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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流放之路 艱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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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流放之路 艱難的開始

“流放北地?”江宴眉弓挑起, 不是殺頭就好,不過這時候的流放北地好像也很要命。

光是能在官差手底下活下來就很需要運氣,更何況一日難過一日的路途, 如今正是九月, 到達北地需要三個月的兼程, 大概隆冬之際抵達目的地, 若是沒個妥善的屋子安置, 再生生凍死在異地它鄉, 想想都渾身發寒。

不過江宴也只是想想, 她有幫手,若是這樣都能掛掉, 那真是菜到沒什麽可說的,只是大小姐要受苦了。

她拉著譚千月冰涼的手想給她一點溫暖。

“統一換囚服,都快點!”外面傳來獄卒罵罵咧咧的喊聲。

譚千月拿著手裏灰撲撲的囚服, 震驚的看著上面大大的囚字, 方才察覺出自己真的是個階下囚了, 不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嫡小姐。

江宴看著外面亂糟糟的情況, 直接將衣裳褲子套在了黑色長衫的外面, 長長的衣擺直接塞進寬大的褲子裏,瞬間臃腫了不少。

“別楞著了, 快些吧,一會他們就得將我們趕出去。”江宴拿過大小姐的囚服, 幫她套上。

“衣裳別脫,後面越走越冷多穿一件的好, 而且穿厚點也看不出身段。”江宴幫譚千月整理著裙擺,將多餘的布料全部纏在腰間,楊柳細腰瞬間看起來臃腫了不少。

“獄友”也在兵荒馬亂的整理衣物, 只是司馬婧看起開還有些渾渾噩噩,不過形勢比人強,不出半刻鐘都得穿著囚衣,帶著鎖鏈出去站排。

譚千月腳底的鞋子本就大一兩碼,穿起來十分的不跟腳,又墊了厚厚的銀票,這會難受的直磨腳。

江宴一個低頭,便看見她不舒服的跺著腳,後腳跟稍微一擡就會露出來,眼看著要長途跋涉,外面人多眼雜又不好擺弄銀票,譚千月一臉的苦像。

“怎麽了?”江宴看她難受便問道。

“我鞋底藏了銀票,走路硌的慌!”譚千月小說道。

“這得藏了多少呀?還能硌腳?你若是信得著我,便放在我這裏,絕不會弄丟。”大小姐藏的銀票數目絕不會少,放在她身上很不安全,別人發現連著人都會有危險。

譚千月水眸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似乎在權衡著什麽。

“好,就放你那裏。”片刻後,她眸光裏閃著堅定。

彎腰將兩只鞋子裏的銀票袋子都拿了出來,背著身交給了江宴。江宴迅速將銀票袋子收進自己的電子庫房。

沒了銀票,譚千月的鞋子更大了,套在腳上隨時能掉出去的樣子。

江宴看見她寬松的鞋子後,利落的扯下兩條裏衣的白布,簡單搓成一條。

“都出去,都出去,終於都清了,這些天累的大爺我腰疼。”前方已經有打開牢房的響動。

江宴眼見來不及了,便再空間中找出一個錐子藏在袖口,彎腰微微用力在她寬大的鞋子上紮出四個小孔,將布條穿過小孔後緊緊綁在譚千月的腳脖上。

譚千月驚訝的看著她飛快的動作,忽略掉外面噪雜的聲音,目光落在她彎腰系帶子的眉眼上,有型的眉骨,高挺卻柔和的鼻梁,輪廓分明的下顎,是即漂亮又舒服的長相。

不知為何,譚千月總是會忽略掉她比自己小幾歲的事實。

“在看什麽?”

“哦,沒有。”

“那快準備出去吧,也該到我們了。”一切就緒後江宴起身。

譚千月往前走了兩步,鞋子確實舒適很多。

兩日前,一直在外游學的三小姐,譚雪兒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被官差尋到也送進了大牢,如今蕭姨娘三口團聚,外加一個司馬婧。

