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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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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2

一個黑影懷裏抱著長方形物體朝“放哨”的三人跑來。

單文雙手將眼鏡扶正,瞇著眼睛瞧了半天才認出來是方賀。關今越就在他身後跟著。

剛才她準備一手提著畫,一手拉著方賀再跑一次的,結果被他嚴詞拒絕,並表示她的速度過快會把畫弄壞,還是讓他抱著為好。沒有能再看一次美男出糗,關今越對此深表遺憾。

方賀把畫放下來遞到馬尚來眼前:“是這幅畫嗎?”

馬尚來撓撓頭:“應該是吧,得把它放到廣場上才知道。”

這次任務和上次差不多,上次放到廣場上任務就完成了,這次應該也一樣。

想到方賀對這幅畫的推測,關今越問道:“上一幅畫上的梅卡公主是怎麽樣的?”

馬尚來一楞,“嗯……我想想……”

片刻後他慢吞吞開口:“金色波浪長發,兩側有編發……嗯……眼睛是灰色的……穿著花紋很精致的白色裙子……手裏拿的三色花,是一個遞東西的姿勢……腳邊的三色花一直延伸到那群乞……啊不對……村民旁邊。”

關今越:“眼瞼是正常睜開的嗎?”

馬尚來:“是,眼珠畫的很漂亮,像玻璃珠一樣,我當時還多看了幾眼。哦!嘴角是上揚的,整張臉看起來很慈祥!”

關今越:“手裏有很長的布條嗎?”

馬尚來:“應該,沒有吧。”

那雙眼睛很像他那天給女兒買的娃娃的眼睛,當時偷畫時,他被那副晶瑩剔透的眼珠吸引才多看了一會兒,其餘地方掃了一眼沒細看。

方賀:“可是,為什麽?”

《國禮日》上的那幅畫上的女孩衣著簡單,頭發只是散著,眼睛微合,狹窄縫隙中只能看到眼白,手裏還攥著白布條。而馬尚來上次拿走的那幅畫光聽描述就知道比這幅畫精致了不少。

關今越和方賀霎時陷入沈思。

蔡陽:“什麽為什麽?”

三人留在這裏,沒有聽到剛才方賀站到畫前說的關於梅卡公主是盲人的那番猜測,跟啞謎一樣的“為什麽”把三人聽的一頭霧水。關今越將反扣著的畫翻過來給三人簡單解釋了一下。

她總結道:“為什麽《國禮日》和之前那幅畫上的梅卡公主差距這麽大,到底哪幅畫才是真的梅卡公主?”

按照墻上的編號來算,《國禮日》是最後一幅畫,應該是最精致最貼合故事的,可最後一幅畫卻離故事中梅卡公主的形象相去甚遠,反而編號在前的那幅畫更貼近故事中的梅卡公主。

單文:“對誒,如果真的要掩飾的話,這幅畫就不該這麽畫。”

腦子裏某根線一瞬間連接在一起,關今越:“除非它才是第一幅畫,它和它們不是在同一個時期畫的!”

單文猛的一下被點醒,語速飛快:“對對對,是這樣的!古史層累說中有一點就是講‘時代愈後,傳說中的中心人物愈放愈大’,意思是說,時代越久遠的傳說故事,其中竄入的偽造的內容越多。因為後人會對傳說中的人物不斷美化,增加細節,使中心人物更加豐富,更貼合他們心目中偉人應該有的形象。所以《國禮日》才是整個系列的第一幅,它的可信度更高!”[1]

蔡陽:“可是萬一只是單純不是同一個人畫的呢?”

每個人心目中的梅卡公主形象不同,畫師不同,筆下的梅卡公主自然也不同。

方賀回憶了一下,整條走廊應該只有這兩幅畫有梅卡公主,他們沒人懂畫,自然也沒辦法通過畫的筆觸或是風格來判斷哪些畫是同一個人畫的,事情似乎又走到了死胡同。

忽然,關今越的一句話打破僵局。

“不是已經有一個人自稱梅卡公主了嗎?”

米利安太太!

既然她自稱是梅卡公主,那麽必然知道一些書上沒有記載、居民們也不知道的隱情。

關今越繼續問道:“你現在能想辦法讓我們去見一下米利安太太嗎?”

利維亞王子就住在不遠處的城堡裏,米利安太太勢必也在這裏。

馬尚來:“我去找一下,那些跟著利維亞王子來的士兵就住在城堡裏。”

月亮整個都從烏雲裏鉆出來,將城堡附近的空地照的透亮。

四人實在是蹲不住了,幹脆直接坐在地上。

蔡陽被凍的又冷又瞌睡,搓著手打哈切問道:“這都等了多久了,馬叔啥時候回來啊?”

