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芝士蛋糕： 恭喜你，你兒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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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芝士蛋糕： 恭喜你，你兒子要……
小朋友覺得這是被蚊子咬出來的包, 但很顯然巨龍爸爸不會這麽覺得。
他當下就抄起兒子，去破開了隔壁巫妖薩維的房門。這老骨頭作為聖子的老師——也是為了保護聖子的安全，就像巨龍父子一樣, 是和伊萊住在同一個套間的不同房間裏的。此時正值海上忽起風浪，整個船都有些搖晃。
幸好救贖號足夠大, 是那種只會出現在小說裏、宛如戰艦一樣的大船，晃得不算特別嚴重, 好比聖子伊萊為努力壓制黑暗之力而進行的冥想就沒有被打擾，但巫妖給自己的二十三塊顱骨進行的拋光卻受到了嚴重影響。
在巨龍抱著兒子強行進來時，正聽到巫妖一聲絕望地尖叫。整個骷髏都要不好了。
“怎麽了，怎麽了？”小朋友在爸爸的懷裏十分著急的回頭往客廳看, 生怕伊萊哥哥出事。
伊萊德奧斯在聽到艾爾的聲音後也一下子便破了功, 調節情緒的冥想再次以失敗告終。
以前只有當他糟糕的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時, 量變引起質變，黑暗之力便會冒頭。而只要他能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再搭配老師分步驟地封印，就能夠壓住體內那股肆虐的黑暗。但如今才發現, 他不是只有特別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 準確地說，應該是在情緒過於激動的時候都會這樣。
生氣是情緒，開心也是。只是前面兩年他幾乎感受不到開心，巫妖才沒有發現這個規律。
而最近的伊萊就不同了, 每一天都像是浸泡在快樂裏。誰能想到呢？開心的情緒反而比憤恨更難平息, 畢竟憤怒可以轉為平靜下的波瀾，而開心幸福的狀態則會每一天持續充盈。
特別是在見到艾斯特爾的時候。
哪怕只是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伊萊德奧斯都會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真的就沒辦法不高興。
特別是在聽到艾爾本能的對自己的關心後，小聖子只覺得嘴角都難壓。他忙不疊的從自己的房間裏跑出來, 生怕弟弟著急：“不用擔心，艾爾，什麽事都沒有。”
巫妖薩維幽怨的看了眼自己的弟子：“我就不是人嗎？”
這老骨頭此時就像個亡靈戰場上的無頭騎士，正心疼地抱著自己顱骨的一部分。他光滑的頂骨因大船的晃動而生生被拋光機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劃痕，骷髏理論上是沒有痛覺的，但他還是莫名覺得自己重新體會到了什麽叫心痛到無法呼吸。
巫妖薩維時不時就會拆開自己全身的骨頭來一次徹底地清洗，洗刷，打蠟，拋光，一步不少。
今天明明一切都好，實在是個再適合不過曬骨頭的好日子，沒想到海上的天氣瞬息萬變。這個世界上實在是太無理取鬧了。
但比世界更無理取鬧的是遠古巨龍尼德霍格。
他不顧他痛苦的呻-吟，直接便以最快最熟練的速度，把他在工作臺上擺放整齊的二十二塊顱骨重新組裝，然後又一點也不溫柔的直接給他插回了脊椎骨上。雖然這巨龍用精湛的覆原魔法幫他把頂骨上的劃痕也順便給消除了，但是這樣的清洗一點靈魂都沒有！
“靈魂你懂嗎？”老骨頭還在維持著腦洞大開的新穎造型，抱著他的頂骨哀悼。
巨龍不懂什麽靈魂不靈魂的，他只懂薩維要是再敢跟他廢話半句，而不給他兒子看病，他就送他去和死神親自研究靈魂。
