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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終於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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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終於學會了

“早上我跟阿爹去林子裏撿果子,吉和專門送信來給我的,昨天家裏就陸陸續續去了人,非怪順和不講良心坑他們,還說我們也賣香,索性我們別做香了,把他們的香收了,慣的他們好大臉呢!”采薇說完冷笑不已。

“我心裏猜,順和大伯娘今天不來,明天肯定得來找我回去,她來是接我回去的嗎?怕是讓我回去當冤大頭出錢的吧?她真是瞎了狗眼錯看了我佟采薇,我能讓他們從我手上摳錢出去,我都不姓佟了。”

“有些事心裏知道就行了,犯不著在嘴上說出來,順和知道你留在這邊的原因吧?”佟父揮手不在意道。

“我不願意告訴他,倒是告訴了我兩個小叔子,他們兩個機靈,這幾天早上,早早的就跑去了林子裏幫忙撿松果,順和有過這個心嗎?”采薇寒臉下來嘟囔道。

“這不能怪順和,他天天被彭家人看的死死的,有點風吹草動人家都知道了,你別無理挑三分錯的,小兩口過日子都互相遷就著過,行了,你跟你阿娘忙這個,我去砍點香草回來,”佟父說完拿著鐮刀出門了。

裏正娘子回去不知道怎麽說的,總之裏正發了好大一通火。

圍在彭屠夫家的人都散了,隨之而來的幾天裏,就是誰看誰錯的低氣壓氣氛。

“蘆葦姐這個全部搗出來?”草根挑過來一筐米白的草,還有米白的軟樹皮。

“全都搗了,一定要搗的碎碎的,”蘆葦頭也不擡的回道,她自己正在揮汗如雨的剁刺藤子。

徐仲林在剝樹皮,他已經剝了五天的樹皮了,兩個手像是草灰裏拿出來的一樣,還有老高的堆子等著剝。

草根吃飯厲害幹活也厲害,搗草寮半天的功夫就結束了。

蘆葦又把劈好的藤子倒進去,讓他繼續搗碎舀出來泡上一夜的水。

次日早晨揭開缸蓋,連水帶碎藤子舀篩子裏過濾,有些黏稠的水綠綠的。

蘆葦把前一晚搗好的寮子端著,領著草根帶一桶過濾好的藤汁,來到專門修砌的小池子邊,池子還有小半池子的水。

她先把手裏的東西倒進池子裏,然後示意草根手裏桶,也全部倒進去,一切忙好蘆葦跑回家拿來抄簾子。

“蘆葦姐這就可以了嗎?”草根看了好奇道。

“還沒,”蘆葦把抄簾子裝好,拿著長耙桿在水裏來回打漿,一直打到池子裏東西溶為一體了,才停下手放了一塊木板在旁邊。

緊接著雙手握住簾架,在池子裏穿梭一遍撈上來,架子面片上均勻的鋪滿了絮子。

她拿下壓杠,取出面篾對著旁邊的木板倒扣,左右晃了晃輕壓一下拿起來,木板上赫然出現一大片米漿色的濕皮。

蘆葦拿回簾子安上繼續如此,而且還隨著熟練了越做越快。

給旁邊的徐仲林草根倆人,看的目瞪口呆的,這是啥呀?蘆葦從忙那天開始,一直都神神秘秘的沒具體說過,他們只知道出力氣幹活就行了。

“看著幹什麽呀?該幹什麽幹什麽去,我這要忙到天黑才能好,”蘆葦揮手讓他們忙自己的事情。

徐仲林看真的不需要自己幫忙了,繼續老實的剝樹皮。

草根把挑回來的草料子挑出來摘好,開始了他的捶搗之路,每天還要把蒸好的草送去河邊洗了曬上,兩口大鍋是一點也不能閑著的。

忙到天黑水池也幹凈了,旁邊放了四板高高的濕皮,蘆葦指揮兩人,把板子擡到打石階的地方,又讓濕皮上面蓋上木板,四個濕皮一字排開蓋緊。

佟父趁黑送來兩個大杠子,對著木板比劃了一下,放著一塊橫板,板中心放著一截粗木杠,木杠上面又橫放一道木杠。

對應著濕木板最下面的木杠,兩頭套上草繩子拉緊,中間加了一個栓子別住,別說,濕皮壓出的水滴聲清晰可聞。

“好了,明早過來拿下就行了,”佟父拍拍手笑道。

幾人有說有笑的回屋吃飯了,這一夜在徐仲林和草根期待中過完的。

早上天剛有點亮光,兩人就迫不及待的沖到了佟家。

蘆葦比他倆還早,他們來的時候地上的木杠都拆完了。

佟父揭開第一塊板後,徐仲林頓時睜大了眼睛。

“這……這……這是紙?”他結結巴巴的說不成完整的話。

蘆葦聽了笑沒回答他們,回家端了半盆湯過來,手裏還有一個特制的大毛刷子。

“別傻站著了,去院子裏把我阿爹擺的木板都拿過來,等太陽升高了我們要用。”

“哦,好!”草根跟徐仲林忙不疊的跑去搬東西,前前後後搬了約麽有二十塊板子,全都放在有太陽的地方。

“先吃飯,吃完飯草根還是剁藤子搗料子,徐六哥開始做我昨天的活,今天換我剝樹皮了,”蘆葦擡手說道。

“你這不做了?”徐仲林看活沒做完怎麽就停手了呀?

