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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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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

林昭川是被敲門聲鬧醒的,眼皮很沈,他撐著身體掙紮起身,略帶迷茫的視線穿過客廳落在了防盜門的方向。

敲門聲有著自己的節奏,聲像是摩斯密碼一樣有著規律。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7:30,滿臉不願的從床上起來,隨手抓了抓睡成雞窩一樣的頭發。

林昭川無奈的來到門前,因為熬夜的緣故,此時的他還處於未開機的狀態,起床到開門完全處於自身的條件反射。

完全沒有防備下打開了門,速度太快,林昭川只覺得眼前閃過一抹粉色殘影。

等到他反應過來意識回籠時,已經變成了人型肉墊被眼前的少女砸倒在地。

“哥,嗚嗚嗚,你沒事吧?”

阮七七本來貼近大門只是為了聽清楚屋內的動靜,結果現在就是整個人結結實實砸在了林昭川身上。

他哥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阮七七覺得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阮七七晃了晃腦袋,立馬給給他哥扶起來,小心翼翼地將林昭川扶到沙發邊坐下,恨不得拿放大鏡給林昭川來個全身掃描。

經過觀察,阮七七得到的結論只有:我哥的皮膚怎麽這麽好啊,連個毛孔都沒有,好羨慕啊阿啊!

“怎麽著,你還想偷聽我墻角啊七七?”阮七七閑不下來,他在林昭川面前晃的眼暈,後者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了捏高挺的鼻梁,無奈的嘆氣。

“別在這瞎晃悠了。”看著阮七七還是不肯放過自己的架勢,林昭川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看似單純無害的微笑,“放心,我不會跟小姨說你大早上一來,先是偷聽墻角然後又把我撞倒在地然後又……”

阮七七簡直無語,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趕緊喊停了還想繼續發作的林昭川,“哥,別說了,都是我不對,你好好在沙發上歇著,我去給你倒杯水喝。”

林昭川很滿意自己表妹的自覺態度,於是自己轉身就倒在了沙發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左肩。

不用看,林昭川就猜到左肩此時一定紅了起來,他心裏暗暗吐槽:皮膚白也不是什麽好事。

說不痛那是不可能的,但林昭川是個183cm的大高個,人雖然瘦了點,這點力道還是能承受下來的。

阮七七從廚房出來,一邊走一邊攪著杯子裏的蜂蜜,勺子碰撞在玻璃杯壁發出有規律的響聲,“那還不是為了你嘛哥,從現在開始,接下來幾天我帶你好好熟悉一下惠城。來塊嘗嘗我給你泡的蜂蜜水。”

阮七七一臉諂媚的期待著林昭川誇自己能幹,林昭川坐起身,他有點渴了,所以端起杯子毫猶豫的就喝下了一口。

欲言又止,林昭川將這一口蜂蜜水咽下去好像費了很大的勇氣,“我們七七下回直接給我下毒就好了,沒必要放這麽多蜂蜜掩蓋毒藥的味道。”林昭川苦笑。

阮七七沒得到想要的結果,低頭小聲抱怨道:“愛喝不喝,有的是人想喝呢。”

林昭川完全不給阮七七面子,“誰想喝,誒我說你該不會……”

林昭川話還沒說完,自己就被定的八點的鬧鐘嚇了一跳,他嘖了一聲,揉了揉耳朵。

“七七,去給我手機拿來。”

“好好好,懶死你了。”嘴上不願意,但是阮七七身下動作不停,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走向臥室。

林昭川接過手機,關上鬧鐘。

依次回完消息,再擡頭時,林昭川正好看見一臉傻笑的阮七七,他瞇起眼睛,這更加大了林昭川心底的猜測。

林昭川湊近阮七七,微微低下頭,一只手摩挲著下巴,“咳咳,我說一大早這是和誰聊這麽開心啊?”

