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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驚險過河 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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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驚險過河 人仰馬翻

岸邊停留了七日, 在更大的風雪來臨之前隊伍決定繼續出發。

江宴開始收拾行李,小推車又派上了用場。草墊子,被子, 睡袋依舊塞進去, 還是用帳篷布將其遮蓋好, 鍋碗瓢盆雜物通通放進去。

這一路上, 江宴幾人的行李也是越湊越多, 雖說平時方便到了趕路的時候確實有點啰嗦, 不過為了生活質量還得像烏龜一樣背著家走。

江宴戴好緩和的兔皮帽子, 棉手套,套上繩索準備拉車。譚千月與應紅二人一左一右, 準備幫著江宴一起推車,今日要過河所有人都有些心驚膽戰。

站在河岸邊,看著蜿蜒寬闊的冰面猶如一條橫亙在眾人眼前的巨龍, 叫人畏縮。

積雪與泥土相交呈灰白色的一片, 從岸邊看去積雪下的冰層堅硬結實, 而再遠些的地方則看不真切, 但流放的隊伍也不能再等了, 今日必須過河。

往年的犯人少,官差也少, 那時的冰面也從未像今年這般寬闊難行。

趙班頭的目光落在冰面中心的位置,那裏冰層的顏色似乎深一些, 似乎藏著什麽不可預料的危險。

寒意刺骨,呼出的白氣在凜冽的寒風中凝結又消散, 北風刮的人耳朵生疼。

“準備過河,都排成一溜,分開著些走, 拉開步子都麻利些。”魏班頭的聲音像凍裂的冰淩一般紮在所有人的耳中,手中的馬鞭一揮在空中傳出了回響。

“你們走在我前面,剛好幫車子開路。”冰面上還是有不少積雪,壓根看不清河面中間的狀況,車子江宴自己一個人拉就行,讓那兩人走在前面更方便她照看。

譚千月穿戴厚實,三人帶著同樣的兔皮帽子,小心翼翼的踏上冰面,開始跟著大部隊過河。

前一日,江宴找到蘇荷提醒道,河面結冰的狀況不清楚,怕河面承受不住馬車的重量,叫她們最好做個冰車拉著苗大人走,最起碼不會有危險。

況且若真遇到了危險,苗大人還是能動的,可困在馬車裏就不好說了。

蘇荷很聽勸,她這一路上沒少借江宴的光,自然會多思慮一二。

隨後便找了桑榆用幾根木頭綁成個簡易的冰車,過河的時候叫苗鳳卿從馬車上下來,蘇荷陪著她一起走在河面上,別看平日裏都是別別扭扭的樣子,到了關鍵時刻蘇荷直接拍板替苗大人做了決定,好在那位也配合。

阿緋坐在苗鳳卿的身上,兩人一起被命苦的桑榆拽著走,阿緋頭一次坐冰車有點興奮,差點在苗鳳卿的大腿上蹦噠兩下,被蘇荷一個巴掌拍在背上老實了。

兩人一起微瞇著狹長的眼睛看了蘇荷一眼。

“看什麽看,還不老實點快走。”蘇荷板著臉瞪向兩人,兩人低頭沒敢反駁什麽。

蘇荷雖然軟包子一個,可是有的時候又很倔強,八頭驢都拉不回來那種。

沈重的鐵鎖鏈嘩啦作響,所有人都沈默著向前走,越是走到冰面中心的位置,越是傳來沈悶的回響。

“嘎吱嘎吱!”隨著馬車的跟上,冰面開始發出忽悠忽悠的聲響。

蔡家老二,那個與江宴發生過沖突的女乾元,搓了搓凍麻的手低頭踩在冰面上,她離馬車比較近,一腳兩腳過去冰面的回響讓她頭皮發緊,下意識的往沒有積雪覆蓋的冰面瞧了一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深色的冰層下好像看到了流動的活水,耳邊又是冰面忽悠忽悠的振感。

蔡老二張了張嘴,喉嚨卻被風堵住一般,嚇得腿軟。

“磨蹭什麽,快給我走。”身後傳來官差的聲音,一腳狠狠踹在蔡老二的腿彎處,蔡老二本就腿軟被官差一踹,直接趴到冰面上嚇的臉色煞白,發不出聲音。

馬車慢慢逼近河面的中心,沈悶的聲音不再,“咯吱咯吱”的尖銳摩擦卻更加清晰,好似一個隨時都要散掉的骨頭架子,讓周圍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宴帶著兩人離拉糧食的馬車很遠,譚千月回身幫著江宴拉車,江宴也沒拒絕,三人默不作聲的快步向前。

