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記憶回籠 真面目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0章 記憶回籠 真面目
史蒂夫腦子裏閃過無數的面孔, 視線飄忽，最終定在眼前的人。
對方所有的細節都歷歷在目，眉眼透著一股熟悉。
好像每一次都會恍惚, 史蒂夫張了張嘴：“布魯斯？”
貓咪卻像是被踩住了尾巴, 沖向史蒂夫，跳起來頭槌史蒂夫膝蓋。
而史蒂夫恍然初醒, 在貓咪再次跳起時伸手把他撈到懷裏, 一下一下順毛撫摸。
幹枯的手指陷入光滑柔軟，浸透陽光毛毛裏,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貓咪也楞了楞，“喵喵”兩聲，被史蒂夫溫柔的手法或者別的什麽所安撫下來。
史蒂夫對著眼前人搖頭道：“你不是布魯斯。”
每一次都會恍惚, 但是每一次都會認出不是要找的那個人。
“大布魯斯”湊到史蒂夫耳邊，輕聲問：“我來找你444次了, 這一次你又找到了什麽破綻？”
史蒂夫伸手就把人推開, 語氣裏竟還有點熟撚：“保持距離。我沒有找到什麽你不是布魯斯的破綻，只是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個布魯斯。”
“大布魯斯”順著史蒂夫的力道後退幾步，稍有些趔趄, 但眉眼間含笑，目光像是在說情話：“你這句話我也聽了444次了。”
“你到底想做什麽？”
“大布魯斯”站在一臂之外，外表完美，連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處：“你這句話也說了444次。”
湖風吹人面，史蒂夫單手攏了攏衣領，不管手上有沒有貓毛：“我也不想重覆，只是你一直來，一次次試圖騙我。”
“大布魯斯”表情不變：“這種堅持不算一種愛嗎？”
史蒂夫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收緊：“不算。還讓我作為一個被調戲的老頭, 躲又躲不了，打又打不過。這一幕如果被別人看到，會讓人覺得很離奇，可以上個娛樂新聞。”
這話說的貓咪聽著都擡起頭，貓咪有點累了，貓咪不說話，只在史蒂夫手空閑下來就撫摸他時享受。
“大布魯斯”聞言，卻是忍俊不禁，嘴角弧度擴大：“你倒是心態良好。”
“還行，如果……”
“只是你認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嗎？如果……”
史蒂夫溫聲打斷道：“你現在很像一個反派要開始你的演講，但是因為我聽過太多，並不是很想聽，所以我可以拒絕你接下來的話嗎？”
“……打斷人說話是不禮貌的。”
“你不禮貌一回，我也不禮貌一回，打平？”
“大布魯斯”緩緩落下刻在臉上的優雅到刻板的笑容：“還記得我之前講過的故事嗎？”
“你是說經歷極度痛苦之後，那個本來只是努力活著的小醜看透世界本質而發瘋的故事？”
“你還記得？”
史蒂夫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雖然我老了，但是我不是癡呆了連最近一次你來發生了什麽都給忘了。”
“大布魯斯”調整了一下站姿本來面朝陽光的人側背對著太陽，低頭收下頜，以至於眼眸加深，近乎藍墨色，嘴角的弧度也愈發明顯：“那你會不會成為這樣一個小醜？”
史蒂夫擡起頭，一成不變的如同大海的眼睛裏面安靜，寬廣，好像能夠包容萬物。
他搖頭道：“你翻開史書，會看見瘋子，也會看見更多的哪怕是卑微的，也在努力活著的人。”
“你也可以選擇看書。俄國的冰雪，破爛的木頭，厚重的衣服，爛醉如泥的人，三代人擠在小屋裏，孩子困於生計不得不去做學徒，睡地板，天不亮就勞作，還要受虐待。當忍無可忍逃回家，唯一愛著自己的母親已經去世。”
“拉美文學裏潮濕的空氣，頻繁的政變，沒完沒了的流亡，蚊蟲紛飛裏，有情人不成眷屬，還有霍亂時期裏教堂鐘聲響起全城人就知道有人死去。”
