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巧克力蛋糕： 陛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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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巧克力蛋糕： 陛下（中）……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在所有魔族已經心甘情願對新王俯首的時候, 只有一直在暗中觀察先知黑塔情況的阿斯蒙德家族不願意相信事實。或者說，只有一部分的他們還在試圖負隅頑抗，連他們本來安插在現場的探子都已經當場投誠了。
畢竟他作為黑暗教會的人, 能被說服與阿斯蒙德家族合作，一方面是因為他本就出身阿斯蒙德所屬的第二軍團, 另外一方面也是阿斯蒙德的人告訴他，樞機主教莉莉絲在試圖制造一個假魔王。
他不能允許這等瀆神之事。
但現在鐵一般的證據擺在眼前, 莉莉絲主教並沒有操控什麽，她找回來的就是真正的魔王：“我們自當遵從神諭，請您不要一錯再錯。”
這是這個內應對阿斯蒙德家族最後的善意，希望家主能夠及時回頭。
“不！一定是莉莉絲那個女人的陰謀！”雖然這麽說得阿斯蒙德家主自己都已經慌得不行了。他承認他當初有賭的成分, 覺得根本不可能再有魔王出現。雖然也以防萬一做過一些如果莉莉絲找到的是真魔王, 自己該如何應對的設想準備。但很顯然的, 他準備的還是少了。
他後續安排的那些汙蔑，在十二座先知黑塔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流言只會不攻自破。
他到底要怎麽才能繼續質疑新魔王的合法性？
那可是不朽災厄尼德霍格唯一的幼崽，說莉莉絲膽大妄為到能讓巨龍配合她的陰謀嗎？會不會太給莉莉絲臉了？
“為什麽不行？”阿斯蒙德家主身邊有個非魔族出身的軍師, 也是對方給他出了假魔王的主意, 這個外族人如今就還在說著，“王都西南邊的魔導遺跡就是一個很好的借口啊。巨龍為了拿回更多先祖的遺產，與出賣魔域利益討好巨龍的莉莉絲主教一拍即合，演了一出竊國的好戲, 不是嗎？”
這黑塔到底怕的是巨龍, 還是巨龍的幼崽，誰說得準呢？
阿斯蒙德家主聽到這話卻只覺眼前一黑，他把自己就像是裝了一兜子巨石的沈重身體甩到了椅背上，只剩下了絕望的一句：“你不了解魔族, 難得還不了解第三次遠征戰爭嗎？”
尼德霍格是來過魔域的。
聲勢浩大，一路平推。
這說明什麽？說明尼德霍格也路過過卡帕多西亞大裂谷，這裏的防禦工事曾是魔族最引以為傲的一道天塹，也確實給遠征軍造成了不小的困擾。甚至一度被稱為最有可能扭轉戰局的關鍵一戰。
但最重要的是，魔王拜蒙當年是如何制造出混沌之力，又為什麽信心滿滿他能夠將這份混亂的力量傳播到全大陸的呢？
就是因為這十二座先知黑塔啊。
用艾斯特爾的理解來說，就是先知黑塔像十二座基站，形成了一個會把“信號”傳播到全大陸的法陣。
至於先知黑塔為什麽能做到，又有怎麽樣的成因與威力，這就不是艾爾這個年紀能夠理解的，總之，先知黑塔在第三次遠征戰爭中起到過至關重要的作用。雖然魔族最後還是輸了吧，但哪怕是在最後一刻，先知黑塔也沒有表現出對遠古巨龍一絲一毫的畏懼。
其中有兩座先知黑塔的塔尖至今還沒有完全修覆，仍保留著當年的戰爭痕跡。
它們是魔族最後的骨氣，唯一沒有彎下去的脊梁。
一如每個魔族從小到大都知道的，這十二座先知黑塔除了黑暗神和魔王，它們不會懼怕任何事物。
而既然當年它們都不怕遠古巨龍了，如今又怎麽可能會怕呢？
莉莉絲夫人針對阿斯蒙德家族的陰謀是準備了一些應對方法的，但再多的方法，也不如如今的一目了然。
所有的魔族已經心悅誠服。
當然，這是在魔族視角來看的，他們拿出了最高的誠意與禮節。
