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支六人小組的救援隊整裝出發。但白華沒想到的是，這次安勢居然也跟著來了。

安勢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他們與哨向協會爭論的事，私下跟白華說：“有什麼意外的話，我會守在你們附近的……”

白華聽見這句話，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過看來安勢參與任務並不是偶然，大概也是接收到上頭的命令。畢竟他是當時少數在場並且知情的人，或許連他與黑澤有衍生能力的事都知道了吧。

不過白華就是欣賞安勢這個樣子，就事論事，不多廢話，談話時不代入個人情緒，所以不讓人覺得難堪。他承認自己會好奇他與魏揚的事，純粹只是出自於朋友的關心，但顯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一行人降落在一座廢棄古城的遺址上方。

據說當年這裏被一場洪水淹沒，成為湖泊，就這麼埋在地下幾十年，後來有人來到這裏釣魚時，無意間釣到一個金酒杯，這才被人發現。現在湖水已經被抽乾，遺址露出，多是斷垣殘壁，但因為沒有任何考古價值的關系，而被遺棄在這個偏僻荒涼的沙漠裏。

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敵人的根據地會設在這種地方。

白華朝四周看了看，這裏的環境條件還不算太差，十幾公裏外的地方有綠洲，還有樹林，更遠處能聞到得海水的氣味。

這時，隊中一名向導朝眾人招了招手，所有人聚集過去，在一處土墻角落發現一名哨兵留下的記號。這個記號的意思是，發現出入口。

黑澤見狀，立即讓大家在附近尋找。

不久後，眾人在一處倒塌的土堆底下發現一條通道。象徵出入口的標志物非常簡陋，只是一塊厚重的石板，石板因不明原因而龜裂，上頭畫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文字，但留有殘存的一絲精神力。

大家合力把石板推開，白華靠近洞口一聞，能聞出潮濕的水氣，混合著淡水與鹹水的味道。

他判斷出裏頭還有流動的空氣，沒有有害氣體，“可以下去。”

其中一名哨兵作為先鋒，先跳了下去，從躍地的聲音聽起來估計只有幾米的高度而已，隨後一個接著一個下去，安勢斷後。

通道底下完全沒有亮光，伸手不見五指。走在最前頭的哨兵打開手電筒，走了一段窄路之後，突然停在前頭不動了。後頭的人跟了上去，看到眼前的情景時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地底下別有洞天。周圍遼闊的像是無邊無際，微弱的手電筒光線根本照不到最遠處的黑暗。這裏頭已經不知道是訓練場所的幾倍大小。而他們正站在一處斷崖邊，俯瞰著底下的建築物。

這竟然是一座地下城。

隊伍中有人驚嘆道：“從來沒有人發現這裏嗎？”

黑澤突然想到可能是入口石板上的符號文字及精神力起到了隱蔽的作用。如果不是因為石板遭受破壞，或許這裏就一直都不會有人發現。單從石板入口這樣的巧思來看，可以確認裏頭這類的設計肯定不少。

這時又有人喊道：“這裏有記號。”

所有人循著那人所指的地方蹲下身去，在崖邊發現幾道刻痕。白華從刻痕處往下望去，能發現一條狹窄的懸崖小路，似乎一直通往地下城，“從這裏下去。”

這條路非常的窄，只能允許一個人側身行走，山壁幾乎是垂直的九十度角，雙手難以支撐，甚至路面也只有半個腳掌寬的距離，只要稍微不慎，整個人就會直接掉下崖底。

哨兵們已經走慣了這樣的路，更危險的地方也去過了，所以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白華在這時候看了黑澤一眼，黑澤說：“我自己可以。”

需要幫助的向導會有哨兵照看，兩人一組分別下去，前後保持一定的距離。

白華原先想要第一個下去的，在未知的環境下，前頭是最危險的，他也已經習慣這樣做了，但安勢突然搶在他的前面，說道：“我先吧。”

然後也不管白華是不是同意，就先躍了下去，與他分配到一組的向導楞了一下，連忙跟緊了。

白華沒說什麼，只是跟在後頭。

這一路並沒有什麼驚險的事情發生，他們沿著前一個隊伍留下的記號順利來到崖底下。眼前的地下城頓時變得巨大起來，灰黃色的土墻，石塊，墻上仍留有斑駁風化的歷史痕跡，看樣子埋在地底下已經很多年了。

城門仍是一塊畫著奇異符號文字的石門，周圍沒有任何可以開啟的開關。一名哨兵上前用力推了推，完全推不開，安勢也上前幫忙，石門依舊嵬然不動。看樣子這扇門並不是單純使用暴力就可以打開的。

黑澤看了一會，這才走上前，接近的時候，他感應到一股精神力量撲面而來，像是呼應一般。他想起通道入口的設計，下意識的就運用精神力去推門。他根本沒有用多大的力道，不過輕輕一碰，石門竟然就自動打開了。

黑澤這才確認道：“是精神力的關系。”

不只眾人感到驚訝，就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向導的精神領域雖然被廣泛的應用在很多方面，但單純的用於建築設計上還是第一次見。

黑澤雖然有很多疑問，也很想去探究其中的奧妙，但他沒有忘記他們是來救人的，“走吧。”

他先跨出一步進入門內，瞬間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包覆全身，像是身體穿越過一層無形的透明薄膜。陸續進來的六人也同時感覺到了。

這種感覺他們並不陌生，是精神圖景。

白華幾乎有點難以置信，“這整個地下城的範圍……都是？”

“對。”黑澤說：“但這不只是人為創造出來的，還融入了這座城本身的記憶。”

“就像戰地記憶那樣？”

“嗯，只不過戰地記憶是意志的片段，是死的；而這個精神圖景，半是人為影響，半是自然生成，是活的。只不過要找到符合這種條件的地方，也是不容易。這裏就像天然的戰場。打個比喻來說，死傷無數的戰場就是形成這種環境的最佳選擇，例如反叛軍戰役中的荒野山。只要讓一個向導待在這樣的地方，他就能憑藉著自己的認知與記憶去重現當時的場景，但前提是他要對這個地方夠熟悉。”

白華問道：“所以創造這個精神圖景的人，或許會知道這座地下城的由來？”

“可以這麼說。”

白華又問：“能知道是誰做的嗎？”

黑澤看了他一眼，才說道：“是臨淵。”

白華楞了一下，雖然黑澤曾說過臨淵也擅長使用精神圖景，所以他幾乎沒有聯想到這個可能，“但他只是個哨兵。”

“是的。”黑澤又說：“所以我猜，石門上那些奇怪的符號文字，以及運用精神力才能啟動城門的這些設計，都是為了儲存或者補足精神圖景中不夠的部分。但除了臨淵之外，我還感應到一個向導的精神力，只是太微弱了，我分辨不出來是誰。唯一能確定的是，這氣息不屬於監視者或者圍捕者。”

白華聽出黑澤用是“分辨不出”，而不是“陌生”這個字眼，又問：“是我們認識的人？”

黑澤沒有否認，“感覺是熟悉的。”

黑澤的話會讓人產生很多種猜想，但白華不願意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就在他們兩人私下交談的時候，其他人已經找到前一支隊伍留下的記號了，白華暫時撇開多餘的心思，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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