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繼續重逢/處理宗先生 精神力的真相……

關燈
第212章 繼續重逢/處理宗先生 精神力的真相……

阿德裏安死死盯著畫面上披著兜帽的人, 眼睛眨都不眨。

比狂喜更先湧上的是惶恐和難以置信。如同將整顆心臟按進淚水中,酸澀貫通血脈,又逼得眼眶泛紅。

畫面中那個尖尖的下巴, 隱約露出來的身形和清越的嗓音,全都在夢境中出現過無數遍。

哪怕擋住臉,只是一個背影, 他都能立刻認出來。

他心裏認定這一定是雲扶雨, 又怕自己是認錯了, 空歡喜一場。

阿德裏安用最快速度飛奔出了駐地,星艦直奔艾瑟拉星, 生怕慢了一秒, 鏡花水月般的幻影就會空空蕩蕩地消散。

*

反抗軍的地界。

“攔我幹什麽!我要去找他!”

光這麽點功夫, 周柏已經帶上了裝備, 眼看著就要單槍匹馬闖進恒金塔的管轄區。

“你急什麽!對方壓根就沒露臉,萬一是陷阱呢?!況且你怎麽知道你沒認錯?!”

周柏快氣死了:“跟你沒關系!別管!”

以前周柏相當顧全大局, 唯獨這一次, 僅僅是看了一眼下屬遞來的直播, 就像是著了魔一樣, 當場就要去恒金塔管轄區找雲扶雨。

其他人只是聽說過雲扶雨這麽個人,知道對方是周柏三人在軍校時的隊友, 交情很深。

可惜雲扶雨在七年前永曜塔的一次汙染災變中喪生。

死亡七年的人, 怎麽可能突然出現在封鎖區的天羅地網中?

真要是雲扶雨,為什麽不露臉?

怎麽看都像是陷阱吧!

就周柏這麽個沖動的狀態,萬一折騰出什麽大動靜,恒金塔抓他還不是輕而易舉。

他們指望著林潮生和塞拉菲娜攔一欄周柏,可林潮生去了海邊,塞拉菲娜去出任務, 兩個人都還沒回來。

周柏怒道:“我比你清楚!再攔著我可就動手了!”

爭吵聲升級,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原本周柏還沒生氣,可有人非得說周柏被騙了,質疑雲扶雨本人不值得周柏冒這麽大風險,還說什麽“如果雲扶雨還在世,他不會希望你這麽冒險”。

周柏差點被氣得一口氣沒上來。

可吵著吵著,周柏沒發覺攔著他的人中有幾個人閉上了嘴。

他們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視線越過他,望向周柏身後的不遠處,表情中帶著難以置信。

但周柏氣得太陽穴突突跳動,暫時沒註意到這件事。

他一下子拎起亂說話的人的領子,另一只手拳頭緊握青筋泛起,作勢就要揍人。

周柏:“註意你的措辭!你——”

突然,他的手腕被輕輕拽住。

周柏渾身一僵,他今天的忍耐已經被耗光了,咬牙切齒的牙關中洩出幾個字。

“我說過了,我最討厭別人隨便拽我!”

身後那只手才剛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又猶疑地頓住。

周圍的一圈人裏,氣氛詭異地靜止了。

剛才還在吵架的人神情呆滯地啞了火,一言不發地望向周柏身後。

在這種氣氛中,周柏恍然意識到了某個可能性,一時間竟不敢回頭。

一兩秒後,熟悉的、恍若隔世的聲音在周柏身後響起。

“......周柏。”

只是這麽個叫他名字的聲音,周柏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了。

周柏指節顫抖地反握住雲扶雨的小臂,一下子轉過身把雲扶雨擁進懷裏。

周柏眼淚斷線了一樣流下,喉嚨失聲,手臂用力到幾乎要將雲扶雨揉進骨血。

於是,整整五分鐘,所有人就這麽看著周統領死死抱著懷中的人,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而且被抱著的那個人......似乎真的是......雲扶雨?

