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60 意識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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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揚醒來的時候,一直照看他的那名醫療嚮導總算鬆了口氣。

她開口道:“你醒了,感覺還好嗎?”

魏揚艱難的動了動口,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看了看病人的臉色,連忙道:“別急,過了兩天聲音就會恢復。”

但魏揚仍在無聲的說著什麽。

她仔細讀著魏揚的唇語,問道:“你想見那名叫安勢的哨兵是嗎?”

魏揚終於停止動口,輕輕的眨了眨眼。

“你稍等,我立刻去叫他來。”

等到安勢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小時。魏揚因為藥效的關係累得快睡過去了,還是強撐著清醒,直到真的見到人了,才睜大眼睛看他。

一路上,醫療嚮導已經向安勢交代過魏揚的情況,也知道他剛醒來,還不能開口說話。但即便不說話,魏揚的眼神已經很明顯了,他這麽堅持著剛醒來就要立刻見他,是因為他在等自己親口給一個答案。

安勢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說道:“我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

不過就是這樣一句話,魏揚瞬間感到眼前都模糊了。但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無法阻止眼淚沿著臉龐滑落下來。他在安勢面前丟臉就算了,但病房內還有其他照看他的人,身為一個嚮導,他難得有這樣丟臉的時候。

但這時候安勢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臉,假裝親暱的模樣拭去他的眼淚。魏揚每次總是見到這個人冷漠的模樣,但就是這樣,對方偶爾一些不經意的貼心舉動,就更能讓人心動不已。他覺得鼻子有點酸,眼淚好像流得更兇了。

安勢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但因為面癱的關係,所以根本看不出來。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魏揚勉強用鼻音輕輕的哼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但這樣的動作牽扯到手術後的傷口,他疼了一下,眼淚立刻就停了。

安勢不能在這裡待得太久,他收回手,說了一句:“我走了。”

魏揚多希望對方這時給自己一個輕吻,即便是一個擁抱也好,但他暗示了好幾次他都沒有用,安勢這個木頭就這樣走了。倒是惹得站在一旁的醫療嚮導輕笑起來。

她走上前,像是明白魏揚的心情道:“他就是這個樣子。”

魏揚疑惑的看著她,心裡憋著一句話。

醫療嚮導幫他插上營養針,又換了點滴,說道:“好好休息吧,養好身體,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才剛醒來就這麽折騰,魏揚確實是累了,他帶著這個疑問模糊的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兩天後,安勢脫離危險期,轉到一般的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看著醫療嚮導,猶豫一陣,還是開口問了出來:“你跟安勢以前認識?”

醫療嚮導楞了一下,才回答:“不是。”

她笑了笑,總算明白自己的病人為什麽這兩天有些悶悶不樂了,“他是醫院的常客,在這裡工作的人大多都知道他。”

許多關於安勢大難不死的傳聞……

“是真的?”

“對。”醫療嚮導點了點頭,“雖然外頭的傳聞聽起來很輕鬆,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我們也曾親眼目睹過,那些傷勢是多麽嚴重,好幾次大家都以為不行了,但他卻咬牙忍了過來,一聲不吭的,很酷吧。”

這確實是安勢的作風,板著一張臉,無論是多麽痛苦的事都不會表現出來。以前不認識他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現在魏揚只要想到這一點就覺得隱隱的心疼。

她看見魏揚的表情,突然道:“抱歉,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的。”

“沒關係,我也想多知道一點他的事。”魏揚無奈的笑了笑,“你也知道他的個性,什麽都不會說。我時常不懂他在想什麽……”

“但我看得出來,他對你很好。”她每次一回想起在峽谷中的那一幕,還是很令人難忘,“你不知道,你在受傷昏迷的時候,他把你的性命託付給我時,表情非常的認真。你應該明白,像他這樣的人,或許肯犧牲自己,但不會勉強自己的。”

魏揚沈默了,因為這句話剛好說中他的心聲。

在他以為自己快死的時候,安勢突然答應了結合的條件,只是為了激勵自己活下去。他曾想過這或許不是愛,也覺得這樣無所謂。但當這兩天什麽事都不能做,只能躺在床上時,他又想起這件事,卻突然有一種自己變相脅迫對方的感覺。這種感覺比他想像中的更不好受。至少他並不希望安勢是勉強自己答應的。

所以在聽見她這些話時,他還是覺得很開心,“謝謝妳。”

“不客氣。”

“我什麽時候可以見其他人?”

為了保證病人的情緒穩定,醫療嚮導事先接到了封鎖外界消息的命令,所以魏揚自然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事。對於這樣的詢問,她的應對經驗已經相當豐富了,“等你的身體狀況再穩定一點的時候。”

“嗯。”魏揚現在的心情很好,自然沒有任何懷疑。

───

黑澤完全清醒時,已經過了一周了。

他最後的印象還停留在白華最後刺向他的那一刀上,掙紮著想要起身。

一直守在一旁的何和看見了,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別動。”

黑澤看了他一眼,而後目光一一掃過病房四周的人。

何和知道他在找誰,但這就是他代替不在的白華待在這裡的原因,“你聽我說,白華不在這裡。”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要想辦法先穩定他的情緒的準備,但黑澤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清醒與冷靜。

因為長期未進食的影響,黑澤的聲音低啞的近乎虛弱,“他被抓走了,是嗎?”

對上那人的雙眼時,何和就知道自己無法說謊了,“對。”

“他的身份曝光了嗎?”

“嗯,公會高層與聯合軍都知道了。”

“上頭對他的判決呢?”

如果不是因為黑澤是病人,他簡直快要被對方淩厲的氣勢給壓制住了,“還沒有結果。”

黑澤還想要說什麽,但術後的傷口實在太疼了,連麻醉也不起效用,每一次呼吸都感到心口處在抽痛,就像在逼他不斷的回味著被白華刺傷的經過。

何和註意到了,有些著急說道:“……你不要怪他,我想他不是故意要傷你的。他平常不會這樣的……”

黑澤閉了閉眼睛,試圖放鬆身體以減輕疼痛感,“我知道,謝謝你。”

他的呼吸聲帶著點痛苦的意味,但仍堅定的說:“但我需要跟上頭的人談一談白華的事。”

“不行,醫生囑咐過了,你必須臥床至少一個月。”

“等到判決下來,一切才是真的無可挽回。”

“有什麽我可以做的?”

“安勢,麻煩你幫我找安勢過來。”黑澤說道:“我想請他幫我傳話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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