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趕路日常 呂班頭的刁難

關燈
第34章 趕路日常 呂班頭的刁難

黑漆漆的小路, 樹木的影子恍若張牙舞爪的怪物。

譚千月跟著江宴艱難的在幹草叢裏走著,天黑看不見路,腳很容易被野草套住, 沒黃透的野草想將腿拔出來都要費些力氣。後半夜趕路, 除了疲憊的腳步聲, 再也沒有其它動靜。

這會可以說是饑寒交迫, 犯人們的腳底都似有千金重。

“小心點腳下, 坑坑窪窪的別崴了腳, 不然就扶著我的肩膀。”江宴轉頭吩咐道。

“嗯!”譚千月沒有伸手去拽江宴, 她身上的東西夠多了。

大概走了兩個時辰,天亮了, 所有人都走不動了,就是抽鞭子都不行。

將近十二個時辰沒吃什麽東西,又一直在趕路, 這會有不少身子骨弱得都倒地不起, 官差甩了幾鞭子也無濟於事。

魏班頭呸了一口道:“原地休息, 生火做飯。”

身後一眾官差都樂得去休息。

江宴找了一處空地將草墊子鋪上, 幾個人坐在上頭休息。

她將襖子裏的小東西拿出來瞧瞧, 雪白的毛幹幹凈凈像蒜瓣一樣,稍帶著硬度, 沒有軟趴趴的貼在身上。

琥珀色的眼睛閃著炯炯有神的光亮,一臉呆呆的看著江宴。

“我瞧瞧, 它可真漂亮。”譚千月探頭過來瞧。

“是啊,眼睛與你的很像。”

“你說我是狗?”譚千月瞪向江宴。

“我可沒說!”江宴攤手。

“不過它真的是狗嗎?狼群裏怎麽會有狗?”譚千月疑惑的看去。

“誰知道呢!”江宴低頭又看了看毛色雪白的小東西, 那群狼會不會發現家被偷了?

不過這明顯看著不像一個品種的,應該不是它們的吧?江宴偷偷地想。

今日的大鍋飯明顯有改善,土豆白菜燉了一鍋, 粗面饅頭做的也比往常大了些,所有人都饑腸轆轆的等著。

二十多個火頭軍場將場面鋪的很大,三口大鍋同時支上,前一天發面的大缸搬出來,開始貼粗面餅子。

江宴仔細觀察了“小白狗”的腿,稍微用手捏了捏,就見它虛弱的“嗚嗚”,頭還往江宴的手裏拱,還怪粘人的。

江宴在帳篷上扯下幾條破布,將那只受傷的腿包的結結實實。

等飯的功夫,用草編了一個嘴套給它掛上,省著它離肉皮近給自己咬了。

小白狗很不適應的看著她“嗚嗚”叫,還用小腦袋拱著想將這東西拱掉。

“不行哦,弄掉的話就將你扔去那鍋裏燉了。”江宴嚴厲的看著它。

小白狗似乎明白了江宴的意思,撅著屁.股後退,貼到了譚千月的身上,譚千月稀罕的將它抱起用衣裳遮擋著,一遍一遍順著它的毛發。

“它是不是餓了?”小狗一直哼唧,還用嘴去拱譚千月的手心。

“天黑,我給它熬點肉粥,給你們也熬點。上次的野豬肉我留了些,切成很小風幹了兩塊。”走了一個月,底子都走沒了,再不加營養日後怕虧了身子。

“我們?”譚千月聽到她還要吃狗剩,一臉問號的看著她。

“我也吃!”江宴笑笑。

“哼。”大小姐開始有心情耍點小性子,說明她正在從這場變故中釋懷。

因為昨夜只睡了兩三個時辰,今日吃飯的時間長了一倍,算是休息。

可太陽升起後,依舊是要趕路。

又是一日,走過樹木茂密的林子,一路上看到野果子,馬鈴薯,甚至是野雞野兔,順手的話也會全部都帶走,當然都是官差在弄,犯人沒有隨便亂走的權利。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四個時辰,從艷陽高照走到暮色沈沈,又到了安營紮寨的時候。

今夜會派二十個官差輪流巡邏,以免再遇到野獸襲擊。

所有人去打水後都是早早的回去休息,路過毅縣的時候苗大人給所有人配了喝水的竹筒,後面路過水源時都可以打點水自己帶在身上。

渴了一天的犯人顧不得河水是否幹凈,用手捧起來就喝。

“一會燒兩鍋開水,給大夥分一分,生水喝多了容易生病。”苗鳳卿對桑榆吩咐道。

“有什麽用,這一路上哪有一直喝開水的條件。”呂班頭嘲諷道。

要二百多人全部喝開水,確實沒辦法做到,除非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燒水,這是不可能的。

