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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暴風雪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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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暴風雪將至

“嚶——”狐大虛弱的拱拱林星火的左手心。

“睡吧。”林星火輕輕揉揉它的腦袋,小狐貍崽兒漂亮的皮毛上裹滿了紗布,連大尾巴也不例外。

那天實在兇險,狐大用身體替她和兩只狐貍崽兒擋下了兩顆鉛彈,險些沒救回來。

林星火主要傷在右臂和肩膀,賊頭的槍是對著腦袋打的——與屯裏自制來打兔子的‘鳥槍’不同,賊頭自制的子彈有意增大了殺傷力:散彈.槍子彈裏的小鉛丸數量越少,殺傷力就越大。

當時兩人距離過近,以至於林星火瞬間外放的內氣沒能擋住子彈,也幸好有這層緩沖,狐大才能活。雖然林星火沒被打成馬蜂窩,但治傷的過程仍舊痛苦不堪,而兔猻那日壓榨靈力使出縮地成寸的神通,又渡靈氣幫忙救狐和人,直到現在還癱成一條軟趴趴的猻條。

“我想盡快破關入先天。”

兔猻看看她束縛著還不能動的右臂,搖搖長尾:“進先天,得冒點險!古修士入門破關都有丹藥引路護持,咱們沒有。”強行破關不僅危險,還有隱患,“古修士皆會自幼打熬身體、盡量凈化體內雜質,這樣入門時便有水到渠成之意……”別人是先鍛體,身體澄澈到一定境地才能嘗試引靈入體,林星火要走的路正與之相反,這便錯過入門時靈氣沖刷逼出頑固雜質的機會。

再有一旦步入煉氣,體內雜質必然更難凈化,根本不能像入門前鍛體就能祛除:

人體本身像一團堵塞了無數汙泥的幹海綿,鍛體就是撣灰塵,而靈氣好比霧氣,正常來說必須先盡量撣去汙濁後方可去吸收霧氣,林星火卻好比幹巴巴的臟海綿掉進了水碗裏,被迫吸水,雖入了門,但也因水的原因,濕海綿的汙泥比幹海綿要難清理的多。

但沒那麽多時間給她了。

林星火那日一刀揮出。賊頭重傷,他的手下有兩個被散.彈槍打中,應該已經沒命了,但還有六人留下,尤其是那個狡猾的臟胡子逃的最快。一日未決,便有後患。這次的事給了林星火當頭重棒,當斷不斷,不僅害己,還會連累家人——狐貍崽兒們對她來說,和家人已經沒什麽兩樣。

“車站沒有消息,多半是那幾個人回去處理了首尾。”林星火說。他們處理後續掩蓋現場,對林星火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不必多說,現在林場車站那邊風平浪靜的、沒省城大案的消息傳來便是佐證;而壞處?

林星火心頭陰霾更深,這樣嫻熟,可知他們害過多少人!

“我不能等到這些人養好傷,做足了準備來找我。”先天之前,身手和內氣能擋刀,卻防不住子彈。她也不能確定賊窩裏除了那九人外沒有其他同夥,萬一被尋上門,到時可能會連累不鹹屯的鄉親。

兔猻從前打算趁弄清謄寫令牌上整篇功法的時間,讓林星火盡量多鍛體準備,待到明年驚蟄生機最旺盛時破關,但如今確實迫在眉睫:“那個逃走的胡子養了一只黑貂,上次他們尋到你應該與黑貂有關。”

那只黑貂可能還有別的本事,但上回嗅到兔猻的味道後就躲在臟胡子身上沒出來,兔猻看到臟胡子鼓鼓囊囊的胸.前露出的貂尾了。

“這裏是那條傻狗的地盤,氣味雜駁,黑貂一時半會找不來,但它的臭味我記住了。”論記仇,兔猻絕不落下風。

林星火想起兔猻曾嗅她的手,說有股貂臭味,在心裏已經把那只貂當跟妖豬似的難對付,破關的心更堅定了。

兔猻卻在思量:“不知那黑貂吃了什麽好東西?”當初野豬便是拱泥時拱食了地下一株老藥才慢慢異變,黑貂明顯不如野豬厲害,但必然也有些境遇。兔猻正想弄點好物給林星火破關後夯實根基,便琢磨著那黑貂最好還沒謔謔完寶貝,不然就把它燉了。