但在巨龍爸爸看來那就是一直在挑釁了。
他們要跟他搶兒子。當這個認知出現在腦海裏的那一刻，尼德霍格腦袋裏的那根弦終於還是斷了。
簡稱，應激了。
巨龍從不分享！
趕在黑色的巨龍暴走之前，還是莉莉絲夫人從裂谷上面直沖而下，緊趕慢趕的打了圓場。
說實話，在這種場合張開自己的骨翅是很失禮的。就像空堡本校不會允許補考的學生飛上奧術山一樣，也很少有魔族會在先知黑塔面前像個大撲棱蛾子似的張開自己的翅膀。但莉莉絲夫人此時已經顧不上許多，巨龍震怒，要是只傷了幾個魔族也就算了，萬一他的反應是帶著他們年幼的魔王跑路，找都找不回來，那她才是要哭死。
莉莉絲夫人下來的第一時間，卻不是直接勸巨龍冷靜，而是很神棍的表示：“沒想到第七次月蝕還沒結束，永夜之環就產生了共鳴。”
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直接鎮住了全場。
空堡的孩子們在飛毯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互相詢問著永夜之環是什麽？這是什麽新型的知識點嗎？他們以前怎麽不知道？
教師們也是面面相覷，只推測這可能是與黑暗教會、先知黑塔有關的神秘宗教文化。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這趟的魔域游學，很是開了不少以前完全沒有了解過的眼界。雖然黑暗神是除了光明女神以外，信徒第二多的神明，按理來說，真有什麽聲勢浩大的習俗，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但現場沒有一個魔族出來解釋，包括但不限於平時話十分多的米夏和他的伯爵小叔。
因為……
他們也不知道啊。
他們也很想問永夜之環是什麽。
可他們不能說，因為他們不能拆了莉莉絲主教的臺。大概也就只有被莉莉絲夫人沖下來時也不忘發送魔訊，而再次被強留在黑塔內的布裏教皇知道，這一準是她瞎編的。
一如黑暗神那本外人永遠不會知道有多少頁的教義。
寫在開篇的第一句就是——在你情急需要的時候，在你不是用來約束他人的時候，是的，這可以是我說的，一切都可以是我說的。
就布裏教皇本人的了解，這個“萬物皆可出自吾口”的神諭，在歷史的實踐中包括但不限於，光明女神（可替換任何主神）才是十二主神中最偉大的那個；黑暗神最重視的就是XX（任何當下需要拉攏的聯盟）了；以及，神說不可以撒謊，而我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我們黑暗神主打的就是一個靈活，能達到目的就行，過程不重要。
事急從權，莉莉絲夫人一頓神棍操作下來，就十分糊弄學的讓現場的外族相信了十二座先知黑塔的震顫只是黑暗教會的一種神秘儀式，大家跪拜的是神權，不是王權。
後面這句就是給尼德霍格量身定做的了。
他會相信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莉莉絲夫人已經對下到地心的學生們說了起來：“說起來，你們知道當年巨龍閣下與先知黑塔的世紀之戰嗎？”
那肯定是知道一些的，這是寫在歷史書裏的重要節點。
可一聽能聽到自己爸爸的名字，艾斯特爾小朋友金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只希望莉莉絲阿姨能多說一點，他可喜歡聽他爸爸當年的故事啦。
說著說著，游學參觀就開始了。
莉莉絲夫人引人入勝的講解讓所有人都嘆為觀止，只有米夏習以為常，他媽真的很會講故事，從小到大這樣的床頭故事他不知道聽了多少，但不管有多重覆，只要每次媽媽開頭，他總能興致勃勃地再聽一遍。
甚至連莉莉絲夫人都有那麽一瞬的恍惚，覺得自己努力平衡了事業與家庭這麽多年，也不是沒有回報的。
