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恒愛第三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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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恒愛第三醫院
眼前的廢墟只剩下半面殘破的磚墻，坤靈將珠子鑲進墻體裏面，用血在上面畫了個覆雜的圖案，幾秒過後，普通的墻面變成液態，手一碰，能輕易的穿過去。
“從這面墻進去，也從這面墻出來。”坤靈對姜淮和陸洵說：“記住，速度要快。我不知道這能維持多長時間，但在你們出來之前，我都會盡可能守住這個門。”
姜淮和陸洵一點頭：“嗯。”
“哥。”林遇走上前來，一把抱住陸洵，“要平安回來，然後一起回家。”
“好。”陸洵拍了拍他的後背。
兩人沒再耽擱，一前一後踏入液墻，水紋般的波動在他們身邊漾開，直到他們的身體全部沒入其中，液墻才恢覆平靜。
進來後，他們的眼前出現幾秒霧白，等到視野恢覆，才發現他們身處在一處荒郊野嶺外。
這裏的天空灰蒙蒙的，遙遠的樹林邊籠罩著一層又一層霧霾。腳下是一大片枯死的蘆葦叢，而距離十公裏外的前方，靜靜立著一座孤獨的白色建築。
隔了老遠，依舊能看到紅十字上那醒目的幾個大字——恒愛第三醫院。
姜淮瞇起眼睛，“這裏是C區。”
陸洵扭頭看他，“你是說被你摧毀的那個類人間？”
“嗯。”
“C區的能量體不是已經被你帶走了麽？坤靈身體裏的能量體算怎麽回事？”
姜淮搖頭，眼神格外凝重，“現在這顆能量體出現在坤靈體內，只能是碧落幹的，至於C區為什麽還存在，我就不清楚了。”
“......”
重新看向這座老舊的醫院，裏面沒有光，每一個窗格都透著黑暗，似乎藏了無數陰謀詭計。
他們踏過枯草，推開早已生銹的半截鐵門，走上沒什麽活人氣的醫院臺階，來到大廳裏面。
大廳裏晃蕩著許多穿著病號服的病人，但現場卻異常安靜，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沒有交談也沒有眼神交流，呆板得像一臺按照固定程序運行的機器。
這時從前臺擡起一顆腦袋，女護士塗著紅唇的嘴巴揚起一個不自然的弧度，面向著兩人問：“您好，請到此處辦理入院手續。”
姜淮、陸洵：“......”
“您好，請到此處辦理入院手續。”
女護士的眼珠像粘上去的，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動不動地面向他們，得不到回應，就一直重覆那句話。
姜淮和陸洵沒轍，只好走上前臺，女護士又遞來了兩份表，“請填寫。”
“請填寫。”
陸洵沒好氣地輕哼，從手邊拿起筆。
算是看明白一點了，要是不按要求來，這位護士小姐估計能當一天的覆讀機。
等到姜淮也填寫完入院登記表，女護士站起身，朝他們微微鞠躬，“請稍等。”
於是兩人便看著她拿起表格走到後方的一臺機器前，不知在搞什麽操作。
幾分鐘後，女護士重新回到面前，手裏多了兩張胸牌。
其中一張中規中矩，上面出現有陸洵的頭像以及他的姓名，而另外一張則比較氣人，空白的卡紙上頂著坨畫風感人的東西，姓名那一欄填的是姜淮的名字。
姜淮接過來，表情出現一瞬的空白。
護士說：“尊敬的病人，您的信息錄入系統有誤，為確保您有良好的入院體驗，我們為您加急了臨時身份卡，請於五天後到前臺重新領取您的正式身份卡。”
姜淮：“......”
果然還是慢工出細活啊，這遭瘟的頭像，掛誰身上都分辨不出真假來。
陸洵偷瞄了眼，忍不住笑了，他打量了姜淮一番，認真點評道：“嗯，跟你挺搭。”
“我一定要將這東西掛身上？”他問。
女護士依舊保持著手掌交疊緊貼腹部的姿勢，死魚眼盯著前方，沒再說過一句話。
姜淮不情不願地將身份卡掛在胸前，聽陸洵說：“院長辦公室在哪？”
“嗯？”姜淮似乎有點驚訝，“我以為你來這裏第一件事應該是找到你父親。”
陸洵看了他一眼，無語道：“先找到病人名單和入院信息再來找人不更快？”
姜淮輕笑：“說的對，跟我來。”
院長辦公室在三樓，穿過看護區，再轉個彎就到了。
據姜淮說，這裏的院長是個脾氣古怪的老太婆，有著一頭花白又蓬松的卷發，還有一張會吃小孩的臉，笑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遞出一顆毒蘋果......當然，姜淮表示，這種可愛的形容是聽自之前住在這裏的小孩說的。
兩人敲響房門，得到一聲請進的應許，開門走了進去。
沒有姜淮說的吃人老太婆，只有一位略顯老態但五官周正的男醫生。男醫生坐在辦公桌後面，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院長。
“歡迎來到恒愛第三醫院，尊敬的病人。”
陸洵：“......”
