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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堅決不會要你的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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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堅決不會要你的心肺

2020年,顏喬松的本命年。

無為師父曾給顏喬松算過一卦,顏喬松在本命年前有一道難關,大兇之兆,毫無轉圜餘地。

佟樺特意問許翊臻拿了無為師父的電話號碼,問無為師父是否還記得算卦一事,又問現在已經是大年初一,不再是本命年前,是不是代表著這道難關已經過去,一切隨著新春的伊始,迎來新的轉機?

她期待著無為師父能說出她想聽的話,動作僵硬地擡手擦掉滑落在臉頰的淚水,吐出的說話聲微微顫抖著,問著一些好似毫無意義的問題,發散著自己的焦慮難安,在近乎於絕望的時候,把渺小的希望寄托於神佛。

無為師父自然記得這件事,也一直記掛著這件事,但算不準也是真的。

在他看來,顏喬松是被保護著的,是天生天養的神,偶然看到人世間的苦難生活,迷茫不解但心有觸動,於是決定親自來一趟人世間感受萬物。

也許時間到了,也許這就是命數,他要回去了。

無為師父勸慰佟樺看開一點,他深知自己沒有通天的本領,像顏喬松這種帶有緣分的人,天可欺人不可欺,他怎敢保證難關是否過去,現在能做的唯有給顏喬松祈福,看世間還有沒有什麽能留住顏喬松的。

佟樺的思維像是完全被糊住,低垂著眼睛,眼中神采渙散,耳朵像是蒙了一層膜,聽不懂電話那頭在說什麽佛法,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

“他一個物理博士,一個相信科學的人,被逼到信佛。”

“我們這些人,不也願意為他求神拜佛。”

“心誠則靈,他會沒事的。”

“他不是食言的人,約好一起做李澤的伴郎,這伴郎團怎麽能少了他呢。”

“生命來到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無奈和悲傷的,生死一世,要經歷磨難不公和疾病折磨,沒有人逃得過。”

佟樺聽見電話那頭好多人在說話,她不知道顏喬松的這些朋友們在年三十的夜晚都不約而同來到寺院搶頭炷香,為顏喬松祈福。

感同身受從來都不存在,但現在每一個人都是同樣身處悲傷,希望顏喬松可以跨過難關活下去。

佟樺不想理解無為師父的話,不能接受顏喬松要回去的說法,掛了電話之後,渾渾噩噩地往ICU探視區走過去,哪怕隔著玻璃,也想一直陪在顏喬松身旁。

走廊裏,佟樺碰上著急趕過來的薛穎昕。

薛穎昕剛下手術,得知顏喬松病危的壞消息,哪管先吃點東西墊墊餓得發慌的肚子,就著急趕過來,剛好碰見淚流滿面的佟樺。

兩人紅著眼睛對視無言,薛穎昕輕蹙眉梢,走到佟樺跟前為她擦淚,一切安慰的話語仿佛在目光中交換,她們緊緊摟在一起,薛穎昕輕輕拍了拍佟樺的後背進行安撫。

她們摟在一起互相安慰著往ICU走去,剛走到拐角處,就聽見林雪兒惱羞成怒又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說什麽!我怎麽辦?”

“李澤,你瘋了!真的瘋了!!”

她們無意中聽見,不知道林雪兒和李澤吵架的前因後果,都這種時候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非得現在吵呢?

她們站在原地進退失據,慢半拍地思考著到底要勸架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撤退避一避,就看見林雪兒小跑著擦肩而過,並沒有打招呼,卻哭紅了雙眼。

薛穎昕禮貌準備打聲招呼的,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因為林雪兒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佟樺完全沒有心情“多管閑事”,準備當作無事發生地邁步繼續往ICU走去,她的視線一刻不想離開顏喬松,她的顏喬松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姑且不論雪兒為什麽生你的氣,你把小羨置於何地,你把心肺都掏出來給小羨,就是為他好嗎?”

她們側身目送林雪兒紅著眼睛跑開,剛準備邁步,就聽見許翊臻惱怒的說話聲,顯然也被氣得口不擇言了。

薛穎昕的心臟猛地一抽,震驚到失語,萬萬想不到李澤竟然會有如此偏激的想法,竟然能為顏喬松付出生命,也難怪即將步入婚姻的林雪兒如此生氣。

佟樺猛地邁開步伐走過去,看見李澤和許翊臻都擡頭看向她,看見李澤手上有獻血的傷口,是給顏喬松獻的血。

她的眼眶裏帶著淚水,心痛地勸說道:“我知道我現在沒有任何身份說這些話,但我還是要說,李澤謝謝你,你對小羨的好,我自愧不如,可是這不會是小羨想看到的結果,以後的日子你還要保護他的,他怎麽能沒有你這個好哥哥呢。”

李澤面如死灰地垂下頭,還是沒有開口,現在他越是平靜,就意味著心中越是絕望。

許翊臻深蹙眉梢,讚同佟樺的話,說:“你別想了,就算你現在出去隨便找輛車撞上去,你能保證五臟六腑沒有被撞壞,我們也堅決不會要你的心肺。”

李澤淚水決堤,絕望擡眸看向決絕的許翊臻,迫切希望得到答案:“那怎麽辦!怎麽辦啊!”

李澤從暗下決心的默默流淚到無助宣洩的放聲大吼,自責又羞愧沒有保護照顧好他的弟弟,難過痛苦到腦袋缺氧得幾乎站不穩,伸手去扶著墻壁。

“李澤,不要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小羨聽到會難過的。現在是要解決問題,我知道你怕什麽,我也怕,我們都怕,可是解決問題不是你這樣解決的。”許翊臻很努力維持表面的冷靜,並不代表他對顏喬松的愛就比李澤少半分,顏喬松可是他血緣上的弟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李澤充耳不聞許翊臻的勸誡,依然我行我素地扶著墻壁邁步走。

許翊臻看著李澤踉蹌的步伐,沒有立刻跟過去。

他知道李澤需要一點時間冷靜冷靜,但他也只能給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李澤冷靜,還是要跟過去看著失去理智的李澤,不讓李澤做出無法挽回的傻事。

“佟樺,還沒來得及感謝你能來,其實小羨很想見到你的。”許翊臻壓低聲音,因為擔心李澤,所以急切地把藏在心底的話說出來:“小羨是那種你在他會好好愛你,你走他會給自己一個理由,勸自己先放棄的人。但我們都知道,小羨放不下你。”

“希望你不要生小羨的氣,他沒有故意騙你,他昏迷了39天,醒來最關心就是你的近況。”

“姑姑和姑父對待傷害小羨的人,還有李澤,從來都是睚眥必報,盛家的慘狀相信你多少是了解的。小羨的脾氣和處事你也知道,他第一次開口打破常規,請求姑姑和姑父保證絕對不會在他去世之後打壓佟家,必要時候還要給佟家一定的幫扶。”

僅聽到一半,佟樺的心已經狠狠揪起來,眼淚止不住湧出,不知道顏喬松已經為她想到這麽長遠的以後,那沒有他的未來。

“如果小羨能好起來,你們還有機會的話,希望你們能好好在一起。如果小羨去世,請你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來,這才是小羨希望看到的。”

佟樺不願接受地搖頭,小心翼翼地發問:“顏家許家這麽厲害,怎麽可能會讓小羨去世呢,對吧?”

“佟樺…我們…”

此時,許翊臻的電話響起,是顏振峰打來的。

非常時期,許翊臻毫不猶豫接聽電話,聽著電話那頭的話,一瞬間目光忽地變得明亮起來。

“真的嗎?!”許翊臻笑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晶瑩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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