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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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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

林昭川是聽見“嘭”的一聲響才沖出去的。

走過拐角,林昭川就看見了背對著自己的王哲和比王哲矮了一個頭的班長,還有一個孤零零滾到一旁的水杯。

林昭川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平時臉上的的笑意已經不見,他眸光變冷,看著王哲的背影眸底閃過一絲厭惡。

王哲和成好也註意到了動靜。是成好先看見林昭川的,林昭川看見成好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在看到林昭川的一刻,臉色刷的白了下來。

王哲聽到聲響,扭過頭時,剛剛調整好的微笑差點在看見林昭川的時候沒掛住。倒是林昭川面上不顯剛才的厭惡,也笑著看著兩人。

“你怎麽在這?”王哲眼神有點飄忽,臉上露出的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我啊,”林昭川頓了頓,歪著頭盯著王哲,看的王哲頭皮一麻,“我來五樓幫齊通老師搬教具呢,你說巧不巧一上來就看見學長你,”林昭川視線移到成好低著都頭頂,“還有我們班長。”

王哲到底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不願意把自己的醜惡嘴臉展現在外人面前,他幹笑兩聲,貼心的給林昭川解釋道:“那你可是走錯了昭川,這裏是四樓呢。”

林昭川順著王哲手指的方向轉身,一眼就看見了電梯旁邊的樓層標識。

林昭川雙手插兜,扭回頭時看著王哲彎起的嘴角,對其淡淡的哦了一聲,絲毫沒有帶酸離開的意思。

王哲:“……”

王哲臉色一點點變的陰沈,他覺得林昭川像是在耍他,不再客氣,他嘲弄的開口,“昭川,你也是重點班的吧,這麽著學習把那自學傻了,眼神看起來也不太好啊。”

“學長也是啊,都高三了,自備稿件還有別人來寫,你學的也不差。”林昭川懶得跟他客氣,不過臉上的微笑依舊掛在臉上。

“你!”王哲沒料到林昭川連這個都聽見了,看來這人是躲在樓梯口沒少聽見啊。

王哲壓住自己的怒火,搶鋪自己冷靜,可右眼皮不受控制般的突突直跳,“林昭川,這事你就當不知道吧,咱倆各自放對方一馬。”

林昭川覺得好笑,他不知道王哲怎麽有臉說出這句話,“你這話什麽意思?”

王哲一臉嫌棄看著林昭川,“還在這裝呢,”王哲一臉玩味的看著低著頭的成好,“有人告訴我,你和成好不僅是一個考場的,同時還是前後桌的位置,你考試的時候還幫成好撿了水杯吧。”

林昭川眉頭一挑,覺得王哲這是在自己身邊安了監控一樣,他沒開口,等著王哲繼續說下去。

“你抄了成好的答案對吧,”王哲嗤笑一聲,“你這麽做又比我好到哪去了啊林昭川,今天我就大人有大量,你這件事在我這就翻篇了,我這件事你也別管了。”

林昭川簡直覺得的好笑,到底是多蠢的人才能說出這種話,他真的想象不到除了王哲還有誰這麽自信覺得這樣林昭川會被他威脅道。

抄你大爺的,林昭川在心裏翻著白眼,默默的沖王哲豎起了中指。

“你……”林昭川皺著眉,忍住想笑的沖動,餘光看到了還默默站在一旁的成好,他暗自想了想,目前還不知道成好是怎麽打算的,所以自己不應該太沖動直接做了決定。

最終王哲在一臉自己勝利了的的一表情裏,撞開了林昭川的肩膀,臨走前還對著成好留下來一句,“記得寫哦成好。”

知道聽不見王哲的腳步聲以後,林昭川嘆了口氣,默默對著成好開口,“怎麽回事啊班長,還是打算一聲不響的逃避嗎?”

