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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失眠難安 假設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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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失眠難安 假設沒有意義

他們之間明明看上去靠得那麽近, 但是實際上變得很遠很遠,從沒有感知到的遠。

雙肩上推開他的那雙手用的力氣並不巨大,動作也不迅猛, 只是包含著一種不容許拒絕的強硬, 布魯斯也確實做不出抵抗,就這麽僵硬著被推開來。

他的大腦還在急速運轉, 他抓住一個點, 急切開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之間沒有這種阻礙, 你是不是就喜歡我?”

史蒂夫那麽多不應該,不能夠,不願意, 卻沒有說不喜歡他。

哪怕他說了一句那不是愛情,布魯斯也試探一個可能。

史蒂夫坐在沙發上, 收回的手掌搭在沙發皮面上, 他仰著頭,灰色的領帶歪歪扭扭,白色襯衫有些被扯皺, 但那兩汪藍海溫和卻平靜得過分:“布魯斯,任何假設沒有意義。”

整個空間都變得局促起來,四周的空氣都在向布魯斯壓迫,鉆到他的胸腔裏持續擠壓他的心肺,他急促地喘息,緊緊盯著史蒂夫,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地動搖和心軟。

然而沒有,一點都沒有,他堅定得讓一個少年人的萌動的心一寸一寸涼了下去, 曾經敬慕的特質,在對於他的時候,一樣沒有變。

愛他那種堅持,也恨他這種堅持。

布魯斯突然移開眼,側低頭,看到他垂在褲側邊的攢緊的手,看到地板,而不能再看有著某種殘酷的人。

他忍耐著,避免聲音隨著有些淩亂的呼吸而顫抖:“好吧,我懂了,以後,或者說這段時間,我們就別見了吧,之前約定好送我去上大學,也不需要了。”

最近他都不想看見這個人。

他知道是自己任性,但是他完全想想不能之後繼續見面怎麽相處,而且他知道史蒂夫會遵從他的要求的。

幾乎是話音剛落,他就再也忍不住,快步逃出這間有對方的屋子,他走得越來越快,快到邁步姿勢跟不上速度,改成奔跑,跑走了。

而史蒂夫還坐在沙發上,遲遲沒有動,仿佛一尊蠟像凝固在那。

他怔怔地捕捉著任何還能聽到的聲音,遠去的腳步聲聽不見了,只剩下鄉野裏的蟲鳴重覆不停。

滿室剩下死寂,比之車裏更加讓人心裏空落。

史蒂夫不知道想到什麽,摸出手機,盯著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體貼,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打來電話,哪怕一個找他聊工作的人都沒有出現。

他移開眼,手掌手指抓住手機,逐漸握緊。

但又想到這天太晚了,他站起身。

而一個人步入黑夜的布魯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停下來慢慢走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那個人農場和韋恩莊園之間路程的四分之一。

兩地之間不遠,有開車二十分鐘左右的距離。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這郊區人家少,他現在這個位置漆黑,一邊黑沈沈的田地,一邊幽深,伸出各種鬼手一樣的樹枝的樹林,頭頂只有幾顆可憐巴巴的星子。

“嘶——咧——”

哪怕布魯斯的大腦已經告訴自己這是林子裏的美洲倉鸮的鳴叫,但是這一聲鬼一般的叫聲猝不及防從能夠藏很多的林子裏炸出來,他還是一個人,下意識就感到害怕。

他一腳踩到一根松脆的架空的樹枝,嘎吱一聲,他跳了起來,忙不疊摸出手機,借手機的光亮勉強去照腳下的路。

手機屏幕的光相比這四周的夜色實在是太暗淡了,但是有這麽點光,布魯斯也覺得自己心裏沒那麽慌了,甚至因為堵得慌,還被嚇,決定對可能出現的家夥拳打腳踢。

管他是人是鬼還是動物,正好心裏憋得慌,敢出現,就統統打倒!

這麽想著,布魯斯竟然還真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麽不對,就著手機光回到了家。

看到家,布魯斯有些想哭。

好像在外面受了什麽委屈,遭遇了什麽難過的事情,回到家,家就是一個能夠訴說委屈,療愈受傷的避風港。

他家裏沒有什麽男孩子不能哭的規訓教育,但是布魯斯還是或多或少會受一點這樣的社會規訓的,所以他忍住了,快步往家裏走。

阿爾弗雷德看了眼莊園門外的黑暗,如常地迎接他回來,也沒有對他早早結束派對跑出去,然後現在這樣子回來問一句什麽。

不過布魯斯還是想到了那時候看到阿爾弗雷德和史蒂夫似乎說了些什麽,內容量來看,不應該只有有關茶。

有關茶的知識確實能講很多,但是史蒂夫不是討論的好對象,所以一定還講了別的什麽。

如果是別人,布魯斯還需要去套話或者側面打聽什麽的,對於阿福,布魯斯直接問:“阿福,下午你和他說了什麽?”

