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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北地三十 趕車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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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北地三十 趕車救人

珍娘聽到田喜在院子裏說話的聲音, 心一狠直接跑向屋裏的頂梁柱,“砰”的一聲直直撞在上頭。

屋裏那兩個搶雞蛋的傻眼了,怎麽一言不合就撞了柱子, 這個該死的要賬鬼。

“娘……!”大丫的哭喊聲響起, 顧不得無力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跑下炕。

“怎麽了?”聽到孩子哭喊聲的田喜快步跑回屋子, 就見珍娘倒在地上, 大丫撲在她旁邊。

“娘, 我再也不吃雞蛋了, 你別死啊, 要死也帶上我一起死,這樣就不會被姨奶與大娘欺負打罵了!”才六歲的大丫伶牙俐齒, 她趴在珍娘身上哭嚎。

“珍娘,珍娘,你醒醒。”田喜看到倒地的珍娘身子一軟, 趕緊將人從地上擡起半抱著, 眼裏滿是焦急。

“大丫, 你娘她怎麽了?”剛剛聽見孩子的哭訴, 她心中其實有了大概。

“娘給我煮了一個雞蛋吃, 姨奶和大娘就過來又打又罵,雞蛋也掉地下被她們踩碎了, 她們就是踩碎都不給生病的花兒吃。”小姑娘叫桃花瘦瘦小小的,嗓門卻洪亮, 字字清晰。

田喜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哎?你這個沒教養的野孩子,你怎麽胡說呢, 我們什麽時候打你娘了?”大嫂氣的直跳腳,指著桃花訓斥道。

“你就是打了,我娘不在的時候你還打我, 你家水花也打我。”小孩子狠狠地瞪著田大嫂。

“現在你又逼的我娘撞了柱子,我長大後一定會打死你。”桃花哭喊著。

“你這個小兔崽子,膽肥了你,看老娘今日不收拾了你。”氣昏頭的田大嫂說著就要上前將桃花拽去一旁收拾收拾。

“好了!”田喜轉過頭大聲喊道。

“我家桃花生病了吃個雞蛋都不行嗎?那我往日掙的銀兩都進了誰的口袋,我每日在外頭累死累活的幹活養家,是為了讓你們吃飽後來收拾我家媳婦和閨女的?”田喜憤怒的看著姨母與大嫂,說出的話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勁。

“二妹,你說這話可就不對了,說的好像一大家子都在靠你養一樣,我家老大也在掙銀子,母親每日都會去地裏幹活,我們可不是白吃飯的。”大嫂用眼角瞥了田喜一眼。

“哼,大姐一個月能出去幹半個月的零活就不錯了,母親種了些地收成也就一般,兩人加一起能交上衙門的稅就謝天謝地了。”

“我年年都要交給姨母三兩半的銀子,足夠一家人所有的嚼用,你們竟然連個雞蛋都不給我家桃花吃,我看這日子就別過了。”

這一刻田喜也不知道自己整日忙個什麽勁,她不得家中喜歡,原本以為自己能幹些,有用些,她們就會對自己,對珍娘與孩子好,這會她覺得自己真傻,被所謂的家人蒙了心。

“你多交點銀子怎麽了?你大姐與二姐還要幫著你母親開荒,種地,秋收,你不幹地裏的活計,幫不上你母親的忙,多交點銀子怎麽了?”

“她們多開幾畝地,沒兩年就能比你掙的多,你作為女兒養老母親那是天經地義。”田姨母拉著一張老臉,理直氣壯的狡辯著。

“母親沒養我,我養母親天經地義,我認了,但我以後不會再給銀子養活你們一大家子,好自為之吧!”田喜抱著珍娘帶著孩子向大門外走去。

“哎呦,我的天啊,要反天了,我老婆子活不了了。”見田喜抱著媳婦,帶著孩子就要走,田姨母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大嫂更是跑去找田母田老大告狀。

“還有杏花。”六歲的桃花不知道母親要帶著她們去哪裏,反正能離開老田家就好,她不喜歡這裏,但是得帶上妹妹。

“把她一起叫過來。”田喜看著珍娘額頭上流血的傷疤,心中不是滋味,臉色也不好看。

桃花領來了三歲的杏花,緊緊抓著妹妹的小手跟在田喜身後。

幾人狼狽又決絕地離開了田家。

“咚咚咚”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芳姑姑警惕的拿起大棍子開門上的小窗子向外看。

“姑姑,我想找下江宴。”田喜神色裏帶著焦急,珍娘雖然剛剛還動了兩下,可是頭上的傷口要去義安的醫館上藥包紮才行。

“田姑娘?這個怎麽了?”芳姑姑認得田喜,田喜來過家中兩次。

看到她抱著一個頭上帶血的女子,想開門的手頓住了,叫她們等一會她回去找江宴。

江宴聞訊出門,讓四個人進院。

“珍娘這是怎麽了?”看著田喜媳婦這副模樣,江宴嚇了一跳。

“說來話長,一會再與你細說,能不能送我們去義安的醫館,珍娘撞了柱子現在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田喜的眼裏帶著請求。