“有一次算一次!”苗鳳卿沒去看呂班頭那張讓人倒胃口的臉。

“哼,裝什麽菩薩,等靠近北地的時候,在地上抓一把雪就行,哈哈哈哈。”呂班頭嘲笑著離開了。

“架鍋,燒水。”這幾個字,她說的格外有力。

江宴在搭自己的帳篷,草墊子生硬不舒服,譚千月躺在上面總要來回翻身,江宴有心弄個棉被,過了這個月就到了冬季,被子是早晚都要準備的,不如早點用上更好。

只是怎麽掩人耳目成了最大的問題。

就在幾人剛剛準備在帳篷裏休息的時候,外面來了無速之客。

“千月,千月,我是姨娘啊,我與你妹妹來投奔你,快讓我們進去吧,外面怪冷的。”蕭姨娘的聲音猶如毒蛇一般,讓譚千月聽的一個激靈。

“我出去會會她?”江宴看見譚千月不舒服,詢問道。

“沒事,我不出去,她還以為我怕了她!”譚千月打開帳篷的門,蕭姨娘順勢就想往裏闖。

被站在後面的江宴一把推出了老遠。

“哎呦,哎呦,殺人了!”蕭姨娘倒地開始嚎叫。

“別叫,再出聲我便一刀捅進去。”說著用小刀抵在蕭姨娘的脖子上。

“你你你……你你……你怎可如此對我,若不是當初陰錯陽差我就是你的阿娘,你這是要殺了長輩?”蕭姨娘的聲音立刻小了不少,卻依舊大膽發言。

“我與你,與你的女兒沒有一點關系,別讓我真的將你捅死在這,你知道官差對犯人的態度,不會在乎任何人的死活。”江宴厲色警告道。

“千月,你是譚家的長女,不能丟下我們啊,別的府上都有自己的落腳地,我們就是因為沒在一起才會落單,連個帳篷都沒撈到。我們不嫌棄你這裏又破又小,一家人還是在一起的好,你說是不是?”蕭姨娘露出討好的笑,看著譚千月。

“蕭紅,我沒辦法與豺狼虎豹住在一起,趁早歇了這條心吧,你以為說兩句什麽都是一家人的話,我就能忘了你是什麽人?”譚千月不給她半點幻想的餘地。

蕭姨娘一臉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的表情。

“千月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說到底這江宴還是你妹妹讓給你的,不然哪有你這一路的舒服,雪兒還要在那司馬家替你做牛做馬,被婆母欺負,這都是她在替你受苦。”蕭紅惡狠狠的看著譚千月。

江宴上手伸開蕭姨娘與譚千月的距離,“你是真不怕死啊,在我的地盤胡說些什麽,快滾,別逼我動手。”

江宴目光帶著狠厲看著坐在地上的蕭姨娘,拳頭緊緊的撰著,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拳打她個半死。

這時司馬婧走過來,眸色覆雜的看了譚千月一眼。

“千月……。”她猶豫的開口。

“將你媳婦的老娘帶走,我便還認識你!”譚千月嫌棄的看著兩人,司馬婧這一路憔悴的像老了十歲,媳婦一家也不讓人省心。

“好。”司馬婧點點頭。

“走吧,不然今夜阿娘與小妹怕是要睡在外頭了。”司馬婧面無表情的威脅蕭姨娘。

蕭姨娘穿著破破爛爛的囚衣,頭發更是打不開的死結,哪有半點相府夫人的模樣。

聽了司馬婧的話,心裏有些害怕的。

雖然她們擠在司馬家的帳篷裏,地方很小,可若是在外頭,豈不是要被狼吃了?

蕭姨娘踉蹌著起身,賴上譚千月的計劃落空了,惡毒的眼神一轉道:“千月,當初你們換親之前,這江宴可是對我家雪兒情有獨鐘,專門跑來看了她好幾次,不過都被我攔在了外頭,畢竟雪兒是個溫婉知禮數的姑娘,與你過日子怕也是退而求其次,畢竟第一次中意的人誰都無法替代。”蕭姨娘搶不到帳篷,又將目標定在了江宴身上,她想搶人。

