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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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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分離

“將軍, 郡主在等你。”帳外徐三正在站在門口,沖著帳內說話。

裴昭野埋在薛疏月的頸窩處,薛疏月只覺得自己頸窩處的肌膚有點發癢。

她推開男人的手, “將軍, 郡主在門外等候你。”

“不必理會,你安心在帳中就好, 我不會讓她再傷到你分毫。”

薛疏月縮在被子中, 點了點頭, 整個人就像是被浸在蜜罐子裏。

“馬上就是除夕了將軍,我想同您一起過新年。”她悶在被子中,聲音細弱蚊蠅, 但是還是被裴昭野敏銳的察覺到了。

“好,今年, 我們一起過新年。”

裴昭野的嘴角微微揚起,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薛疏月伸出手, 裴昭野就這麽俯身,讓女人摸著自己的臉。

“好, 將軍,我在帳中等你。”

薛疏月摸了摸男人的臉,然後笑了起來,“將軍, 你記不記得, 我們在平江遇到的那個小孩子,你說你這麽大一個人,跟一個小孩子置氣什麽?”

薛疏月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揚著笑容, 但是她註意到,裴昭野的臉色不是很好。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的表情,“薛疏月,你很喜歡小孩子嗎?”

他們不約而同共同避諱的,永遠不談論的話題,此刻被揭了出來,這件事在薛疏月心中,一直都是過不去的一道坎兒。

薛疏月的臉上閃過怔楞,隨後眼神中閃過落寞。

“將軍,您不是知道嗎?我這一生,不會有孕了,將軍問這些話,又有什麽意義呢。”她垂下眼睛。

“那日軍中的大夫不是說,若是日後調理得當的話,還有可能?”

薛疏月心中知道,這話不過只是讓她寬心的話語而已,誰都不會覺得,這微乎其微的可能,真的會發生。

她是個苦命的人才,任何奇跡都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只有苦難。

“若是我不能生兒育女,將軍還能娶我嗎?”薛疏月仰頭,其實她知道男人的回答會是什麽,她就在這裏,二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刻,這樣的時候,裴昭野是不可能說出一些煞風景的話的。

謊言又沒有成本,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定國將軍,也並不是每一句話都是真。

更何況,男人的話,本身就不能信。

“薛疏月,我說我心悅於你,你可否知曉。”

“我心動的,自始至終,就只有你,我愛你,也只是因為你,你是你而已,不是因為別的。”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我自小孤苦無依,你既然已經知曉我是個乞丐,如浮萍一般四處漂泊,就應該知道我對綿延子嗣,沒有多大的執念。”

“我並不認為,我的血脈裏,一定有需要傳承的東西。”

“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擱置在一百年,我愛你,只是因為你而已,同別的事情無關。”

男人拍了拍薛疏月的頭,“你若是喜歡小孩子,我會為你請全天下最好的郎中來調理身體。”

“我戎馬半生,為的也只是妻兒安康,家庭團圓。”

“只有權力錢財什麽的,只要夠過活就可以了。”

薛疏月不想去辨認,男人的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但是薛疏月現在卻是實實在在的被感動到了。

就算是謊言又如何,就算是謊言也認了。

為感情付出一切,本來就是她自己的權利。

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負責,選錯了也不後悔,“將軍,我信你,等著世道太平,我就同你成婚。”

“好,到時候,我必定八擡大轎,娶你回家。”

男人的大手在她的頭上揉了揉,然後她聽到了男人的笑聲。

“別整日胡思亂想了,你該做的就是調理好身體,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擔心。”

“好。”薛疏月乖巧的應聲。

男人走後,營帳中又陷入詭異的沈默,薛疏月看著眼前,突然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什麽。

她的所有感情,思緒,都好像被眼前的這個男人牽動。

因為男人的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她就開始期待未來,憧憬漫無邊際的事情。

感情當真可怕,卻又讓人如此無可奈何。

一個在沙場上,叱咤風雲的將軍,真的能接受自己這輩子無後嗎?

就算是山野裏的農夫,恐怕也接受不了。

薛疏月自己心中也知道,這大概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把自己的未來,寄托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是很荒謬的一件事情,薛疏月愛裴昭野,不代表薛疏月要將自己未來的全部希望,壓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還沒有到,為愛變得癡傻的地步。

但是薛疏月沒有忘了,自己的目的是覆仇,今天給父親定罪的罪證是賬本,那麽翻案的關鍵也肯定只有賬本,她只要去找到真實的賬本就行。

只要找到真正的賬本,就一定能給薛家翻案。

賬本?她蹙著眉。

可這真實的賬本,薛疏月該去哪裏找。

她手中,只有一副繡圖,這個父親用生死保下的繡圖,到底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薛疏月將這繡圖拿了出來,這上邊的針法 ,父親並沒有教過她,她也從未見過。

