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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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疼了兩天林昭川才摘下口罩。

不過在沈檐推薦的公眾號文章裏給林昭川 提供了不少緩解疼痛的小妙招,所以也不算特別難熬。

周五來上學,林昭川在校門口就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沈檐。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林昭川一只手扶車,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明所以。

沈檐淡淡的回應,目光順勢移開,“沒有,有點不適應而以。”

“呵呵,張嘴就來,我也就戴了兩天口罩而已。”

林昭川嘆氣,抱怨道:“你都不知道,這麽熱的天戴口罩有多難受。”

沈檐扭頭,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昭川幾秒說道:“不戴口罩也不是不行啊。”

“……”

兩個人一起推著自行車,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兩個人自顧自的走在一起,鎖好自行車一起上了教學樓。

沈檐在前林昭川跟在後面,再經過三樓的轉角處時,陳蕓京風風火火的從辦公室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樓梯口的沈檐。

“誒,沈檐啊。”

陳蕓京一見到沈檐就一臉欣喜,剛一走近,又看到了沈檐身後的林昭川。

“誒小川也在啊。”

陳蕓京很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你們倆關系好可要好好學習互相進步啊。”

陳蕓京說完看了眼時間,完全不給兩人開口的機會,“唉不說了我先去開會了,有空上家裏吃飯啊你倆。”

話沒說完,陳蕓京就下了樓,留下沈檐和林昭川杵在原地。

林昭川也爬上樓,有氣無力的吐槽,“有時候我覺得我小姨都比咱們更像高中生,你看看人家多有活力。”

沈檐意味深長的看向林昭川,“能三天兩頭瞎折騰讓自己生病其實也挺有活力的。”

林昭川:“……”

留下這句話,沈檐繼續朝著教室走著,留林昭川一人還在原地。

林昭川被氣的笑出了聲,他是真沒想到沈檐今天這麽欠打。

林昭川搶先一步超過沈檐進入教室,進門前,他一把撞開了沈檐的肩膀,回過頭朝對方露出一副惡作劇得逞的表情然後美美的開始早讀。

……

生物課上課,齊通很準時的在上課還有五分鐘的時候踏入教室。

江開許很有眼色的跑到第一排分發習題試卷。

林昭川拿到手時還在感嘆今天的卷子上的題還挺少的,總共加起來也就五題。

看到同學們都拿到卷子,齊通站在講臺上推了推眼鏡開口道:“上節課大家整體做題態度還不錯,不過還是有不少人的錯誤率和做題速度不太過關。”

齊通手指在講臺上的座位表尋找這節課的“處刑對象”。

“成好,你這節課上講臺來做題,其餘的同學現在可以開始做題了,計時10分鐘。”

成好面對這個結果像是在意料之內一樣,依舊是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給人一種順從的姿態。

林昭川看著講臺上成好的背影,眼前又浮現出那天和對方對上以後,那雙有些冰冷帶有敵意的眼神。

“想什麽呢哥,快做題吧。”

一旁的阮七七提醒走神的表哥,林昭川也沒過多在意,點頭應下後就開始埋頭做題。

10鐘時間卡的幹剛好,成好在規定時間的最後幾秒才做完題回到座位上。

正確率雖然不像林昭川上一一樣全都答對了,不過成好也僅錯了一題。

“成好同學的正確率也好不錯,就是做題速度有待題升。”

齊通看著正前方女生的頭頂,後者一直都沒有擡頭。

“上節課的那張卷子成好同學做過的題幾乎沒有出錯的,就是速度可能有點慢導致還剩下戲部分沒有做完,考試的時候沒人會等你們寫完了才收試卷,這不是個小事,所以我還是希望大家平時做題的時候好好把控時間,不要因為這種失誤而丟分。”

成好點了點頭,不過齊通並沒有看到成好的表情。

話都說到位了,齊通也沒多耽誤,繼續開始上課。

……

下午上體育課之前,沈檐告訴林昭川李高峰要邀請林昭川到家裏來嘗嘗自己的手藝。

沈檐微微側頭觀察著林昭川的表情。

林昭川有點猶豫。

害怕林昭川拒絕,沈檐還在一旁認真補充道:“黃姨也來,咱們能吃到李叔做飯是沾了黃姨的光。”

