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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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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加冕

終於,負責終點的裁判長和負責計時的老師核對完畢,又查看了高速攝像機的回放畫面,互相點了點頭。

主席臺上的另一位主持人顯然接到了確認的消息,激動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經過最終核定!男子三千米決賽成績公布——”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第一名——高二(1)班,君謙!成績:9分41秒23!”

“第二名——高一(3)班,張偉!成績:9分41秒35!”

“哇——!!!”

“牛逼!!謙哥第一!!”

“逆轉了!最後時刻反超!太強了!!”

“一班牛逼!”

巨大的歡呼聲、掌聲如同海嘯般瞬間爆發!一班的區域更是陷入了徹底的沸騰!同學們激動地跳起來擁抱、擊掌!

程榭猛地松了一口氣,攥緊的手松開,這才發現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自豪感瞬間沖垮了之前的緊張和羞窘,讓他的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發熱。

他看著跑道上那個終於直起身,臉上露出釋然而又帶著極致疲憊的笑容的身影,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高高揚起。

君謙喘著氣,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目光穿越歡呼的人群,再次精準地找到了程榭。他看到程榭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為他高興的笑容時,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他對著程榭的方向,用力地揮了一下拳頭,笑容燦爛而耀眼,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請獲得男子三千米決賽前三名的同學稍後到主席臺前領取獎牌!”廣播裏適時地通知。

後勤同學和班委已經沖過去扶住脫力的君謙,給他遞水、擦汗。

方知染和溫疏梧也走了過去,溫疏梧溫柔地拍著兒子的背,遞上電解質水,方知染則笑著大聲誇獎:“好小子!真給你媽長臉!也給咱們‘公主殿下’長臉了!”

程榭剛剛褪下一點熱度的臉又“轟”地一下紅了,但這次,羞窘之中摻雜了更多的喜悅,讓他只是瞪了老媽一眼,卻沒像之前那樣跳腳。

很快,頒獎儀式開始。獲得前三名的選手在主席臺前站成一排。君謙站在最高的那個位置上,雖然臉色還有些疲憊,但身姿依舊挺拔。

陽光落在他汗濕的頭發和肩膀上,反射出細碎的光芒,胸前的號碼布上那個“2”字和他背後的“1”字交相輝映。

校長親自為他們頒發了獎牌。

當那塊金燦燦的獎牌掛到君謙脖子上時,臺下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君謙低頭摸了摸那塊還帶著涼意的獎牌,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他忽然轉頭,看向了臺下穿著霧霾藍長裙的程榭。

他對著程榭,舉起了手中的獎牌,臉上帶著清晰的笑容。

這個動作的含義不言而喻。

“哇哦~~~~~!”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起哄聲和更加熱烈的掌聲、口哨聲!

“啊啊啊!看到了嗎!謙哥在看榭哥!”

“獎牌是給榭哥看的!”

“共同站上領獎臺!雖然方式不一樣!”

“這畫面!阿姨預言家!”

程榭猝不及防,整個人再次僵住。剛剛平覆的心跳又一次失控狂跳。

他看著臺上那個舉著獎牌、目光灼灼看著自己的少年,感覺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個人和那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獎牌。

羞恥感再次襲來,卻奇妙地被一種巨大的、洶湧的甜蜜和心動所覆蓋。

他感覺自己臉上燙得能煎雞蛋,卻移不開視線。

臺上的君謙看著他這副呆住的樣子,笑意更深,這才放下獎牌,轉回身。

頒獎儀式結束,君謙從臺上跳下來,同學們立刻圍上去祝賀。他一邊回應著,一邊朝著程榭的方向走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君謙走到程榭面前,額發還在滴著汗,胸口微微起伏,脖子上掛著的金牌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低頭看著臉頰緋紅、眼神閃爍的程榭,將那塊還帶著他體溫和汗水的金牌從脖子上取了下來。

然後,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伸出手,輕輕地將金牌掛在了程榭的脖子上。

冰涼的金屬貼在了程榭鎖骨處的皮膚上,激得他微微一顫,但那上面殘留的、屬於君謙的熾熱體溫,卻又瞬間將那點冰涼驅散,變得滾燙無比。

“說了,”君謙的聲音因為剛才的激烈運動還有些低啞,卻帶著清晰的笑意和認真,“獎牌是順便。”

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程榭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主要是……不想你太累。” “現在,它是你的了。”

程榭猛地低下頭,看著胸前那枚沈甸甸、金燦燦的獎牌,手指顫抖地碰了碰它。

金牌上還沾染著汗水的濕意和拼搏過的熱度,燙得他指尖發麻,一直燙到了心裏。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起哄聲和掌聲,方知染笑得見牙不見眼,溫疏梧溫柔地鼓著掌,同學們興奮地尖叫。

