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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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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奔向你

電話那頭葉棲遲壓抑的哭泣和呼嘯的風聲像一根細線緊緊纏繞在江逾的心臟上他幾乎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無助和崩潰沒有任何猶豫他抓起車鑰匙甚至來不及換下身上的家居服便沖出了門電梯下行時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他不斷重播著她帶著哭腔說對不起的聲音那聲音裏蘊含的痛苦和覆雜情緒讓他心慌意亂他不敢細想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承受了多少

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卻照不進他內心的焦灼他根據手機微弱的定位和她描述的風聲方向判斷她可能在了江邊那個他們高中時曾偷偷跑去散心的地方一腳油門車子匯入車流向著記憶中的地點飛馳而去電臺裏流淌著舒緩的音樂他卻只覺得嘈雜索性關掉車廂內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和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窗外的光影飛速掠過如同他們錯失的八年時光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那個在圖書館蹙眉的女孩那個在星空下臉紅的女孩那個不告而別讓他痛苦多年的女孩如今正在某個角落哭泣而原因很可能與他的家庭有關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種混合著憤怒和心疼的窒息感

而此時葉棲遲正獨自一人靠在江邊的欄桿上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來卻遠不及她內心的寒意江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長發也吹幹了臉上的淚痕但吹不散心頭的沈重和混亂從母親口中逼問出的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穿了她過去八年的所有認知和自我建構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離開是某種意義上的犧牲是為了不拖累江逾的前程卻沒想到這背後竟是一場如此不堪的交易而江逾他是否知情他是否也參與了這場對她人生的安排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望著漆黑江面上倒映的破碎燈光覺得自己的人生也如同這光影一般支離破碎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江逾是應該質問他還是應該道歉抑或是幹脆繼續逃避正當思緒紛亂之際一道刺眼的車燈由遠及近快速駛來最終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下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急匆匆地下了車朝她快步走來

是江逾他穿著簡單的灰色衛衣和運動褲頭發有些淩亂顯然是匆忙出門甚至沒來得及換件正式的衣服看到他這個樣子葉棲遲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在她印象裏江逾永遠是冷靜自持衣著得體的何曾有過這樣略顯狼狽的時刻而這份狼狽顯然是因為她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借著遠處路燈昏暗的光線仔細打量著她的臉她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在夜風中單薄得像是一片隨時會被吹走的葉子江逾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擔憂你怎麽樣他開口聲音因為焦急而顯得有些沙啞沒事吧

葉棲遲擡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映著她的倒影沒有了往日商場上的銳利和疏離只剩下純粹的關切和焦急積壓的情緒再次翻湧而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又落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搖了搖頭

看到她這個樣子江逾的心徹底軟了他嘆了口氣伸出雙臂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這是一個遲到了八年的擁抱動作有些僵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暖和力量別哭了沒事了有我在他低聲在她耳邊說道聲音低沈而穩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個擁抱徹底擊潰了葉棲遲的心理防線她放棄了掙紮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前淚水迅速浸濕了他的衛衣她感覺到他環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所有的委屈困惑痛苦仿佛都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她在他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江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服感受著她身體的微微顫抖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她需要的只是一個依靠一個可以宣洩情緒的安全港灣他也需要這個擁抱來確認她的真實存在來安撫自己同樣波瀾起伏的內心

不知過了多久葉棲遲的哭聲漸漸平息變成了小聲的啜泣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但江逾卻沒有松開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他低頭看著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

葉棲遲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終究要面對她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愧疚還有一絲不確定的恐懼我我今天問了我媽媽她承認了當年是你父親江瀚城先生找過她葉棲遲的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語速很慢仿佛每說一個字都需要巨大的勇氣他承諾承擔我出國留學的所有費用並保證我在國外的發展前提是讓我離開你徹底斷幹凈聯系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葉棲遲說出這些話江逾的瞳孔還是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是對他父親幹預他人人生的憤怒也是對自己當年無力保護她的自責他緊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葉棲遲繼續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哽咽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背後是這樣的交易我不知道你這些年江逾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看著她痛苦自責的樣子江逾的心疼遠遠超過了憤怒他擡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不不是你的錯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家庭用了這種不堪的手段傷害了你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我也查到了一些東西你父親當年似乎遇到了一些緊急的財務困難也是在同一時間點一筆來源覆雜的資金註入解決了問題大概率也與我父親有關

聽到這裏葉棲遲徹底楞住了她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一層原因她父親的舊債這讓她母親的妥協似乎又多了一層無奈和悲涼的色彩原來他們兩個人兩個家庭都被卷入了一場由長輩主導的看似為他們好實則殘酷的分離之中

真相以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攤開在兩人面前八年的誤解隔閡怨恨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荒謬和可笑他們看著彼此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痛苦震驚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江逾握住葉棲遲冰涼的手目光深沈而認真地看著她棲遲過去的事情我們無法改變但誤會已經澄清了責任不在你我我們不要再為過去的事情互相懲罰也不要再被過去綁架了未來是屬於我們自己的

他的話語像一道光驅散了葉棲遲心中最後的陰霾和猶豫她看著他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江邊夜色深沈寒風依舊但相擁的兩人卻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他們知道橫亙在彼此之間八年的冰墻在這一刻終於開始真正地融化了而他們的關系也將迎來一個全新的開始

【第九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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