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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爭寵爭到雞飛狗跳 謝懷晏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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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爭寵爭到雞飛狗跳 謝懷晏的糖

憤怒如同燎原大火, 從無能為力的幼年,一路燒灼到如今。

站在爐竈邊上的金發小孩握著鍋鏟,憤怒地瞪著這個世界。

憑什麽?

他們為了平民死了, 結果平民認為他們是壞人。

憑什麽?

平民不用像媽媽一樣天天去汙染區,就能享受安定的生活。

平民什麽都不做就享受到新政策的好處,卻還要罵爸爸和其他貴族蛇鼠一窩。

平民不用東躲西藏, 就能一家人聚在一起。

憑什麽?

殺死朝昭父母的, 是貴族之間的權力爭奪。

但民眾的愚昧殺死了朝昭。

父母死後, 朝昭偷偷看星網,發現無數人都認為朝昭父母之間的關系是權色交易, 覺得出身平民的父親為了往上爬, 無所不用其極, 背叛了自己的階層。

朝昭呆呆地看著光屏, 心想怎麽可能呢?

爸爸媽媽工作很忙,好不容易回家的時候, 會一起做飯。

一家人坐在桌子前, 媽媽抱著朝暉, 爸爸抱著朝昭, 偶爾玩游戲,用精神力舉著兩個小孩, 從一個懷抱拋到另一個懷抱。

他們怎麽可能不是相愛的?

他們怎麽可能是為了錢呢?

要是為了錢, 那媽媽回到朝家就行了。

這些事情朝昭和朝暉都知道,他們不想要錢,不想回到朝家,想和父母一起住在普通的小公寓裏。

還有更多難聽的汙言穢語。

看到最後,朝昭已經流不出淚了,幹涸的痛苦沈默地向內灼烤著。

一條條攻擊的評論鮮血淋漓地從眼中劃過, 又像是從未經過。

年幼的朝昭怔怔地盯著光屏,感覺父母講過的一切理想一切抱負都在緩慢卻震耳欲聾地崩塌。

這就是父母為之努力一生的事業嗎?

為了這群......不辨清濁,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上層彈冠相慶,底層拍手叫好。

而那個陽臺上種著黃色鈴蘭的小公寓,人去屋空,永遠消失了。

朝暉能忍。

朝昭忍不了,他想殺了所有人,最好把整個朝家都給炸了,把七塔掀翻個底朝天,什麽都別留下。

臟東西,惡心的東西。

從古到今爭奪不休的泥淖般的欲望,腥臭汙濁的存在,就應該一把火燒幹凈。

雲扶雨就像他的父母一樣,很容易憐憫別人。

憐憫意味著軟弱,而軟弱的人在這個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雲扶雨,所以朝昭能勉強多容忍幾分。

雲扶雨不需要變冷硬,他只需要隔岸觀火,遠離一切危險。

要是心軟,那朝昭替他捐點錢就好了。

“哐啷”一聲,雲扶雨踢開椅子,打斷了朝昭自顧自的安排,漂亮的臉冷漠到像散發寒氣的白玉。

朝昭茫然擡頭,有種詭異而熟練的直覺。

雲扶雨可能是來扇他巴掌的。

朝昭直直地望著那雙水洗過的黑曜石,眼看著雲扶雨走到自己面前,距離越來越近,揚起手——

然後突然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氧氣被阻斷,朝昭讓那張俊美又氣人的臉迅速漲紅。

雲扶雨長睫斂目,額發柔順地垂在潔白的臉側,神情平靜,手上的力道卻像是鐵箍一樣,越來越緊,死死箍住朝昭咽喉。

“我要繼續完成你父母沒完成的事業。”

他懶得和朝昭廢話了。

朝昭喉嚨裏發不出聲音,嘴裏也有點結巴了。

“我......”