“或者是東方的書，苦難的年代裏，被抓去當兵的男人幾年後回家發現父親已經去世，女兒發高燒成了啞巴。日子還要過，兒子卻被迫抽血死在醫院，血拿去給縣-長老婆。女兒嫁了有殘疾的城裏人，不過好在對她好，最後卻也在寒冬臘月難產死在醫院，女婿工地幹活被壓死。守著外孫過？家裏窮，外孫吃豆子太多，脹死了。蹉跎一輩子，剩下一頭沒人要的老牛和自己。”（註1）
“如果不想看書，就去了解更多更多的人退役士兵、流浪漢……各種各樣的苦難——”
“大布魯斯”詠嘆一般開口：“人有那麽多苦難！”
史蒂夫盯著他，眼裏的溫情中對於他的那一部分完全消失，只剩下審視：“我理解苦難之下人們痛苦和掙紮下的選擇，但我尊敬的是苦難之中人表現出來的堅韌。”
史蒂夫停了一下，繼續說：“你說我為什麽總是認出你不是我要找的布魯斯，可你並不好好偽裝，而是透露出你的選擇是被苦難打倒，並要沖著人展示你的痛苦，拉堅持的人下水以證明你的極度痛苦讓人發瘋的觀點……”
“大布魯斯”咧起嘴角：“怎麽不說完？”
史蒂夫443回都沒有讓兩人間發生激烈沖突，最多也就是言語中來往發生矛盾而已。
這是第444回，總歸要不一樣。
“我很早我就認出你絕對不是那個布魯斯，你一直想要言語引導我發瘋，你像……”
史蒂夫瞇起眼睛，側著腦袋在記憶裏面搜索，卻總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定論。
“我像什麽？”
史蒂夫抓不住那個線頭，他還是在多次重覆之中磨平太多敏銳和記憶。
“哈哈哈哈哈，史蒂夫，你很有意思。”
“謝謝。”
“大布魯斯”笑得前仰後合，嘴要咧得到後腦勺去一般。
史蒂夫盯著他，像等著他露出真面目，目光輕輕地落下，不帶一絲重量。
一切場景在扭曲，色彩斑斕，極盡絢爛。
史蒂夫也在其中，時間肉眼可見地倒流，金發換去白發，光滑換去皺紋，青春換去蒼老。
而他面前的“大布魯斯”低下頭，弓起身，一味大笑，笑聲像是陰冷廢棄工廠午夜無人時鋼管拖曳過地板的聲音，飄忽，森冷，刺耳至極。
“大布魯斯”突然伸手往後一抓，竟然撕破空間，生生抓出來一個人。
那個人是……
-----------------------
作者有話說：註1：涉及凡卡，涉及餘華《活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史蒂夫腦子裏閃過無數的面孔, 視線飄忽，最終定在眼前的人。
對方所有的細節都歷歷在目，眉眼透著一股熟悉。
好像每一次都會恍惚, 史蒂夫張了張嘴：“布魯斯？”
貓咪卻像是被踩住了尾巴, 沖向史蒂夫，跳起來頭槌史蒂夫膝蓋。
而史蒂夫恍然初醒, 在貓咪再次跳起時伸手把他撈到懷裏, 一下一下順毛撫摸。
幹枯的手指陷入光滑柔軟，浸透陽光毛毛裏,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貓咪也楞了楞，“喵喵”兩聲，被史蒂夫溫柔的手法或者別的什麽所安撫下來。
史蒂夫對著眼前人搖頭道：“你不是布魯斯。”
每一次都會恍惚, 但是每一次都會認出不是要找的那個人。
“大布魯斯”湊到史蒂夫耳邊，輕聲問：“我來找你444次了, 這一次你又找到了什麽破綻？”
史蒂夫伸手就把人推開, 語氣裏竟還有點熟撚：“保持距離。我沒有找到什麽你不是布魯斯的破綻，只是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個布魯斯。”
“大布魯斯”順著史蒂夫的力道後退幾步，稍有些趔趄, 但眉眼間含笑，目光像是在說情話：“你這句話我也聽了444次了。”
“你到底想做什麽？”
“大布魯斯”站在一臂之外，外表完美，連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處：“你這句話也說了444次。”
湖風吹人面，史蒂夫單手攏了攏衣領，不管手上有沒有貓毛：“我也不想重覆，只是你一直來，一次次試圖騙我。”
“大布魯斯”表情不變：“這種堅持不算一種愛嗎？”
史蒂夫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收緊：“不算。還讓我作為一個被調戲的老頭, 躲又躲不了，打又打不過。這一幕如果被別人看到，會讓人覺得很離奇，可以上個娛樂新聞。”