但程榭好像都聽不到了。

他只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只看到眼前君謙那雙含笑註視著他的、亮得驚人的眼睛,只感受到胸前那塊獎牌沈甸甸的重量和溫度。

這真是……太犯規了。

他紅著臉,手指緊緊攥住那枚金牌,聲如蚊蚋,卻足夠讓面前的人聽清:

“……謝了。”

運動會的氣氛在君謙奪得三千米金牌並當眾將其贈與程榭後,達到了一個戲劇性的高潮。起哄聲、掌聲和善意的笑聲幾乎要將一班的遮陽棚掀翻。

程榭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胸前那枚還帶著君謙體溫和汗水的金牌,感覺它沈甸甸地熨帖在心口,燙得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臉上的熱度久久不退。

君謙看著他這副難得乖順又窘迫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接過同學遞來的毛巾和水,慢慢補充水分,平覆著呼吸,目光卻始終沒從程榭身上離開。

“哎呀呀,真是感人的一幕啊,”方知染用手扇著風,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看來我這‘公主殿下’沒白叫,真有騎士來獻寶了。”

溫疏梧也溫柔地笑著,輕輕推了好友一下:“你就少說兩句吧,看小榭羞的。”

程榭聞言,更是恨不得把臉埋進金牌裏。

這時,廣播裏開始通知男子跳高比賽準備檢錄。

程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擡起頭:“我、我去比賽了!”說著就要把金牌從脖子上摘下來還給君謙。

君謙伸手按住了他的動作:“戴著吧,沾點冠軍的運氣。”他語氣自然,仿佛這再正常不過。

程榭動作一頓,瞥了他一眼,心跳又漏了一拍,最終沒再堅持,只是小聲嘟囔:“……誰要沾你的運氣。”

手卻誠實地放下了,任由那枚金牌貼在心口。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大本營,朝著跳高場地走去。

那身霧霾藍的長裙和小王冠雖然依舊引人註目,但或許是因為胸前那枚耀眼的金牌,或許是因為他此刻急於擺脫某種暧昧氛圍的決心,步伐竟顯得利落了許多。

到了跳高場地,他迅速找到負責後勤的同學,拿到自己的運動包,鉆進了臨時更衣帳篷。

脫下那身華麗卻束縛的公主裙,換上熟悉的運動背心和短褲,程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層沈重的枷鎖,重新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他將裙子仔細疊好放回禮盒,又小心地摘下沈甸甸的王冠,目光落在胸前那塊金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取下。

鏡子裏,是一個穿著黑色運動背心、身材清瘦卻不失力量感的少年,皮膚白皙,眼神清亮,鎖骨處掛著一枚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和諧的金牌,平添了幾分銳氣和……說不清的羈絆感。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感受著肌肉的拉伸,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暫時壓下,專註於即將到來的比賽。

男子跳高比賽雲集了年級裏的好手。程榭彈跳出眾,技術也不錯,一直是奪冠熱門之一。此刻換回熟悉的裝束,他更是信心倍增。

試跳階段,他輕松過桿,動作流暢舒展,展現出極強的身體控制力。周圍的目光不再是戲謔和好奇,而是變成了驚嘆和欣賞。

“哇,程榭跳高這麽厲害!”

“那當然,他彈跳力超好的!”

“看來金牌真的帶來好運了?”

正式比賽開始,高度一次次提升,淘汰的選手也越來越多。

程榭的狀態越來越好,每一次助跑、起跳、過桿、落墊都幹凈利落,引來陣陣喝彩。

陽光照在他汗濕的皮膚和那枚隨著他動作微微晃動的金牌上,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君謙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跳高場地附近,他沒有靠近,只是倚在不遠處的欄桿上,安靜地看著。

看著程榭在熟悉的領域裏自信飛揚的樣子,看著那枚屬於他的金牌在程榭胸前跳躍閃爍,他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微笑。

最終高度定格在了一個新的年級記錄上。賽場上只剩下程榭和另外一個體育生。

對手第一次試跳失敗。

程榭深吸一口氣,目光專註地望向橫桿,助跑、加速、起跳!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背弓拉滿,輕松過桿! 完美!

掌聲雷動!

“破了!年級記錄!”

“程榭牛逼!!”