說好的老太婆現在卻變成個中年男人，陸洵不確定他們是不是走錯房間了，正想詢問姜淮，怎知一轉頭，就察覺到姜淮的神情不對勁。
姜淮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淺色的瞳孔中流露出的是看到熟人時的震驚以及對現狀的疑惑。很快他開口說：“你沒有死？”
男人淡定地回覆：“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但很遺憾，我不是他，我只是他那份時空能力的具象體。在他魂體消散後，我被一個叫碧落的男人帶到這裏。”
這時陸洵也開始對眼前的男人有點印象了，在他昏迷的一段時間裏，他從雜亂的記憶中看到過屬於姜淮的那部分記憶，其中就有這個男人的面孔。
南國鬼城，那個會使用巫術的城主。
“我一直在等待你們，那個男人說，你們的到來，能帶給我解脫。”
“你們有什麽目的？”姜淮問。
男人只是輕輕搖頭，“他我不知道。但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給你們提供幫助。”
男人從身後的櫃子裏取出一份檔案，放到桌面上推過去。陸洵接過，拆開繩扣取出裏面的資料，那上面記錄著一位患者的信息，最上面一張紙上有患者的照片，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姑娘。
男人說：“她的病情已經嚴重到無法醫治了，我們只能將她清除，否則，她的存在會給醫院帶來無法估量的後果。但是......得知這個消息後的她消失了。”
男人平靜的臉上突然露出不明顯的笑容，顯得神經兮兮的，“我知道，她一直都在這裏，只是藏起來了而已。”
男人收起剛才的神情，重新看向兩人，“兩位，這是我委托你們的第一個任務，幫我找她出來。”
“還有第二個任務？”姜淮問。
“第二個任務。”男人停了兩秒，說：“醫院裏出現了一個冒充患者的人，這在我們醫院是不被允許的。醫療資源有限，決不能放任此人占用有限資源。所以找到他，是你們的第二個任務。”
姜淮：“有名單嗎？”
男人：“沒有。”
想了想，男人又補充一句：“另外，你們只有三天時間，如三天內未能完成任務，你們將永遠被困在這個空間。”
男人簡短交代完兩個任務，沒下文了，靜坐著面向他們，不茍言笑的臉上似乎在說：你們可以出去了。
“最後，我們有個要求。”陸洵說。
男人伸出手掌，做出謙讓手勢，“請講。”
“能否給一份病人的詳細資料？”
男人沈默幾秒，無甚表情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他們面前，“可以，尊敬的病人。”
離開前，陸洵看著手中的資料，問出他的疑惑，“你說的清除，是什麽意思？”
男人只是揚起嘴角，禮貌地微微頷首，言外之意相當明顯了——無可奉告。
等電梯途中，陸洵一目十行地翻閱患者名單，厚厚一沓紙，不僅僅是記錄患者姓名，更是記錄了從類人間死去的人的數量。
姜淮看他費勁的模樣，提醒道：“電梯開了，小心看路。”
“嗯。”
估計陸洵沒料到電梯有人，也沒料到對方能這麽著急，電梯門還沒完全打開，裏面的護士抱著個文件夾急匆匆往外趕，結果可想而知，沒剎住腳的護士和沒長眼的陸洵撞了個正著。
雖然姜淮及時把人撈回來，但兩人手中的資料還是遭殃。
白紙散落一地，而護士站穩腳跟後只是平靜地看了眼腳下，沒管與她撞一塊的是誰，蹲下來井然有序地收拾狼藉。
陸洵自然蹲下來幫忙，資料撿到一半，目光捕捉到從文件夾裏露出來的半頁紙，姓名一欄裏印著的名字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撿起文件夾，掉落出來的資料上赫然是他要找的林震。
護士一言不發地從陸洵手中抽走文件夾，頭也不回地離開電梯口。陸洵跟著她的方向看去，看護區的自動門緩緩打開，而再往上，則是“神經內科”幾個鮮紅大字。