細白的手指用力掐著朝昭喉嚨。

雲扶雨逼迫朝昭擡起頭,直視自己的眼睛。

“少廢話。我只要答案——幹,還是不幹?你不聽我的,我就去找別人。”

朝昭近距離盯著那張聖潔到極致的臉,呼吸都停止了。

一瞬間,某些塵封的記憶再次覆蘇。

在模糊視線的淚水中,小精靈從天而降,身後背負著萬千束輝光。

他劈開黑暗,拯救朝昭,簡直像是最最聖潔光輝的救世主一樣。

帶著花朵王國裏最鋒利的劍,一往無前,所向披靡,會斬斷世間所有的猶豫不決。

雲扶雨耐心耗盡,剛準備甩開朝昭,卻發現朝昭像是呆住了一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哪怕雲扶雨松開手,朝昭也沒有呼吸。

朝昭神情稱得上虔誠,捧著雲扶雨的手,喃喃道:

“......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雲扶雨:“......”

在雲扶真的給他一巴掌手之前,朝昭緊緊握住雲扶雨的手腕。

“幹。我幹。你說什麽我都去做,我聽你的。”

*

朝暉因公務提前離開,此時突然收到朝昭的消息,眉心一跳。

“朝昭:永別了朝暉,我要跟著雲扶雨單幹”

“朝昭:以後我就不是朝家人了,你跟那群老頭子說一聲,不說也行”

下一秒,朝昭的ID閃動,變成“雲昭”。

朝暉:“......”

朝暉在心底冷笑。

“朝暉:可以,兒子,跟我老婆說一聲,我明天回家吃晚飯^ ^”

朝暉不給朝昭留下發消息罵他的機會,反手就把人拉黑了。

*

星艦被半途攔截。

臨時停靠後,阿德裏安黑著臉,氣勢洶洶地走進來。

其他芬裏爾家的人守在星艦入口,將星艦包圍住,簡直像是前來捉奸一樣。

雲扶雨一臉莫名其妙地打開房間門,一臉莫名其妙地打量著臉色陰沈的阿德裏安,還有那雙藏著暗流的深綠色眼睛。

什麽情況?

阿德裏安擋在門口,居高臨下地和雲扶雨對視......然後默默後退半步,渾身捉奸的氣勢就像是被澆了一盆水一樣。

別說火苗了,連點青煙都不剩下。

阿德裏安神情僵硬,猶猶豫豫地低聲問:

“你吃晚飯了嗎?......臉色怎麽這麽差。”

......反正他本來也不是真的捉奸,雲扶雨也不是他的男朋友,他就是來揍朝昭一頓的。

雲扶雨簡直想把他的腦子掰開,看看裏面是不是灌了水。

“你要不要看看現在是幾點?”

阿德裏安沈默片刻。

“那你怎麽還沒睡覺?很晚了。”

原本雲扶雨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了點血色,這才離開學校一天,嘴唇又變得蒼白了起來。

肯定是被朝昭氣的。

雲扶雨打了個哈欠。

“本來打算睡覺了。”

要不是星艦突然停下,估計這會兒雲扶雨已經回了房間。

朝昭走到雲扶雨身後,斜倚在墻上,抱臂冷冷看向阿德裏安。

然後他臉上勾出一個挑釁的笑容,極其恣意。

哈。

因為雲扶雨騙朝昭說他和阿德裏安訂婚的事,朝昭現在看阿德裏安愈發面目可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巴不得和他趕緊打一架。

阿德裏安瞬間拳頭硬了。

......