一直處於一個低頭姿勢的成好再聽到“逃避”兩個字時,拳頭握得更緊了,林昭川看著她垂著腦袋肩膀微微顫抖的模樣,在心裏暗自罵了自己幾句,不應該這種語氣對女生說話的。

林昭川克制住自己的脾氣,把聲音放慢,語氣也溫柔了一些,“班長,有事情你告訴我,我說不定可以幫你的。”

林昭川就耐心的等著,他覺得成好應該會開口的。

……

“對不起。”成好終於擡起頭了,她沒有躲閃的看著林昭川,又認認真真的重覆了一遍,“對不起,今天又連累你了第二次。”

林昭川被突如其來的兩句道歉整的有點懵,他不自在的撓了撓頭,嘖了一聲,“咱都是同學,這都是舉手之勞,”林昭川嘆了口氣,他都不知道今天到底嘆了多少次氣了,“所以你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嗎班長?”

成好雖然哭了,可是說話的語氣卻堅定又冷靜,“你晚上放學後有空嗎?”

林昭川了然,他想了想,點了點頭,“有的,那,放學聊聊?”

林昭川心裏還惦記著湯晴的囑咐,趁著這次機會正好在勸一勸成好。

在教學樓上目送著剛才坐電梯離開的成好,林昭川長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著明明自己剛才上樓還不能用的電梯,覺得今天就是水逆。

他邁著長腿走到電梯口,看著還在一樓的電梯上到了四樓,等電梯開門的時候,林昭川如願的坐上了電梯,按下了五樓的按鈕。

其實只有一層,他完全可以走樓梯的,不過他這人就是較真兒,所以這個電梯他是非坐不可了。

電梯開門的時候,林昭川看見的是兩個手裏拿著開口紙箱子,裏面放著生物模型和自己同樣一臉懵的沈檐和江開許。

六目相對,還相對無言,林昭川默默的往身後一退,給兩人留出位置。

“你怎麽來了,外面不是在下雨嗎?”沈檐抱著箱子,意味不明的看著林昭川。

“是啊川哥,有我倆就夠了,你怎麽還跑一趟啊?”江開許把手裏的紙箱放在地上,撐著電梯說。

林昭川刮了刮鼻尖笑道:“雨天散步嘛,散著散著就走過來了。”林昭川朝紙箱揚了揚下巴,“你倆拿著箱子還怎麽打傘啊,我來這就是為了解救你們於大雨之中的。”

沈檐挑眉,不置可否。

今天早上在快到校門口接到齊通電話的時候,對方說今天賀睿的工作室有點事情要自己處理一下,可能要晚一點才能來學校,所以他就拜托沈檐去自己辦公室找來生物實驗室的鑰匙。說了找三個人一起來搬下節課需要用到的教具,點名讓生物課代表、他自己還有林昭川這三個有力氣的來搬,是沈檐在傳達消息的時候只叫上了江開許的。

沒想到最後林昭川還是自己跑來了。

在教學樓樓下,江開許直言自己的箱子比沈檐輕了不少,所以他自己拿上放在一旁的雨傘給自己撐了起來,林昭川本來也打算給兩人撐傘,既然江開許不用自己幫忙,所以他就只用給沈檐一起撐傘了。

本來林昭川還想找一下沈檐的傘在哪裏,不過對方說自己是和江開許共同撐一把傘來的後,林昭川就把自己的傘撐開,拉著沈檐的胳膊讓對方貼自己近一點。沈檐也很配合,所以回到高二教學樓的時候,他倆都沒怎麽淋濕。

剛才有江開許在,所以林昭川並沒有跟沈檐說自己剛才遇到王哲和成好的事情。

倒不是要防著江開許,而是因為成好的事情目前知道的人並不多,所以為了顧及到成好,這件事情林昭川除了本就知道一些的沈檐誰也不能再說了。

中午午休的時候,林昭川把沈檐叫到了連廊邊上的一處露天小花園,把大課間發生的事情悉數說了出來。

林昭川說完以後等待著沈檐的回覆,可是等了半天,一直皺著眉頭一臉不爽的沈檐開口:“所以你晚上放學以後要和她一起走?”

林昭川語塞,林昭川嘆氣。

他一臉牙疼的給了沈檐一腳,“我說大哥,聽了半天你就只聽到了這個啊?”