周統領抱住人之後,那人的臉就完全被擋住了,只能看見兩只瑩白的手臂環繞在周柏背後,搭在粗糙磨損的外套上。

雲扶雨發絲淩亂,努力從周柏的懷抱裏擡起手,拍拍他的背,摸摸後腦勺。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要過這麽久才能回來......對不起。”

周柏的淚水很快打濕了雲扶雨肩頭的衣服,隨後也打濕了雲扶雨的頭頂。

“他們說你是教廷的聖子......幸好你真的回來了......小雲,你真的是世界樹嗎?你看起來不太像一棵樹......”

雲扶雨眼眶發紅,也用力回抱住周柏。

“現在是小雲。”

雲扶雨本來像是個走錯地方的旅者,別人都說時間過去七年,但他的情感還飄飄搖搖,一時間沒有落到實處。

朝昭和朝暉變化也巨大,可二人畢竟曾存在於聖子的記憶中,以後註定也要遇到更多次,所以,也沒有那麽真切。

直到肩上接觸到周柏的淚水,親友分離的切膚之痛才真切滾燙地烙在他的靈魂裏。

這是僅限於雲扶雨這個普通人的親人。

......

好不容易剛哄好周柏,周柏連罵朝昭都顧不上了,拉著雲扶雨左看右看,生怕他身上有什麽傷。

放下心後,周柏帶著一行人往住處走。

“小雲,你餓不餓?我們現在搬到同一棟小房子裏住了,我爸我媽、弟弟妹妹、林阿姨、塞拉菲娜的妹妹,大家都住在一起,一直給你留著房間......”

結果沒走幾步,突然背後遠處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狂奔而來。

雲扶雨回過頭。

林潮生楞神地站在拐角,手上拿的東西直接掉到了地上,眼眶肉眼可見迅速發紅,眼淚先於語言,啪嗒掉到了地上。

他看起來惶恐又無措,仿佛突然從天中大獎的普通人,生怕握緊獎券的那一刻幻夢破碎。

雲扶雨飛奔過去,幾乎跳起來,一下子抱緊他。

“林潮生!”

林潮生哭了十分鐘還沒停。

他一只手緊緊抱著雲扶雨肩背,另一只手死死按著他的後腦,仿佛拼了命要將雲扶雨揉進自己的懷裏,再也不用分開。

淚水大顆大顆滾落,雲扶雨頭頂的頭發再次變得濕濕的。

他們等了太久了。

七年。

七年足以讓一個小孩從小學跨入大學,能讓周槐從一個剛覺醒精神力的小屁孩變成頗有威望的隊長。

他們從21歲等到24歲。

等到畢業了,雲扶雨沒有回來。

計劃好的共同租房計劃成為泡影,周柏租了房子又退掉,只能在夢裏問雲扶雨喜歡怎麽布置房間。

他們繼續等,從24歲等到28歲。

小隊三人都搬了家,從在邊境漂泊,到找到反抗軍的行蹤,再到打敗不服的人成為統領。

雲扶雨還是沒有回來。

其實他們知道,雲扶雨或許不會回來了。

朝昭或許是出於贖罪心理,這才無視了七塔的保密協議,把聖子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所以,幾個人都知道雲扶雨的真實身份。

他們其實想著......再活得長一點,再努力一點。

這樣,等一個小朋友再度從世界樹中降生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一個更好的世界。

到那個時候,雲扶雨可能不記得他們了,他們也已經變成老頭了。

但如果他們有幸還活著,或許,還有機會再見到小雲一面。

只要等得夠久。

或許某一個春天的好時節裏,教廷重新開放節日,在漫天的彩帶橫幅與氣球中,人們在花樹下歡慶著世界樹的恩澤。

而那時,年邁退休的統領已經有了去面見聖子的資格。

會有一個黑發的小朋友,從主教背後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他們,亮亮的眼睛裏盛著一汪水。