說到做到。
老骨頭能屈能伸，再次嘟嘟囔囔又認認真真地當起了龍族幼崽的質檢員，對眼前把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入座的“患者”，張口就是腌入味的：“哪裏不好？”
艾斯特爾其實也有一點懵，不明白這個早上迎接他的為什麽不再是美味可口的早餐，哪怕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也好啊，怎麽就變成了看病？說實話，艾爾雖然不怕看病，但還是有些抵觸的。
他也知道醫生、護士阿姨們都很辛苦，為了讓大家恢覆健康，付出了很大的心力。可他還是有一點點不喜歡，真的只是一點點。小卷毛用自己肉乎乎的手，比了個很微小的距離。
巨龍爸爸雖然沒見過其他家長都是怎麽帶孩子看病的，也不知道這玩意是怎麽做到兩個世界統一，總之，他已經開始自發的替孩子跟骷髏醫生說起了病情：“還是他的頭，果然出問題了，這邊和這邊有兩個凸起的小包。”
“疼嗎？”
“不疼，就是有些癢。”
“什麽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昨晚我還檢查過。”
本著寧可錯殺而不放過的斬草除根原則，哪怕之前巫妖已經說過幼崽頭上的問題不大，但尼德霍格還是不放心，每天都會在睡前檢查一邊兒子頭上據說魔力分布不均的地方。
巫妖薩維總算坐正了一些姿勢。
“問題很嚴重嗎？”尼德霍格更急了。
連伊萊德奧斯都跑了過來，一邊擔憂的牽著好朋友的手，一邊焦急的看向老師。
“……這樣更便於我的檢查，你們兩個沒有常識的家夥！”醫生總要比家長更放松，因為他們見多識廣，經驗豐富，至少巫妖薩維看艾爾的狀態就知道事情不大。他一邊指揮法杖給小朋友又做了一次全身檢查，一邊自己親自上手，像挑西瓜似的，在小朋友蓬松的白毛腦袋上摸了摸又敲了敲。
“你輕點。”巨龍先表達了不滿。
“這位病人家屬，你再這麽不配合，我就要請你出去了！”明明也沒看幾回病，但心累的巫妖卻覺得自己像是專業在兒科幹了兩百年那麽疲憊，整個骨頭都要老了。
遠古巨龍再不敢隨便插話。
而最終經過巫妖一番精準地看診，嚴謹的推理，他終於給出了結論：“恭喜你，你兒子要長角了。”
尼德霍格＆伊萊德奧斯：“！！！”
艾爾小朋友一臉懵逼，可我記得我是人類啊。
巫妖薩維用魔法繪圖，在空中進行展示科普：“幼崽的長角大致分為四個階段，一個是沈睡期，就是自身的魔法力量與頭頂骨質融合的階段，準備形成角胚。這種時候一般是不會被察覺到的，幼崽也不會有任何不適，只是魔力分布會集中在頭部更多一些。”
艾斯特爾之前還挺符合標準幼崽萌角的樣子的，只是巫妖當時形成了定式思維，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人類幼崽，根本沒往角上想。
“第二階段就是現在這樣了，萌動期，角胚開始生長，角質尖端的皮膚會逐漸變薄。不會疼，但會有些癢，摸上去還會有溫熱感和極其輕微的脈動。不用擔心，這只是角胚吸收能量的正常反應。”
一言以蔽之，孩子啥事沒有，別什麽都一驚一乍，浪費醫護資源！
尼德霍格抱起軟乎乎的兒子，對著他的頭頂看了又看，眼睛裏滿是對幼崽成長的驕傲。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兩個鼓起的部分比早上看的好像是要更大了些，有了一個尖尖的雛形，跟他小時候萌角一模一樣。即便他其實早就已經忘了自己“弱小”的時候是個什麽樣子。
巨龍爸爸心花怒放，第一反應就是打魔訊給拜倫。
還是老樣子，全然不顧龍島此時還在清晨的時差，對著那頭戴著垂下尖尖睡帽的龍族大長老各種炫耀：“我就說吧，這就是我兒子！看！”
拜倫已經習慣了這顛龍發神經，只一邊淡定起床，一邊不明白尼德霍格讓自己看什麽：“你又有什麽偉大的見解？”
他以為這又是巨龍的奇思妙想時刻。
但對方卻開心宣布：“我兒子長角啦！”
