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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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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破局

走廊第一間單人房內,姜淮合衣睡在沙發上,微皺的眉頭說明他睡得並不安寧。

黑暗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朝著沙發靠近,在沙發前站定後伸手探向姜淮。可還沒等碰到,就被姜淮一把抓住手腕,睜眼的同時腰部發力把對方反制在沙發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在沙發上,照清了對方的臉,正是陸洵。

姜淮看清了仍沒有松手的意思,死死鉗住陸洵的手。

陸洵掙紮了幾下無果後開口詢問:“姜淮?”

“嗯。”

隨即松開坐起。

陸洵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房裏有東西,我想把你喊起來......”

姜淮語氣不冷不熱:“趁我現在還不想殺你,識相點變回原形。”

陸洵整個人僵住了,內心倒吸一口涼氣,由於姜淮的話太過生硬冰冷,竟讓他一時之間不敢開口。

陸洵喉頭發緊:“你在說什麽?”

“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迷夢陣吧,除了施咒者自己解開之外還有一種更為簡單粗暴的破解方法——那就是殺了施咒者。”姜淮促狹的眼裏隱藏兇光,單邊嘴角上揚:“怎樣?趁我現在還願意聽你說廢話,要不要考慮識相點?”

說話間,一層金光自姜淮手心浮起,空氣裏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陸洵”知道自己碰上了得罪不起的人,嚇得原形畢露,正是酒店門口的母老鼠精。

母鼠精誠惶誠恐地伏趴在地,哆嗦道:“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饒了我吧!”

姜淮收起威壓,問:“你們的目的是什麽?”

“我們只是......我......啊......”母鼠精嘴張張合合,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她自己更是急得滿頭大汗,看著姜淮越來越冷的眼神,眼淚都要出來了。

“禁忌咒。”姜淮的臉色不太好看,聲音森寒:“有人指使你們這麽做的?”

母鼠精渾身僵硬,唯有眼睛覆雜地看著姜淮。

姜淮了然:“那就是了,背後那人要你們來殺誰?”

母鼠精:“沒、殺......帶......”

“不能講麽?”姜淮看母鼠精“帶”了半天都沒下文,也就作罷:“目標是我們?可你們只對這間房動手腳。”

“難道——”

母鼠精張著嘴可憐地望著姜淮。

“聽說迷夢陣不僅能操作夢境,還能控制中了迷夢陣的人在現實中的行動。你們是想著一邊在夢境裏幹掉這間房的人,一邊由他在現實裏幹掉其餘人?”

母鼠精嘴角微動,眼神躲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主意倒是挺不錯,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我都想誇誇你。”姜淮笑看著母鼠精,只是眼裏一片冰冷。母鼠精看著眼前男人的笑容,只覺得如墜冰窖,以至於姜淮開口讓她把陣解開時她仍沒能從恐懼中脫離出來,一時僵住了。姜淮眼裏的冰冷逐漸轉化為狠戾,本能的求生欲讓母鼠精回神,著急忙慌地解開了陣。

姜淮重新睜眼發現自己坐躺在沙發上,雪白的床鋪上早已空無一人,陸洵果然已經中了迷夢陣。

姜淮不敢耽誤,拔腿往林遇他們的房間跑去。

在拐角處姜淮就已經聽到實物倒地時發出的沈悶聲響和隱約的喊話聲。

“哥!哥!你清醒點,是我啊,林遇!”

“啊——洵哥,別再點火符了!”

“我的頭發著火啦!大人快住手啊啊啊啊......”

姜淮破門而入,一眼看到陸洵正點著一張火符往謝子安身上扔,房屋四周都已扔了好幾張,有的燎到了被鋪窗簾,正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姜淮見狀,趕緊沖進去壓制住火情。

林遇和謝子安看到姜淮,又喜又泣,灰頭土臉地喊:“姜大人!”

