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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兩枚糖果 你要幫我紮頭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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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兩枚糖果 你要幫我紮頭發嗎?

謝懷晏:“只是現在不能說。如果說得太早, 可能會導致一些你我都不願意看到的結局。”

雲扶雨謹慎地觀察著謝懷晏的神色,像進行一場不太熟練的談判。

“那什麽時候能說?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保證, 絕對不會透露出去,更不會告訴芬裏爾家或者朝家。”

可他的談判技巧在謝懷晏面前根本不夠看。

像是故意逗雲扶雨一樣,謝懷晏勾了勾唇角, 又繼續低頭看設備。

雲扶雨:“我是從謝家跑出來的實驗體?”

屏幕的瑩瑩藍光映在謝懷晏臉上, 映照出沈穩冷漠的神情。

雲扶雨的試探就像是扔了極小的一絲柳絮到深潭裏, 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激起。

雲扶雨:“我的精神力來自於謝家的實驗?”

謝懷晏又笑了。

雲扶雨開始後悔......早知道他應該緊急補習刑訊和微表情分析的課程。

謝懷晏拍了拍手邊的檢測椅。

“坐。我們先進行第一項檢查。”

雲扶雨氣悶地繞到椅子正面,乖乖坐了上去。

椅子慢慢放平, 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

那張帶著些許不悅的臉上漂亮又鮮活, 像是下一秒就要沖上來給謝懷晏一拳, 但是忍著沒有發作。

就像生氣的小貓。

謝懷晏沒忍住, 真心示意地笑了。

“別生氣。”

雲扶雨不理他,他就替雲扶雨戴上檢測設備。

微涼的手指先替雲扶雨撥開頭發, 將發絲細致地掖在耳後, 露出光潔細潤的額頭。

他把幾個貼片貼在雲扶雨額頭和頸側, 最後給雲扶雨的手腕上戴上一個手環, 慢慢收緊。

雲扶雨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

謝懷晏輕聲叮囑。

“可能稍微有一點痛,不要緊張。”

實驗室內十分安靜, 只有儀器運作的嗡嗡聲。

雲扶雨氣也沒用, 最後放空思緒,躺在那裏發呆。

謝懷晏口中的“有點痛”,大概像是大腦深處被微小的靜電碰了一下,腦袋裏面出現了幾朵微小的煙花。

沒有練體術的時候疼,可以接受。

十幾分鐘後,檢測結束。

在謝懷晏給雲扶雨拆下貼片的時候, 雲扶雨靜靜地看著他。

雲扶雨:“你不相信我會保密。”

謝懷晏動作不急不徐,俯身湊近雲扶雨時,擋住了頭頂過於刺眼的光亮。

白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來,又讓謝懷晏的表情隱於暗處。

在足以遮掩神情的逆光中,謝懷晏的視線貪婪地停留在雲扶雨的臉上,一寸一寸,細細描摹,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真正近距離接觸的每一分每一秒。

上次在現實中兩個人私下裏相處、離得這麽近,是什麽時候?

......恐怕得追溯到軍演之前了。

哪怕是慶功宴的時候,謝懷晏都只能坐在雲扶雨的對面。

雲扶雨的身邊有太多人,又爭又搶,可謝懷晏甚至連光明正大爭搶的機會都沒有。

謝懷晏就像個偷到珍寶的盜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可天亮之後美夢就會結束,他要在所有人發現之前將貴重的寶物送回原處。

日光將一切照得無所遁形時,他便只能站在角落裏,透過人群的背影,遠遠地凝望著萬眾矚目的閃亮寶物。

可很久以前的時候,雲扶雨身邊只有他,他也只有雲扶雨。

雲扶雨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和輕微的嘆氣聲。

“怎麽會。有些事情,我也需要時間來確認。再給我點時間,可以嗎?”

下一項檢測開始。雲扶雨從實驗室內的一個設備挪到另一個設備,再次躺下。

謝懷晏:“我會問你一些問題。保持思考,但答不答得上來都沒關系。好嗎?”

雲扶雨總不能說不好,幹脆點點頭。

測試開始。

謝懷晏:“你覺得,精神力是什麽?”

雲扶雨:“......”

顯然,雲扶雨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

謝懷晏:“換個說法,你覺得精神力來自哪裏?它是人腦的一種功能嗎?是依賴物質存在,還是單純依靠意識?”

按照謝懷晏說的,雲扶雨默默思考。

謝懷晏:“長期昏迷的人是否具備精神力波動?”

雲扶雨“......具備。”

謝懷晏:“如果一個精神力者身體輸入非精神力者的血液,或者進行器官移植,他的精神力是否會受到影響?”