譚千月像個木頭人一樣,聽完她的挑撥一點反應沒有。

江宴氣到臉色漲紅。

“走吧,我們回去。”譚千月拉著江宴回了帳篷。

“娘子,那老太婆汙蔑我,我沒有。”江宴冤枉,她氣到眼眶泛紅看著娘子。

“我又沒信,看你氣的。”譚千月用手掌放在她眼眶周圍揉著。

“我去打死她,真是禍害遺千年。”江宴真想一拳將那該死的打到咽氣。

“她是該死,可不能死在我們手上,別氣了,我相信你還是分的清牡丹與野花哪個香。”譚千月用手指點在江宴的額頭上,蕭姨娘似乎沒有影響到她。

“嗯,還好娘子信我。”江宴委屈巴巴的,虧的她信譽還成。

譚千月轉身,眸色幽深,她越來越覺得那藥與蕭姨娘有關,至於為什麽沒直接用毒藥,估計是沒那膽量讓她直接死?那麽她娘親的去世真的與她沒關系嗎?譚千月有些迷茫。

“我去準備吃的,你們先休息,這個東西給你玩。”說著將那雪白的團子掏出來放在譚千月的懷裏。

“呀?好啊。”譚千月接過那團毛茸茸的軟球,眼睛亮了。

兩人一狗躲在帳篷裏休息,小狗餓到沒力氣,像張餅一樣癱在譚千月的手上,嘴上還帶著罩子防止它要人,小東西委屈的在哭一樣,嗚嗚個不停。

“江宴,你快些哦,我怕它要挺不住了。”譚千月催促道。

“沒事,餓兩頓不會怎樣,沒準它是裝的。”江宴不以為意。

譚千月無語的看著她。

江宴出了帳篷,得研究今晚的夜宵,白米與肉都有就差在鍋上,雖然鐵鍋有了,但怎麽才能在帳篷裏煮粥,還缺個鐵架子與燃料,總不能在那麽小的地方燒木頭吧?

江宴犯愁啊,可無論有多難這飯總得吃,守著一堆食物還能餓死怎麽著。

她跟著大夥去打水,蹲在河邊想起一樣東西,於是她將上次換來的燃燒石取出來,既然說是燃燒石那總能點著的吧?

江宴看著手裏黑煤球一樣的東西陷入沈思,不知道這東西要怎麽用,片刻後沒什麽技巧直接拿出火折子硬點,沒想到這東西及容易點著,小火苗從點火的地方四處擴散,慢慢整個石頭都燃了起來。江宴急忙吹滅,將東西收好。

很幸運火苗不是藍色的,能正常使用。

這東西有了,鍋架子今日先找幾快石頭對付一下,回頭得換一個出來。

江宴抱著幾塊石頭回去,譚千月一臉的問號。

“得用它搭個鍋,我們才能吃飯呀!”江宴指了指一大兩小的石頭。

“我能幹點什麽?”看著餓到沒氣的小狗,譚千月盼著早點吃上東西。

“不用,我很快,你先去休息,這裏地方太窄不方便。”江宴邊說邊幹。

燃燒石放在平整一點的石頭上,兩邊又立著搭上兩塊小一點的石頭,帶水的鐵鍋架中間,點火扣蓋一氣呵成,自己擋住了身後的視線就等水開下米。

“你燒的什麽,燃的這麽快,還沒有煙味?”譚千月昨夜沒休息好今日腳都腫了,很酸很疼。

“昨夜不是救了一個官差嗎?今日厚著臉皮跟她借了點東西。”

“呃……真是難為你了。”譚千月訕訕的笑了,有種莫名其妙的心虛。

拿過包袱,抓了三把白米下鍋,切了一小塊豬肉,快速的切碎扔進鍋裏與白米一起熬煮,加點粗鹽,加點夥夫那點順的野蔥,扣上鍋蓋等上兩刻鐘的功夫就該差不多了。

摸了摸托底的石頭很燙,別浪費,從庫房找出兩個洗好的土豆,一刀從中間切開貼在石頭上,完成一切後就像做賊一樣,盼著夜宵快點熟吃過後好毀屍滅跡。

因為前面燒著火,應紅與譚千月老老實實的坐在後面,不敢瞎動,也沒有可以活動的空間。

慢慢的不大的空間裏充滿了香味,肉粥的味道將人的饞蟲都勾了出來,還混合著烤土豆的味道,就連小狗都聞出了食物的香氣,不再像一塊餅子似的攤再譚千月的懷裏。揮著爪子想上前,虧的譚千月抱的緊,不然真怕它跳進鍋裏給大夥加餐。

