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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焦糖餅幹: 我明白為什麽你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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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焦糖餅幹: 我明白為什麽你侄……

伊萊德奧斯知道巴別塔的事情嗎?

知道, 在很早之前,甚至比尼德霍格還要早一些。

因為巴別塔不是最近才出現亮光的,事實上, 這件事已經發生好幾個月了。之所以現在才爆出來,是因為巴別塔的守塔人之前一直在對亮光進行反覆地確認與論證, 事關神明,不得不慎而重之。既怕被騙, 又怕有人借機搞事,更怕整出一場萬人空巷的烏龍。

巴別塔已經倒塌多年,如今只餘部分遺址,因為是神明造物, 普通人連修覆都不知道該從何處著手。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 世代傳承的守塔人有不少都在質疑, 自己到底在守護什麽,這樣的守護是否有意義。

當然, 現在他們不再質疑,也不再迷茫, 全都匍匐在遺址下虔誠祈禱, 靜候神明的回歸。

在守塔人進行確認的漫長過程中,他們隱秘地請過不少當世的強者來辨認,其中就包括光明教會的老教皇阿方索十四世。

只不過教皇當時已經病重,又深陷教會內鬥的泥沼, 這件差事最終便落到了聖女瑪德琳身上。

瑪德琳聖女是個真正意義上的聖女, 與人為善,信仰光明,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她自己在有了女兒之後, 難免會對同齡的孩子動一些惻隱之心。總之,她在確認了巴別塔的神火不是有人在故弄玄虛後,便隱晦的對巫妖薩維暗示過,聖子伊萊的情況大概很快就會有回旋餘地,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會不一樣了。

聖女說的委婉,本意也只是想改善一下小聖子擔驚受怕的環境。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不走尋常路的巫妖轉頭就把這些都對他自己的弟子和盤托出了。

因為在巫妖的腦子裏,根本就沒有什麽不能和孩子說的概念,他從不忌憚把社會的黑暗面擺在弟子的面前,甚至會掰開了揉碎了地給伊萊德奧斯講當前的種種形式,還整合了不少他從其他灰色渠道掌握來的消息,以及帶有強烈個人主觀色彩的推理。

他說:“……我也不確定正式回到教廷,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在物質上肯定會有一個質的飛躍,倒不是說巫妖帶孩子帶的有多生活樸素,老教皇給他們在聯邦安排的生活十分富裕,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吝嗇。而是說社會地位的明顯變化,好比伊萊那個當年急於割席的生父,大概能把腸子悔青。

但是在精神上,老骨頭長嘆了一口氣,難得從那張骷髏臉上展示出了更多屬於人性的情緒。

就他當過至尊巫妖的淺薄經驗來看,不是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就能夠擁有高枕無憂的快樂。相反,權力只會把人異化,把身邊的人異化,讓人看到人性中最為貪婪醜陋的一面。

至少薩維當年是這種感受,他因為這些狗屁倒竈的爭權奪利,很是耽誤了不少研究。

哪怕現在的巫妖族突然洗心革面,決定撤銷通緝令,恭恭敬敬把他再請回去當至尊巫妖,他大概也只會選擇離那群傻逼再遠點。

“那註定會是一個看上去花團錦簇,但充滿艱辛與麻煩的未來。”

對於這個自己帶過的最年幼弟子,巫妖薩維終究還是有些不同的,他想在那個註定的未來到來前,帶著伊萊德奧斯度過一段無憂無慮、遠離塵囂的生活,就當是給這個命途多舛的孩子放最後一個輕松的假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小小的聖子提到了:“赫爾海姆怎麽樣?”

換言之,哪怕沒有拜倫去“綁架”巫妖,這個老骨頭也已經打算試著賣一下自己的老臉,去和自己的巨龍朋友商量這件事的可行性了。

巫妖以為自己的小弟子是因為從之前來過的小叔約伯口中聽了太多與遠古巨龍同行的生活,而產生了一定的好奇。

但伊萊德奧斯只是在那次老師與巨龍的談話中,模模糊糊看到了未來更多的可能。

相比起真心只是想和他當朋友的艾斯特爾,最初在來到島上時是懷揣著其他目的的聖子伊萊,覺得自己實在不能算是一個什麽好朋友。他接近艾爾的目的並不純粹,甚至可以說是卑劣的。

他……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要去赫爾海姆?”恢覆了視力但依舊只能維持灰色眼眸的約伯,在魔訊那邊急的團團轉,“你準備做什麽?或者你已經做了什麽?救命,爸爸到底把先祖亞當的寶藏藏在了哪裏?那裏有巨龍閣下給出的信物,說不定他會看在先祖的面子上放你一命。別怕,伊萊,叔叔會想辦法的。”

這個世界上如果要說一個比伊萊德奧斯更慘的人,那大概就是他的小叔約伯了。

離開家之前,他是意氣風發的公爵之子,是受人尊敬的空堡魔法師,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一份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他覺得自己的這趟旅程只會是他眾多偉大的冒險之一,人生是曠野,他哪裏都想去看看。