這話說的貓咪聽著都擡起頭，貓咪有點累了，貓咪不說話，只在史蒂夫手空閑下來就撫摸他時享受。
“大布魯斯”聞言，卻是忍俊不禁，嘴角弧度擴大：“你倒是心態良好。”
“還行，如果……”
“只是你認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嗎？如果……”
史蒂夫溫聲打斷道：“你現在很像一個反派要開始你的演講，但是因為我聽過太多，並不是很想聽，所以我可以拒絕你接下來的話嗎？”
“……打斷人說話是不禮貌的。”
“你不禮貌一回，我也不禮貌一回，打平？”
“大布魯斯”緩緩落下刻在臉上的優雅到刻板的笑容：“還記得我之前講過的故事嗎？”
“你是說經歷極度痛苦之後，那個本來只是努力活著的小醜看透世界本質而發瘋的故事？”
“你還記得？”
史蒂夫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雖然我老了，但是我不是癡呆了連最近一次你來發生了什麽都給忘了。”
“大布魯斯”調整了一下站姿本來面朝陽光的人側背對著太陽，低頭收下頜，以至於眼眸加深，近乎藍墨色，嘴角的弧度也愈發明顯：“那你會不會成為這樣一個小醜？”
史蒂夫擡起頭，一成不變的如同大海的眼睛裏面安靜，寬廣，好像能夠包容萬物。
他搖頭道：“你翻開史書，會看見瘋子，也會看見更多的哪怕是卑微的，也在努力活著的人。”
“你也可以選擇看書。俄國的冰雪，破爛的木頭，厚重的衣服，爛醉如泥的人，三代人擠在小屋裏，孩子困於生計不得不去做學徒，睡地板，天不亮就勞作，還要受虐待。當忍無可忍逃回家，唯一愛著自己的母親已經去世。”
“拉美文學裏潮濕的空氣，頻繁的政變，沒完沒了的流亡，蚊蟲紛飛裏，有情人不成眷屬，還有霍亂時期裏教堂鐘聲響起全城人就知道有人死去。”
“或者是東方的書，苦難的年代裏，被抓去當兵的男人幾年後回家發現父親已經去世，女兒發高燒成了啞巴。日子還要過，兒子卻被迫抽血死在醫院，血拿去給縣-長老婆。女兒嫁了有殘疾的城裏人，不過好在對她好，最後卻也在寒冬臘月難產死在醫院，女婿工地幹活被壓死。守著外孫過？家裏窮，外孫吃豆子太多，脹死了。蹉跎一輩子，剩下一頭沒人要的老牛和自己。”（註1）
“如果不想看書，就去了解更多更多的人退役士兵、流浪漢……各種各樣的苦難——”
“大布魯斯”詠嘆一般開口：“人有那麽多苦難！”
史蒂夫盯著他，眼裏的溫情中對於他的那一部分完全消失，只剩下審視：“我理解苦難之下人們痛苦和掙紮下的選擇，但我尊敬的是苦難之中人表現出來的堅韌。”
史蒂夫停了一下，繼續說：“你說我為什麽總是認出你不是我要找的布魯斯，可你並不好好偽裝，而是透露出你的選擇是被苦難打倒，並要沖著人展示你的痛苦，拉堅持的人下水以證明你的極度痛苦讓人發瘋的觀點……”
“大布魯斯”咧起嘴角：“怎麽不說完？”
史蒂夫443回都沒有讓兩人間發生激烈沖突，最多也就是言語中來往發生矛盾而已。
這是第444回，總歸要不一樣。
“我很早我就認出你絕對不是那個布魯斯，你一直想要言語引導我發瘋，你像……”
史蒂夫瞇起眼睛，側著腦袋在記憶裏面搜索，卻總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定論。
“我像什麽？”
史蒂夫抓不住那個線頭，他還是在多次重覆之中磨平太多敏銳和記憶。
“哈哈哈哈哈，史蒂夫，你很有意思。”
“謝謝。”
“大布魯斯”笑得前仰後合，嘴要咧得到後腦勺去一般。
史蒂夫盯著他，像等著他露出真面目，目光輕輕地落下，不帶一絲重量。
一切場景在扭曲，色彩斑斕，極盡絢爛。
史蒂夫也在其中，時間肉眼可見地倒流，金發換去白發，光滑換去皺紋，青春換去蒼老。
而他面前的“大布魯斯”低下頭，弓起身，一味大笑，笑聲像是陰冷廢棄工廠午夜無人時鋼管拖曳過地板的聲音，飄忽，森冷，刺耳至極。
“大布魯斯”突然伸手往後一抓，竟然撕破空間，生生抓出來一個人。
那個人是……
-----------------------
作者有話說：註1：涉及凡卡，涉及餘華《活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