艾斯特爾也開心朝著魔訊那頭的拜倫叔叔揮了揮手，一段時間不見，他真的好想銀龍叔叔和綠龍叔叔哦，當然也想綠龍叔叔家的提豐。
拜倫長老這回倒是真的驚訝了一下，他早就不覺得艾爾是人族了，只是沒想到艾爾的種族會長角。法爾瑞斯大陸上的種族千千萬，每個都極富想象，但長角的卻不算特別多，其中最有名的幾個也無非龍族、魔族，以及獸人族中的一些特定分支。
當然了，幼崽是什麽種族對於龍族來說都沒差，拜倫想著，他只需要知道眼前的孩子是艾斯特爾就可以了。
“我一點都沒有難受哦。”小朋友如是說。
“哇，我們艾爾這麽棒呀。”拜倫長老一邊及時給予幼崽充分的情緒價值，他也確實是發自肺腑的覺得艾爾很棒，一邊和自己的巨龍朋友討論萌角期應該註意什麽。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龍族的小龍天生體魄異於常人，長角都是隨隨便便長長就好，時空之龍絞盡腦汁最後也只給出了一句四字真言，“多喝牛奶？”
尼德霍格直接掛斷了這個沒用龍的魔訊，把頭重新看向了巫妖。
老骨頭一臉莫名其妙：“看我幹什麽？我又沒長過角，我只有養護骨頭的經驗。”順便一說，看他的骨頭白吧？十分瑩潤有光澤！
小朋友在爸爸懷裏已經待得有點膩了，他開始來回扭動，並最終成功扭動下地，開開心心的去和好朋友一起玩了。
兩人也沒有跑遠，就是坐到了旁邊的地毯上，玩起了艾斯特爾一股腦從游戲倉庫裏拿出來的玩具。
真.玩具，他也不是只有爸爸從各處“友好”得到的法器寶具的，還有不少正兒八經的玩具，都是龍族的叔叔阿姨送給他的，巫妖叔叔也給他手工做了一些。
在小朋友趴著搭積木，準備築起萬裏長城的時候，邪惡的巨龍又接連騷擾了魔訊上的不少“朋友”。
是的，獨來獨往千百年的不朽災厄也是有不少朋友的。
只不過都是最近才加上的。
一如拜倫的弟弟——對方當初也是前往英靈殿開會的十二龍族代表之一——說的：“作為過來龍，我可太懂您了，剛有幼崽那段時間，我根本就控制不住這種對外炫耀的欲-望。”
有女兒的聖女瑪德琳也點頭表示了強烈讚同：“是的，是的，在孩子還小的那幾年，真的很難控制。當然，為免給別人造成困擾，我也有在努力控制。”
拜倫的弟弟一臉驚訝：“幾年？是幾十年吧？”
“……我大女兒今年才九歲。”短生種人類如是說。
總之，在家長心得交流會後，尼德霍格就進化了。過去他的魔訊上幾乎只有拜倫和薩維，甚至一度被煩的想把這倆蠢貨也刪了，但現在他不一樣了，他廣結天下，把那天去的重要代表幾乎都加了個遍。
如今正在挨個打魔訊。
連精靈王拉克西都沒放過。
只不過精靈王沒接。教皇阿方索倒是禮貌又慈愛地對小朋友表達了祝福：“長角可是一件人生大事，這往往預示著孩子第一次魔力的大幅增長，您的幼崽看起來也不過六七歲，我不知道龍族一般是幾歲長角，但艾爾一看就是天賦極佳。”
父子倆都被誇得很開心，小朋友昂首挺胸地拿著手裏五顏六色的積木想，是的，他就是這麽棒！
只有巫妖薩維在想著，你真不愧是聖女瑪德琳的老師，一脈相承的會說話。
等聖女瑪德琳在接起魔訊時，果然也打起精神給小朋友一頓亂誇。只不過她的狀態看起來還是稍顯疲憊，給女兒輔導功課輔的，每天要默念八百遍“這是你決定要生的，這是你決定要生的”才能讓自己不要變成一個可怕的母親。
巨龍爸爸看不透命運委婉地暗示，只禮貌對那邊表達了自己的關心：“有誰讓你不開心嗎？等我到了人族，可以幫你順手解決一下。”
巨龍的友誼真是簡單粗暴又讓人無限心動。
如果讓她如此抓狂的，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的話。她的大女兒此時正在給年幼的妹妹試戴新買的奈特莉帽，沒有一絲一毫對成績的心虛，全是對自己竟然蒙對了好幾道題的欣賞，她可真是被神明寵愛的孩子啊。
她大概真的生了一個笨蛋吧。聖女流下了心酸的淚水。
不過術業有專攻的聖女瑪德琳，倒是教會了巨龍一些能幫助幼崽緩解萌角期的咒語，這是她一個魔族朋友告訴她的。對方的幼崽也和艾斯特爾差不多大，據說這次也有意參加海巴夏校長的空堡公學計劃。