……

恰如林星火猜測的。臟胡子等人當時慌忙逃竄,僥幸沒被賊頭掃中,但回過頭待要補刀時卻發現老大脖頸重傷,兩個手腳慢的同夥被老大的子彈傷到了要害——可那個要收拾的女娃子卻不見了蹤影。

臟胡子拍打傷口迫使同夥醒來,卻沒從他們嘴裏掏出有用的消息,寶貝黑貂縮成一團不肯帶路。臟胡子看了看老大的傷處,不知為何冷笑一聲,道:“先不管別的,快收拾幹凈這地方,不然一會鐵道巡邏兵來了就不好弄了。”

受傷的兩個同夥不斷哀求,好處吐出無數。臟胡子卻說:“要怪就怪你們自己不機靈,傷的忒重!總不能讓咱們兄弟冒險把你們送去市裏的醫院吧?等你們死了,東西會給你家小留一份,放心……”至於老大,老大心黑手毒,開槍時從不顧忌兄弟,風水輪流轉,現在也該輪到他了。

將兩人同賊頭扒幹凈,扔在野林子餵野獸。臟胡子便同其他人去尋了別的同夥,他們是個統共十五人的大賊窩,死了三個不影響根本,但當家人沒了卻是大事,爭搶多日,臟胡子終於壓下他人,成了新任頭目。他上任後必須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找到那個女娃子給舊老大報仇,以立威服人。

臟胡子握著自己的右手腕,狠道:“等一場大雪下下來,咱們就幹。這回不僅那個女的,連同她家的人、四鄰八舍,都給我清幹凈嘍——把人都剖開,不信引不來野獸下山!”運氣好的話,明年開春又能聽到一個野獸滅村的好消息。

“那也得先找到那女人的蹤跡!”對臟胡子上位不大服氣的人道。

臟胡子冷笑:“放心,到時候,老子自有辦法!”

回到工棚住處,臟胡子打開上鎖的鐵抽屜摸出個小木盒,撚出一顆蓮子隔著籠子對黑貂晃一晃:“等過幾天你帶好了路,我就給你吃一個。”

黑貂在籠子裏拼命躥動,偏偏不敢向臟胡子伸爪,黑豆眼裏甚至流露出人性化的可憐,十分渴望蓮子的模樣。

臟胡子滿意了,拍拍籠子,仍舊將小木盒鎖緊鐵櫃子裏。

“胡子,開會去啦!”外面工友喊道。

臟胡子神色轉變,笑著回說:“好咧,我馬上去!”

“誒,胡子,咋這麽精神,這回相親有戲?”會議室裏,工友調侃他。

此時的臟胡子穿著幹凈整潔的工服,下巴修的利利索索,連胡渣都不剩——他毛發旺,是個連鬢胡須,有時忙起來不打理一下就能給人顯老十來歲,大夥便給他起了個“胡子”外號。

省城火車站這幾年正在修舊建新,招了許多臨時鐵路工。光這個會議室裏,便能坐下數百人,工友一喊“胡子”,足有十來個人站起身張望誰在叫他。工友們都哈哈大笑,只有臟胡子笑的同時抻頭看最前頭穿藍色工服背挎包的一小撮人。

工友拉他:“看啥,人家那是正式工!咋,你還想轉正啊?我說胡子,你要真想,就把娶媳婦的錢拿出來買個正式工——反正你也耽擱了,成了正式工再攢幾年工資也能娶上老婆!我告訴你別想結婚後攢錢買工作,像我似的攢不下來,沒戲!”

