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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看看我吧 大雨傾盆如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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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看看我吧 大雨傾盆如註。

雲扶雨迅速擰開瓶蓋, 將藥劑一飲而盡。

味道並不好。

但喝完之後,那陣波動就被迅速壓下去了。

阿德裏安註意到了,草木皆兵地緊張起來。

“怎麽了?精神力出問題了?”

雲扶雨搖搖頭。

“只是一點點波動, 喝完就沒事了。”

阿德裏安眉頭緊皺,不太讚成。

“少喝點,這東西有副作用。”

話雖這麽說, 阿德裏安自己反而把疏導藥劑當水喝。

不僅天天往汙染區跑, 還拒絕精神疏導。

等實在扛不住了, 又只能拉下臉,委托七八十歲的疏導師爺爺奶奶幫忙。

最後疏導時握個手指都臭著臉, 一點都不尊老愛幼。

總之, 是個很難搞的臭屁小孩, 天生的犟種。

實力強和脾氣差相輔相成, 但凡少一項都沒這麽難搞。

很明顯,雲扶雨也是犟種......雖然在外貌加成下, 很少有人意識到這件事。

只要雲扶雨蔫蔫地向隊友認真道歉, 隊友就會在無辜的眼神下退敗, 然後忘記雲扶雨上次也是這麽犯倔的事情。

所以, 雲扶雨將疏導藥劑一飲而盡,充耳未聞, 繼續挑書。

這些典籍都是機密中的機密, 有歷史書,也有研究類書籍。

雲扶雨盯著書脊上一個一個冠著宗姓的陌生名字,喃喃道:

“宗家其他的人,現在去哪兒了?”

阿德裏安:“依據牽扯程度,有的人被處死,有的人被軟禁, 大多數人被剝奪貴族身份,改名換姓,遷移到其他地區生活,三代以內不得進入七塔軍隊和政府部門工作。”

因為無妄之災,被迫拋棄名字與過去。

有許多曾經的宗家人,自此不再公開召喚自己的精神體。

等到百年以後,記著仇恨的宗家人都已經逝去,新生的年輕人不清楚自己祖輩曾經的姓氏和功績,只以為自己是平民出身。

到那時,他們還有重新實現階級躍升的機會。

阿德裏安站在窗前,眼神越過時光,回望十五年前,這座城堡裏還有宗家人身影的歲月。

“他們原本打算一並拆除宗家老宅,將這些資料封存在七塔議會內部。我攔住了他們。”

輕飄飄的攔住兩個字,背後付出了沈重的努力。

可是,到最後也只能保住一些冰冷的資料。

“其他家族想要得到這片地區,因為這裏接近世界樹的一支根系。無論是在這裏培養疏導師,發展某些產業,還是單純地作為居住地,都相當合適。”

雲扶雨:“......”

世界樹的......根系。

雲扶雨眉頭緊蹙,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忍不住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手上用了點賭氣般的力氣,像是這樣就能把封鎖的記憶挖出來。

“世界樹的根系......在哪裏?”

“就在城堡的地下,一直延伸到海域裏。但世界樹並非以普通的物質存在,更像是一種‘能量’,牧師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普通人看不見。”

骨節伶仃的手指扶著書架,用力到發白。

阿德裏安一回頭,就看見雲扶雨這副虛弱到站不穩的樣子,心裏一緊,立刻過來查看狀況。

“怎麽回事?”

一只手繞過腋下托著雲扶雨後背,另一只手捧著雲扶雨的臉,試圖用掌心的溫度讓冰塊一樣的臉頰溫暖起來,略微粗糙的指腹抹過汗津津的額頭。

阿德裏安眉頭緊皺,阻攔住雲扶雨想要錘頭的動作,果斷地抱起人,奪門而出,沿著樓梯就往下跑。

不用問,雲扶雨肯定是又開始頭疼了。

雲扶雨捂著太陽穴,喃喃道:

“我想看看......世界樹......”

阿德裏安嘖了一聲,語氣急促。

“那玩意又跑不了,先去醫院!”

可才跑到一半,雲扶雨的精神力猛然開始躁動——迅猛而暴躁的精神力毫無預兆地劈向周圍!