阮七七,翻了個白眼,絲毫不避諱自己表哥,攤開手機在林昭川眼前,“哥,你仔細看清楚了,這是我們高一的班群,我有那麽膚淺嗎,腦子裏都是談戀愛。”

阮七七再次忍不住對自己表哥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林昭川本來就是開玩笑,自然沒有真的要看阮七七聊天的意思,奈何阮七七恨不得將手機屏幕對到自己臉上,所以林昭川不得不註意到了,“這個人,誰啊,怎麽這麽多人@他啊。”

“你說這個‘屋檐’是吧。”

阮七七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沈檐,男,17歲,現惠城二中高二學生兼我從小到大深受我媽喜歡的鄰居家的好孩子。”

林昭川挑了挑眉,“我這裏不搞人口調查的。”

“嘖,你都問我了,我必須要說完啊不然憋死我了。”

“……”

“高二文理分科以後我們要從新分班呢,正好今天公布,這不大家都在問沈檐在哪個班呢。”

林昭川沒有任何表示,反倒是阮七七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阮七七充分將生動形象這幾個字描繪的淋漓盡致,因此林昭川得出結論:很耀眼的存在。

“他是我們學校校草級別的人物呢,這學期文理分科,我媽剛才出門才跟我說我倆又分到一個班裏了,畢竟是校草,所以大家都還挺關註的。”林昭川順手點進了“屋檐”的主頁朋友圈。

“什麽也沒有啊。”林昭川感嘆道。

他只看到了對方的頭像:一直有些舊的卡通手繪小狗圖案。

“頭像還挺可愛啊。”

林昭川並沒有過多探索他人的欲望,他收回了目光,“你去沙發上歇會兒,我洗漱完就跟你去你家。”

阮七七靠在沙發上,踢蹬著腿,有些疑惑:“所以哥,你為什麽不直接來我家住呢,幹嘛自己一個人住進這裏的老房子啊,跟家人住在一起不好嗎?”

林昭川停下了去往衛生間的步伐,沒有轉身,漫不經心給出答案,“我習慣一個人了,這樣挺好的。”

……

林昭川簡簡單單洗臉刷牙,加上到臥室換了一身白t運動褲,總共下來用時不到十分鐘,這再次震驚到了出門花費一個小時化妝打扮的阮七七。

最簡單的搭配讓林昭川看起來像是幹凈清爽的薄荷葉,光是看見就讓人覺得消暑。

林昭川拿過鑰匙準備出門,一回頭就看到阮七七還楞在沙發上,挑了挑眉,“楞什麽呢,走吧。”

說是老房子,其實也是近幾年才建好的小區,當初這裏本來作為林昭川父母的婚房才買下來的。

可是因為林昭川父母工作都在榆城的原因,房子一直都沒能入住,直到林昭川10歲那年,父母離婚,雖然裝修一切妥當,但是一家三口還是沒機會一起住進去。

小姨家離林昭川這裏也就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不過二者正好是相反的方向。

林昭川和阮七七並不急著回去,按照阮七七的話來說:“反正我們是回家吃午飯的,現在這麽早,不如我帶你到周圍逛逛熟悉一下哥。”

林昭川對此沒有異議,對於早早到小姨家無所事事的坐在那裏,還不如跟著表妹在外面瞎逛悠自在呢。

阮七七給她媽媽陳蕓京發了消息報備,應下自己和表哥會註意安全的,十一點半前就到家以後,就再也沒看過手機了。

二人沿著沿著秋水街走了十分鐘,來到了惠城二中學校一帶。

林昭川一只手插在褲兜,漫不經心的看著沿途的風景,始終落後於阮七七半步,聽著表妹對自己學校周邊的各種介紹。

八月份的風吹在身上並不解熱,像是吹風機散發的熱氣般,讓人感到陣陣暈眩。

林昭川頭發過於長的緣故下,汗水打濕碎發黏在一起,緊緊貼住額頭,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沒走幾步林昭川就頻頻撩起碎發,擦掉汗水。

阮七七同樣也是如此,雙手化身扇子一樣來回呼扇,邊走邊抱怨道:“好熱啊哥,我今天還特意把頭發紮起來了呢,我的妝都要花了啦!”

