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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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野味
西面的食堂總共兩層，朝東的墻體呈扇形，落地窗式，一樓延伸向外連接著一個半圓形帶臺階的露臺，亭子上有座白色雕像。
這是一座女人雕像，臉上帶著微笑直視前方，懷裏環抱著各種蔬果谷物，似乎是為了塑造勞動人民的形象。
陸洵收回視線，跟著阿綾走進食堂。
廚房裏——
陸洵:“這是什麽？煤炭？”
“這是魚。”阿綾把炭魚撈起，在一聲聲“我不是故意浪費糧食”的懺悔中把魚扔掉，“帥哥，怎麽稱呼？”
“陸洵。”
“陸洵，你叫我阿綾就行。”阿綾上下打量了下陸洵，打趣道:“你看上去真不像會做飯的人啊，你會做什麽菜式？”
陸洵:“簡單的菜式都行。”
“嗯，也差不多了......吶，這墻上面掛著的是每個星期的菜譜。”
順著阿綾所指的方向看去，墻上有個掛牌，掛牌上列有從周一到周日每日三餐固定的菜式——多一樣選擇都沒有！陸洵認為，這絕對是最慘的一所食堂了。
再看菜品——老白幹燉雞、麻辣鳥頭、酸菜炒苦瓜......
以上這些新奇尚且能讓人看明白，而諸如——鯉魚打挺、一箭雙雕、闔家團圓......陸洵看得臉都麻了，看不懂也不太想懂裏面的含義。
“這些菜名是哪個鬼才取的？”陸洵一言難盡地哼笑一聲，不知是被逗笑的還是被氣笑的。
“啊？我啊！”阿綾如是說道。
“......解釋一下？”
阿綾頓時來了精神，“好啊！我跟你說這些可都是我近幾年苦心專研後的成果......”
綾姑娘的一場解說下來總算讓陸洵明白了一件事——這所養老院裏就沒一個正常人！
鐵鍋內蒸汽翻滾，鍋蓋不堪重負地發出“砰砰”聲響，阿綾放下菜刀，打開鍋蓋放調味料，抽空回頭看了眼抄起鍋鏟動作熟練的陸洵:“話說，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我們養老院應聘了，這次竟然來了這麽多人。”
陸洵:“之前的員工為什麽辭職？”
阿綾也沒問陸洵怎麽知道的，只是說:“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一天不見人，問了院長才知道是辭職了，有好幾個都是這樣。”
陸洵:“一聲不吭離開？那些員工真的是自願離開的嗎？”
“唔，不清楚。不過說來確實奇怪，之前有一個女護工跟我挺熟的，我們都約好了第二天一起下山采購食材，可到了第二天她人就不在了，問了小敏才知道她那天一早就辭職走了。”
突然不見麽......這件事怎麽聽怎麽不合理，一個社交正常的人決定辭職，事先肯定會告知身邊交好的同事，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表現，更不用說前天剛與人約好，第二天就走人這種情況了。
“我來這的時間不長，剛來那會兒這裏的員工就沒多少了，所以關於養老院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不過你可以問問小敏，小陳或者門口保安老孫，他們都是這的老員工了，肯定比我知道的多。”
陸洵:“嗯。”
“啊，對了！”阿綾神情變得嚴肅:“我們養老院有一件怪事我覺得你們幾個新員工有必要知道一下。”
陸洵:“什麽事？”
阿綾神秘兮兮地往陸洵方向探頭，單手掩唇低聲說:“每晚淩晨十二點整，養老院裏的所有老人都會集體幹一件事，你猜猜是什麽？”
油香四溢的油麥菜出鍋，陸洵正把它們盛到盤子裏，聽到阿綾問話，頭也不回地瞎扯:“鬧鬼。”
“呃......也差不多吧。不過準確來說是夢游！”
果然沒有一個正常人......
阿綾:“他們一夢游就會在養老院裏瞎逛，提醒你們一聲是怕你們值夜班的時候被嚇到。”
陸洵:“只有老人？”
阿綾:“對，只有老人！”
————
林遇:“姜大人，為啥你一個人負責一棟樓都比我們兩個負責一棟要快啊？是不是用了什麽法術？”
姜淮踏上食堂門前臺階，聞言扭頭，滿眼的同情:“我猜你們應該是爬樓梯上去的吧。”
謝子安不明所以:“難道你不是嗎？”
姜淮:“不是，我坐電梯的。”
！！！
“那破樓有電梯？！哪兒？我怎麽沒看到？”
姜淮眼裏同情智障的眼神更甚:“小孩兒，眼睛是很有用的東西，希望你們好好利用它。”
“......”