若是想破解這繡圖的秘密,一定要將這針法研究透徹才行。

看來,她要再回一趟薛家。

薛疏月如今,穿的衣裳都是裴昭野準備的,大多數顏色鮮亮,襯得薛疏月鮮艷年輕。

帳外人頭竄動,一陣喧鬧,薛疏月猜想,應該是沈千雪又在弄什麽幺蛾子了。

薛疏月站在窗前,因為裴昭野留下的人馬,沈千雪並不能進來。

她站在營帳門口才,和裴昭野攀談了幾句,裴昭野離開後,她並沒有離開。

薛疏月只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

“郡主。”

薛疏月總不可能,一輩子都縮在帳中不出來吧,她已經將身上艷麗顏色的衣服換了下來,依舊穿著一身白衣。

不是為了做做表面功夫,自己用了這位將士妻子的名頭這麽久,為這位將士守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薛疏月梳發的時候,剛想把頭發盤起,就想到了裴昭野對自己的說的話,最後還是將頭發放了下來。

她熟悉了盤發的自己,現在看到這樣的自己,居然會感到陌生。

薛疏月從前,最喜歡照鏡子,母親很擅長梳妝,薛疏月經常被打扮的光彩照人。

但是如今——

未經多少時日,容顏依舊,但是眼中的疲憊,卻是藏都藏不住的。

薛疏月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然後將頭發放了下來,母親經常用她的手,撫摸她的頭發。

她走出營帳,便看到營帳外面,沈千雪穿著一身大紅色衣裳。

她站在蕭瑟的寒風中,見薛疏月走了過來,用一種非常敵視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人。

沈千雪抱著手臂,站在薛疏月的對面,見到薛疏月走了過來,她立馬走上去,掐住了薛疏月的脖子。

“本郡主是不是說過,若是你再糾纏裴昭野,會讓你好看。”

“別以為你能活下來一次,就覺得你真的有和我抗衡的能力了。”

“我是郡主。”

看守在營帳門口的守衛,下意識攔住了沈千雪的手,卻被沈千雪瞪了一眼。

薛疏月稍稍擡了下手,示意門口的守衛不要著急。

她任由眼前的人掐著自己的脖子,也不著急,臉上揚著鎮定自若的笑。

“郡主,不是我糾纏將軍。”

“糾纏將軍的,一直都是郡主你才對。”

薛疏月狠狠的甩開了她的手,“不是我的東西,我絕對不會要,可是屬於我的,我絕對會去爭取。”

“我不會讓。”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眼神中透露著堅定,她深吸了一口氣。

“郡主,我從頭到尾,都並沒有偷走你任何東西。”她眼眸中閃耀著層層星光,看著眼前的跋扈的女子。

“同樣,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我自然也不會讓。”

女人長長的指甲嵌入薛疏月的掌心中,薛疏月一把把她甩開。

“就算你是郡主又怎樣,我想得到的,絕對不會讓。”

被甩開手之後,薛疏月也不惱,只是抱臂看著眼前的人,“郡主,我不如你金尊玉貴,但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同將軍兩情相悅,還請郡主另覓良人。”

薛疏月穿著一身白衣,遺失有獨立,就算對面的女人服飾豪華,穿金戴銀,也絲毫不遜色。

“郡主,告辭。”

“那你就好好看看,讓你驕傲的愛情,是怎麽被現實一打就倒的。”

“在權力和地位面前,愛情算什麽東西?”

薛疏月走遠了之後,沈千雪的嗤笑還回蕩在她的耳朵中。

不會的,裴昭野的眼神做不得假。

想到裴昭野對自己的承諾,薛疏月的心中稍稍安定下來。

但是一整日,裴昭野都沒有回來。

薛疏月找到了陸崢打聽,得知男人受皇上詔見,去了宮中。

偌大的營帳中,只有空蕩蕩的一人,薛疏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得安眠。

她坐了起來,微涼的晚風,讓薛疏月混沌的頭腦變得清醒。

明日,可就是除夕了。

家在附近的將士,都被將軍應允回家了,不過大多數人,都留在了家中,為了迎接喜慶的氣氛,軍中也有不少地方張燈結彩。

沒有在戰場上的打打殺殺,大家的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

他們圍著一簇篝火,歡聲笑語的談論這各式各樣的話題。

薛疏月淡淡的笑了笑,篝火映在她的眼睫中,她眨了眨眼,覺得這場景很溫馨,想要找人分享,但是這時候卻發現,自己身邊已經沒有可以說話的人了。

裴昭野,我們不是說過,要一起過新年嗎?

怎麽只剩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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