說不定大家以後還會成為同學。
在聖女瑪德琳掛斷魔訊前，還能聽到她對大女兒說：“不要試圖給你妹妹貼上郵票，你知道的，這樣也寄不走她！”
最後被巨龍進行炫耀的是約伯，而看上去沒什麽用的他，竟給出了最有用的建議：“您知道諾蘭德保姆學院嗎？”
前身是管家培訓學校。但管家這行實在是太卷了，如過江之鯽，根本卷不過，只能換賽道，後來改建成了專門給貴族和王室培養優質育兒保姆的學院，反倒是一騎絕塵，格外優秀。
每年的畢業生都供不應求，優秀的畢業生更是早早就會被定走，年薪百萬起步，但優質的服務也絕對對得起這份薪水。事實上，約伯和伊萊身邊除了圍繞著數不清的仆從外，就還有幾個諾蘭保姆。理論上，伊萊這個年紀保姆還不到離開的時候。
但他的畜生父親是真畜生，連老公爵也沒想到的那種畜生。
“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約伯對巨龍閣下如是建議，“我知道您想要親自照顧幼崽，但這兩件事並不沖突，諾蘭保姆什麽種族都有，對方可以起到很積極的輔佐作用。而且，在入職前還會簽訂下嚴格的魔法契約，不用擔心艾爾的安危。”
“我會考慮。”巨龍父子以後很可能要常駐人族，尼德霍格也覺得有必要入鄉隨俗，至少在排面上不能讓他兒子輸給誰。
從萌角期開始，艾斯特爾就變得特別嗜睡，好像誰在空氣裏撒了一把安眠藥似的，隨時都能睡過去。
幸好，尼德霍格在遠程面試諾蘭保姆的過程中，反向跟她們學到了不少，明白了大部分萌角期的幼崽都需要吸收並消耗大量的魔力，這對於幼崽來說是一件極其辛苦的事情，小朋友自己察覺不到，但隨時可能玩著玩著就睡過去。
這種時候，就需要格外註意了，以免幼崽突然栽倒磕傷自己，或者倒下的角度不對壓住了呼吸，及時幫助對方更換適合的睡姿。
艾斯特爾果然沒怎麽註意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依舊能吃能睡，有時候吃著吃著芝士蛋糕都能睡著，手上還舉著他銀質的小勺子。
但小朋友就是這麽一種充電五分鐘，瘋玩兩小時的特殊物種。
睡了沒幾下，真的只有幾下，尼德霍格給他兒子計過數，艾爾小朋友就又重新掙開了一雙大眼睛，戴著圍脖，無縫銜接地繼續對著口感綿密的芝士蛋糕大吃特吃。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芝士蛋糕這麽好吃的東西啊？救贖號的廚娘大嬸真的超級厲害！
艾斯特爾每天都會得到船上廚娘額外做的小甜點，吃完自己的明顯還沒吃夠，在越靠近港口反而搖晃越嚴重的船上，羨慕地看著桌上屬於爸爸的那盤芝士蛋糕微妙地移來動去。小朋友沒有什麽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只能不斷催促爸爸：“爸爸你快吃掉它啊。”
一張包子小臉上滿是決絕與不舍，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說不出這麽大義凜然又慷慨的話。
尼德霍格有時候會“聽話”的趕緊吃完，有時候則會對兒子說：“但蛋糕實在是太大了，艾爾幫爸爸吃一口？”
小朋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個人都仿佛在往外冒著幸福的小花，但還是很努力一碗水在自己和爸爸之間端平地說：“那我就只幫爸爸吃一口哦，下次爸爸也可以幫我吃一口。”
“好，下次你可以用花椰菜和爸爸換。”
萬歲！小朋友開心的搖頭晃腦，哎哎他啊，擁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
作者有話說：*諾蘭德保姆學院：這個現實世界裏真的有，優秀畢業生裏還有給英國皇室成員當保姆的，年薪真的巨高。