阿德裏安早有防備,寬厚的精神力強行把雲扶雨籠罩住,神情更凝重了。

疏導藥劑沒起作用,雲扶雨又進入躁動期了。

可正常情況壓根不會這麽頻繁,醫生也說過,雲扶雨下次精神力躁動期得在半年後。結果這還沒一個月,就又出現了一次躁動期。

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阿德裏安腳步未停,越來越快,比那天晚上抱著雲扶雨翻山越嶺時還要急。

這附近荒無人煙,根本沒有醫生。

必須要快點帶著雲扶雨回到星艦,然後——

阿德裏安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誤。

哪來的星艦!

他不喜歡芬裏爾家的東西和雲崖塔扯上關系,這次出行,壓根就沒坐星艦!

與此同時,雲扶雨的體溫迅速升高。

他整個人明顯失去意識了,神志不清地把滾燙的臉頰靠在阿德裏安頸側降溫,精神力也開始亂戳阿德裏安的精神力。

阿德裏安腳步硬生生頓住,又抱著雲扶雨往回跑。

城堡是阿德裏安長大的地方之一,裏面自然有阿德裏安的房間。

雖然常年無人居住,但環境維持裝置隔絕了所有灰塵水汽,房間裏依舊是幹凈的。

阿德裏安踹開房間門,迅速環顧四周,把所有可能被雲扶雨破壞掉的易碎品用精神力控制住,一股腦地移到門外,防止臥室被拆個徹底。

雲扶雨趴在他肩上,微微擰著眉,明顯很不高興。

阿德裏安一邊搬東西,一邊應付著他隨時刺過來的精神力。

但比這些更難熬的,是那股不受控制想要去湊近的親和型精神力。

阿德裏安第一次有了種分身乏術的感覺。

3S級確實很難纏。

阿德裏安的難纏毫無差別地攻擊所有人,雲扶雨的難纏一股腦地全都拍在阿德裏安臉上。

總之,等阿德裏安搬完東西後,雲扶雨似乎恢覆了短暫的清醒。

綺麗的緋色從眼眶一路燒紅到耳根,像是閃耀著珠光的花瓣,極其驚艷地暈染在雪白的臉頰上。

系統一路上都像死了一樣,此時突然冒出來,小聲說:

“我跑了我跑了,別管我你們隨意。”

雲扶雨呼吸急促,腦海中渾渾噩噩,硬撐著思考狀況。

撐過最難熬的這段時間,他會暫時平覆......到那時......可以趁機會趕回軍校,再解決躁動期......

趕回軍校......然後......找誰?

雲扶雨縮成一團,脖頸都燒出一層淺淺的緋紅,眼中帶著滾燙的水光。

“找......朝暉......”

大腦已經燒糊塗了,忘記了這次躁動期不能再找朝暉解決的事情,可努力想了半天,好像只能把這個名字和當下的狀況關聯起來。

阿德裏安艱難地控制自己移開視線,剛要準備把房間留給雲扶雨,就聽到細不可聞的聲音。

細不可聞,但像一桶冰水當頭澆下。

他罕見地沒反應過來,以為聽錯了。

“什麽?”

一陣冷風從門外吹進來,雲扶雨一個激靈,皮膚上起了細小的疙瘩,也恢覆了些許神智。

含著水色的眼珠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又慢半拍地,緩緩轉向站在門口的阿德裏安。

天色驟然更昏暗,疾風和暴雨從窗縫中呼嘯著傾斜而入,冰涼的雨甚至濺上了雲扶雨手背。

在突如其來的冰冷中,二人誰都沒說話,反而像靜止了一般。

許久,雲扶雨支起身子,纖細的手掌抵住額頭。

聲音平穩冷淡,可尾音柔軟的波動暴露了真實狀態。

“幫我......解決這次躁動期。”

阿德裏安懷疑是自己不清醒,或者是雲扶雨不清醒,但總歸猶疑著,緩緩反手關上房門。

“......你確定?”