她苦講幾十年的本事，這不就在今天發揮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嗎？
咳。
莉莉絲夫人不只是講了先知黑塔，還講了不少黑暗教會以及有意思的魔王。類似於有一任陛下像個哲人，總在思考類似於“征服的意義是什麽”，“混亂到一定極致是不是本身也是一種秩序？”，“我殺死了誰，而誰又殺死了我”諸如此類的問題。
這個艾斯特爾知道：“我一個叔叔說，當年總有人找他抱怨他提供的骷髏質量太差了，一碰就散架，還總愛在戰鬥中問‘我生前是幹什麽的’。”小朋友給他的魔族通緝犯叔叔打了個薄碼，但是個人都聽得出來他在說誰。巫妖薩維每每提起這事，都有些憤憤不平，他覺得不是他們巫妖召喚的骷髏一屆比一屆差了，而是先輩魔王造的孽。
這個被譽為詠嘆調的魔王，就是那個起了壞頭的魔。他總愛問被召喚出來的骨龍，你已經死了，那你覺得被召喚回來的你還是你嗎？還是只是生前的一段記憶？
導致亡靈族的骨龍到現在還有打著打著就突然開始沈思的壞毛病。
改都改不掉。
布裏教皇的忍耐，終於迎來了他的“報酬”，在層層遞進的講解裏，有孩子問出了那個問題：“這麽多不同性格的魔王，都是如何被黑暗神冕下選擇出來的呢？”
“你是問我們是如何確定陛下的吧？”
小朋友一臉懵逼，是嗎？我怎麽覺得咱們問得好像不太一樣？
但總之，莉莉絲夫人說是就是了。她非常熱情的要帶學生們去見證一下魔王是如何被選擇的，當然，她在這麽說的時候，一直在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巨龍的臉色。她甚至開始控制自己的語速，生怕哪裏惹到對方不快。
尼德霍格那肯定不管她做什麽都是不快的，可是他也沒有阻止，就像他剛剛沒有阻止艾斯特爾繼續留在裂谷的決定一樣。
只要是艾斯特爾想要的，他一定會為他實現。
魔族在不傷害魔王的前提下，又能夠驗證魔王的方法，其實還是那十二座黑塔，懼怕和檢測是兩回事。前者代表著黑塔的態度，後者才是它們的本職工作。
莉莉絲夫人介紹說，在魔域建立之初，這裏其實並沒有這麽多座黑塔，是經過這麽多年的不斷完善才有了十二座。如今魔域還活著的幾位墮落先知，都在以自己死後能在這裏再建一座黑塔而為終生的奮鬥目標。因為這塔就是他們生命本身的一種延續。
當然，不是什麽把魔的靈魂永遠約束在塔中這麽黑深殘的方向，而是一種儲存，儲存他們生前沒能全部說出的先知預言。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在魔族看來，如果你是最厲害的墮落先知，那麽你就能夠預言到成千上萬年後，魔域會遭遇尼德霍格這一劫難，不是嗎？你會提前做好挺身而出與巨龍血戰到底的魔法安排。其他的事情也如此。
最強大的墮落先知在死前的那一眼萬年，勢必會看到今時今日，又一任稚嫩的魔王站在了藍色的法陣之中。
艾斯特爾本來以為這只是隨便試著玩玩的，伊萊剛剛已經站上來過了，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是當他站在法陣中的那一刻，十二座黑塔便幾乎是同時亮起了幽光，生怕自己慢一步就輸給了其他塔似的。那些鑲嵌在塔身的火把，也次第燃起了藍白色的極致火焰。直至從裂谷深處仿佛傳來了某種類似於巨獸心跳般的轟鳴。
十二座黑塔宛如十二名歷史的見證魔，在沖天而起的十二道光芒中，一點點徹底吞沒了裂谷之上正午的太陽，將它變成了漆黑色。
那輪不斷扭曲著的黑暗球體表面，開始流淌閃閃發亮的銀色符紋，就像是撒了糖霜的巧克力蛋糕。
整個魔域都見證了這代表新任魔王誕生的黑日。
這一次不只是魔族了，整片魔域之內，只要是還喘著氣的活物，就都在宛如黑暗神降臨的魔力威壓中，對新王表達了最尊重的俯首。
艾斯特爾也終於反應了過來，我，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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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瞎扯淡小劇場：