只要這樣,他們就滿足了。

周槐等在一邊,眼看著她兇名在外的老哥和不茍言笑的林哥抱著雲扶雨哭成傻子。

————————

反抗軍的指揮中心位於一艘巨大的星艦上。

這艘星艦已經有了很多年的歷史,最開始產自與貴族勾結的星盜之手。

歷經數代改造,已經堪比一座小型移動城市。

幾年前,這裏還有許多普通成員。

如今反抗軍有了星球上的占領地,星艦便只允許核心成員出入。

廊橋寬闊空曠,燈帶映照在鐵灰色的墻壁上,格外冰冷。

一行人的腳步聲回蕩在其中,尤其寂靜。

嗒,嗒,嗒。

一路上閘門大開。

沒人攔得住今天的訪客,自然也不必再攔。

......

宗先生遣散了所有下屬,獨自坐在指揮室中,等待訪客前來。

門口的信息識別系統滴滴作響,紅燈剛剛閃爍了一瞬間,尚未來得及響起警報,便驟然暗了下去。

大門沈重咬合的齒輪被強行打開,一道光線透入。

門縫之中,只有一個年輕人逆光的身影。

隨後,一道強大的精神力瞬間支撐住了大門,在內外之間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

和隊友的重逢結束,就要清算宗先生了。

雲扶雨獨自進門,其餘人守在了門口。

指揮室的光線並不那麽明亮,宗先生面容深邃陰郁,眼眶隱於陰影中。

他面前的桌子上沏好了茶水,熱氣騰騰,茶香氤氳,和周圍陰冷的氛圍毫不相符。

宗先生:“怎麽,怕談話內容被聽到?”

雲扶雨拉開椅子,自己坐在宗先生面前。

他語氣隨意,端起茶嗅了嗅。

“裏面下毒了嗎?”

宗先生勾起唇角笑了笑。

“聖子居然分辨不出來嗎?”

雲扶雨不置可否。

他不準備把對話節奏交給宗先生決定,便說:

“我給你十五年的時間,允許你研究精神力。都研究出了什麽成果?”

宗先生並未喝茶。

片刻後的寂靜後,他放棄了繞彎子,如實說明。

“我一直在研究開發人類的精神域。九年前,我研究出了刺激精神域從而提升等級的方法。這種方法能把A級的精神力者提升到S級,只可惜會對長期壽命造成影響。

不要誤會,我從沒強迫任何人接受實驗。

倒是有不少自願的實驗體,爭先恐後讓我幫他們變強。”

宗先生視線投向門口,冷漠地說:“——包括林潮生。”

林潮生倒是對雲扶雨忠心耿耿,曾經主動要求接受實驗,把精神力提升到S級。

雲扶雨回過頭,對上朋友們擔心的視線,眼睛彎了彎。

與此同時,雲扶雨口中對宗先生說:

“周柏和塞拉菲娜會攔住他的。”

雲扶雨相信隊友,不會放任林潮生做出這種危險的決定。

“最近的九年,我一直在研究如何賦予普通人精神力。精神域的原理、極限、改造方式,在這方面,七塔沒人比得上我。”

雲扶雨面無表情地點評:

“繼續。”

宗先生冷哼。

“迄今為止,只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

精神力根本就不是人類能正常進化出來的機能,它依附於人類的意識存在,卻不依附於人腦。

想剝奪一個人的精神力,只需要讓他徹底失憶就可以,但想要賦予普通人精神力,那卻難如登天。”

“我做了無數場實驗,最多也只能讓普通人獲得D級的精神力,可實驗體最多支撐一個月就會死亡。”

這是他最遺憾的事情。

如果他能像世界樹那樣擁有無盡的生命,說不定就能在這方面突破。

“在此期間,我嘗試過向前追溯,從人類的歷史記載中尋找精神力形成的答案。

可是一千年前,人類遇到汙染爆發,歷史記載出現斷代。

關於精神力最初的資料,幾乎是一片空白。”

宗先生自知難逃一死。

他臉頰肌肉動了動,神情帶著不甘的陰狠。

就算要死,死前也要弄個明白。

在這個破釜沈舟的想法冒出的一瞬間,他手腳都開始發麻,整個人呼吸一下子被掐住一般。

可血液流速迅速增加,沖撞著鼓膜,極度興奮又極度不甘。

宗先生臉頰肌肉動了動,神情中帶著陰狠。如同伊甸園的蛇誘惑人類,他身體前傾,靠近雲扶雨。

“只有一件事,只要弄清楚這件事,我就死而無憾了。”

“人類,究竟是怎麽擁有了精神力?”