姜淮:“動腦子想一想，這裏是養老院，一棟樓十層，換你爬十樓都覺得累，更何況是老人？”
倆小孩恍然大悟，林遇更是一拍額頭哀嚎:“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一進大門菜香撲鼻，食堂內的餐桌采用圓桌式，大約十人組一桌，此時都已坐滿人，三人往裏走，很輕易就看到了陸洵，姜小淮和其他護工。
小敏擡頭看到晚來的三人，再掃了眼周圍一圈老人投註的目光，不得不感慨，新來的這幾位真的很有存在感。
在他們之前就有陸洵一人從廚房走出來瞬間吸引方圓十米的註意，來了新護工老人們自然很轟動，無視陸洵一路飆升的冷氣壓個個不要命地往前湊，那八卦的架勢就差沒把陸洵祖宗十八代都請出來。小陳和小敏看得心驚膽戰，生怕這些沒節操的老東西把老命給交代在這，連忙上前阻攔。
此時八卦的苗頭“刷刷刷”地全指向晚來的三人身上。
姜淮的臉皮許是鐵皮做的，雖說沒穿那套顯眼的制服，但這人不知從哪找來的一身黑，穿在高挑挺拔的身上足夠惹人眼球，面對周圍一圈打量的目光仍能端著八風不動的面容信步走來。
林遇和謝子安就沒那麽淡定了，突然被這麽多老人圍觀，饒是自認厚臉皮的林遇也有點招架不住，總有種大過年走親戚被眾長輩審視的錯覺，於是夾著尾巴一溜煙跑到陸洵身邊。
小敏見狀，想借此機會給老人們介紹晚來的三位新員工，於是乎林遇和謝子安在陸洵滿眼同情的目光中被小敏拉到了食堂正中央，喊來了更多的老人來觀猴......哦不，來認人。
“哎喲，這次來了這麽多年輕小夥兒啊，還個頂個好看，你們叫什麽名字啊？”
林遇最先打起招呼：“奶奶好，我叫林遇。”
“林遇啊——”老太婆仰著腦袋看著他，笑嘻嘻道：“好名字，聽起來像我孫子。”
“啥？呵呵......”林遇今天出門一遭不僅賣了自己，還強行多了個奶，心情是萬分百感交集，不知道他爹知道自己多了個媽，會不會特別感動？
“這個小姑娘又叫什麽名字呀？”
“嘖，什麽小姑娘，人家是男的！”小敏連忙拉著老太婆，不讓她再去禍害別人，只聽老太婆說：“男的？你看錯了小敏，人家綁著小辮子的。”
謝小姑娘:“......”
老人家，老人家，不值得生氣，小辮子而已小辮......我去你的小辮子！
眼看話題越來越離譜，小敏連忙打斷道：“好了好了，有什麽話留到餐桌上再聊吧，快上桌吃飯。”
眾人陸續入座，阿綾捧著個圓盤走來，醬料香味瞬間勾起了一桌人的食欲，咽口水的同時眼冒精光盯著圓盤，幻想著什麽山珍海味，直到四只帶皮牛蛙頭對頭圍成一圈出現在一桌人眼前......眾人幻想破滅。
“這是......”
阿綾擺放好菜盤，介紹道:“這道菜啊，叫闔家團圓，是這裏的招牌菜，你們運氣可真好，來這裏的第一天就能嘗到。”
林遇充滿質疑地看著那盤東西，“......闔家團圓？”
陸洵在一旁懶懶補充道:“簡單來說就是蛙它全家。”
阿綾:“沒錯，你們看這兩大兩小的難道不像是蛙父母和他們的蛙孩子嗎？”
“......”
新員工驚呆了，什麽玩意兒就闔家團圓？蛙它同意嗎？！
“那......這道菜又是怎麽個解法？”謝子安指著自己面前的一大盤紅油泡鳥頭，臉色七彩紛呈。
阿綾字正腔圓介紹道:“憤怒的小鳥。”
新員工們：“......”