PS：小朋友的長角期，參考的事新生兒的長牙期，不會流血，也沒什麽痛苦，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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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覺得這是被蚊子咬出來的包, 但很顯然巨龍爸爸不會這麽覺得。
他當下就抄起兒子，去破開了隔壁巫妖薩維的房門。這老骨頭作為聖子的老師——也是為了保護聖子的安全，就像巨龍父子一樣, 是和伊萊住在同一個套間的不同房間裏的。此時正值海上忽起風浪，整個船都有些搖晃。
幸好救贖號足夠大, 是那種只會出現在小說裏、宛如戰艦一樣的大船，晃得不算特別嚴重, 好比聖子伊萊為努力壓制黑暗之力而進行的冥想就沒有被打擾，但巫妖給自己的二十三塊顱骨進行的拋光卻受到了嚴重影響。
在巨龍抱著兒子強行進來時，正聽到巫妖一聲絕望地尖叫。整個骷髏都要不好了。
“怎麽了，怎麽了？”小朋友在爸爸的懷裏十分著急的回頭往客廳看, 生怕伊萊哥哥出事。
伊萊德奧斯在聽到艾爾的聲音後也一下子便破了功, 調節情緒的冥想再次以失敗告終。
以前只有當他糟糕的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時, 量變引起質變，黑暗之力便會冒頭。而只要他能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再搭配老師分步驟地封印，就能夠壓住體內那股肆虐的黑暗。但如今才發現, 他不是只有特別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 準確地說，應該是在情緒過於激動的時候都會這樣。
生氣是情緒，開心也是。只是前面兩年他幾乎感受不到開心，巫妖才沒有發現這個規律。
而最近的伊萊就不同了, 每一天都像是浸泡在快樂裏。誰能想到呢？開心的情緒反而比憤恨更難平息, 畢竟憤怒可以轉為平靜下的波瀾，而開心幸福的狀態則會每一天持續充盈。
特別是在見到艾斯特爾的時候。
哪怕只是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伊萊德奧斯都會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真的就沒辦法不高興。
特別是在聽到艾爾本能的對自己的關心後，小聖子只覺得嘴角都難壓。他忙不疊的從自己的房間裏跑出來, 生怕弟弟著急：“不用擔心，艾爾，什麽事都沒有。”
巫妖薩維幽怨的看了眼自己的弟子：“我就不是人嗎？”
這老骨頭此時就像個亡靈戰場上的無頭騎士，正心疼地抱著自己顱骨的一部分。他光滑的頂骨因大船的晃動而生生被拋光機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劃痕，骷髏理論上是沒有痛覺的，但他還是莫名覺得自己重新體會到了什麽叫心痛到無法呼吸。
巫妖薩維時不時就會拆開自己全身的骨頭來一次徹底地清洗，洗刷，打蠟，拋光，一步不少。
今天明明一切都好，實在是個再適合不過曬骨頭的好日子，沒想到海上的天氣瞬息萬變。這個世界上實在是太無理取鬧了。
但比世界更無理取鬧的是遠古巨龍尼德霍格。
他不顧他痛苦的呻-吟，直接便以最快最熟練的速度，把他在工作臺上擺放整齊的二十二塊顱骨重新組裝，然後又一點也不溫柔的直接給他插回了脊椎骨上。雖然這巨龍用精湛的覆原魔法幫他把頂骨上的劃痕也順便給消除了，但是這樣的清洗一點靈魂都沒有！
“靈魂你懂嗎？”老骨頭還在維持著腦洞大開的新穎造型，抱著他的頂骨哀悼。
巨龍不懂什麽靈魂不靈魂的，他只懂薩維要是再敢跟他廢話半句，而不給他兒子看病，他就送他去和死神親自研究靈魂。
說到做到。
老骨頭能屈能伸，再次嘟嘟囔囔又認認真真地當起了龍族幼崽的質檢員，對眼前把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入座的“患者”，張口就是腌入味的：“哪裏不好？”