沈檐撇了撇嘴角,抱著胳膊正色道,“所以,成好是受到王哲的威脅了?”

“應該是的,我還聽到一中了,”林昭川看到花壇裏的一朵紫色小花,手閑不下來的一只撥動人家,“還記得上次咱們在小吃街吃飯那次嗎,當時在成好店裏搗亂的好像就是一中的。”

“所以王哲也跟他們認識,”沈檐思索了一下,“應該說他也知道成好過去是一中的學生。”

“嗯,應該是這樣,不過晚上應該就有答案了。”林昭川還是在波動那一朵孤零零開在紅色花叢中的小紫花,不過最終被沈檐一巴掌把手給拍到了一遍,停止了對那朵小紫花的摧殘。

放學的時候,等到班裏同學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成好才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他背上書包,看了一眼還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林昭川和一旁正看著自己的沈檐,成好面無表情的和沈檐無聲對峙。

最終,林昭川站在中間,沈檐和成好分別站在林昭川的兩邊,三個人一起推著車走出了校園。

林昭川和沈檐對成好帶著他們走的這條路並不陌生,這是通往一中的那條路。幾個人在路上都沒有說話,一直到三個人把自行車在成好家的麻辣燙店附近停好。

“到了,你們跟我來吧。”成好對著身後的沈檐和林昭川開口,然後默默的著過頭,自顧自的走在前面。

沈檐和林昭川也習慣了成好的沈默寡言,相視一眼後跟在對方身後走進了成好家的麻辣燙店。

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的麻辣燙店不再像上次那樣一片狼藉,倒是恢覆了它原本幹凈整潔的面貌。

林昭川看見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正坐在靠近收銀臺邊上的桌子前,對方戴著眼鏡,手裏拿著竹針桌子上放著毛線正在織著什麽。

讓林昭川奇怪的是,三個人從進到店裏以來,老人都專心地低頭織著東西,全程都沒有擡起過頭好像根本沒意識到有人來了一樣。

很顯然沈檐也註意到了,他在林昭川向自己投來目光的下一刻就也回看過去。

直到成好放下書包走到老人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老人家才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緩慢地擡起頭,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鏡看著成好慈祥的笑了出來。

成好對著老人家擡起手比劃了幾下,老人也放下手裏的竹針,對著成好比劃,然後一轉頭,看到了還站在門口的林昭川和沈檐兩人,笑得更加開心了。

沈檐和林昭川回之以微笑。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成好的手,然後佝僂著身子起身走到了後廚。

看著老人離開,成好收起來剛才掛在嘴邊了一點笑容,走到了沈檐和林昭川身邊,“你們先坐,剛才那個是我奶奶,她不會說話,只能比手語的。”說著成好坐在了兩人的對面。

“她去跟咱們準備飯了,你們別急,老人家幹活兒可能有點慢的。”成好端起桌子泡好了的裝著梔子的透明水壺,給對面兩人到了杯水。

“她自己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沈檐皺眉,有點擔心。

“是啊,要不要我們幫忙啊?”

成好扭頭看了一眼透明玻璃阻擋下的後廚,淡淡的扯了下嘴角,“沒事的,平時我去上學的時候都是我奶奶一個人照顧生意的,別看她上年紀了,平時手腳可利索了。”

既然成好都這麽說了,林昭川和沈檐自然不好再說什麽。一時間,三個人又陷入了沈默。

知道成好再次開口,她看著沈檐,“今天謝謝你的傘了。”

“舉手之勞。”沈檐惜字如金的回應成好,然後扭頭沖著一臉好奇的林昭川解釋,“今天我和江開許下樓的時候剛好遇到她了,我看她沒帶傘,所以就把我的傘給她了。”

林昭川點了點頭,他覺得有點好笑,他現在發現沈檐是越來越明白自己心裏在想什麽了,其實他就只是好奇而已,沒想到放學的時候成好這麽輕易的就主動開口問沈檐要不要跟著一起來。