沒人能回答她,她自言自語:“冷死了,再等下去天就亮了。誒,你們說,都找到梅卡公主了,那個假王子明天早上應該不會發瘋又把人抓到廣場上了吧。”

這次關今越開口了,“明早應該還要去。”

連著幾天被趕去看利維亞王子發瘋了,蔡陽實在是受不了了,“啊?為什麽啊?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單文本來也困得迷糊,聽到這個話題反倒清醒了,推著眼鏡說道:“因為年紀不對。你想,他如果只是想要開疆拓土的話,直接武力鎮壓就好了,可是從這幾天來看,他殺的都是極力反抗他的人,沒有要屠城的意思。而且還聲稱自己是梅卡公主的未婚夫,阿奇伯德小姐那麽冒犯他也不殺,所以他不僅想要這片土地,還想要統治這裏。”

梅卡公主是這裏唯一的掌權人,娶了梅卡公主就等於擁有了這裏的部分掌控權。米利安太太年紀太大,兩人看起來更像是祖孫,而不是夫妻。

單文:“所以,他很有可能過幾天會宣布米利安太太病逝,然後選一個新的梅卡公主作為他的妻子,這個人很有可能是阿奇伯德小姐,黑衣修女再加上梅卡公主,他只要控制住阿奇伯德小姐,就等於控住了這裏。”

蔡陽一拳頭錘在他的肩膀上,差點把他錘的躺下去,“四眼仔,你怎麽懂這麽多?”

單文揉著隱隱作痛的肩胛骨,有點崩潰:“姑奶奶,求求你下手輕點啊,我肩膀要碎了。”

蔡陽撓了撓嘴角,訕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哈,沒收住手,我下次註意。”

單文並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看她都道歉了,便沒有再追究,反而一本正經回答她前面的問題:“看書,史書裏這種套路都寫爛了。”

蔡陽念完高一就被俱樂部挖去打比賽了,每天除了睡覺和吃飯,其餘時間都被枯燥的訓練占的滿滿當當,她連看劇的時間都沒有,更不要說是看那些枯燥乏味的書了。

蔡陽:“那不對啊,他那天不是還在蠱惑阿奇伯德小姐自殺嗎?”

單文把滑到鼻尖的眼鏡扶正:“在某些教派的教義中會把自殺視為殉道的高尚行為,不過也有譴責自殺的,至於他為什麽這麽做我也不知道了,可能和他們的信仰有關系。”

關今越看三人對這個問題苦惱,索性這會兒也沒什麽事,便給三人解釋道:“當時那個情況,不論死的是誰對他都是有益的。死掉的人勢必會對活著的人產生震懾,讓活著的那個人憎恨他,恐懼他。有血性的人是少數,大部分人即使恨他也是恐懼更多,恐懼會讓那些人不自覺地臣服他。母女兩人中,阿奇伯德小姐活下來是概率最大也是最劃算的,而且她是修女,在這裏地位很高很有話語權,並且看起來性格軟弱很好掌控,這個計策對她而言是效果最好的,可是他沒算準,她雖然表面跟兔子似的,骨子裏其實和她母親一樣倔強。”

是啊,一個愛女兒的母親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為了自己自戕。如果活下來的是阿奇伯德太太,想必今天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正想感慨兩句,一個人影朝她們過來。

蔡陽看著那個人影激動道:“馬叔啊,你終於回來了!”

馬尚來:“抱歉,抱歉,跟著小隊長去疏通了一下關系,有點費時。這次我們五個人都可以去,我跟他們說你們是米利安太太的孫子孫女,來看看奶奶的情況,一會兒就走正門,巡邏士兵已經打點好了。”

蔡陽:“嘿呦,不錯呀。”

五人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去,小隊長就在門口等著。

小隊長看了一眼馬尚來,揶揄道:“嗨,又見面了,斯塔拉。”

關今越露出標準微笑:“您好。”

小隊長在前頭帶路,五人跟在後頭,在一樓七拐八拐後,他推開墻邊的一扇門,門後是一條幽長漆黑的樓梯。

小隊長看向五人,有些愧疚,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告訴他們:“先聽我說,我很抱歉,但是米利安太太確實是被關在地牢裏的。”

一眨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掛在小巧的下巴上欲落不落,關今越捂著心口癱倒在馬尚來的肩膀上,痛苦道:“米利安奶奶可是梅卡公主,你們怎麽可以讓她住這樣的地方!”

蔡陽:!!!

方賀:?!

單文:眼淚是說掉就可以掉的東西嗎?

身後的三人被這出神入化的演技驚到了,馬尚來之前見過,這次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也小小驚了一下。

關今越背手朝三人打信號,三人秒懂。

蔡陽吸著不存在的鼻涕幹嚎:“奶奶身體那麽差,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麽辦啊!”

單文聽著蔡陽毫無感情的哭喊實在是忍不住想笑,頭腦風暴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還是忍不住,只好低頭扶額一副對此很苦惱的樣子。

方賀拽著袖子悄咪咪在一旁揉眼睛,把眼睛揉的通紅,看起來委屈極了。

馬尚來站在原地淩亂:大家都這麽能演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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