而譚千月與江宴一起,大房目前只有她們二人。

嘩啦嘩啦,牢房內全是鐵鏈來回碰撞的聲音,北地路途遙遠為了不影響趕路,犯人們只帶了鐵手銬未帶腳鐐。

久不見陽光,剛剛看見大亮的天竟然睜不開眼睛。

牢房外浩浩蕩蕩的犯人,大概百十來人,全部都是罪臣家眷,從前各個都是夫人小姐,公子老爺,如今不分高低貴賤全部成了低人一等的階下囚。

各家的丫鬟小廝,老奴仆人,全部重新發賣,被押送北地的只有各家的主子。

譚府加上譚舅一家四口也才十口人,福安王府人口多一些足有三十來人,其餘官眷加起來大致五六十人。

“小姐,小姐,我可找到你了!”應紅跑到譚千月身邊。

“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被配去了新的主家?”譚千月見應紅也一身囚衣湊到她身邊,皺眉問她。

“小姐,奴婢要跟著你,小姐金枝玉葉哪裏吃過這樣的苦,奴婢跟著小姐還能照顧一二,況且奴婢也不想去伺候其她的新主子。”應紅倔強的看著譚千月。

“官差怎會讓你跟著一起?”不是主家,你就是想去流放人家也未必同意。

“奴婢在審訊時,說是小姐奶娘的女兒,是幹妹妹,那邊就將奴婢也算在內了。”應紅不大敢看譚千月的眼睛。

“你真是傻啊,你可知這流放北地的路途有多艱險?”譚千月神色凝重且不讚同的看著她。

“那來都來了,小姐你就讓奴婢跟著吧!”

“我同不同意有什麽用,眼下你怕是走不掉了。”

“那奴婢就跟著小姐。”應紅是個孤女,五歲被譚夫人買進府便一直陪在譚千月的身邊,她亦無處可去,更不想伺候新的主子,雖說北地艱險,可去了其它的新主子手裏一樣是生死由人。

離出發的時間還剩下一個時辰,這段時間是專門用來親朋交友送別的時間,若是有人送銀兩,衣物,吃食,也是會被允許的,只要犯人自己背的動。

雖然明面上是什麽都不能帶,可押送犯人是個苦差事,若是能有些油水官差的臉色也能好些。

所以,這是個約定俗成的規矩,有條件的人家自然希望親人過的好一點。

江母與虞夫人,知道江宴受牽連要流放後也是幾夜未合眼,這日早早的等在天牢外,就為了見押送犯人的班頭一眼,好送些銀子讓他們對江宴與譚千月網開一面,路上多給口水喝。

“阿宴,阿宴,這可怎麽辦?娘雖然時常打罵於你,可也沒想著讓你去那等苦寒之地受罪呀!”虞夫人抓著江宴的手在一旁抹淚。

“娘,我沒事,多虧了小時候的打罵,才換來我如今的皮糙肉厚,不然這趟可有的苦受了,家中妹妹比我能幹,有她照看你們我也放心些,另外您二老保重身體不必惦記我,女兒在哪裏都能過的很舒服,真的,不用惦記我。”剛剛白撿的娘親又要離開,她大概註定沒有親緣。

“母親替你打點好了班頭,想必路上不會再為難你二人,一路保重,我的女兒定會像野草一樣頑強,定要平安到達北地,等日後你妹妹有了出息,或許還有機會回來。”江母也一本正經的與江宴道別,只是她的話語讓虞夫人哭的更厲害。

江宴也是一臉的苦笑,要等妹妹長大後出息再來撈她,她怕是要在那邊開枝散葉了。

不過能與親人朋友道別,她也欣慰了,她一個浮萍飄到哪裏算哪裏。

送到犯人手裏的包袱都要官差檢查過才能送到她們手裏,虞夫人連夜做了兩件厚厚的襖子,甚至還找出破布打了幾個補丁,除了棉花是新的,看著真的不值錢。

裏面還縫了大大的兩個兜子怎麽方便怎麽來,非常實用。九月的天氣還穿不上,等過了這個月也出了皇城根的地界,便可以穿在身上。

“該出發了,其餘人都回吧!”班頭腰間掛著大刀,長相兇神惡煞,身後跟著近百名大頭兵。

押送的差官共三人,魏班頭是此次押送犯人的一把手,三四十的年紀,押送犯人的活幹了四五趟,屬於輕車熟路老人,二把手呂班頭是魏班頭的搭檔,也是一名老油條,二人均是男乾元。

