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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風口浪尖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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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風口浪尖的豬

“阿爹這是什麽地方呀?”采薇探頭探腦的朝門外看,五人擠在小屋的角落席地而坐,吃著幹硬的餅子喝涼水。

“停死人的房子,”蘆葦丟了一句話出來。

“停啥的阿姐?”采薇以為自己聽錯了,再次跟她姐確認道。

“吃完趕緊瞇一會吧!天亮咱們要抓緊時間轉轉周邊田地,”蘆葦拍了拍采薇的手臂,逃荒的時候別說死人了,還看人家吃呢!

采薇抱著她姐的胳膊沒了話,姐妹二人挨靠迷迷瞪瞪的睡了。

佟父跟徐仲林彭順和擠一起取暖,一夜幾人睡的都不好。

天剛有點亮意蘆葦就睜開了眼,起身甩了甩僵硬的手臂,活動了一圈身體,拿出幹巴巴的餅子嚼了一塊,開始坐等天亮。

天徹底大亮,幾人都有些不精神的走出來,佟父走到大屋門口中心,彎腰鄭重的拜了拜。

徐仲林跟彭順和看了奇怪,沒敢開口問為什麽?也跟著有模有樣的學了起來。

“我們再去田邊轉轉看看去,”佟父低聲說完頂著寒冷的風,帶頭朝著鎮外昨晚的方向走去,想好好的看看地貌形態。

走了約麽半個時辰的路,大概是到了馬車夫說的什麽棗豆村了,因為有一條細長的路,他們好奇的朝裏走,走了三四裏地,入眼的是一個荒廢的莊子,房屋塌的塌倒的倒。

佟父默數了一下有六七十戶的樣子,沒有一家房子是好好的模樣,還有許多的大空地。

“阿爹怎麽想?”蘆葦看著如此荒涼的情景,側頭問他爸的意見。

佟父走到最近的一塊田跟前蹲下,伸手扒了扒冰凍的泥土,起身又看了看四周。

對蘆葦點了點頭,“可以去縣衙裏問問。”

徐仲林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蘆葦,不明白她跟岳父之間打的啞謎。

佟父找水洗幹凈手,五人快步往回走,回到鎮上一路觀察,最後在倒了一半的縣衙門口停下腳步。

“什麽人鬼鬼祟祟的?”

就在他們伸頭朝裏看的時候,裏面出來一個不像衙役的衙役,瞪著眼睛走到幾人跟前上下打量。

“差爺我們是來問事的,”佟父狀似害怕的說道。

“什麽事?”衙役不耐煩道。

蘆葦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紙打開給他看。

衙役掃了一眼紙沒什麽表情,“現在可不認……”

“官府通告裏不是說,可以憑著契紙來衙門重新登籍造冊嗎?”蘆葦打斷了衙役的話,看這衙役的樣子就曉得他不認識字。

衙役拿不準幾人什麽來頭,想了一下道,“黃代縣丞忙著呢!沒工夫搭理你們。”

佟父笑呵呵的拉住衙差的手,“差爺麻煩你跑一趟辛苦辛苦,我們回來一趟也不容易,”說完悄悄的在衙役手裏塞了二十個錢。

那衙役看手裏的錢笑了一下,“等著!”

說完轉身進了衙門裏,不多時對著佟父招手讓過去。

“縣丞老爺讓你們進去說話。”

“你們三個留在門口,我帶蘆葦進去就成了,”佟父對擡腳的彭順和低聲吩咐一句。

“阿爹……”采薇有些擔心的喊了一聲。

“沒事的,你忘了阿爹回廟裏取的家底了?咱們都是給大老爺辦事的傭人,不會被多為難的,”蘆葦微不可見的對采薇眨了眨眼。

采薇放下手,目光不經意的看著她姐姐手上的紙,她心裏明白了情況,阿爹跟阿姐怕是要用馬車裏的紙做文章。

佟父跟閨女穩穩的走進縣衙裏,整個縣衙破的簡直不能看!

一個穿官服的男子約麽四十上下,在旁邊太師椅裏東倒西歪的,領他們進來的衙役帶人進來識趣的走了。

“什麽事呀?”縣丞懶洋洋的問道。

佟父畢恭畢敬的上前作揖,拿出一貫錢輕輕的放在縣丞面前。

“黃大老爺,您看這個能在我們縣衙重新登籍嗎?”佟父雙手奉上一張帶有大印的紙契。

黃縣丞手點著銅錢,漫不經心的拿起紙看,看著看著他坐直了身體,目光威嚴的看著佟父良久,“這是你們的東西?”

“是一個老爺拿它跟我換吃的給的,”佟父先閨女一步回話了。

“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嗎?”縣丞直直的看著佟父,眼底的貪婪絲毫不避諱。

“知道,是府城東街六個大鋪子,”佟父老實的回答道。

縣丞突然放下紙契一拍桌子厲聲道,好大膽子呀!你們拿前朝的鋪契來衙門,意欲何為?”

“黃大老爺冤枉呀!這鋪契當時那人換了兩張給我,一張南陽城下通告那天,我拿去府衙換了田回去種,我祖祖輩輩都是種田的,我要鋪契在手沒什麽用,沒有田在手裏實在。”

“這一張,我以為離府城不遠的山陽鎮也可以換,不曉得這裏不能換,還請黃大人莫怪,小民拿回去還給蔣大……夫人,”佟父拗口的轉了話音。

黃縣丞看佟父的目光又平常了,溫言道,“你們認識蔣夫人?”

“送過車架衣裳,夫人看我老實,跟大人還賞賜了田和荷塘給我種,”佟父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那這怎麽不給蔣夫人了?”縣丞問的和藹拿紙契的手卻不和藹。

“這個我得了沒舍得拿出來,原準備拿府城去換王家莊的田種,偏偏那邊田被分完了!”