他躊躇滿志,滿懷希望,想要找到自己既定的命運。當然,他也成功了,他找到了占蔔球中所說的未來的意義。

只是他沒想到,等他回來的時候家沒了。

物理意義上的沒了。

父親驟然去世,大哥當家,繼承了一切。當然,在光輝帝國本來就一直是這樣,為了保證財產的不外流,長子會繼承所有,次子是分不到多少財產的,這也是他父親送他去空堡當魔法師的原因,這位父親在早早的為自己的小兒子鋪就未來的路。

但他大哥做事是真的絕,連母親留給他的遺物都貪,還把祖宅裏屬於他的東西都扔了。約伯自己是個半瞎子,僅剩的家人——他曾經最疼愛的侄子,據說被他那個畜生大哥賣給光明教會後就不知所蹤……

約伯能沒有瘋,真的只能說是意志堅定了。

而現在,在他好不容易在看病途中找到侄子,治好了眼睛,想著至少要回家拿回屬於自己的那部分財產好養活侄子的時候,他一直不吭不響地大侄子卻直接作了個大死。

孩子靜悄悄,肯定在作妖。

明明走的時候,我們伊萊還是個乖巧跟著老師學習魔法的好孩子啊!約伯一整個大崩潰,他不理解,他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更重要的是如何救孩子,希望祖宗能保佑。

伊萊德奧斯怔怔的看著魔訊那頭來回踱步的焦慮小叔,那個說完“你別怕啊,我回去偷大哥養你”就頭也不回就走了的小叔,他以為他和那些在祖父去世後就越來越敷衍他的親友一樣,沒想到小叔說的全是真的,他從沒有一刻想過要放棄他……甚至在聽到他說他有可能闖了天大的禍事後,對方的第一反應依舊是如何撈他。

那可是不朽災厄尼德霍格,砍魔物都像砍西瓜一樣簡單的遠古巨龍。

而他的小叔……

只是一個做飯稍微好吃一點的公子哥。

“你別管我了。”這是伊萊德奧斯和小叔約伯重逢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發自肺腑,“我已經做好準備明天就和艾爾攤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和他說清楚。如果巨龍閣下的盛怒無處安放,那我希望他能徹底毀了整個龐塞德萊昂家。”

伊萊不想再騙艾爾了,因為他的朋友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他沒辦法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的和艾爾相處下去,每一天、每一天都活在愧疚裏,快要被浸泡入味。

他想過了,坦白最好的結果是艾爾會討厭他,但巨龍閣下看在光明教會的份兒上放他離開。

——光明教會派來迎接聖子回歸的盛大船隊,已經在無盡之海上拼命劃槳了。

想一想,這何嘗不是一種被艾爾一直記得的方式呢?伊萊德奧斯想,他寧可被艾爾討厭,也不想被艾爾遺忘。

而最壞的結果,就是艾爾討厭他,巨龍閣下盛怒,只殺他一個都不夠洩憤,那他一定會以最快、最清晰的速度,在臨死前報出自己家的精準地址,拉著他父親全家給他一起陪葬!

伊萊德奧斯給小叔打這通魔訊的原因,本也只是別扭地想著,看在往日的照顧上,最後一次提醒他,能跑就快跑吧。

但小叔卻一心只想救他:“你冷靜,先聽我說……”

一直沒和雇主拆夥,只是從雇傭關系變成一起冒險的夥伴關系的石頭巨人,在旁邊終於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所以,你到底對巨龍的幼崽做了什麽?我記得那是一個十分可愛,沒有人會不喜歡他的幼崽。”

小小的聖子握了握自己的拳頭,只是這麽幹巴巴的說出來,都讓他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他最終還是說了:“我一直想模仿他,學習他,變成他那樣能輕易讓別人喜歡的模樣。”

在伊萊德奧斯過去短暫而曲折的七年人生中,他的性格大體分為兩個階段,無法無天的熊孩子,以及恨不能與全世界同歸於盡的小刺猬。

總而言之,就是沒有一個階段是招人喜歡的。

他也從來不會覺得這有什麽重要的,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不喜歡他的人多了,ta算老幾?但在跟著巫妖老師學習的過程中,他也不得不意識到,擁有一個好人緣的重要性。

他想要覆仇,除了大量的學習魔法,還要擁有光明教會內的權力。

而光明教會喜歡什麽樣的聖子呢?

伊萊德奧斯不知道,但顯而易見不會喜歡他過去那副模樣。

他很努力地想要變得虛假,變得偽善,卻根本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做,直至他的小叔說了巨龍的幼崽很招人喜歡。

真正接觸了,伊萊德奧斯也就明白了,艾爾真的很好,沒有人會不喜歡他,連他也不能免俗。

可和這麽好的艾爾比起來,曾經懷抱著那樣心思接近他的自己,就實在很壞了。

約伯:“……”

石頭巨人:“……”

約伯:“就這?”