姜淮往兩人身上大致掃了一輪,他們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和淤青,林遇的額頭不知磕到哪了留了一臉血,手臂上更是有一道血痕,相比之下謝子安的情況要好很多。姜淮一手拎起姜小淮扔給他們,“出去待著!”自己二話不說,堵在門口阻止想要繼續行兇的陸洵。

陸洵雙目緊閉,卻能輕易感知到從背後靠近的姜淮,反手一刀劃去,直把姜淮逼得後退幾步。

“姜大人,小心啊!”林遇扒在門邊,小聲提醒:“我哥平時看著挺文靜的,其實特能打,你可別掉以輕心嗷——”

姜淮被他這一嗓子嗷得差點耳聾,險伶伶躲過陸洵揮來的一刀,額角青筋暴露,“你再這麽一驚一乍的我遲早要被你哥砍死。”

林遇縮了縮腦袋,小聲道:“對不起......”

姜淮神情覆雜的看著陸洵,皮笑肉不笑:“我倒是挺好奇你哥醒來後看到這幅場景會作何感想。”

陸洵的身體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現在有何感想。

姜淮與陸洵又過了幾招,難得幾秒空隙,打趣道:“這麽急著取我性命?”

“......”陸洵手指靈活地轉了一圈匕首柄,面無表情地攻去。

“嘖。”姜淮退了好幾步,擡手甩出一根金繩,被陸洵巧妙躲開後,又甩出了第二根,第三根......

扒在門邊觀戰的三人焦灼於戰況之餘也感慨姜淮的衣袖容量可真大,走路不會墜得慌麽?

漫天的金繩在陸洵周圍紛亂飛舞著,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牢籠,蓄勢待發準備纏縛住妄想逃離禁錮的籠中鳥。可還沒等金繩有所行動,包圍圈中的陸洵攻擊的態勢弱了下來,幾近無害地站在一片金繩纏繞裏。

姜淮靜立片刻,走向陸洵的同時金繩不斷鉆回袖子裏,只留下幾根在他倆周圍盤旋。

門外三人見狀小心翼翼的往裏走:“怎麽突然不動了?”

姜淮輕摟著陸洵把他帶到沙發上,才回答道:“你哥應該是意識到了。”

見陸洵不動了,姜小淮從林遇懷裏蹦跶出來,跳到陸洵身邊,看著陸洵不斷新增的傷口,心疼得直掉眼淚。

林遇疑惑:“意識到什麽?還有我哥這是怎麽了?怎麽像被控制了似的突然攻擊我們?還有他那一身傷......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出現?”

姜淮聽了一耳朵來自林小朋友的十萬個為什麽,嘆氣道:“說來話長,現在最主要的是把你哥解救出來。”

“怎麽救?”

“現在找出幕後操縱的人已經來不及了,唯一快的方法就是我進入到他的夢裏。”

姜小淮哭道:“你有辦法的話就快點啊,大人受的傷越來越多了。”

姜淮坐到陸洵身邊,輕輕地掰過陸洵的臉面向自己,額頭相貼,閉上眼睛,隨即一縷縷金色咒文浮現,虛繞在兩人身上。

過了一會,金光褪去,姜淮的手自然垂落,跟著陸洵一起陷在沙發裏。

————

陣中,雙人房空間被公鼠精施法擴大,場地一片空曠狼藉。破爛焦黑的墻體、被砸成碎片的家具、凹陷變形的地板......無不昭示著這裏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惡戰。

陸洵和無頭屍位於空曠之中相對立,兩人身上都傷痕累累,但唯一不同的是,這場惡戰打到現在,陸洵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而無頭屍仿佛一架不知疲累的機器,身上的傷對於他而言也無關緊要,只要手臂沒斷,就能繼續揮動砍刀。

公鼠精從火中滾了出來,躲藏到無頭屍的背後,自從陸洵放棄攻擊無頭屍改為要拿他的命時,他才真正有了危機感,連忙操縱無頭屍阻止這個瘋子,自己則拼了命的躲到無頭屍背後。

陸洵蹭走眼角上的血,冷笑道:“我果然沒猜錯,殺了你,這個破幻鏡就能消失了。”

公鼠精氣喘籲籲,“你別天真了,除了我自動解除,沒其他方法能出去!你殺了我,只會吃不了兜著走!”

陸洵不以為意:“哦,那你躲什麽?”