阿綾看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憂心問:“怎麽了？是不合胃口嗎？”
林遇呢喃:“唔嗯......第一次遇到這種野味不知從何下嘴。”
“我覺得還不錯啊。”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新員工裏唯二動筷的姜淮和姜小淮早已開吃，林遇和謝子安眼睜睜看著姜淮把一塊帶皮的蛙肉送進嘴裏，心裏直發毛。
小敏:“可能賣相不太好，其實很好吃的，你們要不也嘗嘗？”
小陳一口一只鳥頭，含糊應答:“是啊，很好吃的。”
林遇顫巍巍地夾起一小塊蛙肉，努力不看它的模樣送進嘴裏，本想囫圇吞咽，可蛙皮入喉的怪異感還是激得他打了個冷顫:“還......還行啊......哈哈......”
謝子安伸向蛙肉的手在看到林遇的反應後決然順拐到了隔壁素菜，餘光瞄到陸洵和阿綾坐著不動筷，疑惑問:“洵哥，你怎麽不吃啊？”
陸洵淡定喝了口茶水:“吃過了。”
林遇綠著一張臉，“哥，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廚房開小竈？”
陸洵放下茶杯，坦蕩擡眼:“沒......不信你問阿綾。”
阿綾聞言擡頭:“是啊，廚房裏工作的就這一點好處，能提前吃飯。”
面對阿綾正直純真的笑容，林遇也沒再懷疑。
林遇到底是單純，殊不知他親愛的哥哥由於不想吃帶皮蛙肉和鳥頭，自己在廚房另開小竈，由於所剩食材不多，沒法顧及一桌人，於是勾結看起來很正直的阿綾狼狽為奸。
一頓午飯有人歡喜有人憂。
養老院的一天估計也就只有中午比較悠閑，老人們吃飽肚子後幾乎都回宿舍休息了，只有那麽零星幾個還在各處逗留，雖然時不時要應付不午休老人的要求，但這對於忙活了一上午的員工們來說簡直就是清閑。
廚房洗滌間，員工們三兩成群地圍著幾個大圓盆洗飯後餐具，有說有笑地嘮嗑著今日趣事。
姜淮和陸洵負責其中一盆待洗碗筷，兩人做事專註迅速，過程沒什麽閑聊，盆中的油汙餐具很快見了底。
只是到了後面不知姜淮腦子裏犯什麽抽，隨便甩了甩手上的水後伸手把趴在陸洵肩膀上的姜小淮提溜起來扔到地上，再相安無事地繼續洗碗。
姜小淮熟悉了他的德性，也懶得跟他費口舌，瞪了他一會兒就跑到遠離他的另一邊倚靠在陸洵的腳邊繼續休息。
陸洵默默把姜淮的幼稚小動作盡收眼底，也不吭聲，以為是姜淮看到一個縮小版的自己趴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感到不自在。
姜淮洗著碗，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第一天工作感覺怎麽樣？”
陸洵聽了眼神頓時懨懨的:“煩。怎麽？你真來這打工的？”
姜淮笑道:“也就這麽隨口問一句。你對這所養老院有什麽看法？”
陸洵沒擡頭也沒理會，只是繼續洗著手裏的碟子，靜了好幾分鐘，他才低聲道:“池子、神秘辭職的員工、夢游......這些都很引人深思啊。”
“嗯？你看出點什麽了？”
陸洵停下手頭工作看了姜淮一眼，一五一十地把在廚房與阿綾聊天的內容說了出來。
“謔，真有意思。”
由於兩人壓低著音量，距離又極近，陸洵聽著耳邊的聲音，只覺得耳朵像被什麽極細的東西撓了撓，不自覺地動了兩下。
這一幕被姜淮看到，頗感有趣地盯著他的耳朵，嘴角不自覺又上揚幾分，:“看來這所養老院還挺覆雜。不過我們的目的也很簡單明確不是嘛，只要找出能量體然後銷毀，至於養老院裏的兜兜繞繞只要不礙著我們就可以不去理會——大不了直接把整個養老院炸了唄。”
陸洵：“就怕沒那麽簡單。”