林昭川松了口氣,“那好啊,幫我跟李叔說一聲我一定去。”

“嗯。”

體育課的時候,林昭川這節課在老師集體安排跑完步以後,就和沈檐開始訓練運動會要參加的項目——踢毽子

3000米自然不在兩個人考慮的訓練範圍,大下午的練習跑步不如早上起床或者晚上到河邊跑幾圈來的劃算。

不過這節課兩個人幾乎都是第一次接觸,所以效果並不理想。

江開許訓練完自己的撐桿跳以後,覺得自己完全沒問題,所以找了個陰涼點的地方認真看起了兩個踢起毽子看起來像是在做康覆訓練的沈檐和林昭川。

江開許從坐下來就沒安靜過,小動作也一直不斷,一旁的林昭川頻繁的撿起被踢飛的毽子一臉郁悶。

沈檐覺得在學習上都沒遇到過什麽困難,怎麽一到踢毽子上就滑鐵盧了呢?

他擰著眉毛無聲的和手裏的毽子對峙。

“檐哥,別看了,再看毽子也不會答應你往川哥腳上蹦。”

此時無聲勝有聲,沈檐的臉色難看的江開許害怕下一秒沈檐就會把手裏的毽子讓到自己的臉上。

他下意識的就往林昭川身後躲去。

林昭川被江開許整個人扯的踉蹌一下,身體完旁邊傾斜,沈檐抓住機會,朝著江開許就把毽子扔了過去。

林昭川調整好平衡站好,一臉無語,“我說你們倆這麽怎麽像小學生啊。”

“那還是檐哥太小氣了,我不就說了句實話嗎……”

話還沒說完,沈檐作勢擡手,嚇得江開許直接蹦噠著跑向了操場另一邊阮七七待著的草坪。

林昭川擦著汗散漫的走到江開許剛才待著的樹蔭下,拿起地上的礦缺水瓶走到一旁的乒乓球臺,一個起跳坐在了桌子邊沿。

沈檐也走到林昭川旁邊休息,林昭川把礦缺水遞給沈檐,後者很自人的就放在了嘴邊。

天氣太熱,林昭川愛出汗,此時汗水粘住額頭前的頭發,林昭川隨手撩起劉海,揪住衣領個自己扇風。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肩膀微微觸碰,沈檐在旁邊好像聞到了洗衣液殘留下的香味,他辨別了一下味道,好像是草莓的味道。

“按咱倆的練法,我估計等到運動會那天咱倆都不一定能接到一組。”

沈檐認同的點了點頭,像是被林昭川感染了一樣,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熱。

“今天先練練手,等周末去公園讓李叔指導指導咱們。”

“李叔這麽全能的嗎?”

沈檐勾起嘴角笑了笑,“他那個身材肯定夠嗆,黃姨肯定沒問題。”

“哦,原來在這裏打著算盤呢大學霸。”

林昭川順勢用肩膀撞向沈檐的肩膀,沈檐感覺自己的心跳受到波及,好像越跳越快樂,他需要吃個雪糕冷靜一下。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林昭川已經跳下了乒乓球臺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天沒有聽見身邊的動靜,疑惑的轉過身。

林昭川站在逆的位置朝沈檐走來,陽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面龐,少年人修長略顯單薄的身體被鍍上了一層淡黃的光暈。

沈檐看的怔神。

記憶中拿著氣球朝自己走來的身影和眼前的場景重合,沈檐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心裏很多年前就紮下了根,沈睡已久的種子突然又恢覆了生機,在心裏生根發芽,再也和自己分不開了。

林昭川逆著陽光,沖著楞在原地的沈檐大喊:“餵,下課了沈檐,楞著幹嘛啊。”

沈檐重重的嘆了口氣,努力壓住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臟走向了遠處朝自己招手的少年。

林昭川放學被沈檐帶到學校附近的超市,在李高峰的遠程指揮下,兩個人拿了一瓶可樂、幾個番茄還有一包白糖。

林昭川推著推車跟在沈檐旁邊,他看著沈檐按照手機上李叔發來的清單,又拿了兩個地瓜放在車裏。

林昭川看著這些東西,想不出來這是要做什麽菜。

“好了,就這麽多東西,咱們結賬去。”

沈檐把手機放回褲兜,從林昭川手下接過推車。

“老去蹭飯我都不好意思了,下次來我家,我給你們做飯吃。

“你還會做飯?”