阿爾弗雷德註視著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他回來時眼圈發紅,神情受傷,看方向,他是從史蒂夫·史密斯那裏回來了。

下午他才代表老爺和夫人試探史蒂夫·史密斯,晚上兩個人必定發生了什麽。

而且看樣子,布魯斯少爺被打擊到了。

阿爾弗雷德心下輕輕嘆息一聲,那樣一個人,正派,守規矩,必定是年輕的布魯斯少爺主動,而史蒂夫今天正式拒絕了布魯斯少爺。

他就通過各種細節推測出了大致的情況,也就知道布魯斯說的“他”指的應該就是史蒂夫。

阿爾弗雷德幫布魯斯解下外套,引他去洗洗臉,給他拿毛巾擦拭:“我們聊了聊茶,我也了解了一下他的個人情況。”

“個人情況?”

阿爾弗雷德又引他坐下,給他端來熱飲:“是的,布魯斯少爺。”

布魯斯垂下眼眸,坐在那沒有立馬接話,手捧著茶杯,汲取一些溫度。

理智上,他都已經和那個人說了以後,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不要見面,所以這點聊天也不要問來得好。

但是他感情上想知道。

那個人之前都沒有這樣攤開來跟他拒絕他,他會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他們之間聊的內容影響了他的態度。

“你們大概說了什麽?”

阿爾弗雷德把一小碟子小甜餅放在他的面前:“他告訴我他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做好步入婚姻的準備。”

“你們為什麽聊到這上頭去了?”

“我看著他很愛孩子,便說到家庭上去了。”

布魯斯胡亂點頭,把那碟子小甜餅吃完,上樓回房間了。

說來可笑的是,他聽到阿福說那個人喜歡小孩子,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們之間不可能有親生小孩。

這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倒是那個人喜歡照顧小孩子應該是真的,小時候他就是被照顧的那個,那種被偏愛,被記在心裏的感覺,布魯斯最知道不過。

只是那個人不是偏愛他一個人的,他開希望學校,支持慈善,也包含一部分對於年輕人的關懷。

直到洗完澡埋進被窩,布魯斯拱進柔軟的枕頭裏,他才把這些糾纏的心緒先統統拋下,只留下滿腔的難過。

他手指抓緊枕頭角,不斷用力,心裏情緒到達頂峰的時候,五指捏成拳,捶了兩下床。

然後翻了個身,仰面朝著沒開燈看不清的天花板。

一動不動,他在黑暗中眨動眼睛。

他有點想貓咪大王,如果它還在,自己就可以抱抱它。

失眠。

或許是他太過幼稚了,不夠成熟,所以史蒂夫把他還當作孩子……

他應該更理智,更冷靜,更聰明。

這麽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了過去。

而帶著一身夜晚的濕露回到房間的史蒂夫還沒有睡。

史蒂夫拿起筆,隨意翻動著備忘錄的紙張,似乎從中感覺到時間的變化。

他沒有讓自己過度沈浸在某種情緒中,而是對著自己手寫的備忘錄上,按照日期一條條地寫上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比如過兩天希望學校還有個畢業歡送會,雖然他已經不是校長,但是他還是需要參加。

最好給學生們面對未來加油鼓勁,就算是校長換了,費徹也換上了繼承人,他們的前途也不會受到影響。

而且去看看那些孩子,對於史蒂夫來說也是一件心裏高興的事情。

比如珍妮獄中表現良好,她快要出獄了,史蒂夫還要去看望她,慶祝她出獄,也商討她以後的生活怎麽過。

他就在珍妮出獄的那天上畫上了標記,在旁邊寫上“珍妮”,提醒他自己。

比如他還是需要知道這個世界應該處於冰封中的史蒂夫·羅傑斯在哪裏,避免一些意外的發生。

這個事情沒那麽急,也比較麻煩,可能需要這個世界霍華德的幫助。

按照正常時間線來說,找到並解凍的史蒂夫·羅傑斯還需要大概十多年。

如果不到時間就找不到,那也沒辦法。

史蒂夫這麽想著,清冷落在肩頭。

他握著筆,望著窗外受到房間裏燈光吸引的飛蛾在玻璃窗前徘徊不去的場景有些出神。

移開眼睛後,低頭一看,紙上不知道何時寫上了五個字母,合在一起就是“布魯斯”。

他下意識想要劃去,但是想了想,沒有動筆,而是翻到原本寫好的,送布魯斯去上大學的事情安排,用筆從左下方,斜向上到右上方,全部劃去。

這樣也好。

保持些距離,讓彼此能夠冷靜思考,尤其是布魯斯。

布魯斯大概只是一時的情緒上頭,過些天就好了,說不定就把這些事情忘了,甚至可以當作一件小事讓它過去。

而到那時候,如果布魯斯還是認他這個朋友,還需要他,他就按照承諾過的出現;如果不認,如果不再需要他,他就不再出現在布魯斯面前,慢慢地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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