林昭川嘆了口氣,“夠美了,根本看不出來妝花了,別擔心,咱家優良基因在這撐著呢,素顏出門也美的慘絕人寰。”

阮七七自從見到林昭川後就不白眼不斷,簡直有要翻出吉尼斯世界紀錄的想法。

“哥,求你了,語文不好咱就別在這裏瞎用成語了好嗎,你這麽會誇人,小心以後找不到女朋友。”

阮七七氣鼓鼓的撅著嘴,假裝生氣的要求林昭川請自己喝一杯奶茶。

林昭川決定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很順從的跟在阮七七身後。

二人一直向前走,走到了秋水街盡頭以後向右轉。

因為沒開學的原因,本來這段路是可以直接從學校的南門直穿到北門就可以到達的,現在卻要從學校外圍繞一圈。

二人走了將近十五分鐘,兩人來到了學校後門的杜蘭街。

杜蘭街因其緊鄰杜蘭湖而得名,林昭川看著馬路對面寬闊的湖面。

放眼望去,沿湖一路的柳樹遮擋住了太陽散發出來刺眼的陽光,修長的柳枝隨風搖曳,以柔軟的姿態帶來陣陣清涼的風,吹向馬路對面燥熱難耐的兩人。

還沒正式開學的緣故,學校後門周邊一帶的小商戶生意一般,不過因為這裏有湖有樹景色不錯,所以杜蘭街也算是周圍居民平時散步的好地方。

不過這大中午的,周圍的人流量確實沒有傍晚以後多。

兩人沒過馬路,轉過彎右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一個二層裝修覆古的門面外。

奇怪的是,店鋪外面並沒有門頭,取代門頭的是一個老式的還在運行的鐘表。

玻璃質的大門外,林昭川看著店鋪外一側立著的半人高宣傳海報。

要不是海報最上方寫著“奶茶”兩個大字,林昭川根本就看不出來這是個什麽東西。

宣傳海報上的奶茶名字看的林昭川眼花繚亂,“皇帝的新衣、月光忘情、命運之輪、惡魔之火,這些都是……奶茶的名字嘛?”

阮七七一邊拉著看呆的林昭川進店,一邊解釋道:“”放心吧哥,名字都是唬人的,就是整個噱頭,你嘗嘗就明白啦。”

“誰在詆毀我們店的招牌啊?”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從店鋪的吧臺下傳來,一個女人直起身。

林昭川這才看清楚女人的面貌:亞麻色挑染的長發被編成一股辮子斜靠在一側肩頭,小麥色的肌膚和女人明艷的五官搭配在一起更展現出一種獨特的異域風情。

女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擡眼看見前來的人時,眼睛明顯一亮,雙手叉腰說道,“原來是我們‘小旗子’來了呀。呦,你旁邊這是誰啊,長這麽帥啊,快走近點讓我飽飽眼福。”

看這架勢,林昭川看出來自己表妹和女人熟識,他走上前了幾步,有禮貌的微笑,“我是七七的表哥林昭川。”

林昭川的招牌笑容一直以來可謂是無懈可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任何年齡階段的人都會被他偽裝過後的笑容所打動,讓人們產生好感。

按照阮七七的話來說,他哥就是線下最受歡迎的陽光學長長相,給人一種值得信任,溫文爾雅的感覺。

“怪不得呢,我就說一看到你我就覺得和小旗子那裏有點像呢,你們家基因還真挺優秀呢。”

阮七七看到女人,眼睛彎彎的,展開了雙臂給女人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曉鐘姐,我都快想死你啦,回家這麽久,你終於想起來回惠城了呀。”

在阮七七和女人聊天的時候,林昭川開始仔細觀察著店裏的環境。

不得不說,這家將盡100多平的店鋪裏裝飾滿了各種各樣與塔羅相關的周邊,靠著馬路的一邊是半透明的大玻璃窗,以店門為中線兩邊各自靠著大玻璃窗放了三張桌子,再往店鋪中間也零散的放了三四張小方桌。

每張桌子上還放著LED小燭臺作為照明,旁邊還放著一顆水晶球。

在這家店的中間靠墻的位置,又一個圍起來的吧臺,靠著墻的位置有個頂天的木頭櫃子,櫃子上一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塔羅牌,另外拌面則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奶茶制作原料。