“夫人聽我說尋田種,就說蔣老爺講過,山陽鎮南林河這帶有田種,我這才一早過來問問的,”佟父餘光看著縣丞的表情,暗地裏揣測了一下情況,曉得他不會追根究底的。

縣丞重新拿起紙契看了好半天,“你們想換哪裏的田?”

佟父怯怯的伸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縣志圖。

“換棗豆村靠河壩的那片田,還有南林子及那片荒地。”

縣丞拿鋪契的手一松,“蔣夫人沒有看錯你,你倒確實不是個貪婪的人,”說完拿出紙筆蘸墨,對著縣志圖看了一下開始寫了起來。

“李隱莊到棗豆莊的田都給你了,包括南林子以及那邊七十傾子的荒地,你叫什麽名字?”縣丞問佟父。

佟父有些驚訝的看著縣丞,楞楞的回道,“我叫“佟良方”,黃大人,我這換的是不是太多了呀?”

縣丞沒搭理佟父,刷刷幾筆寫完蓋上大印扔給了佟父,把鋪契理所當然的裝進了自己的懷裏。

而後看著佟父曉言慢語道,“看在你一貫錢的份上,告訴你實話,山陽鎮以後沒有了,這裏也不會再來什麽村民了,劃給你了你就老實的種著吧!”

“為啥?”佟父驚駭的問道,也不顧害怕跟不合規矩了。

縣丞神色有些恍惚的看著牌匾良久道,“鄉野草民不必知道為何。”

“可是我們換了田,要是這裏沒有了,我們的田不就做廢了嗎?”蘆葦急道。

“只是山陽鎮沒有了而已,你們的田都還在的,給你們蓋的印都是府衙的大印,你們以為只有山陽鎮沒了嗎?元國新立,很多地方人口不足,差不多都跟山陽鎮一樣被抹了,田地州城郡還承認的,”縣丞沒好氣的解釋道,也不計較蘆葦的態度。

誰讓他現在心情好呢!最近接到撤山陽鎮的事,他心裏不知有多惱火,這裏撤了他就沒存在的必要了,沒想到這節骨眼上,有人憑白送好東西上門,對他也是一種安慰了。

“今天你們沒有拿任何東西來,明白了嗎?”縣丞正色的看著佟父說道。

佟父摸著腦袋,“啥東西?我們來是登籍造冊的,不知大人說的何物?”

縣丞滿意的對父女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如此識時務諒他們也不敢亂說,獨自開心完又惆悵了起來。

山陽鎮沒有村民,自然也不需要縣丞了,他也該趁著最近兩天的職務之便,趕緊把紙契改頭換面了才好!

佟父爺倆出來,迎上徐仲林詢問的眼神。

“有什麽回家再說,”佟父低低的交代了一聲。

……

路上誰也沒有說話,蒙頭疾步朝府城方向趕路,下午申時中總算到了府城北城門口,佟父徑直去了馬車夫位置。

“老爺是你?需要坐馬車嗎?”馬車夫高興的跟佟父說話。

“你方便跟我去旁邊說話嗎?”佟父笑著問車夫。

“好的老爺,”馬車夫也不多詢問,把馬拴在旁邊朝另外一邊空地走去。

“老爺有啥事需要俺幫忙嗎?”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你別喊我老爺,我跟你一樣的身份,我姓“佟”,家住柳林村,”佟父笑呵呵的看著馬車夫說完。

“老……佟大叔,我姓“何”,我叫何麻子,你叫我趕車麻子就行了。”

“你就住在那裏嗎?那裏的人多不多?”佟父轉身指著北城門口斜面的高坡問道。

“沒錯,我目前就住在那裏,那裏現在還有不少人擠著,官差以前還來趕人走,現在已經不來趕人了,”何麻子有些不解的看著佟父。

“那裏的人你都熟悉不?”佟父閃爍著目光又問。

“還行,認識大部分了,佟大叔你有啥事?”何麻子遲疑的又問了一遍。

“麻子,我有一份活計想包給你做,不知道你有沒有膽量接了,”佟父神色嚴肅的說完。

“什麽活計佟大叔?”何麻子臉上頓時多了高興。

“你能不能幫大叔找六十個可靠的人?去李隱莊和棗豆莊幹活,工錢是一人一貫錢,要幫我把田搶整出來,豆莊上的房子整蓋好,”佟父本來還想說整荒地的,覺得不現實就沒提了。

“一……貫錢?”何麻子有些結巴的說完。

“對,因為我們老爺快回來了,我要在他回來前,把田地整理出來,要不然現在誰舍得拿出一貫錢請人幹活呀!時間是從現在幹到入冬結束,”佟父心疼的說完。

“佟大叔我能算進去嗎?”何麻子期期艾艾的問了一句。

“可以呀!至於你,我會額外給你五百個錢算你領頭的費用,你幫我活幹的漂亮了,那山林子和荒地,到時候也給你帶人忙活。”

“至於幹活的工錢,你看是一個月一結,還是一次性結都可以商量,錢也可以我去看活給,也可以你帶人幹完了,直接來柳林村我家裏結。”

總之你們不能讓我跟東家交不掉差,那裏的田,我們東家可都上了官府的,”佟父笑呵呵的說完,同時還拿出一張鮮紅的紙契,告訴何麻子他可不是撿田種的。

何麻子高興的有點暈頭轉向的,他不會是做夢吧?暗地裏掐了大腿挺疼的,是真的!

“怎麽結都可以的佟大叔,要不要我送你們回去?”

“那你送我回去吧!”佟父笑著點點頭答應了,曉得何麻子送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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