那張漂亮的臉上依舊神情冷漠,但很明顯已經很難受了。

瀲灩春水盈在眼眶裏,被尚未融化的冰層薄薄困住,可馬上就要控制不住地流淌。

“不行就滾,把朝暉叫來。”

在失控之前,還要兇狠地端住派頭,一點也不願意示弱。

阿德裏安臉頰肌肉動了動,氣結的煩悶瞬間在胸中升騰。

他快步走向搖搖晃晃站起身的雲扶雨,握.住軟.得不可思議的腰,把雲扶雨整個人往裏帶了帶。

侵.略性極強的氣息比水汽更先靠近。

阿德裏安俯下身,捧著雲扶雨的臉。

“我喜歡你。”

纖細白皙的手掌抵在他胸前,阻止住了阿德裏安更進一步。

雲扶雨咬字清晰,一字一頓,黑眼睛滿溢的柔軟水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志。

“我要的是,解決這次躁動期。”

鋒利的眉毛低低地壓在深邃的眼眶上,陰影中的綠眼睛甚至有些無措。

阿德裏安試圖從雲扶雨眼中看出些別的什麽,可那雙眼睛軟到極點後,居然又生出了些極堅硬的物質,像蚌殼中的珍珠,豐.沛果實中的硬核。

阿德裏安胸膛起伏,手掌移向雲扶雨的後頸,扶著他的後腦,聲音有些不穩,可依舊重覆了一遍。

“我喜歡你。”

雲扶雨撐著柔軟的被.褥,往後縮了縮,拉開距離。

“做不到就出去。”

阿德裏安長長地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和思緒一樣不穩。

“我喜歡你。我不想只是幫你解決這次躁動期,我是認真的。”

雲扶雨有些煩躁地揉著太陽穴,感覺頭又開始痛了。

“我只需要一個人幫我解決躁動期。還是說,你之前說的話不算數?”

“你可以利用我”,這是阿德裏安的承諾。

阿德裏安像是被穿喉利劍釘死在原地,動彈不得,恨不得自己從未說過這句話,又怕收回承諾後,雲扶雨看都不看他。

朝思暮想期待著靠近、想要親.密接.觸的人就在眼前,絲絲縷縷的香味無時無刻不在挑戰著阿德裏安的忍耐力。

可鮮血淋漓的喉嚨裏說不出半個字。

滿腔冰涼。

好像有什麽東西錯了。

是從哪裏開始錯的?

阿德裏安喉結滾動,想要說的話再次堵在喉嚨裏。

最後,他只能說。

“......可是我真的喜歡你。我沒有騙你。”

幾乎像是求饒或者示弱。

人只有在面臨比自己更強的敵人,並且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才會本能地求饒。

這不是軍演裏那種調.情。

阿德裏安真真切切感受到一種......無力。

雲扶雨不會打他,阿德裏安也並非沒有還手之力。

可阿德裏安寧願雲扶雨打他,而不是坐在自己面前,眼睛像是流淌著春汛,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偏偏其中照不見阿德裏安的影子。

這是懲罰嗎?

對他過去的自大狂妄的懲罰。

阿德裏安曾經像是旁觀者一樣,漫不經心地站在因為訓練體術而受傷的雲扶雨的旁邊,撚起一縷汗濕的額發。

現在,雲扶雨就會像是旁觀者一樣,冷淡地無視阿德裏安的所有示好。

在雲扶雨拒絕的最後通牒發出之前,阿德裏安想要吻他的嘴唇。

淡粉色的,微涼的,像春天柔軟的花瓣。

生長在陰郁的冬日和連綿雨霧中的生物,總是會喜歡春天。

可春天大概不喜歡他,用細嫩的手心攔住了阿德裏安親吻的動作。

......

外面下起了雨,驚雷前的閃電將天空撕裂得猶如白晝。

室內則熱氣蒸騰。

潮濕的雨霧,灼熱的水汽,順著脊.背留下的細汗。

有東西愈燒愈烈,而饑餓的黑狼依舊沒有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

阿德裏安移開雲扶雨的手。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

他像祈禱一樣,試探著,想要再次湊近,請求親吻雲扶雨的嘴唇。

可雲扶雨移開擋在眼睛上的手,擋在嘴唇前,抵著阿德裏安。

濕漉漉的睫毛被大雨淋濕,受驚一樣地顫抖著。

阿德裏安吻到了手心上,皺著眉,輕輕拽雲扶雨的手。

可雲扶雨不讓。

他報覆性地輕輕舔.舐.啃.咬雲扶雨的手心,含糊地問。

“為什麽不讓我親?”

