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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北地四六 毛線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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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北地四六 毛線攤子

“夫人, 門外有一輛馬車說是夫人的妹妹,可否讓她們進來?”衙役跑進來稟報。

“妹妹?”金媚兒恍惚了一瞬,隨後不動聲色的皺眉。

淺淺在屋子裏踱了兩步道:“請她進來吧。”

金媚兒不知這人挺著肚子來找她做什麽?心中很抵觸她過來。

“姐姐, 你過的還好嗎?上次你成親正不巧趕上妹妹身子不爽利, 沒能來給姐姐賀喜, 如今孩子五個多月了, 也不鬧了, 這才空出時間來好好看看姐姐。”林如玉一臉幸福的看著金媚兒。

“妹妹能來看我真是有心了, 托你的福我如今過的很好, 大人她對我也好。”金媚兒笑著回她,眼角餘光掃到林如玉輕撫的小腹上, 有一瞬間短暫的怔楞。

隨即馬上恢覆了一副官家夫人的做派。

“哎,我這次來瞧姐姐,阿雲害怕我舟車勞頓原本是不同意的, 但誰讓我就是想來見見姐姐呢, 最後她還是依了我。”林如玉笑的嬌羞, 看的金媚兒很是嫌棄, 顯擺什麽呀, 誰沒有一樣,都想暗中翻個白眼。

林如玉原本與金媚兒一同被戚雲養在府上, 金媚兒從小是個能吃苦的,而林如玉恰恰與她相反, 簡直就是水做的哭精,三哭兩哭, 哭到主子懷裏去了,比起金媚兒的一路荊棘她是幹啥啥不行,但戚雲瞎了眼一樣就吃她這套, 從此有什麽事情都是金媚兒去做。

非要說哪點比她強,那大概就是魅惑人心的本事了, 如今再看她,金媚兒慢慢有些釋懷了,可舊愁未散又添新愁,她要怎麽與大人就像這般的走下去。

“主子寵你,是妹妹的福氣。”金媚兒假笑著附和道。

“姐姐說笑了,我瞧著姐姐這縣令夫人當的也是威風,還真讓妹妹羨慕呢。”林如玉先是嬌羞的笑笑,又向前傾著身子一臉八卦的樣子。

“不過一個縣令夫人罷了,妹妹何須羨慕。”金媚兒謙虛著,實際臉上也學著林如玉的樣子,得意的緊。

頓時叫假惺惺的林如玉心裏一梗,她就是隨口的恭維,還真叫金媚兒裝上了,真是好氣人。

從前她比金媚兒後入府,可那又如何,她才是主子心頭的人,眼下雖然她成親了,但依舊要聽主子與自己的話,有什麽好得意的。

“妹妹,這次來是想多住幾天?”金媚兒柔柔地看向她。

“嗯……多謝姐姐的好意,我這次來是幫阿雲傳話的。”林如玉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聞聽此言,金媚兒心中一緊,該來的還是來了,她神色有些難看,擡頭四處瞧瞧。

“妹妹,你說。”

“私人承包的山頭若是開采,都要向朝廷報備,等待朝廷派人前去查看,姐姐要做的事打聽出朝廷去查看的日子,傳信給阿雲。”林如玉壓低聲音道。

“那撿月山附近挖出了什麽?”金媚兒警惕的問道。

半晌,林如玉才幽幽道:“金子。”

“是個金礦?”金媚兒吃驚了。

林如玉點頭。

“切記,一定要知曉官府去拾月山查看的日期,然後通知阿雲早做準備。”林如玉又提醒了她一遍。

“姐姐,你不會背叛主子的,對吧?”看出金媚兒的躊躇,林如玉眸子中帶著探究。

“妹妹說的哪裏話,我自然是聽主子的安排。”

“我想也是,畢竟姐姐對主子也有一番情誼。”林如玉話中有話,有恃無恐的深深看了金媚兒一眼。

金媚兒扯扯嘴角。

“自然是有情分的。”金媚兒與她對視,眸子裏帶著釋然。

“那……妹妹就告辭了,預祝姐姐一切順利。”林如玉笑著頷首,被下人扶著出了縣衙的後門。

“妹妹慢走。”金媚兒神色如常,可那雙笑盈盈的眸子卻慢慢變冷。

晌午過後,嚴大人從前院回來與金媚兒一起用膳。

“娘子,今日吃什麽?”嚴素脫了一襲綠色的官袍,換上一件月白色長衫,凈手後坐到圓桌前,神色和煦的看著金媚兒。

脫了官服的她,一身持重嚴肅的性子似乎也留在了大堂,與自己娘子在一起相處溫潤儒雅了不少。

金媚兒定定的看著她,腦子裏不知在想著什麽。

“哦……今日廚房買了新鮮的五花肉與水豆腐,做了扣肉與豆腐湯,還有一道抄白菜。”金媚兒吩咐下人去上菜。

“聽說今日有人來尋你?可是親朋?” 嚴素沒看到客人在哪裏。

“是從前一起共事的姐妹,成親的時候有事耽誤了,這才想著過來補一份賀禮。”金媚兒略微拘謹,沒了往日的隨性。

“這會怎麽不見客人在?”嚴素理了理衣袖,靠坐在椅子上。

“她懷著孕,住在旁人家裏不習慣,趁著天色尚早便回去了。”金媚兒也在對面坐下。

用膳的時候二人交談不多,可金媚兒心中壓著一塊大石頭,怎麽也吃不下太多。

“不舒服嗎?瞧你臉色不大對。”嚴素擡頭,舒展的眉頭湊了湊。

“沒有,只是響起過去的一些趣事,有些無聊罷了。”金媚兒佯裝著興趣缺缺的樣子。

“哦?無趣嗎,看來是我的不是,這兩日確實忙了點,不過明日便能閑下來,我帶你出去轉轉吧,想來你從前過慣了熱鬧,冷不防閑下來確實會枯燥。”嚴大人伸過手臂,用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示意金媚兒將手放上來。