“這個等太陽有些熱意了才能曬,不急,今天你先學我昨天的活,明天草根學,以後你們倆一人一天幹活,這活太費體力了,我體力跟不上做的不均勻,”蘆葦說完還晃了晃手。

“我?可我不會呀?”草根聞言臉上明顯心動了提議,可他不敢嘗試,怕做壞了就不好了,這可是紙呀!做壞了多心疼人的。

“不會做壞的,你蘆葦姐會手把手教你,你別害怕,”佟父笑著安慰草根。

幾人慢悠悠的吃完早飯,又在屋後忙了一個多時辰的活,太陽總算有了熱意。

蘆葦端著涼湯拿著刷子,輕輕的在木板上刷了幾下,然後走到紙前,小心的把紙掀開送去木板上貼著,用刷子輕輕的給撫平整。一塊木板可以貼三開。

四木板的紙用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全部貼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曬紙,蘆葦坐到旁邊扒樹皮。

徐仲林舀了一桶的料子,又舀了大半桶水拎去池子邊,佟父正在池子邊放水進去。

放的差不多了,開始細心的指導徐仲林倒料子,還告訴他怎麽打漿,漿打成什麽樣了才算是合格的等等問題。

不是蘆葦不教他們,是男女有別,她不好靠近了多講,不得已昨天她自己走了一遍流程,讓他們有直觀的感受後,今天再給老爹搬來手把手教人,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徐仲林又激動興奮又緊張害怕,興奮的是他也能做這不外傳的手藝活,緊張的是怕把東西做丟了。

佟父教的很仔細,徐仲林連抄了十多簾子,才有了手感,後面慢慢的佟父不再說話了,走到閨女跟前,一邊扒樹皮一邊註意徐仲林的活,還不錯!沒讓他操太多的心。

傍晚太陽落山蘆葦洗幹凈手,走到紙板跟前揭下紙放桌子上。

佟父手拿軟竹子橫放在紙上,兩手按著棍兩頭,上下來回滾動,粘一起的幾張紙頓時散開了,本來剛揭下來的紙還有點皺,被他用軟棍搟的一點看不出有皺的痕跡。

搟好的紙放在旁邊,接著搟新揭下來的,不到小半個時辰的功夫,真正的紙算是出品完成了。

佟父把所有的紙對齊,放上量尺給邊邊角角狗啃的地方切了,四四方方的長紙鋪平,小心的卷起來,用幹草皮給封住,這是去年蘆葦就著手開始忙了一年的成果。

晚上紙漿做完後,佟父教徐仲林怎麽壓紙漿,其實這個是沒有技術含量的活,有了白天的樣板屬於有手會。

徐仲林真的特別期待第二天,輪到自己親手曬自己做的紙,想想就有點壓抑不住的開心。

有了昨天早上的經驗,今天草根跟徐仲林就沒那麽趕了,兩人在家吃完飯,不緊不慢的來到佟家屋後。

徐仲林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把木板拆了,又把靠墻的木板撐在太陽下,去屋裏學蘆葦端米湯拿刷子出來放著。

草根則是從大杠裏舀料子,舀滕汁,來到池邊給佟父看。

佟父手指著兩個桶裏的刻度,低聲道,“料桶你舀到這裏就行了,滕汁桶要舀到這裏,這是它們的配比,多了少了做紙都不行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佟大叔,”草根用力的點頭。

然後佟父又指著池子裏一塊黑石頭位置。

“這池子的水,只能到那個石頭地方,如果水超了位置就不行。”

草根蹲下細細看了一遍,表示明白了。

“倒料子吧!”佟父擺手。

草根屏住狂跳的心,把料子倒進池子裏,開始學打溶漿,抄簾子出來放第一簾子,暗地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佟父一直在邊上陪了半個時辰,確定不會出問題了,正好太陽也升老高了,來到徐仲林身邊教他曬紙。

紙曬完徐仲林推車把蒸好的草送去洗了,再推回來,放在空曠的地上曬著,緊要的事情幹完了,也該幹他一天的搗料子工作了。

蘆葦是這麽分的,一人一天搗料子泡一夜,正好不耽誤第二天的幹活。

傍晚真正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徐仲林在佟父的指導下,把紙揭下來,又在佟父的指導下搟完紙,最後收邊卷起來包好,這就是一整個完整的流程。

輪到草根第三日曬紙的時候,他已經很能淡定了不少,一直忙到天黑結束,才壓抑不住爆笑的開心。

草根獨立完成紙的這天,佟母特意煮了白米飯,炒了泥鰍幹,還燉了老鱉魚,這是心照不宣的慶賀他們三個的成功。

再次輪到徐仲林做紙的時候,佟父在邊上看著一句話都沒說,看他笨拙的方式,曉得因為不熟悉才如此,沒有錯的,就是做的有點慢了,這不是好大的問題。

此後幾天佟父一直在屋後面,陪了徐仲林草根十多天的功夫,看著兩人上手極快的樣子,他才放下心做別的事情。

同時心裏也暗地的高興壞了,他當年十七八歲的時候,被一家做衛生紙的家庭作坊雇去幹活,待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把做紙的流程學了個七七八八,看來沒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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