“嗯，也是。”姜淮瞬間改口：“來之前在其他方向也有能量體的氣息，這事確實不能魯莽。”
陸洵點點頭:“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
“嗯？”
“我下午帶上姜小淮下山一趟，去另外幾處氣息強的地方看看。”
姜淮皺眉:“你一個人？”
姜小淮在這時突然插了進來:“嘖，我不是人？”
姜淮顯然沒有把姜小淮放入人這一行列，仍然皺眉道:“我去吧。”
陸洵挑了下眉毛，不冷不熱道:“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麻煩有點敬業精神，姜先生。”
姜淮不屑地笑了一聲:“陸先生，貌似你跟我是同一單位。”
“哦，但我有理由出去，你有嗎？”還不等姜淮發問，只見陸洵轉頭:“阿綾。”
阿綾聽到陸洵喊自己，連忙擡頭:“哎？”
“廚房的米快沒了。”
阿綾靜了一瞬，隨即睜大了雙眼:“——啊對！我差點忘了這事兒！”
陸洵微頷首，平淡道:“我下午去買吧。”
阿綾:“那辛苦你啦！”
姜淮見狀連忙喊道:“我陪你去。”
姜淮剛說完，小陳就發話了:“姜大哥，下午三點半有一場室內活動呢，我們幾個護工需要提前布置場地，所以你不能走。”
話至此，姜淮無計可施。
陸洵扭頭看向姜淮，扯起嘴角致以一個極其虛假且敷衍的微笑。
姜淮微楞，他一直覺得陸洵笑起來很好看，嘴角牽動臉頰肌肉使得冰雕似的臉龐明亮許多，要是眼眸也能染上笑意......想到這，姜淮的心頓時軟了一大半，低頭無奈一笑:“開我的車去吧。”說著掏出車鑰匙給陸洵。
“會開車嗎？”
陸洵接過車鑰匙，斜了他一眼，像在說:在開什麽玩笑？
姜淮看懂了他的意思:“路上註意安全。”
末了還不放心，又掏出一堆精巧古怪的小玩意塞給他，“希望你這次出去別又帶著一身傷回來了，你身上還有好皮麽？”
陸洵張了張口，決定當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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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的食堂總共兩層，朝東的墻體呈扇形，落地窗式，一樓延伸向外連接著一個半圓形帶臺階的露臺，亭子上有座白色雕像。
這是一座女人雕像，臉上帶著微笑直視前方，懷裏環抱著各種蔬果谷物，似乎是為了塑造勞動人民的形象。
陸洵收回視線，跟著阿綾走進食堂。
廚房裏——
陸洵:“這是什麽？煤炭？”
“這是魚。”阿綾把炭魚撈起，在一聲聲“我不是故意浪費糧食”的懺悔中把魚扔掉，“帥哥，怎麽稱呼？”
“陸洵。”
“陸洵，你叫我阿綾就行。”阿綾上下打量了下陸洵，打趣道:“你看上去真不像會做飯的人啊，你會做什麽菜式？”
陸洵:“簡單的菜式都行。”
“嗯，也差不多了......吶，這墻上面掛著的是每個星期的菜譜。”
順著阿綾所指的方向看去，墻上有個掛牌，掛牌上列有從周一到周日每日三餐固定的菜式——多一樣選擇都沒有！陸洵認為，這絕對是最慘的一所食堂了。
再看菜品——老白幹燉雞、麻辣鳥頭、酸菜炒苦瓜......
以上這些新奇尚且能讓人看明白，而諸如——鯉魚打挺、一箭雙雕、闔家團圓......陸洵看得臉都麻了，看不懂也不太想懂裏面的含義。
“這些菜名是哪個鬼才取的？”陸洵一言難盡地哼笑一聲，不知是被逗笑的還是被氣笑的。
“啊？我啊！”阿綾如是說道。
“......解釋一下？”
阿綾頓時來了精神，“好啊！我跟你說這些可都是我近幾年苦心專研後的成果......”