負責監管的欽差,苗鳳卿,是一名冷臉的司正使,正七品的軍職,年輕有為的女乾元,這次主動爭取到協助押送犯人的差事,也算是主動歷練一番。

帶著五十親兵與魏班頭的一百人合成一百五十人的隊伍,共同押送官眷。

時辰一到,近百人的官眷,加上一百五十名的官差,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天牢,離開了京城。

整條路上除了腳步聲,鐵鏈聲,再無喧嘩,一切看著沈重壓抑,好像路的那頭是無間地獄。

周雲與明淑二人在身後看著帶上鐵鏈被帶走的江宴,一陣唏噓。當時還嫉妒羨慕江宴找到一位好媳婦,有銀子有容貌還是相府之女,如今看來福禍相依,真是莫名的替她惋惜。

盧大夫帶著一名女坤澤,前來與譚千月告別,沒說什麽,只是默默的告別。

該給的,那日都給了江宴,這次帶著心上人來與朋友告別,她更慶幸譚千月的身邊有人相陪。

譚千月知道盧大夫的意思,想必那冷著一張臉的女子,就是花燈的主人了,看著一臉的冷傲,想來盧音以後的日子是瀟灑不起來了。

就見那女子,直直的走到苗鳳卿的身邊說了什麽,那欽差看向譚千月的位置點點頭。

盧音一臉得意與譚千月使著眼色,估計二人是認識的。

譚千月朝著盧大夫點點頭,道謝。

便也就此別過。

皎皎並不知道恩人被流放了,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子,錯過了最後的送別。

譚家在京城內沒有親朋,唯一的親家便是福安王府,如今倒是與譚家在流放路上相聚。

兩只手能活動的長度不到一米,江宴將裝著襖子的包袱緊緊綁在身上,裏面還有一個土灰色的水囊,她將水囊系到腰間蓋在囚衣之下。

水囊不大不小,放在腰間不算顯眼。

看了一眼譚千月,她的精神還好,只是頂著秋老虎走了一上午面色被曬到通紅,嘴唇略幹,手腕支撐不住鐵鏈的重量耷在身前。

前方已經走出了城門,放眼望去寬敞的泥土路一望不到頭,道路兩旁都是高高大大的白楊樹,樹葉遮下的陰涼輪不到犯人享受。

“還能行嗎?”江宴看看頭頂烈日炎炎,又瞧見譚千月臉上出了細小的汗珠。

譚千月只是蹙眉點頭,她甚至不想說話浪費口水。

江宴想給她灌點水,可大夥都渴的要命,若是被人知道她有水囊,怕是要發了瘋似的爭搶最後被官差沒收。

譚千月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懶散的目光落在手腕的帕子上,不敢想若是沒這個東西,眼下她會不會被鐵鏈削去一層皮。

苗鳳卿騎馬前後巡視了一圈,與魏班頭道:“正午炎熱,不如先休息一下,喝些水再趕路吧!”

“這才哪到哪?若是連這點太陽都挺不住,那壓根就走不到北地。”呂班頭騎在馬上滿不在乎道。

“確實啊,小苗,你還年輕,不知道這流放路上的艱辛,就是要咬牙堅持才能活著走到最後,如今朝廷將這些人流放,只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最後幾人能到北地都是說不準的事。”魏班頭附和著。

表面聽起來句句在理,可實際上只是在推脫自己的責任,與此同時恐嚇犯人,這一路上這群人的生死有一大半還不是他魏班頭說了算。

苗鳳卿濃眉緊鎖道:“魏班頭,聖上派我來監管流犯,不是要我將犯人全部都送去西天的,就算不能耽誤趕路,歇息一刻半刻去解手的功夫總是要的。”

苗鳳卿態度強硬。

“成吧,成吧,賣你個面子,托苗大人的福,讓犯人歇息兩刻鐘再出發。”魏班頭老好人似的笑笑。

一雙惡狠狠的三角眼卻在背地裏嘲諷的看了她一眼,不知疾苦的官家子弟知道什麽,也敢在他老魏的頭上撒野,哼,慢慢走著瞧,好戲才剛開始。

流犯與官差都要輪流去解手,由於這次的犯人數量多,且又都是重罪,所以官兵的人數接近犯人的二倍,個個手持大刀,一路上楞是一個敢反抗的都沒有。

“快走,我們也去解手。”江宴催促道。

“我走不動了,不想去。”譚千月小聲的瑤瑤頭,眼皮都在下垂,沒喝水用不著解手。

“你想去,聽我的。”江宴擠眉弄眼的使了一個眼色。

“好吧!”譚千月有氣無力的爬起來。

江宴拉過她的手,快速混到不認識的人群中,到了雜草叢生的地方,兩人蹲下。

江宴解下水囊,打開蓋子送到譚千月的嘴邊,“快喝,多喝兩口。”