“好,我這就去套車,這事耽誤不得。”江宴回屋子穿了對襟短褐,又拿了一床薄被出門。

“孩子就留在我這裏吧,這都下午了,等你們回來天都黑透了。”譚千月急忙給江宴帶了幾個晌午吃剩下的白菜包子。

“是啊,孩子留下,讓我家娘子忙你們照顧一二。”江宴接過譚千月手裏的油紙包,裏面四個微涼但宣軟的菜包子。

“好,那就勞煩妹媳了。”田喜感激的看著江宴兩口子。

“快走吧!”江宴與譚千月揮手後,將騾車牽到門外的小路上。

“架!”一鞭子甩在了黑騾子身上,騾車開始勻速地行駛在山間小路上。

“嘎吱嘎吱”,車身晃動的聲音夾雜著蹄子踩在地面的噠噠聲,田喜抱著珍娘蓋著被子。

江宴在前面趕著騾車,道路平穩的時候會快些。

“用被子將珍娘的傷口捂好,不要見風。”江宴提醒道。

田喜忙又檢查了一下被子,將人抱在身上後又緊了緊。

“好好的怎麽還撞了柱子?”到了半路時,天色已經擦黑。

“這事都怪我……!”田喜斷斷續續的將來龍去脈給江宴將清楚,對田家也憋著火。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上次看到田姨母那個德行,江宴就知道田喜的日子不好過,可也沒成想竟然難成這樣,瞧瞧珍娘跟兩個孩子都瘦巴巴的。

“我決定了回去就與她們分家,珍娘與我青梅竹馬,我對不起她太多,至於田家那邊沒緣分就不硬擠了。”田喜嘆口氣道。

“既然打算分家,那麽這次也是個好機會,田姨母等人太過分了些,你若是搖搖擺擺不堅定,怕是媳婦孩子要繼續吃苦頭,珍娘這性子下次怕是不好說了。”

“嗯……我想好了,家必須分。”田喜也覺得自己以前可是太傻了,她拿那裏當家,田家拿她當冤大頭。

那姨母與大嫂平日裏在她面前還裝一裝,誰知背後竟然因為一個雞蛋逼的自己媳婦撞柱子。

田喜越想越恨。

“江宴,你們從前住的那個木屋子能不能借我用用,想分家是不能與她們住一塊的。”田喜為難的看著江宴,她很有可能什麽都分不到,可是即便如此她們也要搬出來,好在她還能掙銀子。

“你想用就送你了,正好還沒拆了燒火。”江宴蓋房子的時候田喜沒少幫忙,就連瓦匠石匠等人都是通過田喜認識的。

“你若沒地方住,我那倒座房還有兩間空屋子。”想了一瞬後,江宴還是提了一嘴。

“不了,眼下她們不會輕易放我離開,住去你家怕是擾的你也不安生,況且現下又不冷,等入冬前蓋個小小的房子先容身。”她們若是真住進了江宴的家裏,姨母更是要鬧了。

“好,你自己做決定,到時候缺什麽與我說就好。”想想山上石頭多的是,只蓋一間屋子花不了多少銀子,入冬前蓋房子也來得及。

“又給你添麻煩了!”田喜聲音裏帶著感激。

“別這麽說,你也沒少幫我。”

一個半時辰後,三人終於到了義安,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

除了幾家小鋪子,零零散散的有兩個人外,這個時間就算是主街也安靜的很。

田喜抱著珍娘去了醫館,江宴跟在身後。

“都要關門了怎麽才來?”小藥童不情不願的嘟囔著,江宴隨手給了他兩顆糖果,這才讓他屁顛屁顛的去找大夫。

蓄著胡須的老大夫給珍娘上藥包紮,還餵了顆藥丸這才讓人將將醒過來。

那小藥童湊到江宴面前得意道:“我師傅厲害吧?”