綾姑娘的一場解說下來總算讓陸洵明白了一件事——這所養老院裏就沒一個正常人！
鐵鍋內蒸汽翻滾，鍋蓋不堪重負地發出“砰砰”聲響，阿綾放下菜刀，打開鍋蓋放調味料，抽空回頭看了眼抄起鍋鏟動作熟練的陸洵:“話說，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我們養老院應聘了，這次竟然來了這麽多人。”
陸洵:“之前的員工為什麽辭職？”
阿綾也沒問陸洵怎麽知道的，只是說:“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一天不見人，問了院長才知道是辭職了，有好幾個都是這樣。”
陸洵:“一聲不吭離開？那些員工真的是自願離開的嗎？”
“唔，不清楚。不過說來確實奇怪，之前有一個女護工跟我挺熟的，我們都約好了第二天一起下山采購食材，可到了第二天她人就不在了，問了小敏才知道她那天一早就辭職走了。”
突然不見麽......這件事怎麽聽怎麽不合理，一個社交正常的人決定辭職，事先肯定會告知身邊交好的同事，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表現，更不用說前天剛與人約好，第二天就走人這種情況了。
“我來這的時間不長，剛來那會兒這裏的員工就沒多少了，所以關於養老院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不過你可以問問小敏，小陳或者門口保安老孫，他們都是這的老員工了，肯定比我知道的多。”
陸洵:“嗯。”
“啊，對了！”阿綾神情變得嚴肅:“我們養老院有一件怪事我覺得你們幾個新員工有必要知道一下。”
陸洵:“什麽事？”
阿綾神秘兮兮地往陸洵方向探頭，單手掩唇低聲說:“每晚淩晨十二點整，養老院裏的所有老人都會集體幹一件事，你猜猜是什麽？”
油香四溢的油麥菜出鍋，陸洵正把它們盛到盤子裏，聽到阿綾問話，頭也不回地瞎扯:“鬧鬼。”
“呃......也差不多吧。不過準確來說是夢游！”
果然沒有一個正常人......
阿綾:“他們一夢游就會在養老院裏瞎逛，提醒你們一聲是怕你們值夜班的時候被嚇到。”
陸洵:“只有老人？”
阿綾:“對，只有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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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姜大人，為啥你一個人負責一棟樓都比我們兩個負責一棟要快啊？是不是用了什麽法術？”
姜淮踏上食堂門前臺階，聞言扭頭，滿眼的同情:“我猜你們應該是爬樓梯上去的吧。”
謝子安不明所以:“難道你不是嗎？”
姜淮:“不是，我坐電梯的。”
！！！
“那破樓有電梯？！哪兒？我怎麽沒看到？”
姜淮眼裏同情智障的眼神更甚:“小孩兒，眼睛是很有用的東西，希望你們好好利用它。”
“......”
姜淮:“動腦子想一想，這裏是養老院，一棟樓十層，換你爬十樓都覺得累，更何況是老人？”
倆小孩恍然大悟，林遇更是一拍額頭哀嚎:“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一進大門菜香撲鼻，食堂內的餐桌采用圓桌式，大約十人組一桌，此時都已坐滿人，三人往裏走，很輕易就看到了陸洵，姜小淮和其他護工。
小敏擡頭看到晚來的三人，再掃了眼周圍一圈老人投註的目光，不得不感慨，新來的這幾位真的很有存在感。
在他們之前就有陸洵一人從廚房走出來瞬間吸引方圓十米的註意，來了新護工老人們自然很轟動，無視陸洵一路飆升的冷氣壓個個不要命地往前湊，那八卦的架勢就差沒把陸洵祖宗十八代都請出來。小陳和小敏看得心驚膽戰，生怕這些沒節操的老東西把老命給交代在這，連忙上前阻攔。
此時八卦的苗頭“刷刷刷”地全指向晚來的三人身上。
姜淮的臉皮許是鐵皮做的，雖說沒穿那套顯眼的制服，但這人不知從哪找來的一身黑，穿在高挑挺拔的身上足夠惹人眼球，面對周圍一圈打量的目光仍能端著八風不動的面容信步走來。
林遇和謝子安就沒那麽淡定了，突然被這麽多老人圍觀，饒是自認厚臉皮的林遇也有點招架不住，總有種大過年走親戚被眾長輩審視的錯覺，於是夾著尾巴一溜煙跑到陸洵身邊。
小敏見狀，想借此機會給老人們介紹晚來的三位新員工，於是乎林遇和謝子安在陸洵滿眼同情的目光中被小敏拉到了食堂正中央，喊來了更多的老人來觀猴......哦不，來認人。
“哎喲，這次來了這麽多年輕小夥兒啊，還個頂個好看，你們叫什麽名字啊？”
林遇最先打起招呼：“奶奶好，我叫林遇。”
“林遇啊——”老太婆仰著腦袋看著他，笑嘻嘻道：“好名字，聽起來像我孫子。”
“啥？呵呵......”林遇今天出門一遭不僅賣了自己，還強行多了個奶，心情是萬分百感交集，不知道他爹知道自己多了個媽，會不會特別感動？
“這個小姑娘又叫什麽名字呀？”
“嘖，什麽小姑娘，人家是男的！”小敏連忙拉著老太婆，不讓她再去禍害別人，只聽老太婆說：“男的？你看錯了小敏，人家綁著小辮子的。”
謝小姑娘:“......”