艾斯特爾其實也有一點懵，不明白這個早上迎接他的為什麽不再是美味可口的早餐，哪怕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也好啊，怎麽就變成了看病？說實話，艾爾雖然不怕看病，但還是有些抵觸的。
他也知道醫生、護士阿姨們都很辛苦，為了讓大家恢覆健康，付出了很大的心力。可他還是有一點點不喜歡，真的只是一點點。小卷毛用自己肉乎乎的手，比了個很微小的距離。
巨龍爸爸雖然沒見過其他家長都是怎麽帶孩子看病的，也不知道這玩意是怎麽做到兩個世界統一，總之，他已經開始自發的替孩子跟骷髏醫生說起了病情：“還是他的頭，果然出問題了，這邊和這邊有兩個凸起的小包。”
“疼嗎？”
“不疼，就是有些癢。”
“什麽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昨晚我還檢查過。”
本著寧可錯殺而不放過的斬草除根原則，哪怕之前巫妖已經說過幼崽頭上的問題不大，但尼德霍格還是不放心，每天都會在睡前檢查一邊兒子頭上據說魔力分布不均的地方。
巫妖薩維總算坐正了一些姿勢。
“問題很嚴重嗎？”尼德霍格更急了。
連伊萊德奧斯都跑了過來，一邊擔憂的牽著好朋友的手，一邊焦急的看向老師。
“……這樣更便於我的檢查，你們兩個沒有常識的家夥！”醫生總要比家長更放松，因為他們見多識廣，經驗豐富，至少巫妖薩維看艾爾的狀態就知道事情不大。他一邊指揮法杖給小朋友又做了一次全身檢查，一邊自己親自上手，像挑西瓜似的，在小朋友蓬松的白毛腦袋上摸了摸又敲了敲。
“你輕點。”巨龍先表達了不滿。
“這位病人家屬，你再這麽不配合，我就要請你出去了！”明明也沒看幾回病，但心累的巫妖卻覺得自己像是專業在兒科幹了兩百年那麽疲憊，整個骨頭都要老了。
遠古巨龍再不敢隨便插話。
而最終經過巫妖一番精準地看診，嚴謹的推理，他終於給出了結論：“恭喜你，你兒子要長角了。”
尼德霍格＆伊萊德奧斯：“！！！”
艾爾小朋友一臉懵逼，可我記得我是人類啊。
巫妖薩維用魔法繪圖，在空中進行展示科普：“幼崽的長角大致分為四個階段，一個是沈睡期，就是自身的魔法力量與頭頂骨質融合的階段，準備形成角胚。這種時候一般是不會被察覺到的，幼崽也不會有任何不適，只是魔力分布會集中在頭部更多一些。”
艾斯特爾之前還挺符合標準幼崽萌角的樣子的，只是巫妖當時形成了定式思維，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人類幼崽，根本沒往角上想。
“第二階段就是現在這樣了，萌動期，角胚開始生長，角質尖端的皮膚會逐漸變薄。不會疼，但會有些癢，摸上去還會有溫熱感和極其輕微的脈動。不用擔心，這只是角胚吸收能量的正常反應。”
一言以蔽之，孩子啥事沒有，別什麽都一驚一乍，浪費醫護資源！
尼德霍格抱起軟乎乎的兒子，對著他的頭頂看了又看，眼睛裏滿是對幼崽成長的驕傲。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兩個鼓起的部分比早上看的好像是要更大了些，有了一個尖尖的雛形，跟他小時候萌角一模一樣。即便他其實早就已經忘了自己“弱小”的時候是個什麽樣子。
巨龍爸爸心花怒放，第一反應就是打魔訊給拜倫。
還是老樣子，全然不顧龍島此時還在清晨的時差，對著那頭戴著垂下尖尖睡帽的龍族大長老各種炫耀：“我就說吧，這就是我兒子！看！”
拜倫已經習慣了這顛龍發神經，只一邊淡定起床，一邊不明白尼德霍格讓自己看什麽：“你又有什麽偉大的見解？”
他以為這又是巨龍的奇思妙想時刻。
但對方卻開心宣布：“我兒子長角啦！”
艾斯特爾也開心朝著魔訊那頭的拜倫叔叔揮了揮手，一段時間不見，他真的好想銀龍叔叔和綠龍叔叔哦，當然也想綠龍叔叔家的提豐。
拜倫長老這回倒是真的驚訝了一下，他早就不覺得艾爾是人族了，只是沒想到艾爾的種族會長角。法爾瑞斯大陸上的種族千千萬，每個都極富想象，但長角的卻不算特別多，其中最有名的幾個也無非龍族、魔族，以及獸人族中的一些特定分支。