“找人的任務不著急，去看看吧。”姜淮說。
“嗯。”
A區10室，護士推開門來到其中一個病床前，機械僵硬的臉上竟發出稱得上甜美的嗓音，單聽聲音，會讓人忍不住聯想到笑容滿面這個詞。
護士將病歷本掛到床頭，又抽出一份表來，“32號床，今天的狀態怎麽樣？”
32號床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背對著門外佝僂著，他緩緩擡起手，一下又一下拍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沈悶低緩的聲音響起：“頭痛，還是頭痛……”
護士在紙上飛快寫了幾行字，從護士服口袋裏掏出一小袋白色藥片，說：“這是你今天的藥，請按時服用。”
“好。”男人慢慢接過，當著她的面拆開來含進嘴裏，沒用水，也不知道怎麽咽下去。
看到男人吃了藥，護士才轉身離開，經過姜淮和陸洵時仿佛沒看見有人，眼珠轉也不轉就離開了。
陸洵走進去，走到男人面前。
依舊是熟悉的面孔，換了身病號服，顯得比平時要消瘦。
“林叔？”陸洵輕聲喚道。
林震目光呆滯，他擡起頭，看向陸洵的眼裏沒有一絲驚訝，低聲問：“你是誰？”
陸洵忍不住蹙了下眉，“你不記得我了？”
林震搖了搖頭，看起來又在放空了。
陸洵輕吸一口氣，扭頭看到掛在床頭的病歷本，他拿了下來。
主訴：頭痛五年。
現病史：五年前出現反覆性頭痛，過往就診一次，服藥效果不理想，近兩年出現嘔吐、畏光、視物模糊，頻率1次/月。
……
診斷：偏頭痛。
陸洵看著手中的病歷，沈默片刻，才說：“我一直以來都不知道。”
姜淮抽走病歷，重新掛回原處，抓著他的手，“他想隱瞞，你又怎麽會知道？別想太多。”
陸洵的目光一直落在林震身上，眼神覆雜難辯，過了好一會，才壓低了聲音說：“林叔，這次，一定要等我，我來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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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面墻進去，也從這面墻出來。”坤靈對姜淮和陸洵說：“記住，速度要快。我不知道這能維持多長時間，但在你們出來之前，我都會盡可能守住這個門。”
姜淮和陸洵一點頭：“嗯。”
“哥。”林遇走上前來，一把抱住陸洵，“要平安回來，然後一起回家。”
“好。”陸洵拍了拍他的後背。
兩人沒再耽擱，一前一後踏入液墻，水紋般的波動在他們身邊漾開，直到他們的身體全部沒入其中，液墻才恢覆平靜。
進來後，他們的眼前出現幾秒霧白，等到視野恢覆，才發現他們身處在一處荒郊野嶺外。
這裏的天空灰蒙蒙的，遙遠的樹林邊籠罩著一層又一層霧霾。腳下是一大片枯死的蘆葦叢，而距離十公裏外的前方，靜靜立著一座孤獨的白色建築。
隔了老遠，依舊能看到紅十字上那醒目的幾個大字——恒愛第三醫院。
姜淮瞇起眼睛，“這裏是C區。”
陸洵扭頭看他，“你是說被你摧毀的那個類人間？”
“嗯。”
“C區的能量體不是已經被你帶走了麽？坤靈身體裏的能量體算怎麽回事？”
姜淮搖頭，眼神格外凝重，“現在這顆能量體出現在坤靈體內，只能是碧落幹的，至於C區為什麽還存在，我就不清楚了。”
“......”
重新看向這座老舊的醫院，裏面沒有光，每一個窗格都透著黑暗，似乎藏了無數陰謀詭計。
他們踏過枯草，推開早已生銹的半截鐵門，走上沒什麽活人氣的醫院臺階，來到大廳裏面。
大廳裏晃蕩著許多穿著病號服的病人，但現場卻異常安靜，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沒有交談也沒有眼神交流，呆板得像一臺按照固定程序運行的機器。
這時從前臺擡起一顆腦袋，女護士塗著紅唇的嘴巴揚起一個不自然的弧度，面向著兩人問：“您好，請到此處辦理入院手續。”
姜淮、陸洵：“......”