老人家，老人家，不值得生氣，小辮子而已小辮......我去你的小辮子！
眼看話題越來越離譜，小敏連忙打斷道：“好了好了，有什麽話留到餐桌上再聊吧，快上桌吃飯。”
眾人陸續入座，阿綾捧著個圓盤走來，醬料香味瞬間勾起了一桌人的食欲，咽口水的同時眼冒精光盯著圓盤，幻想著什麽山珍海味，直到四只帶皮牛蛙頭對頭圍成一圈出現在一桌人眼前......眾人幻想破滅。
“這是......”
阿綾擺放好菜盤，介紹道:“這道菜啊，叫闔家團圓，是這裏的招牌菜，你們運氣可真好，來這裏的第一天就能嘗到。”
林遇充滿質疑地看著那盤東西，“......闔家團圓？”
陸洵在一旁懶懶補充道:“簡單來說就是蛙它全家。”
阿綾:“沒錯，你們看這兩大兩小的難道不像是蛙父母和他們的蛙孩子嗎？”
“......”
新員工驚呆了，什麽玩意兒就闔家團圓？蛙它同意嗎？！
“那......這道菜又是怎麽個解法？”謝子安指著自己面前的一大盤紅油泡鳥頭，臉色七彩紛呈。
阿綾字正腔圓介紹道:“憤怒的小鳥。”
新員工們：“......”
阿綾看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憂心問:“怎麽了？是不合胃口嗎？”
林遇呢喃:“唔嗯......第一次遇到這種野味不知從何下嘴。”
“我覺得還不錯啊。”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新員工裏唯二動筷的姜淮和姜小淮早已開吃，林遇和謝子安眼睜睜看著姜淮把一塊帶皮的蛙肉送進嘴裏，心裏直發毛。
小敏:“可能賣相不太好，其實很好吃的，你們要不也嘗嘗？”
小陳一口一只鳥頭，含糊應答:“是啊，很好吃的。”
林遇顫巍巍地夾起一小塊蛙肉，努力不看它的模樣送進嘴裏，本想囫圇吞咽，可蛙皮入喉的怪異感還是激得他打了個冷顫:“還......還行啊......哈哈......”
