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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北地十四 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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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北地十四 趕集

牛車中等大小, 自然容不下譚千月躺在哪一處,她慢慢調整了姿勢,蓋著被子坐在江宴懷中, 兩人半抱著坐在牛車的一角。

譚千月扣著帽子, 棉圍巾, 只一雙好看的眸子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 卷翹的睫毛上掛滿霜花, 就連棉圍巾的外側都因為呼吸的緣故慢慢有了冰碴。

看了一眼周圍的人, 有幾個臉頰都凍的通紅,再回頭瞧瞧江宴, 也有了紅蘋果一般的臉蛋。

她想著用被角給她擋擋,卻被江宴搖頭拒絕了。

“小姑娘,你們出門東西帶的夠全乎的?”一個婦人看著裹嚴實的兩人開口搭茬。

“還行!”江宴輕輕點頭, 語氣不鹹不淡。

“你們是剛成親的吧?要我說呀, 這小娘子可慣不得, 不然往後有你受的!”婦人嫌棄地看了躲在被子下的譚千月。

江宴懶懶地撇了女人一眼, 實在不願意與一個長舌婦有什麽爭執, 可一旁的大姐卻看不過去替小兩口指責道:“怎地?人家不慣著自己娘子還能慣著你不成,我瞧你還是被家裏的乾元打的少。”

“劉芳你算個什麽東西, 誰被打了?”婦人急了,臉上有些掛不住。

“有些人啊, 自己過的不好更是看不得別人過的好,不過人爭不過命眼紅也是沒法子的事。”大姐刀子嘴一樣將那婦人刺的體無完膚。

“我就算是被人打, 也比你死了男人強。”婦人也不甘示弱,刀子專門往痛處捅。

“都老實些吵什麽吵,再吵都下車。”前面趕車的官差回頭怒斥二人。

江宴看了兩人一眼, 沒說什麽。

譚千月往後靠靠,豎著耳朵聽二人的爭吵,原來這二人還是妯娌往日就不對付,有事沒事都能吵幾句,她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江宴雙手將譚千月隔著被子抱緊,即便隨著牛車晃動也能穩穩地坐在那裏。

車上十來人就算是來趕集,最多也就買雙棉鞋,或者一包糖果這種實用點的東西,而且數量也不會很多。

像譚千月這種帽子,棉圍巾,棉手套齊全的坤澤確實容易引起旁人的打量。

江宴不管那些,誰愛看誰看,若是敢有歪心思她必然不會讓誰如願。

雖然捂著大被,但是腳下依舊是冰涼,不過就算被子下是涼的,至少寒風不會打透身上的棉襖,還是有很大的作用叫她暖和不少。

頂著其她人羨慕的眼神,譚千月坐的心安理得,搖晃著搖晃著便看到天邊一抹金紅色的太陽慢慢升起,她向那個絢爛耀眼的方向看去,小拇指還不忘與江宴的勾在一起。

終於在一個半時辰後,到了義安縣的集市,這裏果然比松吉鎮那個偏僻的山溝溝熱鬧許多。

江宴收好被子用麻繩綁成一個豆腐塊背在身上,拉著腿軟的譚千月下了牛車。

“兩個時辰後都在這裏集合,若是想跑的遇到邊關的士兵直接被當奸細被打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官差看了眼流犯叮囑道。

事實幾乎沒有人會跑,松吉鎮雖然住處差了些可好歹有吃有住,若了成了黑戶逃到其它地方沒活幹能不能餓死都不曉得,更何況跑了也是東躲西藏倒不如在這裏光明正大的處境。

再者,松吉鎮雖然工錢少了點,但也不是沒有,逢年過節還能趕個集放松放松,流犯大多也是無依無靠,這裏反而成了他們的避風港。

兩個時辰時間充足,江宴拉著譚千月便走向了人流稍多些的攤位附近。

“想吃什麽,隨便買!”她指著路邊一些賣糕點,糖葫蘆的攤位笑道。

江宴臉上帶著笑,一種身心自由的感覺。

譚千月好奇地打量著這裏的一切,與都城的繁華相比那簡直是沒看頭,但是能夠重新再次生活到這樣的環境裏,譚千月眸子裏都帶著細碎的光芒。

“我要先瞧瞧!”她聲音裏帶著愉悅。

“好,我們似乎從未這般逛過街!”江宴側頭看了譚千月一眼,兩人從戲劇性的相識,到間歇性的相處,再到相濡以沫的依偎,好像從未如此平和地逛過街。

“可這裏也沒什麽!”譚千月被她瞧的不好意思,故意胡扯了一句。

“我們先去那邊看看!”江宴聽得出她語氣裏的開心,也沒在繼續這個話題,畢竟時間有限,她還想去瞧瞧瓦匠石匠。

雖然空氣依舊冷的刺骨,但二人都穿的厚實站在街上像個不懼嚴寒的小白楊。

主街的石板路被打掃的很幹凈,積雪都堆積在兩旁。道路兩邊小商小販開始擺開架勢,幹貨攤子前的竹扁擔裏曬到幹硬的鹹魚,與腌肉的鹹腥味鉆進鼻子裏叫人想不註意都難。

烏黑的煤炭堆成小山一樣,攤主時不時敲動兩下,發出沈悶的響聲。

賣竹筐的,賣糖葫蘆的,賣布料的,賣絨花的,該說不說還算熱鬧。

一個微胖,帶著狗皮帽子的商販主動招呼道:“姑娘,來瞧瞧這上好的料子,能抗風顏色又好。”