最後的結果是,阿德裏安和朝昭打得雞飛狗跳,從星艦上打到軍校,差點把軍校的戰鬥場都給拆了。

他倆沒有發起正式挑戰,也沒有在系統裏申請場地。

絕無公開公正的成分,完全是出於私怨,就是純打。

本來他們只是想殺了對方,結果朝昭一句“我是雲扶雨親自選的手下”,阿德裏安一句“雲扶雨的衣食住行全由芬裏爾家包了”,朝昭懟他是強行留下雲扶雨,阿德裏安罵他說雲扶雨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就這樣,一系列對罵後,二人從想殺了對方,變成了想把對方挫骨揚灰。

軍校裏沒有其他人能攔住一個3S級和一個2S級的戰鬥,因此校長坐著慢騰騰的輪椅,笑瞇瞇地拜訪雲扶雨,拜托他去阻止損失擴大。

於是雲扶雨跑到戰鬥場,先把朝昭揍暈扔出去,又單方面暴打阿德裏安。

......

總之,朝昭再次呲牙咧嘴地躺進了醫療艙裏。

並且他想通了。

男人嫉妒心不要這麽強。

哪怕雲扶雨身邊有別人,那不還是留著他的位子嗎?

雲扶雨怎麽偏偏找自己,而不是找朝暉或者阿德裏安或者謝懷晏當狗呢?

起碼雲扶雨身邊有他的位子,那也比沒有的人強。

不是嗎?

————————

“宿主,我升級回來了!你這是要去哪?”

雲扶雨眼睫低垂,不動聲色地說:

“去找謝懷晏,例行體檢。”

系統像是並未察覺異常,沒有說什麽。

雲扶雨控制著自己的思緒,放空大腦,沒有想任何不該想的東西,只是冷靜地一步步往前走。

他一直是個很有天賦的人,無論是在哪方面。

他做得很好。

直到雲扶雨坐到檢測椅上,兩雙冷靜的黑色眼睛對視,雲扶雨也從未在腦海中思考過任何會引起系統懷疑的東西。

謝懷晏語氣溫和,調整座椅的幅度。

“坐好。今天的檢查和以前一樣。”

系統在腦內吐槽。

“還挺貼心。”

雲扶雨什麽都沒說,腦海裏保持著和系統交談,同時順從地倚靠在椅背上。

他擡起手解開一顆扣子,像是只是在進行檢查前松松領口一樣。

領口處,纖細的銀光微閃。

雲扶雨一邊在腦海內和系統閑聊,一邊將掩藏在領口下方的蝴蝶掛墜捏住,提起來,刻意地放到領口外。

脖子上藍紫色的精致蝴蝶項鏈,正是謝懷晏的信物。

纖細的手指撫過蝶翼邊緣,雲扶雨的眼睛始重望著謝懷晏。

持有信物的人,是謝家的貴客。

因此,在貴客需要幫助時,家族或者個人會向他伸出援手。

鏡片下冰冷的視線掃過項鏈。

謝懷晏神情無波無瀾,什麽都沒問,只是和雲扶雨對視了一眼,唇角勾起。

但雲扶雨知道,謝懷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因為雲扶雨的精神力感知到了空氣中一閃而逝的磷粉。

......

淺而清淡的茶香伴隨著氤氳的熱氣,骨節分明的手指將杯子遞至雲扶雨面前。

雲扶雨:“......”

雲扶雨在腦內呼喚系統。

“系統?”

系統不見了,不管怎麽呼喚都沒出現,聲音在雲扶雨腦海中消失,世界都隨之安靜了下來。

雲扶雨端起茶杯嗅了嗅。

“你的能力真的只是制造幻境嗎?”

在雲扶雨向謝懷晏展示項鏈後,謝懷晏放出了磷粉,隨後一切如常地進行檢測。

只不過,從某一刻開始,系統喋喋不休的聲音突然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在系統靜音後,謝懷晏依舊不緊不慢地進行檢測,甚至照常給雲扶雨遞了兩塊糖。

雲扶雨跟著謝懷晏來到了這間書房。

謝懷晏輕聲笑了笑。

“猜猜現在是幻境還是現實?”

雲扶雨:“.....”