臟胡子倒真有這個打算,他能當這個老大有一半是因為同夥裏只有他是車站臨時工。但臨時工的消息靈通程度跟正式工的前老大沒法比,有些事只在內部流通。但臟胡子買了工作也不能像前任頭目那種接班的工人一樣缺三少四的混日子,只怕得先好好工作表現一陣……

臟胡子正猶豫,領導已上臺講起了話。

“今年總結會那麽早?”

“今年天不正常,這都農歷十月下半了,老天才下了幾場雪?省裏氣象專家說今年冷的慢,把降溫過程給縮短了,所以……”

“嘿,你別拽那文縐縐的,說人話!”

“傻!意思是馬上就會哐當一下子冷下來、可能猛地就下大雪,上面怕把人困在外頭沒人煙的施工處,這才提前開大會。得嘍,今年早歇十天,過年的錢又得緊巴了!”

“這鬼天氣,又得影響明年收成!”

臟胡子鄒緊眉頭,摸摸手腕,他的手還沒好全,大雪晚來幾天就好了。

“恐怕頭一場大雪就不好過,趁這兩天叫各家各戶再看看自家的房子,晚上也別睡死了,經心著外頭點——巡邏隊每個後生每天發二兩酒,巡邏夜裏不能停!”老支書臉上憔悴了兩分,老相盡顯。

今年稻谷收成就比不上往年,老支書憂心氣候不對影響明年莊稼。

“二兩是不是多了點?”黃大壯說。今年不是豐年,大隊沒攢下多少錢糧,屯裏也沒會釀酒的,這酒都是從公社換的,用一點少一點,冬裏的酒有時候能救命!

他們不鹹屯雖說靠著山,山上野物多,但也不是隨便能打,黃大壯記得知青剛下鄉的頭兩年,還有舉報老鄉在山上抓只山雞野兔是侵吞集體財產呢。現在好點兒,但大家的弦也緊著呢,秋捕是每年唯一一次上頭批準的開葷時候,今年他們托小仙姑的福,各家各戶不僅肉分得多,交上去的肉還得了縣裏和公社獎勵的糧食,補了公庫的缺。

老支書搖搖頭:“公社說氣溫可能一下子降十幾二十度,到時大風伴著大雪,萬一巡邏的趕上,沒口酒暖身恐怕頂不住。那當頭凍病了得落病根。”

“紅忠昨兒從縣裏捎來了小林的高小畢業證,跟我說他的戰友提醒他提防小心,唯恐是暴風雪。公社赤腳醫生培訓都通知提前開始了,可見這回真不能樂觀。”他們這裏一年小半年是冬天,大雪見的多了,但暴風雪不是鬧著玩的,某些朝向不對的房屋,可能一會就能給雪埋住門窗,裏頭的人若不警醒,許一家子就把命填雪裏了。

黃大壯答應了一聲,又問林星火的胳膊:“咋樣了?那天忽了吧就吊了起來。”別是在山裏跟老虎幹仗了吧?

老支書當時看見也唬了一跳,到現在還覺著:“她一個人住著,也沒個人管,不知啥時候傷的,去跟她說縣小考試的事才知道。春鳳還跟我說,讓我別訓她,小林用左手也做完了卷子。”

黃大壯不敢接茬,反正他不敢訓小仙姑:“那我叫人把畢業證給送去,順道看看?”

老支書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敲敲煙桿子:“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替她打掩護!這娃子自打縣裏回來,又兩天沒見著人了……我心裏頭不放心,我自己給她送去!”

黃大壯趕忙幫他拿上狗皮帽子:“我也去!”

南山腳下,兔猻大毛尾巴都不蹲了,小短腿在地上走來走去,時不時支起耳朵聽屋裏的動靜。

夜幕將近,日月交輝時分,

“啵——”兔猻耳朵尖兒動了動,似乎聽到什麽聲音,同時一陣氣浪以屋子為中心,翻湧而出。

成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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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來走去的兔猻:生了?!

(玩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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