“你要殺我,我不躲難道任由你殺嗎?!”

“呵呵呵......”陸洵此時殺紅了眼,陰森的笑著,“可我偏要你死呢?”

公鼠精急了:“你瘋了,你殺了我你就出不去了!”

“哦,”陸洵面不改色,轉了一輪手中的匕首,突然一個閃身來到無頭屍的側方,在無頭屍反應過來阻止之前,匕首已經直直插進公鼠精的心臟。

“——那我試試。”

“啊啊啊——瘋子你這個瘋子——”沙啞的聲音從公鼠精喉嚨發出,很快,他就疼的連話也說不出口。因為這一變故,陸洵的手臂也挨了無頭屍的一刀,隨後他一腳將無頭屍踹翻出去,無頭屍沒了公鼠精的操控,一動不動的躺在地面上了。

陸洵力竭的靠坐在墻角,喘著氣看著公鼠精聳動著身體垂死掙紮,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出不去了,他這個傷勢,恐怕也要死在這裏了。陸洵不無嘲諷的想起晚上回房間進門前反駁姜淮的話,看來這次說的太自大了。

突然餘光中有金光浮現,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一片金光中,他艱難地擡起頭看向房間中央,疲累模糊的雙眼漸漸瞪大。

陸洵一臉楞怔的對上姜淮肅穆的眼睛,半耷拉的眼皮垂下一片陰影,顯得眼珠陰郁黑沈不見一絲光亮。

在陣外沒那麽明顯,陣內的陸洵衣服破爛臟汙,臉上一片倦容,姜淮看著,心裏很不是滋味。

姜淮先是看了眼地面上的公鼠精,發現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刀後眉眼微動,這才朝著陸洵走過來,蹲到他面前查看他的傷勢,一聲不吭的樣子讓他平日裏總是溫和含笑的形象蕩然無存,緊繃的下顎暴露出他現在的心情——煩躁,生氣。

陸洵張了張口,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只好閉嘴,把臉撇到一邊去了。

姜淮看完他的傷,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將臉扶正,冷漠的雙眸看不出情緒,“我發現你這人很容易受傷,以前也這樣嗎?還是說來到這裏才開始的?”

陸洵:“......”

“明明連包紮都不會,傷口也不好好對待,卻偏偏讓自己受這麽多傷。你受虐狂啊你?”

陸洵忍不下去了:“這怪我啊?是他們先動的手。”

姜淮:“所以當初我說跟你換房你為什麽不聽?服點軟會怎樣?”

陸洵下巴猛地一抽,從姜淮手中脫離了,眼神懨懨的顯然也動了氣。

姜淮鼻子噴出口氣,看了眼快死了的公鼠精,說:“那刀你插的?”

陸洵遞給他一眼,兩只眼睛無聲述說著——說什麽廢話,姜淮又氣笑了,“你別說你是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動的刀,不怕自己真的出不去嗎?”

陸洵:“我有把握。”

姜淮:“看著你這身傷再來說這句話吧。”

陸洵又要煩了,“你到底進來幹嘛的?就為了找不痛快?”

姜淮張口想反駁,但又壓抑住了,他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陸洵,氣的頻頻點頭,壓著一腔怒火說:“來帶你出去的!”

“那還不快點,再不走我的血都要流盡了。”

姜淮瞪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還行,能頂嘴。”說完手便伸向陸洵的膝蓋彎。

陸洵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幹嘛?”

“什麽幹嘛?抱你起來啊。”

“扶我起來就行,我能走。”

姜淮直接無視了陸洵的請求,反抓住陸洵的手不由分說的往自己肩膀上搭,隨後貼在陸洵背後的手掌用力一托,直接將陸洵整個人扛了起來。

“嘶——”陸洵疼得咬牙切齒,“你他媽——”

“嗯,還能罵人。”

“你壓到我傷口了!”陸洵咬牙切齒道。

姜淮聞言手中的動作輕柔了許多,但依舊不肯將人放下,“等你自己慢慢站起來走公鼠精都要死了。”

陸洵:“......”

