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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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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歸山

“要拿的東西都拿了嗎?”江景鳶看著前方一屋子的東西,頭也不回,問道。

她身後,紅毛狐貍連連點頭,又滿是期盼地甜甜問:“你讓他們也每月給我做些衣服好不好?”

江景鳶聞聲,也不自覺輕柔了嗓音說:“好啊,你和他們說。”頓了頓,忽然想起了什麽般,忙補充道:“讓他們也給你的狐貍身多做些衣服。”

小狐貍一楞。

隨即,它嘴巴一點點笑咧開,嘴角瘋狂上揚。

它就知道!

沒有人可以拒絕它這樣可愛的一只小狐貍!

小狐貍勾著嘴角,擡起一只爪子伸出兩根指頭湊在眼前,看著指頭間的少女背影,指頭捏了捏又搓了搓。

小小人類,拿捏!

小狐貍高興大笑,搖著尾巴,轉身出去找人。

…………

華美的宮殿之中。

“這就又要走了啊……”江景漸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明明先前他還奇怪她的反常、要詢問她上山的事宜,可真的到了如今再次分別的時候,他又有些不舍。

江景鳶只“嗯”了一聲,神色如常。

“一個月,記得。”江景漸失落,低聲叮囑道。

江景鳶剛要點點頭表示重視,一旁默不作聲許久的江未濟忽然擡袖、重重咳了一聲。

江景鳶下意識看過去。江景漸狠狠一皺眉,也眼神不善地看過去。

江未濟放下手,瞅了江景漸一眼,“她修煉都還來不及,回什麽回。”轉眼看向江景鳶,說:“你也別聽他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再不認真點,你要拖到什麽時候才能成仙?”

“有你指手畫腳的份兒?”

江景漸冷笑。

江景漸盯著他,忽然,眼神真摯,但嘴裏卻是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

“你怎麽不自己成仙呢?是不想嗎?”

本是裝著清澈單純地好奇詢問,說到後來,他再也裝不住明顯的咬牙切齒、陰陽怪氣!

“!!!”江未濟猛地睜大眼睛,表情瞬間扭曲猙獰,嘴一張。

“哦我忘了,某人三百年都沒成功。”

江景漸斜著他,聲音一點兒不低地嘀嘀咕咕,“有些人除了占著個‘先祖’名號,實際只會白吃後人香火、還要對著後人指手畫腳,不如不要!”

江未濟大怒,猛地轉身對向他:“聽你的才是害慘了她!天天被你們的瑣事牽絆,江景鳶哪裏還能專註修仙?我哪句不是了?修仙成仙,受益最大的還不是江景鳶自己?!”

“你少以你自己局限的視野和想法框住她!”

餘光瞥見旁邊的少女身影,江未濟驀然冷靜了幾分,只是面色和語氣仍然不好,瞪著他,“我最少比你明白的多!”

江景漸臉色沈了下來,卻是死死咬著牙抿著嘴,沒有說話——很顯然,江未濟說的確實有道理。

江未濟冷哼一聲,也沒再說。

“他說的有道理。”江景鳶忽然看著江景漸,認真地說。

江景漸聞聲下意識擡眼,猝不及防聽清楚了她的話,面色唰地一白。

有道理歸有道理,但和江景鳶幫著其他人說有道理還是很不同的。

一頓,江景漸猛地別開臉,瞳孔輕顫不看她,死抿著嘴。

江未濟也不禁詫異了一下,不是他偏見,只是以從前江景鳶和江景漸相互的態度來看,怎麽江景鳶忽然變得這麽講理了?

江未濟忍不住瞅了江景鳶好幾眼。

下一瞬,他就見那少女上前一步,走到江景漸面前,滿臉認真和真摯地輕聲細語說:

“可是我會擔心你啊,我在山上太憂慮了也是沒有辦法專註修煉的。我想每個月都下山回來看看你怎麽樣了……好不好?”

江未濟:“???”

江景漸錯愕一楞。

隨即,他嘴角瘋狂上揚,轉回頭看向她,幾乎要壓不住嘴角,不禁也柔了嗓音,答應道:

“好啊。”

江景鳶臉上慢慢露出笑,看著他,滿眼信任和依賴。

兩個人笑盈盈,分別的場面霎時一片其樂融融。

旁邊的江未濟:“……”

江未濟默默收起臉上詫異神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呵。

…………

“我回來了!”

“啊——啊——終於回來了!!”

紅毛小狐貍歡快地奔跑在雪地,踩出一連串兒精致小巧的梅花腳印。

它跑著跑著,忽然整只狐貍向一側翻倒,在雪裏翻滾了圈兒,又起身跑跑跑,猛地蹦跳近光禿禿的黑色樹幹,張嘴對著樹幹眷戀地咬咬咬、啃啃啃。

一身大致淺灰近白、配著淡紫淡綠衣裙的少女慢慢走來,目不斜視,從翻滾跳躍的紅毛狐貍身旁走過。

小狐貍餘光瞥見她,猛地記起了什麽,表情唰地難看,叫道:“快去把我的家安回那個坑裏!”

