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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和顏喬松在一起,是擔驚受怕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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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和顏喬松在一起,是擔驚受怕的開始

今天星期三,佟樺沒睡好,很早就醒了,一直躺在床上發楞。她愁雲滿布,悵然若失,不知怎麽開口同爸媽講壽宴的事情,但事情已經無法逃避,就在後天。

縱然惆悵,越想越多,心越來越亂,但她不想繼續與過去進行調和,也不想繼續愁眉不展,於是趕緊起床梳洗打扮一番,去見她的愛人,去得到顏喬松的幫助,進而降伏她的心魔。

顏喬松的三個車位只空著一個,也許李澤或者許翊臻也在家。佟樺停好車,搭電梯來到顏喬松的家,輸入密碼輕輕推開家門,窗外微亮,屋內黑燈瞎火,麻將桌還擺放在客廳中央,沒有收拾。

佟樺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光亮,向顏喬松的房間走去,剛越過麻將桌,不小心踢到什麽瓶瓶罐罐的東西,發出刺耳的聲響來。她慌忙低頭去看,打開手機閃光燈,才發現地上淩亂放著許多啤酒瓶罐,還有她昨天點的外賣包裝盒。

第一次,佟樺第一次看見顏喬松的家淩亂至此,不知顏喬松昨夜是不是熬夜了,睡得好不好?

她徑直走向顏喬松的房間,小心翼翼推門而入,在昏暗之中看見隆起的被窩,顏喬松就安穩睡在被窩裏。

她坐到床沿,朦朧之間,寵溺凝睇著顏喬松的睡顏。她只要看見他,笑容總會掛在臉上,那麽不自覺又那麽無處可藏。她喜歡他,明顯得眾人皆知,她想摘星,星星就奔她而來,來了之後,她竟然開始害怕星星不夠明亮,無法照耀他們前進的方向。

人呀,之所以言之鑿鑿,是因為知道的太少。當初,她如果先知道顏喬松的病情,了解他的家境,再細品他的性格和為人,還會義無反顧地愛上顏喬松嗎?

人呀,就該鄙視自己的靈魂,多麽的汙穢。她當初告白說的話還回蕩耳畔,卻開始不敢大大方方地為她自己的心動買單。

慢慢來,慢慢愛,是顏喬松的誠意。

佟樺最怕的,是沒有時間慢慢來。

問題的根源早已經浮出水面,一切愁苦皆因佟樺的心未定,雜念太多。

一時半會兒,這個問題是無法解決的。但是,佟樺相信她與顏喬松堅定走下去,簡單點生活,簡單點相愛,一切就會明亮起來的。

黎明猶如一把利劍,劈開陰郁哀愁,迎來初升的陽光,房間逐漸明亮起來。佟樺的心情逐漸放松,反而有些困了。

她看看時間,還早,尚且能睡一個小時再起床上班。正在她猶豫該躺在顏喬松身旁,還是去顏軼潼的房間睡一會兒的時候,下意識坐上了顏喬松的床,寵溺看著睡得不太安穩的顏喬松,愕然發現顏喬松的臉色蒼白,嘴唇黑紫,臥室的溫度適宜,他卻冒著汗。

佟樺慌忙伸手撫摸顏喬松的額頭,探了探體溫,才知顏喬松的身體很燙,呼吸似有若無。

她著急喚了顏喬松幾聲,又輕拍他的肩膀,得不到任何回應,仿佛顏喬松只是安安靜靜睡著了,但是難看的臉色和滿身的汗水出賣了他。

愛和死亡,是相似的,眼淚可以作證。

前一秒,佟樺還在惆悵,也曾動過退卻的念頭。但她心裏始終有一團欲望的火,燎她的魂,去無限接近另一個靈魂。

在灑滿希望的早上,無法預料的事情來得悄無聲息,無可奈何又猝不及防。

佟樺驚慌的喊叫聲逐漸變大,顏喬松始終沒有動靜,佟樺慌亂之中立即撥打急救電話,盡量冷靜同接聽電話的人說清楚情況。

許翊臻向來淺眠,朦朧之中,聽見佟樺在喊小羨,以為做夢。驚醒之後,他側耳細聽,確實是佟樺呼叫的聲音,急忙起床,來不及穿上拖鞋,就推開房門跑向顏喬松的房間。

他真切看見慌亂的佟樺哭著,彎腰站在顏喬松的床側,一邊查探顏喬松的生命體征,一邊與電話裏的人交代詳細地址和顏喬松的情況。

許翊臻就算沒睡醒,也被嚇醒了,來不及回神,直接奔向顏喬松,繞到床的另一側單膝跪在床上,用手觸摸顏喬松的頸部動脈,又湊近顏喬松的鼻子、嘴邊,感受顏喬松是否有呼吸,發現顏喬松呼吸微弱,十多秒內僅有兩次瀕死樣呼吸,所以他來不及多想,即刻將顏喬松抱到地上進行心肺覆蘇。

許翊臻的出現,於佟樺而言,如臨大佛普照,那一顆心得以安定一些,沒有方才那麽手足無措。她突然淚崩,用哽咽的聲音與救護人員交代詳細情況,眼睛不敢片刻離開被搶救的顏喬松。

她跪坐在顏喬松身側,掛斷電話之後,強作鎮定地說:“你累了可以換我,我會心肺覆蘇。”

許翊臻應了一聲“好”,卻並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他知道,他現在是在救他兄弟的命,怎麽能累,怎麽能假手於人呢?