說到公鼠精,陸洵擡頭看去,只見這還不死的東西無望的看著他們,嘴裏斷續說著:“不要走,帶上我......”

姜淮像是也聽到了他說話,腳步微頓,冷眼看向遲遲不肯閉眼的公鼠精,眼中的神色比剛才陸洵的還要駭人,公鼠精倒吸一口涼氣,不禁噤了聲。

兩人踩著殘火離去,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胸前插著兩把刀的公鼠精屍體。

姜淮和陸洵是同一時間睜眼的,一睜眼就看到三張近在咫尺的大小臉。

“......”

姜小淮看到陸洵睜眼,高興得直撲陸洵臉上:“大人,你終於醒啦!”

林遇:“哥,姜大人,你們感覺怎麽樣?”

陸洵睜眼後第一件事是把面前的三人上下打量個遍,看到林遇和謝子安身上的傷口,眉頭微皺,後才緩緩坐起身,揉了揉昏沈的腦袋,悶聲回了句:“嗯”。

謝子安重重呼出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臉劫後餘生:“嚇死我了,洵哥你是不知道你剛剛就像是中邪了一樣,差點把我們都殺了。”

林遇手肘不易察覺地捅了捅謝子安,連忙道:“哥,別聽他瞎講,沒那麽嚴重,就是有點小擦傷。”

陸洵看向林遇血肉模糊的手臂,很想反問林遇是不是對小擦傷有什麽誤解,但礙於內疚,沒有說出口。

謝子安反應過來,訕訕撓了撓頭。

姜淮不知從哪變出個醫藥箱,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先別說話了,先療傷。”

雙人間內的三人通過姜淮和陸洵之口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皆感震驚。

謝子安不解:“可我們來類人間也沒多長時間啊,怎麽就被人針對上了呢?”

姜淮:“你們本身就很能讓這裏的所有人針對。”

“......”

“是我疏忽了。”姜淮微不可察地呼出口氣,聲音很輕:“我沒想到這麽快就會被盯上的。”

陸洵聞言看了姜淮一眼。

林遇蹭到陸洵身邊,好奇心大作地問:“哥,你當時是怎麽認出那個鼠精不是我的?”

陸洵看著面前灰頭土臉卻仍朝氣蓬勃的青年人,心緒飄得很遠。

那年也是夏季,林遇還是個初中生,性格比現在莽撞多了,又正值青春叛逆期,隔三差五就犯事,一犯事老師就來電話,以至於林震總能接到來自班主任的親切問候和盛情邀請,久而久之,班主任跟林震混熟了,也就收起了一開始的溫文爾雅,擺出平時專業對付問題少年的架勢把大小林一通訓斥。

但林同學對此似乎沒有一點悔過之心,還屢教不改,氣得林震表示不想認這個逆子。

這不,林同學沒安分個幾天,又犯事了。

這天陸洵剛回到家,林震就嚷嚷著要去買菜給陸洵展現廚藝,下樓梯的時候剛好就接到了林遇班主任的特別彩鈴,嚇得林震一趔趄,直接摔下樓,也因此扭到了腳,無緣赴邀。

但學校還是得去的,林遇這小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這次不知道又犯了什麽事,所以這個光榮且艱巨的任務就落到了陸洵肩上。

看著林震這副慘樣陸洵也不好推脫,只好認命。

陸洵順著林震的指示摸到了教師辦公室,還沒進門就看到了林遇雙手靠背焉了吧唧的背影。

班主任餘光留意到人影走近,以為是林震,早已準備好的訓話在此時得以發洩,頓時端上臉色:“呵,林遇家長真是教子有方啊......”

林遇瞄到他班主任的神情就知道是誰來了,也跟著轉頭。

“過獎。”陸洵對班主任的臉色熟視無睹,從容不迫地收下這新奇的誇獎。

“......”林遇班主任一肚子的訓斥在看到陸洵的一霎那卡殼了,嘴角要揚不揚地掛著。

林遇:“哥??!”

班主任眼神迷茫:“哥?”

陸洵看了林遇一眼,隨即看向班主任:“你好,我是他哥,替他爸來挨罵。”

班主任:“......”