雲扶雨蹙眉:“不會。”

謝懷晏:“如果是失憶的人呢?如果一個人忘掉他可以使用精神力,以為自己是非精神力者,那麽,他是否還具備精神力波動?”

這句話就像突然擲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

雲扶雨本能地察覺到,這句話才是謝懷晏真正要說的事情。

它或許與某些真相有關,只不過,被不易察覺地編織到了其他形形色色的問題中。

像是一縷絲線,順著它抽絲剝繭,會得到雲扶雨想要的東西。

在雲扶雨剛失憶醒來的時候——他會使用精神力嗎?

答案是否定的。

最開始,雲扶雨完全沒有意識到過精神力的存在。

直到系統向他介紹精神力,指導使用方法,雲扶雨才慢慢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又花了一段時間,才感知到完整的精神域。

至於攻擊型精神力,雲扶雨懷疑,自己在芬裏爾家會館遇襲的時候就已經覺醒了攻擊型精神力,這才能反擊對方,逃過一劫。

但當時的雲扶雨陷入昏迷,醒來後並未“意識”到這件事。

所以,事發後,雲扶雨依舊不會使用攻擊型精神力。

直到雲扶雨被尤利西斯逼急了,在清醒狀態下被動使用精神力攻擊,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天賦。

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著拼接沒有邊框的拼圖,只有拿到拼圖碎片,並且確實正好嚴絲合縫地拼上以後,雲扶雨才能順暢地使用精神力。

雲扶雨思緒紛亂,得出了答案。

“精神力......更像是依賴意識存在。”

謝懷晏聲音不急不徐。

“為什麽?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雲扶雨下意識就想說原因,但隨即立刻想起來謝懷晏拒絕告訴自己真相的事情。

要是謝懷晏一問他就交代,未免有些太被牽著鼻子走了。

雲扶雨反問:“你覺得呢?”

謝懷晏笑了笑,居然真的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所有人類都不知道精神力的本質,因為它根本就不是人體正常進化出來的機能,而是一種神賜的禮物。

從某一天開始,它就突然就出現在了小部分人類身上。

人們可以研究它,模擬它,仿制它,但永遠觸及不到真相。”

而真相,掌握在教廷手中。

說到底,人類並沒有自己預想得那麽強大和獨立。

所以教廷才會擁有如今至高無上的地位。

檢測儀嘀嘀嘀作響。

謝懷晏拍了拍雲扶雨的肩。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

這場檢查戛然而止。

雲扶雨坐起身,把貼片扯下來,放在一旁。

清潤的音色此刻透著一股冷淡,明顯對謝懷晏十分不爽。

“你收集完需要的數據了?”

謝懷晏面不改色,又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這才轉過身。

他一邊走向雲扶雨,一邊在外套的兜裏摸索什麽。

隨後,謝懷晏手心握拳,遞向雲扶雨。

黑如深潭的眼睛靜靜凝望著他。

手心向上,五指緩緩展開。

冷白的掌心中間,放著兩顆小小的東西。

是兩枚糖果。

謝懷晏唇角微微勾起。

這是真心示意的笑,而非偽裝出來的皮笑肉不笑。

“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雲扶雨:“......”

好荒誕的場景。

兩顆糖就想收買他?......未免有些太過離譜了。

別說是兩塊糖了,朝昭幾乎把所有財產都送給了雲扶雨,也沒能得到雲扶雨的原諒。

可雲扶雨眼睫低垂,仔細地盯著冷白手心中的糖果,鬼使神差地,真的伸手捏走了那兩顆糖。

一顆糖是方塊狀,用淺藍色糖紙規規整整地包著。

另一顆則是用紅色糖紙擰住兩端,像一個小蝴蝶結一樣。

這兩顆糖,就只是糖。

沒有別的東西。

但不知道為何,雲扶雨好像有種直覺——這兩顆糖的味道,他都很喜歡。

這是一種心理暗示嗎?

雲扶雨將糖捏在指尖,像端詳子彈構造一樣,精神力反覆檢查。

“我不會隨便吃來自謝家的東西。”

謝懷晏笑意不變。

“真的不試試嗎?......那我會有點可惜。下次,只能換個手段來討你歡心了。”

*

謝懷晏駐足在實驗室大樓門口,對雲扶雨揮揮手。

雲扶雨捏了捏兜裏那兩顆莫名其妙的糖,回頭看他一眼,隨即視線就被阿德裏安擋住。

阿德裏安輕輕攬了攬雲扶雨的肩,半推半帶地擁著雲扶雨往前走。

“回去了。”

他一直等在門口,結果雲扶雨出門後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回頭看謝懷晏去了。

阿德裏安一口氣憋在胸口,簡直像個見到老婆當面瞟別的男人又不能生氣的窩囊丈夫一樣......不,根本算不上丈夫。

因為雲扶雨甚至不讓他親。

這破地方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雲扶雨怎麽剛來了一次就依依不舍,謝懷晏到底做什麽了?