譚千月驚訝的看著江宴手裏的水囊,那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快點。”

她趕緊張開幹裂的嘴唇,大口喝了兩三下,冰涼的清水進入喉嚨的一瞬間,她像是一棵快要被曬死的小草,經過雨水的滋潤瞬間支楞起來。

江宴又讓她喝了兩口,這才自己接過去跟著喝了清水後麻利的系回腰間,用衣裳蓋好。

譚千月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

犯人的口糧是一日一頓,拳頭大小的粗面窩窩頭,加一碗冷水。

犯人的身後是幾車的糧食,與負責生火做飯的火頭軍。不過幾百人這幾車的糧食肯定是不夠的,但每到一處州縣,都可以去衙門領救濟糧食,至於多少就只能看人家的意思。

再見到粗面窩窩頭,譚雪兒不再嫌棄,漸漸地硬著頭皮也能吃完,新來的三小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一向高人一等的相府小姐突然被抓回來跟著全家去流放,瞬間將脾氣都撒在了親人的身上,蕭姨娘用自己的一半窩窩頭哄著她,卻被三小姐無情地扔到地上。

“哎呦,小祖宗你這是要做什麽呀,真是造孽。”蕭姨娘小聲地呵斥著,卻不見成效。

“千月,你是嫡長姐,你幫我勸勸你妹妹。”蕭姨娘見自己管不了三小姐,便將問題丟給譚千月。

譚千月離幾人遠了些道:“不想吃啊,那就都扔掉啊?”隨後扭頭不在搭理幾人。

“娘,你喊她做甚!”三小姐,十歲的年紀,對這個占了嫡女之位的長姐沒有喜愛,只有憎惡。

“你還指望她能說出什麽好話?”一旁的譚雪兒不鹹不淡的說著風涼話。

蕭姨娘壓下眼裏的算計,沒再說話。

江宴背過身研究著自己的系統,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到了它發光發熱的時候。

金幣的數量是500,但怎麽花是個問題,她如今缺的是吃喝與日常用品,可別在花錢買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快速的劃著屏幕,1個金幣,5個金幣,10個金幣,這樣一直將金幣花出去,直到金幣的變成了400才停手。

在譚千月的角度,只能看見江宴在活動著手指,還以為她是累了。

江宴買了20個盲盒,這會在依次點開。

就見金光閃閃的寶箱一個個爆開,她在心裏默念道,食物食物食物,用品用品用品。

寶箱裏的東西一個個出現在屏幕上,綠豆糕二斤,醬牛肉一斤,全家桶一份,看到這個江宴的神情都楞了一瞬。

雖然……但是……系統真是不管她的死活呀,怎麽連全家桶都出來了?

糖球三斤,棉花六斤,面包四個,白米十斤

西紅柿三個,蘋果兩個,香蕉一把。

盲盒開到這江宴都是很開心的,直到衛生巾×1,衛生巾×2,×3,×4,×5,×6,×7,×8,×9,×10,江宴傻眼了,這一個金幣難道只能買它嗎?不過有它也不挑,眼下能用的都好。

花了一百個金幣,江宴神清氣爽。

忙完自己的事後,看見譚千月可憐巴巴的啃著窩窩頭,但是也沒有辦法,想開小竈只能晚上。

她手掌落在譚千月的另一只手腕上,不動聲色的替她揉捏著疲勞疼痛的手腕,又看到她引人註意的臉,雖然故意用頭發遮住半張臉,但還是不夠安全,等過幾天那些官差無聊的時候,不知會不會找貌美的坤澤解悶。