十來匹顏色鮮艷的布面擺在攤位上,有厚棉的料子,也有粗麻的料子。

譚千月停下來隨便瞧瞧。

“姑娘,這磚紅色與藍灰色是我們家特有的手藝,其它人家染不出這兩種亮色,別看料子不是綾羅綢緞可做出衣裳來照樣光彩照人!”攤主吆喝的賣力。

譚千月的目光停留在那抹磚紅色上面,要說從前她不見得有多喜歡紅色,可穿了一百天灰撲撲的囚衣後,她也慢慢喜歡上了鮮亮的顏色,特別是在這個白雪皚皚的北地,紅色是那樣的鮮艷有生命力。

“喜歡嗎?買!”江宴從她身後探頭。

“二位姑娘這是要成親吧?真是般配的一對。”攤主在大冬天露出大大的笑容也不容易。

“這兩種顏色的料子一樣買一匹。”許是聽了攤主的誇獎,江宴澄澈明亮的眸子笑的柔和。

“等等,這料子多少錢一匹?”見冤大頭要掏銀子,譚千月先制止道。

“一瞧姑娘便是個會過日子的,這料子全部都是細棉布,又比普通的細棉布厚實一倍,原本是二兩銀子一匹,這兩匹共四兩銀子,但二位姑娘出手闊綽若是四兩銀子都拿著,我這邊再送兩雙繡花棉鞋。”說著攤主在下方拿出兩雙藍灰色的棉鞋。

譚千月看到那兩雙藍灰色繡雲紋的棉鞋便覺得適合江宴,其實她不清楚棉布的價格,剛剛只是隨意試探了一下,多了兩雙精致的棉鞋她很滿意。

“付銀子吧!”譚千月理所當然地回頭。

“好嘞,小的這就付銀子。”江宴狗腿地掏出四兩銀子。

譚千月鳳眸微挑,很有氣勢地看了她一眼,搞得對面的攤主一時之間猜測不出二人的關系,迷茫了。

攤主用一塊粗布將布匹包好,連帶著那兩雙鞋。

布匹有些重量,但江宴想著給娘子做一套短褂,棉裙,兔毛大氅,得料子足些才好放開手腳裁剪,便就都買著。

再說來一趟集市也不容易,現在穿不上等搬家後便可以上身了,到時候再做一身春秋穿的單衣,也就齊全了。

這麽一想,重些也不是拿不動,江宴拎著攤主給打好的結,繼續與譚千月往前走。

“我背著被子吧!”見江宴又背又抱,譚千月有點過意不去。

“不用,我還能行!”江宴笑的沒心沒肺。

“吃糖葫蘆嗎?”江宴又問。

“嗯!”譚千月輕輕點頭。

“老板,來一根糖葫蘆!”江宴看著對面喊道。

“不是兩根嗎?”

“我都沒有手怎麽吃,你餵我一顆便好。”江宴眨眨眼。

“一個剛好,我也吃不了幾顆!”

兩人拿著一根糖葫蘆,你一個我一口吃了一道,這邊的主街大概也逛完了。

江宴大概看了一圈沒有瓦匠石匠的影子,看來還是問問其她人靠譜些,比自己盲人摸象的好。

她打算年後再來,這次便陪大小姐開心就好。

兩人有買了絨花,紅茶,護手油,銅鏡,點心果子一包。

“時間還早,我們去吃一碗混沌再走!”說著拉譚千月去了餛飩攤。

“老板,來兩碗餛飩!”

“好咧,香噴噴的肉餡餛飩這就給二位下鍋!”攤主應和著,臉上帶著笑模樣。

“開心嗎?”江宴領著譚千月坐在棚子裏。

“開心!”譚千月摘下棉圍巾露出一個叫某人心動的笑容。

“那……我送了你這麽多東西,你拿什麽來還?”江宴故意為難她。

“呵呵,連你都是我的,更別說這兩樣東西!”譚千月冷笑直接明搶。

“娘子說的對!”江宴本想讓她說點其它,誰知對方直接霸道發言,她倒插門的地位真是越發的穩固。

只是這能看能摸不能吃的日子,也不知道哪天是個頭,哎,等到冬天過去,春天還會遠嗎……!

譚千月背著雜物,小小一個包袱沒多少東西,江宴背著被子,抱著布匹,兩人一起往牛車的方向走去。

正巧看見那個幫她說話的大姐,與一名攤販討價還價。

“小哥,你就將這包桃酥便宜點賣給我吧,我身上就只有二十二個銅板了!”大姐一臉期盼地求著。

“就三十個銅板一包,少一個子兒都不賣!”年輕的男坤澤眼神都要白到天上去了。

“要不我少拿兩塊吧,我都答應給家裏孩子帶回去的,只是買其它東西銅板都花光了!”大姐臉上有些愁容。

“我兜裏應該還有二十來個銅板,想幫她就去吧!”江宴見譚千月看的出神。

雖然大姐剛剛確實有幫二人說話,但是就言談舉止來說也不像個省油的燈,江宴並不打算太熱絡。

“那我去看看。”順手掏了江宴的銅板。

大姐好像是孤身一人還帶著孩子,譚千月向大姐的身邊走去。

“剩下的銅板我替她給,這包桃酥給大姐裝著吧!”譚千月遞過去八個銅板。

攤主看了譚千月一眼,換了嘴臉笑道:“成,這就給她裝上。”

“姑娘,我怎麽能花你的銅板呢?”大姐一時之間有些無錯。

“拿著吧,先帶回去給孩子吃,銅板算我借你的!”

“姑娘真是心善,就該有福報。”大姐凍壞的手緊緊抱著二斤的桃酥,感激地看著譚千月。

“謝大姐吉言!”譚千月禮貌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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