一班的同學激動地歡呼起來。

程榭從海綿墊上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輕松而暢快的笑容,他下意識地握了握胸前的金牌,目光下意識地搜尋,很快對上了君謙含笑望過來的視線。

兩人隔空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毫無懸念,程榭奪得了男子跳高冠軍,並打破了年級記錄。

頒獎儀式簡單而迅速,另一枚金燦燦的獎牌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刻,他的胸前掛著兩枚金牌,一枚屬於他自己,一枚屬於君謙。

他帶著兩枚沈甸甸的榮譽走回一班區域,迎接他的是更加熱烈的掌聲和歡呼。穿著運動服、戴著雙金牌的他,顯得英氣勃勃,與之前穿著公主裙的精致模樣判若兩人,卻同樣耀眼。

“可以啊榭哥!雙料冠軍!”

“太強了!記錄破了!”

同學們圍上來 congratulation。

程榭笑著回應,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和痛快。

運動帶來的多巴胺和成功的喜悅沖刷了所有的羞恥和尷尬。

然而,他這身輕松的運動裝扮並沒保持多久。

許閱帶著幾個女生笑嘻嘻地圍了過來,手裏捧著那個熟悉的、裝著霧霾藍長裙的禮盒。

“榭哥!恭喜奪冠!”許閱先道了喜,然後話鋒一轉,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但是——接下來是校園巡游環節哦!我們班的‘公主騎士團’要集體亮相的!所以……”

另一個女生接口,雙手合十做哀求狀:“榭哥!再穿一次嘛!就巡游一圈!你可是我們的門面擔當!”

“對啊對啊!剛拿完冠軍的‘公主’,多有看點啊!”

“求你了榭哥!最後一下!”

程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是吧?還來?” 他求助般地看向四周,卻發現同學們都是一臉“理所當然”和“期待”的表情。

連方知染都湊熱鬧:“兒子,穿嘛穿嘛,媽媽還沒看夠呢!剛拿了冠軍,正好巡游展示一下!”

他甚至看向君謙,希望他能說點什麽。畢竟他剛跑完三千米,應該能理解他想穿舒服點的衣服的心情吧?

君謙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沈吟了一下,就在程榭以為他會幫自己說話時,他卻緩緩開口,語氣一本正經:“集體活動,確實應該統一著裝。”

他頓了頓,看向程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而且,你穿那身,很好看。剛拿完冠軍,正好……”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正好讓大家都看看,冠軍“公主”的風采。

程榭:“……” 叛徒!他居然忘了這家夥才是罪魁禍首!

最終,在全班同學——尤其是女生們的軟磨硬泡和“集體榮譽”的大帽子下,程榭再一次屈服了。

他抱著那個沈重的禮盒,悲壯地走向更衣帳篷,感覺自己像是走向刑場。

等他再次穿著那身霧霾藍長裙、戴著銀色小王冠,別扭地從帳篷裏走出來時,全班爆發出了比之前更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哇!冠軍公主!”

“這絕對是史上最帥公主!”

“快!獎牌也戴上!雙金牌公主!”

於是,在大家的起哄下,那兩枚沈甸甸的金牌再次掛回了他的胸前,壓在了精致的蕾絲領口上。

運動榮譽與華麗裙裝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卻又詭異地融合出一種獨一無二的、令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君謙走上前,非常自然地再次幫他正了正王冠,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兩枚金牌上,低聲道:“現在,我們都有金牌了。”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枚,“我的在你這裏。”

程榭心跳猛地加速,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麽威力。

校園巡游開始了。

各班隊伍依次入場,繞著操場展示風采,當高二(1)班的“公主騎士團”出現時,毫無疑問地再次成為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穿著墨綠絲絨長裙、臉色冷峻的陳潛;穿著宮廷騎士裙、昂首挺胸擺pose的許天逸;以及中間那位,穿著最美、表情最別扭、卻戴著兩枚明晃晃金牌的“睡美人”程榭……

這畫面太過震撼,所到之處,驚呼聲、笑聲、拍照聲不絕於耳。

“看一班!快看!”

“那是程榭!剛跳高破記錄那個!他居然又穿裙子了!”

“還戴著兩塊金牌!我的天!”

“旁邊那個是君謙?三千米第一?他好像騎士啊!”

程榭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火辣辣的,只能目視前方,假裝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巡游機器。

巡游的隊伍緩緩前行,陽光灑滿一身。

程榭感受著裙擺的拂動、金牌的重量、還有身邊同學熱鬧的笑鬧聲,以及那道始終如影隨形的專註目光。

羞恥感依舊存在,但卻奇異地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覆雜的情緒所覆蓋——有拼搏後的暢快,有獲得榮譽的驕傲,有被集體“裹挾”的無奈,也有一種……被某人小心翼翼珍視著、並公之於眾的、隱秘的歡喜。

這真是混亂、羞恥、輝煌又莫名……有點甜的一天。

而這場公主裙引發的“災難”,終於在巡游的喧囂和夕陽的金輝中,走向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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