當然了，幼崽是什麽種族對於龍族來說都沒差，拜倫想著，他只需要知道眼前的孩子是艾斯特爾就可以了。
“我一點都沒有難受哦。”小朋友如是說。
“哇，我們艾爾這麽棒呀。”拜倫長老一邊及時給予幼崽充分的情緒價值，他也確實是發自肺腑的覺得艾爾很棒，一邊和自己的巨龍朋友討論萌角期應該註意什麽。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龍族的小龍天生體魄異於常人，長角都是隨隨便便長長就好，時空之龍絞盡腦汁最後也只給出了一句四字真言，“多喝牛奶？”
尼德霍格直接掛斷了這個沒用龍的魔訊，把頭重新看向了巫妖。
老骨頭一臉莫名其妙：“看我幹什麽？我又沒長過角，我只有養護骨頭的經驗。”順便一說，看他的骨頭白吧？十分瑩潤有光澤！
小朋友在爸爸懷裏已經待得有點膩了，他開始來回扭動，並最終成功扭動下地，開開心心的去和好朋友一起玩了。
兩人也沒有跑遠，就是坐到了旁邊的地毯上，玩起了艾斯特爾一股腦從游戲倉庫裏拿出來的玩具。
真.玩具，他也不是只有爸爸從各處“友好”得到的法器寶具的，還有不少正兒八經的玩具，都是龍族的叔叔阿姨送給他的，巫妖叔叔也給他手工做了一些。
在小朋友趴著搭積木，準備築起萬裏長城的時候，邪惡的巨龍又接連騷擾了魔訊上的不少“朋友”。
是的，獨來獨往千百年的不朽災厄也是有不少朋友的。
只不過都是最近才加上的。
一如拜倫的弟弟——對方當初也是前往英靈殿開會的十二龍族代表之一——說的：“作為過來龍，我可太懂您了，剛有幼崽那段時間，我根本就控制不住這種對外炫耀的欲-望。”
有女兒的聖女瑪德琳也點頭表示了強烈讚同：“是的，是的，在孩子還小的那幾年，真的很難控制。當然，為免給別人造成困擾，我也有在努力控制。”
拜倫的弟弟一臉驚訝：“幾年？是幾十年吧？”
“……我大女兒今年才九歲。”短生種人類如是說。
總之，在家長心得交流會後，尼德霍格就進化了。過去他的魔訊上幾乎只有拜倫和薩維，甚至一度被煩的想把這倆蠢貨也刪了，但現在他不一樣了，他廣結天下，把那天去的重要代表幾乎都加了個遍。
如今正在挨個打魔訊。
連精靈王拉克西都沒放過。
只不過精靈王沒接。教皇阿方索倒是禮貌又慈愛地對小朋友表達了祝福：“長角可是一件人生大事，這往往預示著孩子第一次魔力的大幅增長，您的幼崽看起來也不過六七歲，我不知道龍族一般是幾歲長角，但艾爾一看就是天賦極佳。”
父子倆都被誇得很開心，小朋友昂首挺胸地拿著手裏五顏六色的積木想，是的，他就是這麽棒！
只有巫妖薩維在想著，你真不愧是聖女瑪德琳的老師，一脈相承的會說話。
等聖女瑪德琳在接起魔訊時，果然也打起精神給小朋友一頓亂誇。只不過她的狀態看起來還是稍顯疲憊，給女兒輔導功課輔的，每天要默念八百遍“這是你決定要生的，這是你決定要生的”才能讓自己不要變成一個可怕的母親。
巨龍爸爸看不透命運委婉地暗示，只禮貌對那邊表達了自己的關心：“有誰讓你不開心嗎？等我到了人族，可以幫你順手解決一下。”
巨龍的友誼真是簡單粗暴又讓人無限心動。
如果讓她如此抓狂的，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的話。她的大女兒此時正在給年幼的妹妹試戴新買的奈特莉帽，沒有一絲一毫對成績的心虛，全是對自己竟然蒙對了好幾道題的欣賞，她可真是被神明寵愛的孩子啊。
她大概真的生了一個笨蛋吧。聖女流下了心酸的淚水。
不過術業有專攻的聖女瑪德琳，倒是教會了巨龍一些能幫助幼崽緩解萌角期的咒語，這是她一個魔族朋友告訴她的。對方的幼崽也和艾斯特爾差不多大，據說這次也有意參加海巴夏校長的空堡公學計劃。
說不定大家以後還會成為同學。
在聖女瑪德琳掛斷魔訊前，還能聽到她對大女兒說：“不要試圖給你妹妹貼上郵票，你知道的，這樣也寄不走她！”
最後被巨龍進行炫耀的是約伯，而看上去沒什麽用的他，竟給出了最有用的建議：“您知道諾蘭德保姆學院嗎？”