雲扶雨對系統起疑,想要暫時擺脫系統的影響,所以才允許磷粉接觸到自己。

可眼下的場景實在是過於真實,找不出絲毫破綻。

謝懷晏笑意加深:“把糖吃了,我就告訴你。”

雲扶雨微微蹙眉,剔透的黑眼睛警惕地盯著謝懷晏。

......簡直像是孤身深入虎穴的機警小動物,雖然坐在那裏沒動,但渾身上下都在用力地防備著。

可下一秒,機警的小動物就坦然地說出了真實想法。

“我不敢吃你的糖。我來這裏,是有一些事情想問你。”

謝懷晏失笑。

果然是雲扶雨,處理問題的方式還是這麽直白。

但很可愛。

謝懷晏:“嘗嘗吧。就只是糖,裏面沒別的東西。以前我送你的那些糖,你連嘗都不嘗,不覺得可惜嗎?”

被謝懷晏猜中,雲扶雨更警惕了。

每次雲扶雨來體檢,謝懷晏都會給他幾塊糖。

雲扶雨從來沒有吃過,檢查過裏面沒有探測器之類的東西後,就找了個小袋子把糖收起來。

體檢次數越來越多,糖袋也變得越來越沈甸甸。

兩塊糖放在潔白如玉的掌心中,遞到雲扶雨面前。

謝懷晏的白大褂衣兜裏好像有某種奇妙的空間,每次都能從裏面拿出不一樣的糖。

雲扶雨疑慮地盯著那兩塊糖。

可在謝懷晏眼裏,眼前人一言不發盯著糖塊,長睫掩蓋下黑眼睛濕漉漉的,怎麽看怎麽可憐巴巴。

就像小時候一樣,沒有太多別的東西,只有幾塊糖,於是就把糖當寶貝。

謝懷晏的音色很冷漠,可盡力放輕聲音、帶上笑意後,也能有幾分柔和感。

“敢不防護磷粉,但是不敢吃糖......真不知道該說你膽子大還是膽子小。”

雲扶雨有點窘迫。

也是,都來找謝懷晏幫忙了。

謝懷晏:“你挑一塊,我吃剩下的那塊。”

斯文俊秀的臉上只是帶著微笑,看都不看桌子上的糖,神情毫無破綻。

雲扶雨沒法從他的表情裏獲得有效信息,就隨便選了一塊粉色的糖。

謝懷晏拿走剩下的那枚橘黃色的糖,剝開糖紙,放在嘴裏。

雲扶雨將信將疑地拆開自己這顆糖的包裝紙。

糖紙中央的甜香靠近淡粉色的薄唇,被殷紅的舌尖卷走,濕漉漉的水果清香伴隨著熱氣融化開。

雲扶雨毫無表情——或者說,大部分人會覺得雲扶雨此刻毫無表情。

但謝懷晏就是能看出來,雲扶雨絕對很喜歡這顆糖的味道。

眼角眉梢松開,像是被摸頭的小貓一樣。

不過.....雲扶雨確實很喜歡。

有的時候,人類對於味道的記憶要比自己想得更堅固,更持久。

就算大腦忘記了一些事情,舌頭也會幫忙記住。

這個味道,雲扶雨以前好像吃過。

雲扶雨含著糖塊,問道:

“謝家是不是在我身體裏放了什麽東西?”

謝懷晏:“詳細說說。”

雲扶雨頓了頓:“你到底知不知道?”

謝懷晏:“你說了,我才能確定。”

雲扶雨遲遲沒有開口,心亂如麻。

明明來之前已經下好了決心,可真到了謝懷晏面前,他又猶豫了起來。

兩相比較,系統才是那個從雲扶雨失憶後,一路陪著雲扶雨進入軍校的人。

如果系統想害他,那只要隨便動動手腳,雲扶雨就會被追兵抓走。

系統何必要費心思幫他入學?

就在他糾結時,謝懷晏突然開口。

“不要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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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朝昭:可以再給我講講你從一群狗裏挑中我的故事嗎?

雲:。閉嘴,我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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