雲扶雨端著茶杯,迎著光晃了晃透亮的茶水。

他從容得像是坐在自己的庭院裏休憩,根本沒有把宗先生的垂死掙紮放在心上。

茶水中,映照出聖子神情冷淡的倒影。

聖子一開口,就把宗先生想要卸下的重負給壓了回去。

“我許諾你用我的身體來做實驗,研究開發人類的精神力。而你背棄了約定,在我離開的七年,進行違法的人體實驗。”

室內漸漸匯聚起陰雲一樣的壓迫感。

在精神力的壓迫下,宗先生手背泛起青筋,用力按在桌面上。

他的手卻距離茶杯格外近,隨時能夠越過聖子的控制,將自己的生死奪到手中。

宗先生幾乎是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洩露出陰狠的指控。

“是你毫不作為才導致宗家覆滅。既然你想體驗人類的一生,那你自然要為宗家人贖罪。我沒把你扔到拍賣場就已經是手下留情。”

雲扶雨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到了現在你還要執迷不悟嗎?你自以為了解人類的記憶,可你自己的腦袋,都能耍的你團團轉。”

宗先生的手端起茶杯,指節用力到泛白。

雲扶雨說,“二十年前,宗家如日中天。宗家把控七塔議會的話語權已經將近五十年,只要再給宗家十年,說不定整個七塔都要改姓宗。”

“可就在這個時候,教廷宣布了聖子即將降臨的消息。”

“千年來,七塔各轄區的勢力此消彼長。

歷史上不是沒出現過某一家獨大的狀況,可聖子會促使勢力回歸平衡。每次聖子出現後,七塔各方勢力被推回均衡狀態。”

“那麽,宗家會怎麽想呢?”

雲扶雨笑了一下。

“要麽想盡辦法拖延聖子現世,要麽幹脆把事做絕,徹底抹除聖子。”

“反正聖子不出現的時候,七塔和教廷也能各司其職正常運轉......那又何必容忍頭頂上有個壓制住自己的存在?”

“但聖子處於教廷的嚴密保護下,教廷又位於另一個空間。

想要闖入教廷,顯然並非人力可為。”

“恰好,宗家有個叫宗思遠的年輕天才。

他雖然在七八歲才被接回宗家,但心思純善,年紀輕輕就通過了牧師的初步選拔,不久後就要進入教廷。”

宗先生端著茶杯的手不宜察覺地抖了一下,茶水晃起漣漪。

雲扶雨不在乎宗先生內心掀起了什麽軒然大波,平靜地將故事娓娓道來。

“在宗思遠被接回宗家前,他有個平民朋友。

這個朋友並非精神力者,但頭腦十分聰明,他和宗思遠志同道合,曾經立志要改變七塔的現狀,讓所有人都擁有精神力。

但朋友家境貧困,正是因為宗思遠的接濟,朋友才能一心一意投入科研。”

宗先生維持不下去表面的平靜了,他呼吸急促,像是應激癥狀發作一樣,抓著自己的頭發。

“......閉嘴。”

“某一天,這個朋友的父母乘坐的飛行器意外墜落在雲崖塔的汙染區中。他們僥幸存活,汙染卻侵入骨髓。

雖然牧師們對此束手無策——但幸好,聖子快要降生了。說不定聖子能解決這個問題呢?”

“嗒”的一聲,雲扶雨將茶杯輕輕放在桌面上。

“接下來,宗家會從哪個人身上下手?”

“如果是這個朋友請求宗思遠去面見聖子,尋找挽救生命的辦法,宗思遠會拒絕嗎?”