還有那個朝暉,非得也要站在外邊等雲扶雨。

看見就煩。

阿德裏安煩得要命,眉頭緊皺,在朝暉向雲扶雨打招呼之前,先一步擋在二人之間。

大熱天裏,這麽個巨大的移動熱源莫名其妙就貼著雲扶雨走,甩都甩不開。

雲扶雨抓住阿德裏安的手腕移開。

“你什麽毛病?”

阿德裏安視線緊緊釘在雲扶雨身上,反覆打量。

“謝懷晏給你做檢查了?檢查了哪些項目?”

雲扶雨抽回手,快步遠離阿德裏安,拉開距離。

“不知道,我又不是醫生。”

他怎麽可能清楚那些冗長檢查每一項的作用。

朝暉聲音從斜後方傳來,語氣倒是十分溫和。

“小雲,現在身體還難受嗎?”

雲扶雨:“沒什麽感覺。”

此刻,困擾雲扶雨的只有眼前這件事——謝懷晏給他兩顆糖做什麽?

兩顆糖是什麽含義?

雲扶雨在思考謝懷晏打啞謎的動機,阿德裏安和朝暉則在考慮謝家同意給雲扶雨體檢的動機。

一切體檢的報告項目和檢查數據全都要同步發送給芬裏爾家和朝家,經過數不清多少道檢查,為的就是防止謝家動手腳。

他們緊張得要命,雲扶雨自己倒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

阿德裏安盯著那個正在發呆的後腦勺。

雲扶雨毫無察覺地往前走,手揣在兜裏,不知道在捏些什麽,頭頂柔軟的頭發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嘖。

這要是放在以前,阿德裏安哪來這麽多顧慮。

雲扶雨,雲扶雨,雲扶雨。

怎麽這麽多人盯著雲扶雨,一個接一個,煩得要命,又暫時不能直接殺了。

得把人看好了。

*

一路上,阿德裏都在親自隔開雲扶雨和朝暉。

以前芬裏爾家還會顧及待客之道,現在完全就是捏著鼻子在和朝家合作,一秒鐘都不能讓朝暉在會館裏多待。

......因為只要讓朝暉多留一會兒,他就能找到機會去和雲扶雨聊天!

在這種嚴防死守下,朝暉想要給雲扶雨送小禮物,只能另尋機會。

好在阿德裏安不能真的寸步不離守著雲扶雨,否則雲扶雨會生氣。

因此,有的鳥就找到了可乘之機。

......

深夜。

雲扶雨剛剛準備睡覺,窗外突然傳來撲撲的翅膀扇動聲。

燦爛奪目的金烏矜貴又優雅地站立在窗欞,頭顱低垂,鳥喙不輕不重地敲了敲窗戶。

雲扶雨打開窗戶,讓它進來。

“是有什麽事情嗎?”

金烏嘴上叼著一個金色的小袋子。

它用頸側蹭了蹭雲扶雨的手心,將小袋子放在面前。

這是什麽?

雲扶雨打開袋子。

裏面是一條......白色的絲帶?

絲帶輕薄飄逸,上面用銀線織出流雲圖案,點綴著精致的暗紋織花。

金烏縮小身體,飛向雲扶雨肩頭。

它用鳥喙梳理雲扶雨的頭發,又蹭了蹭雲扶雨的臉,像是在說,“這是我給你挑的發帶”。

金烏想讓雲扶雨把發帶紮在頭發上,看看合不合適。

雲扶雨和金色的眼睛對視,然後把發帶遞給它。

金烏聽話地把絲帶銜住,以為雲扶雨是想先梳一梳頭發......結果雲扶雨沒有動作,反而用手指揉了揉它的頭頂。

雲扶雨:“你要幫我紮頭發嗎?”

那雙琥珀金的上揚眼睛裏,顯露出了幾分茫然。

它看看雲扶雨,看看自己的翅膀和爪子,又看看雲扶雨,沒明白雲扶雨為什麽會這麽說。

雲扶雨第一次從鳥類的臉上見到近似於呆住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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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朝暉:我們想個辦法討小雲開心,到時候你就不是沒有家的野鳥了

金烏:(叼著禮物)(飛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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