林昭川遭到質疑,毫不客氣的朝著沈檐掄了一拳,“瞧不起誰呢學霸,我的手藝肯定毒不死你,反正我邀請了,你愛來不來。”

沈檐想說其實我根本就沒那個意思,根本沒給林昭川返回的時間,他直接問道:“什麽時候?”

林昭川根本沒思考,直接開口道:“我自己在家什麽時候都有空,你要不怕,明天我就給你做。”

李高峰的家離理發店不是很遠,就在店鋪後面的一個老小區裏。

兩個人騎著自行車一路順著小巷子一路往向裏,直到看到一個充滿年代感的小區門頭才到達目的地。

沈檐輕車熟路的將林昭川往小區深處帶領,直到看見一個用石頭圍起來的一個一樓小院,沈檐才停下腳步。

林昭川手裏拿著一桶油和一箱牛奶,沈檐本來不願意林昭川還帶著東西來的,不過這人遠比他表面上看起來要倔強。

沈檐沒辦法最後只好妥協。

林昭川看來,這些不過是自己微不足道的心意,這麽簡單的就上門打擾李叔他心裏還有點過意不去呢。

兩個人繞過門口開滿鮮花的小花壇來到防盜門前。

沈檐剛準備把鑰匙插進門裏,門就先從裏面被推開。

一個陌生上了年紀的女人從裏面出現,林昭川想起來了這人就是照片裏出現的黃彩霞。

本人遠比照片上更美,是那種上了年紀以後經過歲月洗禮以後的溫柔成熟的美。

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是黃姨本人看起來比同齡的五十多歲的女人更顯年輕。

這就是黃彩霞留給林昭川的印象。

黃彩霞也看到了門口的兩人,她和沈檐經常見面早已熟悉,很自然的就打了招呼,倒是沈檐身後的林昭川他只聽李高峰提到過。

“小檐,這就是小川吧。”

“您就是黃姨吧,我是沈檐的同學林昭川。”

黃彩霞側身熱情地將兩個人領進屋裏。

“來來來快進來,高峰啊,孩子們來了,快點做飯啊別餓著孩子們了。”

李高峰在廚房裏忙的熱火朝天,他抽空擡出腦袋,因為太熱的緣故,腦袋變得更加亮眼。

“得嘞,沈檐趕緊給小川倒杯水喝,你把買的菜給我掂進來。”

黃彩霞本來是準備拿著空花瓶準備到門外的花壇前挑選兩束鮮花插在放花瓶中,沒想到一開門正好看到了沈檐和林昭川。

她向來講究生活的儀式感,在得知李高峰專門為他種了一花壇的鮮花,喜歡的不得了,三天兩頭被李叔以送花的名頭約出來見面。

黃姨放下手中的花瓶坐到沙發上,林昭川看出來了黃彩霞還有事要做,所以直接表示:“黃姨,你先忙,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害,都是自家人,那你先歇著,我就先去外頭了小川。”

看著黃姨的背影,林昭川覺得晚上回去應該給自己媽媽打個電話了。

李高峰家不大,但是勝在非常整潔,屋裏很多地方都擺著花瓶。

廚房也是窄窄一道。

從年輕的時候開始,他就不算瘦的,上了年紀以後,更是日漸圓潤。

沈檐把剛才買的菜喝酒都拿進廚房。

年頭久遠的油煙機工作起來有些消極怠工,沈檐用手揮散煙霧,但是還是被嗆得咳嗽。

“早跟你說了換個油煙機,這個都用多少年了,早就不能用了。說了你也不聽。”

李高峰眼睛盯著被沈檐放在桌上的可樂,哼了一聲嫌棄道:“我的東西我心裏有數啊,放完東西就快點出去,別再這妨礙我發揮,快點出去陪著小川去。”

李高峰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微微壓低聲音,“第一次帶朋友來家裏,你好好招待人家啊,可別怠慢了。”

沈檐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糖,“記得拔絲地瓜多放糖啊。”

李叔不耐煩地朝沈檐翻來一個白眼,“小兔崽子說了多少遍了,知道了知道了,快點出去等著吧。”