晚上還是研究研究盧大夫的藥包吧。

“快點,快點,都快點,趁天黑走到清河驛站。”官差拿著皮鞭在後面打著空餉,若是看哪個不順眼便可直接給一鞭子。

吃了窩窩頭的犯人一個個迫不得已的起身繼續趕路。

聽到驛站,江宴心裏一松,可是她們一共二百多人,就算到了驛站屋子也是留給官差的,哪有她們的份。

又過了將近兩個時辰,天色漆黑。一行人點著火把終於到了清河驛站,小姐公子們都凍的瑟瑟發抖。

江宴與譚千月二人身上裹了兩三件,勉強能應付夜間的溫度。

這早晚凍死,晌午熱死的天氣,叫所有人叫苦不疊。

如江宴想的一般,屋子分給官差還不夠,壓根沒有犯人住的地方。倒是有一堆木架子上綁著布的小床,在露天的一個大院子裏。

江宴拉著譚千月,手疾眼快的挑了一處看著還算結實的木架布床。

江宴用手試了試“吊床”的質量,看著應該不會半夜掉下去,不過其它的就不好說了,畢竟缺胳膊少腿的木架布床也很多,還有中間老大一個窟窿的“床”,虧的自己腿腳快,不然一張“好床”可是很難找的。

譚千月被江宴快步拉著,坐到床上的時候還是蒙的,雖然她“家裏家外”都是能人,可是面對眼下的情況除了腦子是蒙的,身體也跟不上。

吃的不認識,住的不認識,連喝的水都是微苦的,她真是一臉懵。

一米來寬的布床吊在四根還算粗實的木樁上,緊接著隔壁又是一張床,連成排大概有三四十張,基本是兩三個人擠在一處,但布床又睡不了三個人,一般是自家的孩子老人先睡。

應紅跟在二人身邊,也找了一個空地棲身。

江宴扶著譚千月坐上去,布床很晃,她一時間坐不穩跟著東倒西歪的,江宴有一點想笑,但是老婆這麽慘,她再笑就有點不厚道了。

穩住布床,單腿一邁輕松的擠在了譚千月的身邊。

拿出包袱裏的襖子,一個當枕頭,一個當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襖子下面,譚千月柔軟的身子緊貼著江宴,她身上清淡的綠草味道讓她很想靠近。

相比江宴,她更熟悉這個味道……!

“腳還好嗎?”江宴想起她今日走了一天的路,到清河驛站時身子都要拖不動了。

江宴自己就是個跋山涉水的主,原主體力又好,她估摸著自己能撐上兩個月左右。

“不好,很疼。”譚千月撇著嘴,聲音裏帶著嬌嬌的顫音,在江宴耳邊小聲的炸開。

“哦,該不會是起了水泡吧?”別說她了,就是江宴自己的腳,也不見能好多少。

“你捂著襖子睡吧!”江宴打算處理一下。

“你要去做什麽?不許走!”怕她離開,譚千月緊緊抓住她。

“我不走,腳上水泡不處理,明日更疼。”她說著坐起身,去脫譚千月的鞋子。

譚千月眼下狼狽的有點不好意思,不想讓她碰。

“沒事,我給你擦擦。”說著抓過她的腳,在電子庫房拿出沾了水的帕子,握著她的腳腕一點一點擦拭。

她在大街上吃喝玩樂兩個月,庫房裏有不少趁手的用品,雜七雜八都囤了點。

譚千月感覺到有濕帕子在擦腳瞪大了眼睛,但是碰到起水泡的地方還是會一哆嗦。

“你別怕啊,不會很疼。”江宴想了想,又拿出一顆圓圓的水果糖塞進大小姐的嘴裏。

譚千月察覺出嘴裏的甜味,不解的抓住江宴的手,夜裏看依舊漂亮的眸子緊緊望著她。

江宴只好低頭在她耳邊道:“是糖,我還有,你先甜甜嘴。”

隨後便找出一根幹凈的縫衣針拿在手裏,她可以借助大屏幕的光亮看清譚千月的腳,在別人眼裏這邊依舊是漆黑一片。

譚千月將頭埋進襖子裏,嘴裏含著水果糖是她沒吃過的味道。

忽然一陣鉆心的刺痛叫她皺眉,雙手忍不住抓緊襖子。

不過片刻的功夫,有軟綿綿的東西貼在腳上。

江宴用幹凈的棉花將譚千月的腳包裹了好幾層,最後扯下多餘的布條將她的玉足纏好,這樣明日走路能舒服很多,穿鞋也方便。

譚千月貓在被子裏,心裏熱臉也熱。

忙完後,江宴剛剛準備躺下,遠處的大樹後面傳來了幾聲喊叫,在寂靜寒冷的夜裏,格外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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