就在隊伍走過河面的中心地點,以為高枕無憂時,裝著滿滿糧食的馬車軲轆徹底碾入深色的冰層,剎那間“哢嚓”一聲驚天的巨響猛然炸開,冰層裂了。

冰層以馬車的位置為中心,四分五裂地向周圍蔓延,墨色的冰水向上噴湧,一張血盆大口般吞沒了半個馬車。

江宴幾人一開始就走的很快,聽到後面哢嚓的聲音甚至都沒回頭。

“快,緊走兩步。”她連忙出聲催促不叫兩人分心,兩口氣的功夫三人便都跑到了岸邊。

再回頭一看,掉進冰層的馬匹正發出淒厲絕望的悲鳴,四個蹄子還在冰緣用力地刨著,馬車翻滾幾乎全部被淹沒在冰河裏。

四輛裝了糧食的馬車,只有一輛堪堪到了河岸對面,其餘三輛馬車全部被冰層吞沒。

苗大人的空車離的遠些沒被波及,人到了岸邊時也是濕了半個裙角,直接單手抱著阿緋,另一只手拽著蘇荷幾步跑到岸邊。

流放的犯人與官差都往岸邊逃命,聰明些的還會繞個大圈,看看能不能比裂冰的速度更快。

幾個膽子小,腿腳不好使的,跟著馬車一起瞬間掉進了冰冷刺骨的河水裏。

“救命,救…………!”甚至來不及說上一句話,便被淹沒在了水下。

江宴看著眼前這人仰馬翻的一幕跟著著急,轉身在小推車內找出一大卷麻繩,實際是在庫房裏掏出。

“桑榆,我這裏有麻繩,快扔進起試一試。”江宴叫住桑榆,將手裏的麻繩遞給她。

“那太好了,我先去試試。”桑榆接過麻繩,快速地系了一個圈站在河岸最近的地方,用力將麻繩扔到被淹的幾人身邊。

“抓住繩子,快一點抓住繩子,再來幾個人跟著我一起啦!”桑榆一次一次的扔著麻繩,這邊也做好充足的準備。

“我的糧食,我的糧食!”魏班頭眼見著三輛馬車齊齊落入水中,臉色鐵青雙目欲裂的喊叫著,臉上的每一道橫肉都在肉疼。

“苗大人,馬匹被車上的糧食拽著上不了岸,何不找兩個準頭好的用刀把那韁繩砍斷,看看還能不能救馬匹上岸。”江宴看著這條河應該兩米多不到三米的樣子,若是沒有馬車拖累馬匹尚有一線活命的希望。

苗鳳卿臉色凝重,看著周圍一眼道:“江姑娘此言有理,姑且去試試。”

苗鳳卿又喚來十來個官差,手拿大刀上前去試一試,這得小心一個不好就直接給老夥計斃命了。

但是看著馬匹擰著身子站在馬車上還用力往上爬的樣子,也不忍心,只能試試運氣。

幾人慢慢滑向離斷層接近的地方,雖然冰面裂開了,可是人的重量比糧食車要輕上很多,站的近一些也不怕。

隨後只能等待時機,找準位置將刀甩過去砍斷韁繩,讓馬匹自己上岸。

桑榆這頭一下一下終於套回四個落水之人,大冷天的掉進冰窟窿裏簡直就是要了大半條命。

被撈上岸後,直接癱倒在岸邊,劇烈地喘息著。

岸上的親人哭著喊著,都上前將人接回去。

譚千月後怕的往江宴身邊靠了靠,手指不自覺的抓緊江宴的一角。

最終救回來兩匹馬,四個人,一人一馬說什麽也沒拽上來,糧食只剩下一車,其餘全部淹沒在冷水裏。

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沾了冰殼,帶著鐵鏈的手麻木而僵硬。魏班頭依舊臉色鐵青,每次都過得,為何這一次偏偏落水,想起呂班頭的死,他整個人又渾身冰涼。

“都爬來起,接著走!”他向身後吼道,他想離開這裏。

“官爺,求求你在找找她,求求你在找找她。”一個女子跪地磕頭求著魏班頭救人,所有人都撈出來了,只有蔡老二沒救上來。

“滾一邊去,是她自己命不好,誰有功夫凍在這裏一直撈,你想把我們大家都凍死不成!”魏班頭晦氣地罵了幾句,接著叫大夥離開河岸,繼續趕路。

可糧食都丟了,他們還有小二十天才到北地,一車的糧食只夠吃上五六天,沿途又沒什麽像樣的鎮子,她們怕是難了。

苗鳳卿看著平靜的水面,也沒了其它辦法,最後只能下令繼續前行,要到下一個地方才能生火休息。

江宴收回麻繩,帶著兩人拉著車子繼續向前走。糧食還能吃上五日,這五日後也不知有沒有地方續糧。

她到是有一堆不正經的吃食,但就算她願意分享,也得有機會才行。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這流放的一路實在是太坎坷了,她受夠了。

“哎呦!”譚千月在她身後出聲,隨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向前走。

“怎麽了?”江宴扭頭詢問。

“沒什麽,剛剛在河面時好像扭到腳了,不是很疼。”譚千月擺擺手,她可不想給江宴添亂。

“上車吧,我拉著你,這邊道路平坦不費勁。”江宴註意到她的動作有點一瘸一拐。

“不是很疼,還能走一段。”譚千月搖搖頭回道。

“走腫了,大概幾天好不了,然後就得一直坐車上!”江宴攤手,這小車本來也是給她準備的,誰叫她那陣瞧著病怏怏的。

譚千月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想了想與江宴對視一眼,然後便掀開帳篷簾子爬了進去。

將鞋子放在草墊子下頭,自己鉆進了睡袋將湯圓抱在身上,還是後怕。

江宴替她掖好帳篷,將麻繩斜挎在身上,跟在人群的後面低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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