雲扶雨也不讓朝昭親嗎?

也不讓朝暉親嗎?

雲扶雨急.促地呼出一口氣,又被高高吊.起。

他什麽都沒說,蹙眉忍.耐著,細潤珠光一樣的水澤沾濕臉頰,但纖細的手依舊擋在嘴唇前,就是不讓阿德裏安親。

明確的拒絕。

心臟像是在被撕扯。

阿德裏安不再強.迫雲扶雨接受不想要的親吻,轉而吻上了雲扶雨的鬢發。

原始的野獸一樣的欲.望。

可要真的像野獸一樣,反而不會這麽難受。

就是因為他是人類,除了原初的欲.望外,還有許許多多累贅的渴.求。

渴.求讓人痛苦,求之不得的渴.求讓人更痛苦。

想把......弄進去。

想像劃定地盤一樣,充盈上屬於自己的氣息。

想親吻他。

明顯大一號的手掌強行握住那雙骨節伶仃的手,纖細漂亮得像藝術品的手指被分開,被骨節更分明的手握住,十指相扣,所有掙.紮都被制.住。

想握住他的手。

想親吻他。

渴.求得不到滿足,阿德裏安只能去吻雪白的蝴蝶骨,小心翼翼地親吻,忍耐著想要啃.噬的欲.望。

想親吻他。

視線著魔一樣地停留在那兩枚小小的菱形腰.窩上。

精致柔軟的凹.陷,握住,指腹慢慢向裏推,推出小小的浪湧。

想親吻他。

【-1-】

午夜夢回的燥.熱片段終於成真,鮮明地出現在了現實中,終於出現在了現實中——可並不是以阿德裏安想要的樣子出現。

好柔軟。

好溫熱。

好香......

好想親吻他。

所有欲.望都像是從軀體中不留痕跡地劃過,像溪流沖刷水中的冰涼石子,最後的最後,只剩下了想要親吻雲扶雨這一件事。

想要親吻的欲.望,像是亙古不變的河床,河底巖石連通大地和山脈,連通星球深處劇烈起伏的心臟。

而其他的所有的親.密接.觸,不過是渴.欲的消解,無能為力的替代品。

欲.望是填滿不了心臟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像噬人的火焰一樣,在心中焚燒出更強烈的空洞。

看看我吧。

阿德裏安心中像個可憐蟲一樣地祈禱著。

睜開眼睛看看我,聽聽我的話,相信我沒有說謊。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不想醉生夢死地度過一生,不想某一天生命結束在汙染區裏,而七塔和芬裏爾家的史書上只留下阿德裏安·芬裏爾這一個孤零零的名字。

你能不能相信我?

精神力絞.纏幾乎燃.盡理智,暴雨的聲音淹沒男人訴說愛意的低語。

像是惶然的背景音,在大雨中飄搖的孤舟上,隨時即將被浪湧打翻,永劫不覆。

這是他想要的嗎?

......

雲扶雨能不能睜開眼睛看看他?

只要雲扶雨睜開眼睛看看他,願意親吻他,那麽這一切都有了,其他的一切也都可以拋下。

只需要雲扶雨的親吻,那麽所有曾因為瘋狂而不屑一顧的生命,和因為雲扶雨而重新生出的珍視性命的膽怯,都可以再次充盈起勇氣。

因為雲扶雨,隨時可以拋棄的性命,變得不能隨意拋棄。

也是因為雲扶雨,性命可以再次隨時拋棄。

只要雲扶雨需要,只要雲扶雨睜開眼睛,施舍一枚親吻。

阿德裏安額頭抵在雲扶雨背部,近乎虔誠地在身下人的後背左側,靠近心臟的地方,印下一枚親吻。

大雨傾盆如註。

窗外的閃電映亮了脊背上的細膩微光,酸澀的雨順著潔白的後背流下,匯進潮濕的雨夜。

親.密到無以覆加,遠離到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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