哎哎：這可太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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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作為黑暗教會的人, 能被說服與阿斯蒙德家族合作，一方面是因為他本就出身阿斯蒙德所屬的第二軍團, 另外一方面也是阿斯蒙德的人告訴他，樞機主教莉莉絲在試圖制造一個假魔王。
他不能允許這等瀆神之事。
但現在鐵一般的證據擺在眼前, 莉莉絲主教並沒有操控什麽，她找回來的就是真正的魔王：“我們自當遵從神諭，請您不要一錯再錯。”
這是這個內應對阿斯蒙德家族最後的善意，希望家主能夠及時回頭。
“不！一定是莉莉絲那個女人的陰謀！”雖然這麽說得阿斯蒙德家主自己都已經慌得不行了。他承認他當初有賭的成分, 覺得根本不可能再有魔王出現。雖然也以防萬一做過一些如果莉莉絲找到的是真魔王, 自己該如何應對的設想準備。但很顯然的, 他準備的還是少了。
他後續安排的那些汙蔑，在十二座先知黑塔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流言只會不攻自破。
他到底要怎麽才能繼續質疑新魔王的合法性？
那可是不朽災厄尼德霍格唯一的幼崽，說莉莉絲膽大妄為到能讓巨龍配合她的陰謀嗎？會不會太給莉莉絲臉了？
“為什麽不行？”阿斯蒙德家主身邊有個非魔族出身的軍師, 也是對方給他出了假魔王的主意, 這個外族人如今就還在說著，“王都西南邊的魔導遺跡就是一個很好的借口啊。巨龍為了拿回更多先祖的遺產，與出賣魔域利益討好巨龍的莉莉絲主教一拍即合，演了一出竊國的好戲, 不是嗎？”
這黑塔到底怕的是巨龍, 還是巨龍的幼崽，誰說得準呢？
阿斯蒙德家主聽到這話卻只覺眼前一黑，他把自己就像是裝了一兜子巨石的沈重身體甩到了椅背上，只剩下了絕望的一句：“你不了解魔族, 難得還不了解第三次遠征戰爭嗎？”
尼德霍格是來過魔域的。
聲勢浩大，一路平推。
這說明什麽？說明尼德霍格也路過過卡帕多西亞大裂谷，這裏的防禦工事曾是魔族最引以為傲的一道天塹，也確實給遠征軍造成了不小的困擾。甚至一度被稱為最有可能扭轉戰局的關鍵一戰。
但最重要的是，魔王拜蒙當年是如何制造出混沌之力，又為什麽信心滿滿他能夠將這份混亂的力量傳播到全大陸的呢？
就是因為這十二座先知黑塔啊。
用艾斯特爾的理解來說，就是先知黑塔像十二座基站，形成了一個會把“信號”傳播到全大陸的法陣。
至於先知黑塔為什麽能做到，又有怎麽樣的成因與威力，這就不是艾爾這個年紀能夠理解的，總之，先知黑塔在第三次遠征戰爭中起到過至關重要的作用。雖然魔族最後還是輸了吧，但哪怕是在最後一刻，先知黑塔也沒有表現出對遠古巨龍一絲一毫的畏懼。
其中有兩座先知黑塔的塔尖至今還沒有完全修覆，仍保留著當年的戰爭痕跡。
它們是魔族最後的骨氣，唯一沒有彎下去的脊梁。
一如每個魔族從小到大都知道的，這十二座先知黑塔除了黑暗神和魔王，它們不會懼怕任何事物。
而既然當年它們都不怕遠古巨龍了，如今又怎麽可能會怕呢？
莉莉絲夫人針對阿斯蒙德家族的陰謀是準備了一些應對方法的，但再多的方法，也不如如今的一目了然。
所有的魔族已經心悅誠服。
當然，這是在魔族視角來看的，他們拿出了最高的誠意與禮節。
但在巨龍爸爸看來那就是一直在挑釁了。
他們要跟他搶兒子。當這個認知出現在腦海裏的那一刻，尼德霍格腦袋裏的那根弦終於還是斷了。