佟樺聽見許翊臻應了一聲“好”,依然在努力著,她不知道能幫到什麽,只能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著,淚流滿面也渾然不知。

三個心肺覆蘇周期後,顏喬松的臉色紅潤一些,許翊臻正在檢查顏喬松是否恢覆自主呼吸,說:“花花,麻煩你在書櫃旁的櫃子裏拿心電監護儀和制氧機過來。”

“心電監護儀、制氧機,好。”佟樺終於看見顏喬松的臉色從紫紺轉為紅潤,聞言立刻奔向櫃子,才發現她的雙腿跪得麻了,但她不能停下來緩一緩麻了的雙腳,踉蹌撲向櫃子,把許翊臻要的東西都拿過去,又問許翊臻還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許翊臻沒有說話,小心翼翼將顏喬松抱回床上以平臥位躺著,打開制氧機給他吸氧,再打開心電監護儀,然後脫下他的衣服,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乙醇清潔他皮膚表面後,將各電極片逐一貼好,再綁好血壓袖帶。在測量確定顏喬松的血壓正常之後,許翊臻才給顏喬松含服硝酸甘油,然後一直觀察他的生命體征是否穩定。

在許翊臻脫下顏喬松的上衣時,佟樺就看到了顏喬松肋骨分明的胸口上,那道長長的手術疤痕。他又瘦了,這麽長的疤痕,當時愈合的時間一定很長,一定很痛吧。

佟樺站在床側屏住呼吸,不敢說話,一直來回看顏喬松和心電監護儀。她不敢猜想許翊臻究竟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突發情況,才練就出如此熟練的操作。

許翊臻和顏喬松從小一起長大,他是否就像大病一場之後,產生了抗體,所以才能既冷靜又熟練地面對顏喬松的病發和生死?

可是,佟樺看到了許翊臻的手現在一直在抖,他的聲音也是抖的,呼吸特別急促。

許翊臻沒有發現他的手在抖,試圖說句話來安撫佟樺,才發現開口的聲音竟抖得厲害,幹脆放棄了,畢竟他也說不出什麽有用的話來安撫佟樺,並安撫他自己。

顏喬松一直在沈沈睡著,仿佛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怎樣可怕的事情。許翊臻還在觀察顏喬松的情況,佟樺的目光一刻不敢離開臉色越來越差的顏喬松。

突然,門鈴響了,佟樺以為是心電監護儀發出轟鳴聲,被嚇得魂飛魄散。她知道定是醫護人員趕到,急忙跑去開門。

醫護人員一進門,就讓佟樺趕緊帶路,不要耽誤搶救時間。他們來到顏喬松的房間,看見病患正在吸氧,又看心電監護儀的數據,再進行一番檢查之後,因患者有嚴重心臟病且發展到心衰,現在又在發燒,希望家屬務必重視起來,把患者送往醫院。

許翊臻看著佟樺,見她那看著顏喬松的眼神既寵溺又心疼。他嘴角微垂,幾分心酸,便不當這電燈泡,主動把陪同家屬的位置讓出來,他自己開車前往醫院。

佟樺隨救護車來到醫院,辦好住院手續,回到病房,一直坐在床側心神不定地看著顏喬松。她不敢眨眼,仿佛要把他看穿看透,生怕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麽輕易從她眼前突然消失不見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佟樺變成什麽都怕,怕一覺睡醒顏喬松與世長辭,怕救不了在她面前發病的顏喬松,怕顏喬松不被她的家人接受,怕顏喬松的家人不接受她,怕顏喬松並不是真正地喜歡她,怕自己是個壞女人傷害顏喬松,還有很多東西都開始怕了,越想越怕。

就像剛才,萬一佟樺沒有過來,或者晚一些過來,顏喬松是不是就這麽毫無征兆地走了?

她不敢再多想了,就像她知道她怕顏喬松並不是真正喜歡她,是那麽的多餘。顏喬松絕對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但她還是怕得要命,完全喪失了理性的安全感,那麽驕傲的人,竟然學會了自卑和懦弱。

她知道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每每遇到危及顏喬松生命的事情,總是首先自亂了陣腳,但她怎麽可能做到坐懷不亂呢?

從前,佟樺戴著濾鏡美瞳去看顏喬松,擡頭見他,低頭見他,看山見他,看海見他,畫畫時見他,看書時見他,上課時見他,樹上飄落一朵紫荊花時見他,身旁刮過一陣風時見他,就連躺在床上睡覺時,仿佛他也在身旁安睡。

從前,顏喬松總會和佟樺保持著一段相對疏遠的距離,他的溫柔蘊含著一種淡淡的冷漠,仿佛一個神秘的謎團,吸引著佟樺情不自禁靠近他,去探尋解謎。無可否認,佟樺最初愛上的,是她幻想中的顏喬松,一個百分之百完美的夢中情人。

原來,顏喬松曾經拒絕和佟樺在一起,不無道理。和顏喬松在一起,是擔驚受怕的開始,可能前一秒他們還在用力相愛,下一秒顏喬松已經不在人世,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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