石頭巨人:“我明白為什麽你侄子是聖子了。”噴不了,這是真聖子。

聖子伊萊被兩個大人的一唱一和氣得憋紅了一張臉,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的黑暗面遠不如此,他做過的壞事多著呢!

事實上,了解弟子的巫妖,在之前就和尼德霍格打過預防針,光明教會的聖子一點也不光明。

“魔法上,還是人品上?”

“兩者都有吧。”巫妖含糊了一下措辭,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幫伊萊掩蓋了身上時不時就要冒出來的黑暗元素,這要是讓他現任的聖子盧西奧知道了,怕不是第二天全大陸就都知道了。

法爾瑞斯是個多信仰的魔法大陸,眾神殿比比皆是,除了極少數極端的狂信徒,普通信徒之間並沒有你死我活的排異性,哪怕是龍族也不會覺得精靈族信奉的自然女神是異端,頂多會覺得自然女神打架沒龍神厲害。但也有例外,那就是被前任魔王極端推崇過的黑暗魔法。

他們不會說黑暗神不好,也不敢說魔族不好,畢竟打不過,但如果光明教會的聖子除了強大的光明之力外,還擁有不分伯仲的黑暗之力,那肯定是要惹上天大的麻煩的。

“哦。”巨龍表示0龍關心,聖子光不光明的和他有一銅幣的關系?

“我是說孩子之間有可能會吵架。”住個一天兩天肯定沒有問題,但住久了……

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生。

倆孩子好的就像是全世界只有彼此,好吧,從目前的情況來說,他們也確實只有彼此能算是一起玩的同齡人。其他小龍都太小了,連話都說不利索。

但問題是……

連盤子裏剩下最後一塊焦糖餅幹這種情況,伊萊都會不動聲色的瞪著薩維,仿佛生怕他會和他的艾爾弟弟搶。

你看著我連消化系統都沒有的肋骨再說一遍,我會搶什麽?巫妖薩維真的很心累。

這還是他當初認識的那個把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推下樓梯,據說只是因為對方動了他的玩具的伊萊德奧斯嗎?

現任聖子盧西奧為此責令關了伊萊最高等級的禁閉,整整四十八小時滴水未進,但這小狼崽子一樣在出來後,眼睛裏依舊寫滿了不服,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

在聖女瑪德琳打圓場,覺得孩子這麽做肯定有苦衷,希望聖子盧西奧能在了解了事情的全貌後再作評判時,這小子也不領情。只繃著一張嘲諷臉說:“不管我說什麽,他都會找理由證明我是錯的,就像新一任的龐塞德萊昂公爵一樣。我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去取悅他們自以為是的道德優越?”

那個時候龐塞德萊昂公爵還沒有找到理由宣布和伊萊母親的婚姻無效,但他已經不再稱他為父親了。

巫妖薩維在第一次聽老教皇說起時,差點驚掉自己的下頜骨,他沒想到一個七歲的孩子已經能說這麽多高級詞匯。咳,他是說據說這位公爵之孫過去可是個被老公爵過於溺愛的熊孩子,前前後後辭退過不下五任家庭教師。

雖然熊孩子讓人討厭,但也不得不說,那段時間的伊萊德奧斯一定被老公爵養的很好,一如他的名字——至高無上的光輝。

一朝從天堂被打入地獄,會讓一個七歲的孩子產生多大的心理變化,這誰也說不好,但聖子伊萊肉眼可見地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他變得警惕而又敏感,憎恨全世界。

這個時候再看他的過去,巫妖薩維反倒寧可自己的弟子還是那個讓所有人都覺得頭疼,整天只會挺著驕傲的小胸脯招搖過市的熊孩子了。

薩維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約伯記憶水晶裏那個會放肆笑著跑過中庭的伊萊,沒想到隔了沒多久就在赫爾海姆見到了。

那個明確說過自己生性不愛笑的小弟子,如今不知道在尼德霍格他家幼崽面前笑的有多燦爛。

總之,伊萊德奧斯是知道做壞事的標準的,只是在他小小的腦袋裏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衡量標準,對不同的人同一件事的影響都是不一樣的。

好比在他看來,無論對一直欺負他的生父和那些私生子手足做什麽,他都不覺得自己在做壞事,只會覺得那是他們罪有應得。

但對於全世界最好的艾斯特爾,哪怕只是隱瞞了這樣一個動機不純的開始,他都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雙標的他真的可壞可壞了。

約伯努力憋笑,試圖和鉆牛角尖的侄子講道理:“相信我,如果只是這樣,我覺得艾爾會原諒你的。”

不,聖子伊萊想著,我一點都不值得被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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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瞎扯淡小劇場:

伊萊小朋友:我一定是你這個世界上最壞的朋友。QAQ艾爾這輩子也不會喜歡我了。

艾爾小朋友:你讓我多吃三塊小餅幹,我就原諒你!

PS:攻受不會分開,小朋友也不會和巨龍爸爸分開的,不用擔心,麽麽噠。只是準備大家一起換地圖了而已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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