簡稱，應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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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黑色的巨龍暴走之前，還是莉莉絲夫人從裂谷上面直沖而下，緊趕慢趕的打了圓場。
說實話，在這種場合張開自己的骨翅是很失禮的。就像空堡本校不會允許補考的學生飛上奧術山一樣，也很少有魔族會在先知黑塔面前像個大撲棱蛾子似的張開自己的翅膀。但莉莉絲夫人此時已經顧不上許多，巨龍震怒，要是只傷了幾個魔族也就算了，萬一他的反應是帶著他們年幼的魔王跑路，找都找不回來，那她才是要哭死。
莉莉絲夫人下來的第一時間，卻不是直接勸巨龍冷靜，而是很神棍的表示：“沒想到第七次月蝕還沒結束，永夜之環就產生了共鳴。”
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直接鎮住了全場。
空堡的孩子們在飛毯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互相詢問著永夜之環是什麽？這是什麽新型的知識點嗎？他們以前怎麽不知道？
教師們也是面面相覷，只推測這可能是與黑暗教會、先知黑塔有關的神秘宗教文化。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這趟的魔域游學，很是開了不少以前完全沒有了解過的眼界。雖然黑暗神是除了光明女神以外，信徒第二多的神明，按理來說，真有什麽聲勢浩大的習俗，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但現場沒有一個魔族出來解釋，包括但不限於平時話十分多的米夏和他的伯爵小叔。
因為……
他們也不知道啊。
他們也很想問永夜之環是什麽。
可他們不能說，因為他們不能拆了莉莉絲主教的臺。大概也就只有被莉莉絲夫人沖下來時也不忘發送魔訊，而再次被強留在黑塔內的布裏教皇知道，這一準是她瞎編的。
一如黑暗神那本外人永遠不會知道有多少頁的教義。
寫在開篇的第一句就是——在你情急需要的時候，在你不是用來約束他人的時候，是的，這可以是我說的，一切都可以是我說的。
就布裏教皇本人的了解，這個“萬物皆可出自吾口”的神諭，在歷史的實踐中包括但不限於，光明女神（可替換任何主神）才是十二主神中最偉大的那個；黑暗神最重視的就是XX（任何當下需要拉攏的聯盟）了；以及，神說不可以撒謊，而我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我們黑暗神主打的就是一個靈活，能達到目的就行，過程不重要。
事急從權，莉莉絲夫人一頓神棍操作下來，就十分糊弄學的讓現場的外族相信了十二座先知黑塔的震顫只是黑暗教會的一種神秘儀式，大家跪拜的是神權，不是王權。
後面這句就是給尼德霍格量身定做的了。
他會相信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莉莉絲夫人已經對下到地心的學生們說了起來：“說起來，你們知道當年巨龍閣下與先知黑塔的世紀之戰嗎？”
那肯定是知道一些的，這是寫在歷史書裏的重要節點。
可一聽能聽到自己爸爸的名字，艾斯特爾小朋友金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只希望莉莉絲阿姨能多說一點，他可喜歡聽他爸爸當年的故事啦。
說著說著，游學參觀就開始了。
莉莉絲夫人引人入勝的講解讓所有人都嘆為觀止，只有米夏習以為常，他媽真的很會講故事，從小到大這樣的床頭故事他不知道聽了多少，但不管有多重覆，只要每次媽媽開頭，他總能興致勃勃地再聽一遍。
甚至連莉莉絲夫人都有那麽一瞬的恍惚，覺得自己努力平衡了事業與家庭這麽多年，也不是沒有回報的。