金媚兒垂眸嬌羞地笑笑:“多謝大人。”

“你我本就是一家人,何談謝字。”嚴大人握著她的手,不輕不重的攥著。

金媚兒與她握著手,心中五味雜陳,若真的給主子通風報信,日後大量的金礦被偷偷運走,等到東窗事發那一天,朝廷定會追究她的責任吧。

金媚兒頭垂的又低了些。

北地的秋天很短,剛剛忙完園子裏的菜,天氣變冷了下來。

夜裏,點著燭火,江宴與譚千月對坐在一起嗑瓜子,背上披著毛線外搭,腳上蓋著棉毯子。

湯圓趴在腳邊。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像倉鼠一樣“哢嚓哢嚓”的磕著。

“這三個月我與蘇荷織了不少毛線衣裙,明日想拿出換點銀子。”譚千月

“我家娘子怎麽會缺銀子?”江宴有點驚訝。

“倒不是缺銀子,就是想出去看看,等到天徹底冷了就沒辦法出門了。”譚千月有自己的打算,她還惦記著姨母的事。

“你陪我一起?”

“嗯,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江宴點頭。

譚千月伸手勾住江宴的脖子,在臉頰上吻了一下,笑的燦爛。

次日,她打開小木箱子,將三個月勞動成果拿出來。

藍白帶花紋連帽鬥篷,紅白帶花紋連帽鬥篷,各一件,用兔毛縫的帽子邊,緩和又漂亮。

紅色,白色,到腰間的麥穗花紋圓領貂毛的小鬥篷兩件。

亮黃色,暗紅色,淺藍色,丁香紫,四種顏色的坎肩,大的四個,小的四個,用了勾線的手法,用線少,花樣漂亮,長的到大腿,短的到腰上,對襟開衫。

彩色的毛線包一對。

緊實的半身毛線裙兩件,帶著層次分明的山水圖案。

勾花的雲肩則多一些,這個非常方便,一人一天就能勾出一件來,足足有十件。

“什麽時候織了這麽多?仔細別累著。”江宴挨個數了數,大大小小足有二十六件。

譚千月自己留著穿還可以,拿去賣江宴覺得虧大了。

“有蘇荷與孫姨娘幫忙,這些好看的圖案都是孫姨娘勾的。”譚千月指著半身裙上的山水圖案道,表情像是撿了銀子一樣。

“總之不要太累就好,而且松吉鎮怕是賣不出去。”

“先去縣衙附近轉轉,如果不行再去集市。”

“好,我拿衣架子給你。”聽說譚千月要去賣衣裳,江宴連夜用小推車的材料做了衣架,簡單的黑色小房子造型,能將所有的衣裳都掛在上頭。

江宴一件一件給她擺上。

“我們要怎麽拿過去呀?”譚千月看著掛好的衣裳犯愁,哎,拿這東西出去賣也不是什麽靠譜的事,但是普普通通的東西怎麽可能吸引人呢。

江宴看看外面的天色道,“東西擡到騾車上,我們趕車走,看著也像是要去趕集的樣子。”

“嗯嗯。”譚千月開心點頭。

江宴把衣架子固定在騾車上,又拿來一塊布將所有衣物都藏起來,這五顏六色的鮮艷玩意太鮮艷,還是藏起來的好。

“坐好了?走。”江宴不緊不慢的揮著鞭子。

陽光正好,秋風清爽。

“我們直接去衙門嗎?”快到地方了,譚千月有些麻爪,她沒有走商的經驗,雖然從前也做買賣,但都是幕後收銀子,管人,與這兩碼事。

“縣衙附近還有些師爺捕快的家眷居住,這些人清閑手裏也應該有點閑錢,我們就找個地方停下不走了,東西只擺一半,要等的人出來後再拿出剩下的,省著被搶光。”雖然不會很快就賣光,但是要以防外一嘛。

“嗯。”有江宴在身邊,譚千月心中又踏實許多。

衙門對面有一個胡同,不少當差的都會接媳婦孩子過來一起住,不然三個月都不一定能回家。

就算縣令人善,松吉鎮終究是要靠大量官差看守的地方,連搬出去的流犯也要每個月都去縣衙報道,告知自己這一個月的行程。

至於江宴經常出去擺攤的事情,沒人說行,也沒人說不行,一律當出去賣野物處理。

停下騾車,江宴把十六件毛線衣裙擺好。如今一件秋天的成衣價位在五百文與二兩銀子之間不等,毛線雖然新鮮,但到底不如棉布衣裳實用,所以價位也定在五百文與二兩之間。

她們的本意也不是要賣出多少銀子,價位甚至可以再高一些。

“來你也穿一件,這樣才吸引人。”江宴拿起一件麥穗花紋的紅色鬥篷便給譚千月披上,雪白的貂毛將她那張好看到過分的小臉圍在中間,長發梳成花苞的樣子用發帶綁著,一對珍珠耳環輕輕搖曳,紅色的鬥篷像花一樣散開來,在這金黃色的秋天裏火紅的一團,張揚醒目的漂亮。

“我家娘子真好看。”江宴瞧著她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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