現在,林昭川才知道,遠離其中還有這麽一個人情在啊,怪不得今天在樓上看著成好離開時撐開的那把傘有一點眼熟呢,原來真的就是沈檐的那把傘。

成好的手放在桌子下面默默的扣了起來,她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後,終於淡淡的開口。

“我高一的時候,其實是在一中讀的書……”

成好爸媽離婚之後,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所以她從小就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因為天生耳聾的緣故,所以所以為了照顧好自己的孫女,奶奶就承擔下了所有。

這家麻辣燙店最初的時候只是袁錦蘭在路邊開的一個小攤子,這麽多年來起早貪黑的努力下,才終於在成好上初三的時候在一中附近租下了這一家小店鋪。

其實袁錦蘭當初租下這裏也是有私心的,她知道自己的孫女是個努力學習成績還不錯的好孩子,所以她這些年以來的努力都是為了能供自己的孫女可以上個好大學,不用再跟著自己過這樣的生活了。

初三剛搬來這裏的時候,日子確實和原進來計劃的一樣,那時候成好還是一個比較開朗的小女孩,經常在放學之後,成好就會帶著自己身邊一兩個好朋友一起來店裏吃飯。

那時候袁錦蘭的身子骨比現在要強上一些,每次袁錦蘭看到自己孫女帶上朋友來的時候,她都會熱情的招待,雖然自己小小的麻辣燙店並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東西,不過袁錦蘭每次都會做出來最豐盛的麻辣燙請成好的朋友吃上一頓的。

不過幸福確實都是短暫的,直到成好如願的考上了惠城一中,她的噩夢才真正開始。

高一剛開學的時候,成好如願以償的在和另外一個叫做張澤凱的寸頭男生競選班長時以三票之差成功當選。

成好回憶起來,那應該是在高一即將和第二次月考來臨的時候。成好是個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其實為了自己的目標可以廢寢忘食非常倔的性格,並且她也是一個想要交到好朋友的。

她身為班長,從來都是和同學們打好交道盡職盡責,從來不會利用自己的權利去作威作福,所以班裏的同學都還挺喜歡她這個好說話的班長的。

當時張澤凱本開就因為自己在競選班長的時候在成好這裏失了面子,所以平日裏對於這個班長向來都是陽奉陰違,背地裏經常給成好使絆子。

開學短短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張澤凱在學校裏面就開始拉幫結派,光是成好他們辦裏就有了張澤凱的兩個小弟。

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張澤凱看著成績單,瞇著眼從自己倒數第三的名字上目光一點點移到了成績單的第一行的位置。他盯著成好的名字,默默的在心裏打起了算盤。

既然對方讓自己丟了面子,不好好教訓一下她怎麽能行呢。

在跟著成好放學的路上,張澤凱發現了原來成好他們家就在一中的小吃街上開了一家麻辣燙店。他在心裏嫌棄的想到怪不得成好身上走是一股的火鍋味,原來是幹這個。

心裏多不屑,不過在自己店裏的時候,臉上還是露出一個偽裝出來的笑容。

成好其實挺意外會在自己家店裏遇到張澤凱的,說不上是緊張還是高興,因為對於眼前這個男生,成好既有當初因為競選的愧疚,又因為年級上對於張澤凱是個不良少年有些害怕。

是張澤凱一進店門後先對著成好熱情地打起了招呼,所以成好放下了自己的成見,有些靦腆的招呼起了張澤凱。

成好的奶奶看見自己孫女的同學來了,自然又是熱情的給對方煮了一大碗麻辣燙,端上來以後,自己就默默的走到了後面,給兩人留出來足夠的空間聊天。

張澤凱也是在這時發現原來成好還有一個殘疾的奶奶,他打心眼裏看不上這麽一個人憑什麽比自己厲害當上了班長,就因為這個事,自己好幾個發小兄弟嘲笑他了好幾天。

不過他是帶著目的來找成好的,所以他還是非常客氣的。

因為這頓飯,成好對於這個不良少年的印象產生了一些改變,看著對方離開前還跟自己奶奶打了招呼再見,成好覺得自己好像要交到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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