她苦講幾十年的本事，這不就在今天發揮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嗎？
咳。
莉莉絲夫人不只是講了先知黑塔，還講了不少黑暗教會以及有意思的魔王。類似於有一任陛下像個哲人，總在思考類似於“征服的意義是什麽”，“混亂到一定極致是不是本身也是一種秩序？”，“我殺死了誰，而誰又殺死了我”諸如此類的問題。
這個艾斯特爾知道：“我一個叔叔說，當年總有人找他抱怨他提供的骷髏質量太差了，一碰就散架，還總愛在戰鬥中問‘我生前是幹什麽的’。”小朋友給他的魔族通緝犯叔叔打了個薄碼，但是個人都聽得出來他在說誰。巫妖薩維每每提起這事，都有些憤憤不平，他覺得不是他們巫妖召喚的骷髏一屆比一屆差了，而是先輩魔王造的孽。
這個被譽為詠嘆調的魔王，就是那個起了壞頭的魔。他總愛問被召喚出來的骨龍，你已經死了，那你覺得被召喚回來的你還是你嗎？還是只是生前的一段記憶？
導致亡靈族的骨龍到現在還有打著打著就突然開始沈思的壞毛病。
改都改不掉。
布裏教皇的忍耐，終於迎來了他的“報酬”，在層層遞進的講解裏，有孩子問出了那個問題：“這麽多不同性格的魔王，都是如何被黑暗神冕下選擇出來的呢？”
“你是問我們是如何確定陛下的吧？”
小朋友一臉懵逼，是嗎？我怎麽覺得咱們問得好像不太一樣？
但總之，莉莉絲夫人說是就是了。她非常熱情的要帶學生們去見證一下魔王是如何被選擇的，當然，她在這麽說的時候，一直在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巨龍的臉色。她甚至開始控制自己的語速，生怕哪裏惹到對方不快。
尼德霍格那肯定不管她做什麽都是不快的，可是他也沒有阻止，就像他剛剛沒有阻止艾斯特爾繼續留在裂谷的決定一樣。
只要是艾斯特爾想要的，他一定會為他實現。
魔族在不傷害魔王的前提下，又能夠驗證魔王的方法，其實還是那十二座黑塔，懼怕和檢測是兩回事。前者代表著黑塔的態度，後者才是它們的本職工作。
莉莉絲夫人介紹說，在魔域建立之初，這裏其實並沒有這麽多座黑塔，是經過這麽多年的不斷完善才有了十二座。如今魔域還活著的幾位墮落先知，都在以自己死後能在這裏再建一座黑塔而為終生的奮鬥目標。因為這塔就是他們生命本身的一種延續。
當然，不是什麽把魔的靈魂永遠約束在塔中這麽黑深殘的方向，而是一種儲存，儲存他們生前沒能全部說出的先知預言。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在魔族看來，如果你是最厲害的墮落先知，那麽你就能夠預言到成千上萬年後，魔域會遭遇尼德霍格這一劫難，不是嗎？你會提前做好挺身而出與巨龍血戰到底的魔法安排。其他的事情也如此。
最強大的墮落先知在死前的那一眼萬年，勢必會看到今時今日，又一任稚嫩的魔王站在了藍色的法陣之中。
艾斯特爾本來以為這只是隨便試著玩玩的，伊萊剛剛已經站上來過了，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是當他站在法陣中的那一刻，十二座黑塔便幾乎是同時亮起了幽光，生怕自己慢一步就輸給了其他塔似的。那些鑲嵌在塔身的火把，也次第燃起了藍白色的極致火焰。直至從裂谷深處仿佛傳來了某種類似於巨獸心跳般的轟鳴。
十二座黑塔宛如十二名歷史的見證魔，在沖天而起的十二道光芒中，一點點徹底吞沒了裂谷之上正午的太陽，將它變成了漆黑色。
那輪不斷扭曲著的黑暗球體表面，開始流淌閃閃發亮的銀色符紋，就像是撒了糖霜的巧克力蛋糕。
整個魔域都見證了這代表新任魔王誕生的黑日。
這一次不只是魔族了，整片魔域之內，只要是還喘著氣的活物，就都在宛如黑暗神降臨的魔力威壓中，對新王表達了最尊重的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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