前身是管家培訓學校。但管家這行實在是太卷了，如過江之鯽，根本卷不過，只能換賽道，後來改建成了專門給貴族和王室培養優質育兒保姆的學院，反倒是一騎絕塵，格外優秀。
每年的畢業生都供不應求，優秀的畢業生更是早早就會被定走，年薪百萬起步，但優質的服務也絕對對得起這份薪水。事實上，約伯和伊萊身邊除了圍繞著數不清的仆從外，就還有幾個諾蘭保姆。理論上，伊萊這個年紀保姆還不到離開的時候。
但他的畜生父親是真畜生，連老公爵也沒想到的那種畜生。
“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約伯對巨龍閣下如是建議，“我知道您想要親自照顧幼崽，但這兩件事並不沖突，諾蘭保姆什麽種族都有，對方可以起到很積極的輔佐作用。而且，在入職前還會簽訂下嚴格的魔法契約，不用擔心艾爾的安危。”
“我會考慮。”巨龍父子以後很可能要常駐人族，尼德霍格也覺得有必要入鄉隨俗，至少在排面上不能讓他兒子輸給誰。
從萌角期開始，艾斯特爾就變得特別嗜睡，好像誰在空氣裏撒了一把安眠藥似的，隨時都能睡過去。
幸好，尼德霍格在遠程面試諾蘭保姆的過程中，反向跟她們學到了不少，明白了大部分萌角期的幼崽都需要吸收並消耗大量的魔力，這對於幼崽來說是一件極其辛苦的事情，小朋友自己察覺不到，但隨時可能玩著玩著就睡過去。
這種時候，就需要格外註意了，以免幼崽突然栽倒磕傷自己，或者倒下的角度不對壓住了呼吸，及時幫助對方更換適合的睡姿。
艾斯特爾果然沒怎麽註意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依舊能吃能睡，有時候吃著吃著芝士蛋糕都能睡著，手上還舉著他銀質的小勺子。
但小朋友就是這麽一種充電五分鐘，瘋玩兩小時的特殊物種。
睡了沒幾下，真的只有幾下，尼德霍格給他兒子計過數，艾爾小朋友就又重新掙開了一雙大眼睛，戴著圍脖，無縫銜接地繼續對著口感綿密的芝士蛋糕大吃特吃。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芝士蛋糕這麽好吃的東西啊？救贖號的廚娘大嬸真的超級厲害！
艾斯特爾每天都會得到船上廚娘額外做的小甜點，吃完自己的明顯還沒吃夠，在越靠近港口反而搖晃越嚴重的船上，羨慕地看著桌上屬於爸爸的那盤芝士蛋糕微妙地移來動去。小朋友沒有什麽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只能不斷催促爸爸：“爸爸你快吃掉它啊。”
一張包子小臉上滿是決絕與不舍，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說不出這麽大義凜然又慷慨的話。
尼德霍格有時候會“聽話”的趕緊吃完，有時候則會對兒子說：“但蛋糕實在是太大了，艾爾幫爸爸吃一口？”
小朋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個人都仿佛在往外冒著幸福的小花，但還是很努力一碗水在自己和爸爸之間端平地說：“那我就只幫爸爸吃一口哦，下次爸爸也可以幫我吃一口。”
“好，下次你可以用花椰菜和爸爸換。”
萬歲！小朋友開心的搖頭晃腦，哎哎他啊，擁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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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諾蘭德保姆學院：這個現實世界裏真的有，優秀畢業生裏還有給英國皇室成員當保姆的，年薪真的巨高。
PS：小朋友的長角期，參考的事新生兒的長牙期，不會流血，也沒什麽痛苦，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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