“您好，請到此處辦理入院手續。”
女護士的眼珠像粘上去的，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動不動地面向他們，得不到回應，就一直重覆那句話。
姜淮和陸洵沒轍，只好走上前臺，女護士又遞來了兩份表，“請填寫。”
“請填寫。”
陸洵沒好氣地輕哼，從手邊拿起筆。
算是看明白一點了，要是不按要求來，這位護士小姐估計能當一天的覆讀機。
等到姜淮也填寫完入院登記表，女護士站起身，朝他們微微鞠躬，“請稍等。”
於是兩人便看著她拿起表格走到後方的一臺機器前，不知在搞什麽操作。
幾分鐘後，女護士重新回到面前，手裏多了兩張胸牌。
其中一張中規中矩，上面出現有陸洵的頭像以及他的姓名，而另外一張則比較氣人，空白的卡紙上頂著坨畫風感人的東西，姓名那一欄填的是姜淮的名字。
姜淮接過來，表情出現一瞬的空白。
護士說：“尊敬的病人，您的信息錄入系統有誤，為確保您有良好的入院體驗，我們為您加急了臨時身份卡，請於五天後到前臺重新領取您的正式身份卡。”
姜淮：“......”
果然還是慢工出細活啊，這遭瘟的頭像，掛誰身上都分辨不出真假來。
陸洵偷瞄了眼，忍不住笑了，他打量了姜淮一番，認真點評道：“嗯，跟你挺搭。”
“我一定要將這東西掛身上？”他問。
女護士依舊保持著手掌交疊緊貼腹部的姿勢，死魚眼盯著前方，沒再說過一句話。
姜淮不情不願地將身份卡掛在胸前，聽陸洵說：“院長辦公室在哪？”
“嗯？”姜淮似乎有點驚訝，“我以為你來這裏第一件事應該是找到你父親。”
陸洵看了他一眼，無語道：“先找到病人名單和入院信息再來找人不更快？”
姜淮輕笑：“說的對，跟我來。”
院長辦公室在三樓，穿過看護區，再轉個彎就到了。
據姜淮說，這裏的院長是個脾氣古怪的老太婆，有著一頭花白又蓬松的卷發，還有一張會吃小孩的臉，笑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遞出一顆毒蘋果......當然，姜淮表示，這種可愛的形容是聽自之前住在這裏的小孩說的。
兩人敲響房門，得到一聲請進的應許，開門走了進去。
沒有姜淮說的吃人老太婆，只有一位略顯老態但五官周正的男醫生。男醫生坐在辦公桌後面，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院長。
“歡迎來到恒愛第三醫院，尊敬的病人。”
陸洵：“......”
說好的老太婆現在卻變成個中年男人，陸洵不確定他們是不是走錯房間了，正想詢問姜淮，怎知一轉頭，就察覺到姜淮的神情不對勁。
姜淮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淺色的瞳孔中流露出的是看到熟人時的震驚以及對現狀的疑惑。很快他開口說：“你沒有死？”
男人淡定地回覆：“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但很遺憾，我不是他，我只是他那份時空能力的具象體。在他魂體消散後，我被一個叫碧落的男人帶到這裏。”
這時陸洵也開始對眼前的男人有點印象了，在他昏迷的一段時間裏，他從雜亂的記憶中看到過屬於姜淮的那部分記憶，其中就有這個男人的面孔。
南國鬼城，那個會使用巫術的城主。
“我一直在等待你們，那個男人說，你們的到來，能帶給我解脫。”
“你們有什麽目的？”姜淮問。
男人只是輕輕搖頭，“他我不知道。但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給你們提供幫助。”
男人從身後的櫃子裏取出一份檔案，放到桌面上推過去。陸洵接過，拆開繩扣取出裏面的資料，那上面記錄著一位患者的信息，最上面一張紙上有患者的照片，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姑娘。
男人說：“她的病情已經嚴重到無法醫治了，我們只能將她清除，否則，她的存在會給醫院帶來無法估量的後果。但是......得知這個消息後的她消失了。”
男人平靜的臉上突然露出不明顯的笑容，顯得神經兮兮的，“我知道，她一直都在這裏，只是藏起來了而已。”