“我跟你說,剛剛那個小藥丸裏可有人參。”八九歲的孩童又神秘兮兮與江宴小聲道。

“確實厲害。”江宴眼睛亮了,這是個真大夫,她隨手又抓了一把水果糖放進小藥童的口袋,覺得這孩子還挺有意思的。

很巧,今日是田喜分錢的日子,一共得了小半兩銀子,大夫給開了三顆小藥丸,結賬後倒欠了江宴半兩銀子。

人總算是醒了,被抱回馬車上也不說話,直到聽見田喜要分家時,眸子才動了動。

在醫館待了半個時辰,江宴打算慢點趕車回去,不想讓譚千月一個人睡覺,好在今夜明月高懸將路面照的清楚,這邊路面寬闊平坦,她慢點半夜之前到家就好。

看著珍娘沒事了,田喜終於放下心來。

“今夜,就住我家吧,若是回田家怕是要三堂會審。”江宴回頭遞給田喜兩個包子。

“好,今夜就宿在妹子家一晚。”這次田喜倒答應的痛快,在推辭就顯得見外了。

江宴咬著冷掉的白菜包子,專心看著前頭的路,大晚上的將車趕到溝裏可不是鬧著玩的。

兩個小孩子在江家待的拘束,老老實實的坐在羅漢塌上等著阿娘回來,譚千月叫應紅給孩子們煮了面條,還打了兩個雞蛋。

桃花雖然生病了,但是與妹妹在一起吃了面條,硬是沒叫譚千月看出來她的不同,沒一會等著等著就在羅漢塌上睡著了,譚千月給兩人蓋了薄被。

看看外面的天色,便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想讓江宴回來,又害怕趕夜路不安全,坐著躺著都不舒服。

披散著長長的秀發,坐在屋外的秋千上仰頭看著月亮,今晚的月亮可真圓啊。

鵝黃暗花的抹胸外面搭了一件碧色的對襟長衫,六月的夜裏多少還帶些涼意,她蓋了一個小毯子在身上。

豆綠色的細棉布兩張縫在一起剛好是個小毯子,再用白色棉布在四周縫了半掌寬的邊緣,這時候蓋在身上正好,偶爾也可以鋪在身下。

順滑的長發有一半搭在身前,偶爾隨風擺動,離秋千不遠處是水井,水井周圍蓋了石磚,甚至還搭了井架,打水只要木架的一頭向下拉,另一頭的水桶就會被拉起,比起彎腰打水省力許多。

譚千月整個人橫靠在秋千椅上,想起了很多從前的事,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就這麽靜靜地坐在秋千椅上,聽著草叢裏蟈蟈那悠長又帶著穿透力的叫聲。

皎潔的月光撒在她的臉頰上,眉目如畫,好似天宮中的嫦娥仙子下凡,帶著淡淡的清冷與疏離。

裙擺滑落,隨著秋千微微搖晃擺動,儼然一副好看的畫卷。

午夜前,江宴終於趕回了家中,譚千月合衣躺在暖炕上,睜開惺忪的眸子看她。

“你回來了?”她軟軟地坐起身,看著江宴把小孩子一個一個抱出去。

“嗯,你安心睡吧,我將她們送出去,田喜在外頭。”

“嗯……!”她回來就好了,大小姐倒頭又睡了。

安頓好田喜一家後,江宴洗漱,換貼身的裏衣,這才上了大小姐的床。

譚千月睜著迷糊的眼睛,伸手便摸向江宴的腰間,隨後更是將頭埋在她懷裏睡覺。

江宴見她連外衣都沒脫,連忙先給她脫衣裳,看著哪哪都是的長發樣子哭笑不得,找了發帶將她的長發松松攏上,這才蓋了薄被睡覺。

總算到家了……!

次日,江宴把那個不用的木屋子送給了田喜,田喜立刻去木匠家裏弄來一張木床,一家四口找了處合適的地方“安家”。

雖然簡陋,可珍娘肉眼可見的高興,田家那裏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田喜打算自己一個人去。

苗鳳卿剛與阿緋相認著實親熱了幾天,可她不能再拖了得快些回去,信中說是母親病重,可她光是在路上就要三個月。

提著禮物,要住在隔壁的江宴偶爾照看一下蘇荷母女,便利落的動身回了都城。

蘇荷帶著阿緋送行的時候,看著苗鳳卿越走越遠的背影有些恍惚,一股不怎麽舒服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一大一小站在那裏,直到苗鳳卿徹底走遠才往家走。

“姐姐,苗大人什麽時候回來?”阿緋很喜歡她。

“……很快,等你再長一歲的時候。”蘇荷牽著阿緋軟軟地小手,心中踏實些。

又過了幾日,衙門裏收到一封信,落款是江宴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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