沈檐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林昭川正在盯著墻上的畫看的認真。

“這些都是我小時候畫的畫,小時候我來李叔家玩,他一個大男人那我沒辦法,所以每次就拿出畫筆和白紙讓我畫畫。”

林昭川看向身側,“你和李叔怎麽認識的啊。”

沈檐眸光微冷,他避開林昭川的眼睛。

沈檐轉身,朝著一扇關上的房間門走去。

林昭川跟在沈檐的背後,感覺到了自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房間門發出“吱啞”的聲響。

沈檐轉頭,淡淡開口,“進來吧。”

房間不大,有一大半位置都被一張木質小床所占領,靠著窗的位置還放著一張簡易的小書桌。

林昭川視線所及之處,滿墻都貼滿了獎狀。

“我媽年輕的時候在李叔的店裏打過工,後來雖然不幹了不過李叔看我媽一個外地人在這裏打工,所以還是經常照顧我媽。”

沈檐打開窗戶給房間透氣,“我爸媽認識也是李叔介紹的,不過我爸後來出意外不在了,我媽也把我丟下一個人離開了,所以這些年算是李叔帶著我長大的。”

林昭川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有些擔心的看著沈檐的背影,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人呢,吃飯啦,快點來端菜啊沈檐。”

“來了。”

聲音說不上有什麽不對,林昭川站在原地,在沈檐路過自己的時候抓住了對方的手臂,“對不起啊,不應該問你這些的。”

林昭川盯著沈檐的臉,研究著對方表情的含義,不過出乎意料的,這次林昭川什麽也沒看出來。

“我沒事,都過去這麽久了,走吧吃飯去。”

林昭川點點頭,在沈檐的示意下松開了自己的手,跟在沈檐身後出了門。

黃彩霞和林昭川分別被李高峰和沈檐安排坐在飯桌前不讓他們倆幹活兒。

黃彩霞是個細心的女人,看林昭川有些不自在,自己主動開口和林昭川聊的意外輕松。

在李高峰把最後一道拔絲地瓜端上桌的時候,林昭川完全被吸引了註意,沈檐在一旁觀察的林昭川的反應,確定了自己下午讓李叔加的這道菜沒錯。

是林昭川愛吃的。

這頓飯吃得異常的輕松,好像飯前的尷尬是林昭川一個人的幻想一樣。

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

李高峰和黃彩霞吃完飯以後就出門去小公園散步去了,家裏只留下了幫忙收拾桌子的林昭川和廚房洗碗的沈檐。

李高峰臨出門前看到了林昭川帶來的油和牛奶,假裝生氣:“你這是幹嘛啊,要是下次還給我帶東西,我可不讓你來家裏吃飯了啊。”

林昭川通過這頓飯以後,算是徹底的融入了幾人,開玩笑的回應道:“您放心,下次我就只帶著肚子來您家。”

一切收拾完畢,兩個人背起書包準備離開。

出門前,沈檐又跑到冰箱,打開門從冰箱裏拿出來一個罐頭大小的瓶子。

沈檐找來一個塑料袋遞給林昭川。

“拿好了別摔了,這是李叔釀的桂花蜜,你拿回去可以泡水或者做飯用。”

林昭川沒有客氣,但是覺得有點好笑,“這是幹嘛啊,來這吃個飯還連吃帶拿的。”

沈檐鎖上門,不以為意,“你要是覺得好吃多拿幾瓶都沒問題,他自己做那麽多,除了給黃姨幾瓶,剩下的也沒人吃,你要是愛吃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好好好,那我就收下啦。”

老小區的照明系統並不完善,每盞路燈都距離很遠,借著微弱的亮光,沈檐看到了林昭川的表情。

沈檐發現一看到甜的,林昭川眼裏都閃著亮光一樣,怎麽還有人這麽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和林昭川分別以後,路上沈檐不自覺的放放慢速度,眼睛觀察著回家沿途的風景。

鬼使神差下,沈檐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門口。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結完賬站在了便利店門口。

借著燈光,沈檐看出絲絲白氣從粉紅色的冰激淩蔓延出來。

整個冰激淩快被吃完的時候,沈檐勾了勾嘴角,他到現在才從中嘗到了酸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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