宗先生呼吸不上來了,臉色漲紅地抓著自己的脖子。

“閉嘴!”

十幾分鐘前的從容蕩然無存。

心底藏了二十年的秘密被揭穿,他再也無法再在聖子面前擺出受害者的姿態,狼狽得無所遁形。

知道這件事的人已經全都死了。

二十年前,就連聖子都不知道這件事,否則聖子可能根本就不會答應契約。

為什麽現在......雲扶雨會知道?

......為什麽雲扶雨會知道?

“你收下宗家許諾的報酬,當了宗家的說客,求宗思遠尋找聖子。

而宗思遠在臨死前意識到自己被宗家利用,他將聖子交到你手上,拜托你送回教廷。”

“可是你不甘心。

你親眼目睹了朋友的死亡,目睹宗家倒臺,一切許諾的未來化為泡影。”

“從那以後,你把自己當成宗思遠,立誓要研究出成果,替宗家報仇。”

“這樣,事情就是教廷的錯,是七塔的錯,唯獨不是你的錯。”

宗先生眼眶猩紅,一下自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像個瘋子一樣俯身逼近雲扶雨。

“我說,夠了!”

他比雲扶雨高太多,這麽一靠近,陰影都要壓在雲扶雨身上。

門外的三人沖上來就要動手,可一下子撞在透明的精神力屏障上,怎麽也進不去。

他們心急如焚,聽不見透明屏障內的聲音,只能看見宗先生表情扭曲,似乎在怒吼著什麽。

宗先生伸出手,想要揪起雲扶雨的領子——

下一秒,宗先生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精神力死死壓制住他每一寸身體,如同重力增加了好幾倍,壓得他需要用盡全力才能擡頭。

宗先生眼眶赤紅地盯著雲扶雨,仿佛要生啖其肉。

“終於裝不下去了?一個擬態模仿人類的生物,裝人類還裝上癮了?”

雲扶雨斂目俯視宗先生。

“安靜一點。該贖罪的不是我。而是你。”

“七塔盟誓是建立在靈魂層面上,七塔盟誓自焚,就說明宗家一定犯下了違背盟誓的大罪。”

但是,如果聖子本人尚在,必不會同意七塔議會對宗家大清洗的決定。

宗先生聲嘶力竭,極度不甘心。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答應契約?戲耍人類就這麽有意思嗎?”

雲扶雨神情冷漠,望著這個不再從容的男人。

他偽裝了二十多年。

讓他頂著宗思遠的身份狼狽成這個樣子,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雲扶雨:“不。我是幾個小時前才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宗先生仰起頭,瞳孔顫動,下頜線緊緊繃著,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憤怒。

現在情況對調了。

被逼進角落跪在地上的是宗先生,而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山一樣冷酷地掌控著生死的,是雲扶雨。

此刻,逆光中,雲扶雨只有一個影影綽綽的輪廓。

那雙眼睛卻盈著一汪封凍的泉水,刻骨冰涼。

“告訴我事情真相的,是宗思遠的靈魂。”

宗先生的神情僵滯在臉上,瞳孔顫動,透露著難以置信。

......靈魂?

這分明是無稽之談,可雲扶雨的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味。

雲扶雨低聲說:

“你不是想問,人類是怎麽獲得精神力的嗎?”

宗先生:“不......”

他隱隱察覺到事情與自己預想的完全不同,又不知從何而起。

太陽穴突突跳動,頭痛欲裂。

他追求了二十餘年的真相近在咫尺,他卻突然間失去了觸碰真相的勇氣。

如果宗思遠的靈魂真的存在,那麽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全都成為了笑話。

隨著俯身的姿勢,雲扶雨長長的發絲從兜帽中滑落。

冰涼的發絲觸及宗先生的肩側。

那雙冷漠而屬於神明的黑眼睛勾魂攝魄,在極近的距離審視宗先生,逼著他直視自己。

“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真相就是,精神力者的靈魂,全都不是人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