而吧臺最中心則做成了一個圓形的臺面,上面放著塔羅牌和水晶球,林昭川猜想,這個位置應該就是這家店的核心業務——占蔔

林昭川還看到,在吧臺的側邊還放著半杯奶茶。

奶茶喝下去一半,但是杯中的冰塊還立在那裏,應該是剛做出來沒多久。

晶瑩剔透的的冰塊看得林昭川有些口幹舌燥。

“小帥哥,我叫岑曉鐘,我是這家店的老板,你以後管我叫曉鐘姐就行啊,誒呀,今天看到大帥哥了,我這打掃衛生的動力不就來了。”

岑曉鐘完全不拘著自己的性子,有什麽說什麽,整個人明媚的像是向日葵一樣。

沒錯,學不好語文的林昭川想了半天,才想到的形容詞根本不好意思開口。

“好嘞曉鐘姐,你叫我名字就成。”

岑曉鐘招呼兩人在吧臺邊坐下,自己則從身後的櫃子裏翻翻找找材料她手法幹錯利落,看得出來非常嫻熟,不過幾分鐘時間 ,兩杯奶茶就送到了二人的身前。

岑曉鐘將手上的水用紙擦幹,“來,快嘗嘗,你們可是我從新營業以來的第二第三位客人呢,請客觀評價一下我目前的手藝怎麽樣,是退步了還是進步了。”

阮七七聞言,假裝氣惱,“哼,到底是誰第一個喝到了曉鐘姐做的這麽好喝的奶茶啊。”

林昭川並不在意誰是第一,低頭一口氣喝了半杯,這讓一旁的岑曉鐘非常滿意。

味道確實不錯,岑曉鐘剛才介紹說他這一杯的名字是“命運之輪”。

……

沿著林昭川和阮七七走來相反的方向,沈檐邊走邊打這電話。

“嗯,在你跟我說完以後,我先看見了陳老師發的朋友圈,然後我才知道原來他離我這麽近。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沈檐將電話收進口袋,他心裏裝著事,所以在路過玻璃窗時並沒有留意到鐘樓裏還有客人。

……

經過林昭川的分析來看,他手裏的“命運之輪”就是外面叫做薄荷奶綠的奶茶,他手中這杯是搭配珍珠和椰果的高配版,薄荷奶綠。

不過有一說一,岑曉鐘做的奶茶確實要比外面賣的奶茶更加香濃。

他的視線對上了吧臺側邊的另一杯奶茶,他輕輕卻咬住吸管,他看到那杯奶茶是粉色的,林昭川猜測估計是草莓味的奶茶,想到這裏自己感覺更渴了。

岑曉鐘拍了拍阮七七的腦袋,“我記得我昨天就給你發消息告訴你我回惠城了,記得來找我玩的消息吧小旗子,今天姐姐我請你們喝奶茶,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嘿嘿,曉鐘姐最好啦,愛你愛你。”阮七七將一連串的手動比心送給岑曉鐘,讓林昭川哭笑不得。

身後的店門被推開,正對著門口的林昭川背後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浪直擊自己的後背。

他發下手中的奶茶,轉身的同時聽見身後人開口道:“”曉鐘姐,原料貨物我剛才去市場買完了,估計晚一會兒就送來,沒什麽問題,還有什麽事再找我就行,你……”

沈檐進門時一直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清單,直到林昭川轉過身的一剎那,沈檐也擡起了頭,二人的視線相撞。

林昭川意料之外的看清楚了沈檐的面容:短到露-出一半濃密鋒利眉毛的黑發因為被汗水打濕而隨意的被掀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汗珠順著腦門,經過沈檐優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直至消失不見,薄唇因為楞神而微微打開,沒人告訴林昭川這個人就是沈檐,但是沒來由的,林昭川就將眼前這個少年與阮七七描繪出來的形象相結合。

林昭川眼睛微微睜大,這不就是昨天在麥當勞見到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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