男人收起剛才的神情，重新看向兩人，“兩位，這是我委托你們的第一個任務，幫我找她出來。”
“還有第二個任務？”姜淮問。
“第二個任務。”男人停了兩秒，說：“醫院裏出現了一個冒充患者的人，這在我們醫院是不被允許的。醫療資源有限，決不能放任此人占用有限資源。所以找到他，是你們的第二個任務。”
姜淮：“有名單嗎？”
男人：“沒有。”
想了想，男人又補充一句：“另外，你們只有三天時間，如三天內未能完成任務，你們將永遠被困在這個空間。”
男人簡短交代完兩個任務，沒下文了，靜坐著面向他們，不茍言笑的臉上似乎在說：你們可以出去了。
“最後，我們有個要求。”陸洵說。
男人伸出手掌，做出謙讓手勢，“請講。”
“能否給一份病人的詳細資料？”
男人沈默幾秒，無甚表情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他們面前，“可以，尊敬的病人。”
離開前，陸洵看著手中的資料，問出他的疑惑，“你說的清除，是什麽意思？”
男人只是揚起嘴角，禮貌地微微頷首，言外之意相當明顯了——無可奉告。
等電梯途中，陸洵一目十行地翻閱患者名單，厚厚一沓紙，不僅僅是記錄患者姓名，更是記錄了從類人間死去的人的數量。
姜淮看他費勁的模樣，提醒道：“電梯開了，小心看路。”
“嗯。”
估計陸洵沒料到電梯有人，也沒料到對方能這麽著急，電梯門還沒完全打開，裏面的護士抱著個文件夾急匆匆往外趕，結果可想而知，沒剎住腳的護士和沒長眼的陸洵撞了個正著。
雖然姜淮及時把人撈回來，但兩人手中的資料還是遭殃。
白紙散落一地，而護士站穩腳跟後只是平靜地看了眼腳下，沒管與她撞一塊的是誰，蹲下來井然有序地收拾狼藉。
陸洵自然蹲下來幫忙，資料撿到一半，目光捕捉到從文件夾裏露出來的半頁紙，姓名一欄裏印著的名字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撿起文件夾，掉落出來的資料上赫然是他要找的林震。
護士一言不發地從陸洵手中抽走文件夾，頭也不回地離開電梯口。陸洵跟著她的方向看去，看護區的自動門緩緩打開，而再往上，則是“神經內科”幾個鮮紅大字。
“找人的任務不著急，去看看吧。”姜淮說。
“嗯。”
A區10室，護士推開門來到其中一個病床前，機械僵硬的臉上竟發出稱得上甜美的嗓音，單聽聲音，會讓人忍不住聯想到笑容滿面這個詞。
護士將病歷本掛到床頭，又抽出一份表來，“32號床，今天的狀態怎麽樣？”
32號床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背對著門外佝僂著，他緩緩擡起手，一下又一下拍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沈悶低緩的聲音響起：“頭痛，還是頭痛……”
護士在紙上飛快寫了幾行字，從護士服口袋裏掏出一小袋白色藥片，說：“這是你今天的藥，請按時服用。”
“好。”男人慢慢接過，當著她的面拆開來含進嘴裏，沒用水，也不知道怎麽咽下去。
看到男人吃了藥，護士才轉身離開，經過姜淮和陸洵時仿佛沒看見有人，眼珠轉也不轉就離開了。
陸洵走進去，走到男人面前。
依舊是熟悉的面孔，換了身病號服，顯得比平時要消瘦。
“林叔？”陸洵輕聲喚道。
林震目光呆滯，他擡起頭，看向陸洵的眼裏沒有一絲驚訝，低聲問：“你是誰？”
陸洵忍不住蹙了下眉，“你不記得我了？”
林震搖了搖頭，看起來又在放空了。
陸洵輕吸一口氣，扭頭看到掛在床頭的病歷本，他拿了下來。
主訴：頭痛五年。
現病史：五年前出現反覆性頭痛，過往就診一次，服藥效果不理想，近兩年出現嘔吐、畏光、視物模糊，頻率1次/月。
……
診斷：偏頭痛。
陸洵看著手中的病歷，沈默片刻，才說：“我一直以來都不知道。”
姜淮抽走病歷，重新掛回原處，抓著他的手，“他想隱瞞，你又怎麽會知道？別想太多。”
陸洵的目光一直落在林震身上，眼神覆雜難辯，過了好一會，才壓低了聲音說：“林叔，這次，一定要等我，我來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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