林遇:“......”

林遇班主任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女人,雖說這個年紀已經跟犯花癡沾不上邊,但她還是在看到陸洵的第一眼就心生感慨這年輕人真帥。但正事還是不能忘的,就是面對這麽一張又帥又冷的臉,饒是一貫秉持公正古板作風的班主任,也在陸洵釋放出來的高冷氣息下,不由自主地放軟了語氣。

“呃,這位家長,是這樣的......”

陸洵在一旁安靜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場面一時之間充斥著一種名為和諧的氣氛,和諧得林遇直想搓手臂。

真不知老爹看到這幅場景是喜是悲,林遇心想。

陸洵聽了班主任說了十幾分鐘,算是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周學校組織了初二年級去本市的一處濕地公園游玩,這期間有一個自由活動時間,但限定了活動範圍,可林遇不是守規矩的主,偏要與幾個志同道合的把子偷偷溜到公園以外的地方去。

等到了規定集合的時間,林遇班主任一數人頭發現少了三個人,不用想都能知道是哪三個,首先第一個就是林遇這個混賬東西!班主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可隨即就是一個頭兩個大,這麽大一個濕地公園,三個沒有手機的小屁孩要上哪找?沒轍,只能喊上其他老師一起分頭找了。

幾乎找遍了整個公園,都沒有找到人,老師們不免有點心急,林遇的班主任根據對林遇頑劣性子的了解,思索片刻後決定去公園外碰碰運氣。這不,剛走出公園沒幾步就離遠看到三個小屁孩手捧雪糕走在路對面,當即怒吼了一嗓子,吼得三個雪糕掉了倆,還剩一個差點沒把住。

三小孩驚恐地看著路對面的母夜叉,其中一個竟還是個初犯!初犯的學生第一次犯錯被抓包,心裏怕得不行,心裏七上八下地跑過馬路,以至於沒聽到拐角後的車鳴聲。

班主任沒料到事變來得這麽突然,餘光瞄到車影時只來得及喊小心,以為事情要變得不可挽回時,就看到另一個身影橫沖過去,把人猛撲到一邊,汽車擦邊而過。

救人的正是林遇,幸好林遇出手及時才沒釀成悲劇,但由於車速太快,還是撞到了他的腳踝,紅腫了一大塊。

這件事著實把班主任嚇得不輕,把整件事的主謀林某拎到辦公室臭罵一頓後認為此事不小,應該和他爸好好聊聊,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這件事太惡劣了,你這個處分是不得不背上的,以後老實做人爭取個從輕發落吧。”班主任這麽說道。

林遇奄奄地點頭:“哦……”

“哦,還有別忘了下周一升旗儀式上那一千字檢討。”

......

走在落葉紛飛的校園小徑上,林遇瘸著一條腿一扭一拐地跟在他哥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洵回頭看了眼腌菜少年,“怎麽?被訓了不開心?”

林遇搖頭:“不是,是我愧疚。”

陸洵:“因為你同學那件事?”

林遇:“嗯......要不是我慫恿他一起溜出去,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當時真的好險......”

陸洵:“你不是已經挽回了嘛?別想那麽多了。”

林遇悶悶點頭:“嗯。”

陸洵:“走吧,帶你去醫院看腳。”

自那以後,林遇變得安分許多,好像一下子長大不少,所有人都以為是那次的意外讓林遇的腳廢了一個月,委屈他一個多動癥晚期忍辱負重地過了一個月養老生活,所以受到教訓引以為戒。只有那天在落葉下交談的兩人知道,哪是什麽因為腳傷,而是因為愧疚,因為自己的胡鬧差點害了別人。

陸洵突然想起這件舊事,是因為他覺得,這樣一個人,不管歲月如何變更,不管性情有無變換,骨子裏的那份善良不會這麽輕易被抹去。所以假的林遇說自己因為太害怕所以逃出來時,陸洵第一個不相信。他想,如果真是林遇,恐怕這傻子一定會跟怪物死磕到底,哪會懂得獨善其身啊?

但以上這些原因陸洵都沒如實告訴林遇,而是含糊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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