兩刻鐘時間不長,可幾人好像等了半天一樣漫長。

“好了好了,拿碗來吧。”江宴攪動著肉粥,有點濃稠。

應紅將小水瓢遞過去,沒錯,就是之前幾人喝茶的那個東西,比小碗要再小上一圈,但是圓圓的肚子容量大,還帶把手方便端著。

江宴扒下烤的外焦裏嫩的土豆一個回頭,三個人的小水瓢被狗占了一個……。

“要不你用鍋直接吃? ”譚千月抱歉的看著江宴。

江宴看看她,再看看狗,覺得自己失寵了,才一天而已就地位不保了。

“我是看你累了一天,用鍋吃的多一點。”譚千月也覺得自己越描越黑。

江宴瞪了瞪正在碗邊試探的小狗子,那團子好似感應到了什麽,又撅著屁.股往後退,但食物就在眼前好不甘心,退到譚千月的腿邊一直拱。

“它為何好像怕你?”譚千月撈起團子重新放回飯碗前。

“大概是記得我將它的腿踩壞了。”江宴猜測道。

“原來如此。”譚千月恍然大悟。

疲勞了一天的身體,此刻坐在草墊子上喝著白米肉粥,從舌尖熨燙到心底,是精神與身體上的雙重安慰。

加了野蔥的口味讓人食欲大增,夾起烤土豆咬了一口,熱的,軟的,外面一層有點焦吃起來帶著嚼頭,越嚼越香。

“烤土豆味道很好,為何從前在府上沒吃過這種做法?”譚千月看向應紅。

“小姐,別說府上,就連莊子上的農戶也不會吃沒滋沒味的烤土豆,又或者說江主子做的吃食,我家小姐格外喜歡。”應紅似乎與江宴混熟了,還敢開兩句玩笑。

“你不愛吃啊?不愛吃那裏剛好來了新朋友。”譚千月被她調笑的有點不好意思,用下巴點了團子一下。

“別別別,我愛吃,我也愛吃。”應紅急忙表態。

江宴裝作沒聽見主仆二人的打趣。

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燃燒石用的很節省,看樣子至少還能用七八次,這是個好東西將它放在一邊,明日用破布包上帶走,也省了日日去找柴火。

夜裏躺下後,譚千月坐起來捏著腳,剛剛太餓吃飯的時候不覺得,可眼下到了睡覺的時候,她的腳又酸又痛,還很脹。

“怎麽了,不舒服?”江宴註意到她坐起身,半天也沒躺下。

“大概是路走的太多了,有點脹痛。”譚千月邊捏著腳邊道。

“我看看?”江宴起身脫了她的襪子,用水晶石也看不出什麽,只能將膚色照的更紅。

“你等我一會,我去要點熱水給你泡腳,燙燙就好了。”江宴穿衣裳起身。

“都這個時辰了,哪裏有熱水了。”譚千月不想再節外生枝,可這種苦大小姐從未吃過,忍也忍不住。

“沒事,我去看看。”說著便出去了。

“呦,這不是恩人嗎?”昨日被江宴救上來的陳蘭見到江宴滿臉堆笑。

“還沒睡呀,我過來找找熱水,剛剛沒趕上。”江宴熟絡的上前。

“那邊火還沒有滅,大鍋裏的沒了,水壺裏面還有我去拿給你。”陳蘭聽說她想要點熱水,立刻給了方便。

這時江宴趁機拿出自己庫房裏的盆,一會回去就說是在這借的。

沒一會,江宴邊端著盆往帳篷走去。

試了試水溫,她將大小姐纖細的小腿露出來,抓著腳掌試探性的放進去。

“燙啊!”譚千月小聲的抗議。

“燙點好,解乏!”話雖這麽說,手卻往上擡了擡。

“你睡吧,我幫你按按。”沒一會又將那白嫩的腳丫按在水裏,手指微微用力的按著。

譚千月覺得七經八脈都通了,整個人身上都熱熱的,非常舒服。

等一切都忙完後,江宴終於躺下了。譚千月悄悄往她身邊湊湊,摸到光滑的臉頰,主動親了一下,嘴唇柔柔的有點彈性。

“要不要我給你按按肩膀,禮尚往來嘛。”旁邊還有人,譚千月克制著聲線,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嬌滴滴,其實此刻她是有點想撒嬌的。

“那好,你按按吧,我確實需要。”江宴趴在草墊子上,拉著大小姐的手,想讓她坐在自己的腰間。

譚千月不動聲色,真的坐在了她的臀上,開始又捏又捶,

大概一刻鐘後,便被江宴拉下去睡覺了……。

三日後,到了官差發放抑制藥丸的時候,藥丸一個月發一次,可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服用。

呂班頭仔細打量著蘇荷,眼裏調戲的意味分明。

“蘇姑娘,抑制的藥丸沒有了,想要……可以再去單獨找我。”呂班頭的眼神不懷好意。

“怎麽到了我就沒了?大人莫不是故意的?”蘇荷急了,因為她真的這兩日急用。

“被你看出來了?就是故意的又如何,你能與欽差大人不清不楚,給在下一個面子不過分吧?”呂班頭將自己惡心的嘴臉展現的淋漓盡致,絲毫不想掩飾。

“沒有就算了,正如大人所言,我也不是非要不可。”蘇荷冷著臉轉身就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