謝子安伸向蛙肉的手在看到林遇的反應後決然順拐到了隔壁素菜，餘光瞄到陸洵和阿綾坐著不動筷，疑惑問:“洵哥，你怎麽不吃啊？”
陸洵淡定喝了口茶水:“吃過了。”
林遇綠著一張臉，“哥，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廚房開小竈？”
陸洵放下茶杯，坦蕩擡眼:“沒......不信你問阿綾。”
阿綾聞言擡頭:“是啊，廚房裏工作的就這一點好處，能提前吃飯。”
面對阿綾正直純真的笑容，林遇也沒再懷疑。
林遇到底是單純，殊不知他親愛的哥哥由於不想吃帶皮蛙肉和鳥頭，自己在廚房另開小竈，由於所剩食材不多，沒法顧及一桌人，於是勾結看起來很正直的阿綾狼狽為奸。
一頓午飯有人歡喜有人憂。
養老院的一天估計也就只有中午比較悠閑，老人們吃飽肚子後幾乎都回宿舍休息了，只有那麽零星幾個還在各處逗留，雖然時不時要應付不午休老人的要求，但這對於忙活了一上午的員工們來說簡直就是清閑。
廚房洗滌間，員工們三兩成群地圍著幾個大圓盆洗飯後餐具，有說有笑地嘮嗑著今日趣事。
姜淮和陸洵負責其中一盆待洗碗筷，兩人做事專註迅速，過程沒什麽閑聊，盆中的油汙餐具很快見了底。
只是到了後面不知姜淮腦子裏犯什麽抽，隨便甩了甩手上的水後伸手把趴在陸洵肩膀上的姜小淮提溜起來扔到地上，再相安無事地繼續洗碗。
姜小淮熟悉了他的德性，也懶得跟他費口舌，瞪了他一會兒就跑到遠離他的另一邊倚靠在陸洵的腳邊繼續休息。
陸洵默默把姜淮的幼稚小動作盡收眼底，也不吭聲，以為是姜淮看到一個縮小版的自己趴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感到不自在。
姜淮洗著碗，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第一天工作感覺怎麽樣？”
陸洵聽了眼神頓時懨懨的:“煩。怎麽？你真來這打工的？”
姜淮笑道:“也就這麽隨口問一句。你對這所養老院有什麽看法？”
陸洵沒擡頭也沒理會，只是繼續洗著手裏的碟子，靜了好幾分鐘，他才低聲道:“池子、神秘辭職的員工、夢游......這些都很引人深思啊。”
“嗯？你看出點什麽了？”
陸洵停下手頭工作看了姜淮一眼，一五一十地把在廚房與阿綾聊天的內容說了出來。
“謔，真有意思。”
由於兩人壓低著音量，距離又極近，陸洵聽著耳邊的聲音，只覺得耳朵像被什麽極細的東西撓了撓，不自覺地動了兩下。
這一幕被姜淮看到，頗感有趣地盯著他的耳朵，嘴角不自覺又上揚幾分，:“看來這所養老院還挺覆雜。不過我們的目的也很簡單明確不是嘛，只要找出能量體然後銷毀，至於養老院裏的兜兜繞繞只要不礙著我們就可以不去理會——大不了直接把整個養老院炸了唄。”
陸洵：“就怕沒那麽簡單。”
“嗯，也是。”姜淮瞬間改口：“來之前在其他方向也有能量體的氣息，這事確實不能魯莽。”
陸洵點點頭:“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
“嗯？”
“我下午帶上姜小淮下山一趟，去另外幾處氣息強的地方看看。”
姜淮皺眉:“你一個人？”
姜小淮在這時突然插了進來:“嘖，我不是人？”
姜淮顯然沒有把姜小淮放入人這一行列，仍然皺眉道:“我去吧。”
陸洵挑了下眉毛，不冷不熱道:“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麻煩有點敬業精神，姜先生。”
姜淮不屑地笑了一聲:“陸先生，貌似你跟我是同一單位。”
“哦，但我有理由出去，你有嗎？”還不等姜淮發問，只見陸洵轉頭:“阿綾。”
阿綾聽到陸洵喊自己，連忙擡頭:“哎？”
“廚房的米快沒了。”
阿綾靜了一瞬，隨即睜大了雙眼:“——啊對！我差點忘了這事兒！”
陸洵微頷首，平淡道:“我下午去買吧。”
阿綾:“那辛苦你啦！”
姜淮見狀連忙喊道:“我陪你去。”
姜淮剛說完，小陳就發話了:“姜大哥，下午三點半有一場室內活動呢，我們幾個護工需要提前布置場地，所以你不能走。”
話至此，姜淮無計可施。
陸洵扭頭看向姜淮，扯起嘴角致以一個極其虛假且敷衍的微笑。
姜淮微楞，他一直覺得陸洵笑起來很好看，嘴角牽動臉頰肌肉使得冰雕似的臉龐明亮許多，要是眼眸也能染上笑意......想到這，姜淮的心頓時軟了一大半，低頭無奈一笑:“開我的車去吧。”說著掏出車鑰匙給陸洵。
“會開車嗎？”
陸洵接過車鑰匙，斜了他一眼，像在說:在開什麽玩笑？
姜淮看懂了他的意思:“路上註意安全。”
末了還不放心，又掏出一堆精巧古怪的小玩意塞給他，“希望你這次出去別又帶著一身傷回來了，你身上還有好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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