江景鳶沒什麽反應地“嗯”一聲,她這正是在過去的路上呢。

小狐貍繃著臉,冷哼,抱怨道:“真是的,害得我家裏留那麽大一個光禿禿的坑,多難看啊……”

江景鳶沒有回應,早已走遠。

小狐貍也停了玩鬧的心思,慢慢走去準備午飯。忽然想到這事,小狐貍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眼神漸漸染上麻木。

早知道就不回來了……都怪那個麻煩的人,非得拽著狐回來……它麻木心想。

一人一狐回山得遲,待小狐貍“吭哧吭哧”忙活完午飯,天色已經是下午。

紅毛小狐貍洗了爪子又拿布擦了擦,滿懷怨念地一步一步重重走進竹木屋。

瞧見軟榻上昏睡的人影,小狐貍霎時眼神噴火,整只狐貍氣得渾身發抖。

“啪!”

它毫不猶豫,一爪子抽了過去!

江景鳶猛地睜開眼睛,就見面前一個巨大的憤怒狐貍頭。

狐貍頭憤怒大叫——

“你給我起來吃飯!!!”

熟悉的巨石邊,一人慢慢落座。

小狐貍冷著臉,端來一碗猛地放在巨石上,“砰”一聲,湯水穩穩沒有灑出,它冷冷地道:“吃!”

江景鳶默默吃飯。

小狐貍慢慢走到她對面,剛要落座,忽然想到了什麽,冷著的臉霍然扭曲猙獰,“你這個麻煩的人,你就不能找點丹藥吃嗎?!天天就知道折騰狐,也沒見得你修出什麽名堂來!”

它到叨叨叨,叨個不停,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江景鳶始終默默吃飯。

反正它能將她交代的事情辦好就行了,反正她受益就行了,別的什麽東西她也沒那個力氣在意。

太累了,太懶了,甚至連在意的力氣都沒有。

更何況……江景鳶眼眸一擡,看了眼前方的毛茸茸的紅毛小狐貍,小狐貍叨叨叨也很有意思。

“你看什麽看!”笙涼察覺到她的目光,猛地怒目圓睜,叫道,“趕緊吃你的飯!”

江景鳶:“……”

這天山上兩人日落而息。

江景鳶搬動著紅毛小狐貍,她將狐貍放在床頭,看了看,又皺著眉將狐貍搬到床右側,再想了想,江景鳶沈默著將狐貍抱起來,放到床尾。

趕路又忙活幾個時辰、早已迷迷糊糊的笙涼費勁地睜開眼睛,四下一看,迷茫了一陣,驟然大怒:“你就讓我待床尾??!”

它不幹!

笙涼又困又憤怒,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要走,說:“你自己待著,狐不管你了!”

江景鳶忙拽住它的尾巴,“等等、等等,我再想想。”

“不行。”笙涼強忍困意,不自覺瞇著眼睛,嘴裏艱難地說道,“我很困了,我不等你……”

它也不顧自己尾巴被揪住,只搖搖晃晃往前邁步,道:“你趕緊,撒手,要是把我的困意鬧沒了,我是一定要你好看……的……”

江景鳶沈默了一下,看了看它,手上慢慢松開。

她倒不是怕它,也不會跟它計較什麽,只是她下意識感同身受,想到了從前自己昏昏欲睡又不能睡的時候,不禁悲上心頭,於心不忍就放手讓它走吧。

反正,就一天晚上而已。就算那個不知道是夢還是別的什麽的情況再出現,她也沒什麽好太過驚慌的。

江景鳶思緒千回百轉,手上才剛松開一些,那毛茸茸的紅毛狐貍尾巴就被毫不猶豫地扯了出去。

紅毛小狐貍努力睜開眼睛,眼前景象一片重疊模糊,但它還是憑借習慣本能,堅強地往床邊走。

一步,兩步,三步……就在它一只腳夠著床邊之時,“咚”的一聲悶響,笙涼整個紅毛狐貍再也支撐不住地閉上眼睛、倒在了被褥之上。

江景鳶一怔,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它的臉,又擡手揪了揪它的耳朵、捏了捏它的鼻子。

小狐貍的耳朵和鼻頭急促地動了動,但還是沒有睜開眼睛的意思。

真的睡著了……?江景鳶一時間有些茫然和無措。

半晌,江景鳶從心地抱起昏睡的紅毛狐貍,默默將它放在了床尾。她左看看、右看看,頓時心生滿意之情,並且越來越滿意。

江景鳶拿出一面水鏡,雙手探進其中,洗手,收回來自己拿著帕子擦手。

她反手揮散水鏡、拂滅屋中燈火,拉著被子倒下,任由困意上湧。

江景鳶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次日的一早,清晨微光灑入窗欞。

江景鳶熟睡。

驟然,一聲淒厲尖叫驚醒了她——

“我怎麽在地上?!!”

江景鳶猛地睜開眼睛,一顆心臟“砰砰砰”又快又急促狂跳,絲絲寒虛之氣自心臟向外的四肢百骸飛速蔓延。

江景鳶難受地皺了皺眉,拉起被子蓋住腦袋,要再睡去。

“是不是你!”

小狐貍猛地沖到床頭邊,表情無比憤怒,質問道:“是不是你!”

“關我什麽事,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在地上……”被子底下傳出悶悶的聲音,“你別煩。”

笙涼整個狐貍氣得發抖,但還是理智地沒有用自己已經臟了的毛碰床面,道: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昨天是不是把我放床尾了?!”

“不關我的……”

江景鳶的話語猛地剎住,瞬間,她腦子徹底清醒,無數破碎畫面飛閃過腦海。

被子下,江景鳶呆滯地微張嘴。

黑沈沈的夜裏,她半夢半醒之時翻身,腳下好像確實碰到了什麽毛茸茸熱乎乎的東西……

她那時候,不會一腳把笙涼踹飛出去了吧?!!

江景鳶臉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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