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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三日 如果治療時難受,你可以隨時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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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三日 如果治療時難受,你可以隨時叫停……

朝暉的語氣十分平靜, 像是早已反覆咀嚼過情緒,一直咀嚼到濃烈的不甘和恨意漸漸失去了最初的痛苦,滋味慢慢消散。最後換了種形式, 留在腦海更深處的地方。

所以,表面上可以習慣了平靜。

“不過那之後,我和朝昭也被分開培養了。之後的十年裏, 頂多是偶爾見個面。”

事情從二人的父親去世開始, 仿佛就走向了黑色的深淵, 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墜入不見光的深谷。

雲扶雨張口幾次,不知道該說什麽。

“後來呢?”

“後來......”

朝暉笑了笑, 止住話頭。

“後來的事, 就要以後再說了。現在時間有些晚, 你該睡覺了。”

雲扶雨往被子裏縮了縮, 只留出一雙眼睛。

如果這個故事發生在別人身上,哪怕是陌生人, 雲扶雨也會安慰他一下。

可偏偏是朝暉和朝昭。

出於自保的目的, 雲扶雨不會對他們兩個散發善意。否則只會落入和從前一樣的境地, 輕而易舉就被人欺騙。

但情感上, 雲扶雨聽到這些事......並不高興。

朝暉俯身,手肘撐在雲扶雨的枕旁, 伸手理了理雲扶雨的額發, 露出那雙清澈的眼睛。

金烏在另一旁,用鳥喙給雲扶雨整理發絲。

朝暉:“我可以給你一個晚安吻嗎?”

雲扶雨和他對視片刻,又往被子裏縮了縮,把整張臉都縮進被子裏,只留下毛茸茸的發頂。

朝暉輕聲笑了笑。

半跪在床側的人重心移動,床鋪也微微下陷, 湊近時的存在感十分鮮明。

溫熱的呼吸拂動雲扶雨頭頂的發絲。

隨後,朝暉隔著被子,在雲扶雨頭頂落下一吻。

朝暉低聲說:“晚安。”

*

這一晚,精神體金烏裝得像聽不懂話一樣,說什麽都不肯走,非要留在雲扶雨的枕邊,和雲扶雨一起縮進被子裏。

長長的尾羽露在被子外,垂到床下。

......畢竟是一只很有禮貌的小動物......呃,大動物。

雲扶雨沒好意思強硬地把它拎出去。

就這樣,金烏縮在雲扶雨頸側,憑借著暖烘烘的體溫,充當一個盡職盡責的抱枕。

第二天。

雲扶雨的學習地點,臨時搬到了朝暉在會館裏的辦公室。

朝暉坐在厚重木桌的一邊,雲扶雨坐在對面。

朝暉隔三岔五起身,極輕地開門關門,隨後就會有新的點心出現在雲扶雨面前。

他並不打擾雲扶雨學習,只是每隔兩個小時就會通過這種方式提醒雲扶雨——可以暫停學習,放松一下。

雲扶雨:“......”

感覺一不留神就要被這種生活腐化了。

有幾次,雲扶雨遇到學不明白的地方,就拿出通訊器悄悄給朋友發消息。

結果還沒打完半個字,朝暉就溫和地詢問:

“是哪裏有問題嗎?可以直接問我。”

朝暉其實一直在留意著雲扶雨。

幾分鐘前,雲扶雨盯著光屏,表情從冷淡開始變化,眉頭微微蹙起,神情越來越疑惑。

隨後,他自以為毫無痕跡地悄悄打量朝暉在幹什麽,又迅速收回目光。

雲扶雨明顯就是遇到了看不懂的內容,卻不打算問他。

可朝暉的目的就是要消除雲扶雨的警惕。

收起侵略性,絕對不主動幹擾雲扶雨——但是,要通過一次次的機會,讓雲扶雨學會主動打擾他。

......

終於,一日後。

雲扶雨從光屏後悄悄探頭。

只有朝暉和雲扶雨兩個人呆在會館裏,所以朝暉也換下了平常那副精英的打扮。

淡金色的頭發沒有梳到腦後,而是自然垂下。

眉眼深邃,眼尾鋒利地上揚,可沈穩的神情又沖淡了些許攻擊性。

朝暉正在聚精會神地翻閱文件。

雲扶雨猶豫著,要不要直接問朝暉。

可要是不直接問,等朝暉註意到他看通訊器的動作,照樣也會主動問他。

這種事情重覆了太多次。

每次,朝暉都像是對雲扶雨的警惕毫無所覺,只保持著合適的距離感,耐心解答雲扶雨的疑惑。

而且,朝暉好像確實很厲害,解答得比老師上課時講的內容還要清楚很多,各種案例信手拈來。

所以,雲扶雨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

“你現在有空嗎?”

終於學會了。

朝暉面不改色,裝作剛發現雲扶雨想要問問題。

隨後,他臉上掛上溫柔的笑意,站起身,走到雲扶雨身旁。

朝暉俯下身,一只手撐在雲扶雨椅背,另一只手撐在桌子上。

“哪裏不會?”

*

二人相處了三天,雲扶雨幫朝暉進行了數次淺層精神疏導。

一方面是給朝暉治療。

另一方面,雲扶雨也在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過度活躍的親和型精神力。

三天來,雲扶雨沒有再次進入精神力躁動期。

就在雲扶雨以為這次躁動期即將徹底過去,打算次日搬走的時候——

當天晚上,雲扶雨的體溫突然升高。

......

昏昏沈沈。

像是整個人都浸在溫泉裏。溫泉的溫度越來越高,沈悶的熱水困得他無法呼吸。

“小雲......小雲。”

像是剛從噩夢裏緩慢地抽離,雲扶雨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渾身都很沈重。

雲扶雨茫然地睜開眼,發現房間裏一片狼藉,連沙發都碎得徹徹底底。

他在睡夢中進入了躁動期。眼前的廢墟,全都是雲扶雨無意識的攻擊所致。

在雲扶雨的精神力出現異動時,被當成抱枕的金烏第一時間就醒了。

它一邊試圖攔住雲扶雨的攻擊,一邊擋在雲扶雨頭頂,防止頭頂天花板的裝飾掉下來砸到雲扶雨。

朝暉心有所感,立刻沖進房間。

......等到喚醒雲扶雨時,朝暉的身上已經多了好幾處掛彩,金烏翅膀的羽毛也損傷了一大片。

事發突然,朝暉只來得及披上睡衣。

見雲扶雨短暫清醒,朝暉湊上去,伸手摸了摸雲扶雨的額頭。

“冒犯了。現在可以精神疏導嗎?”

雲扶雨:“......”

他本能地放出過度活躍的精神力,確認環境是否安全。

精神力如同海洋上的風,一瞬間灌滿房間,又立刻蔓延到會館外,甚至還有覆蓋住整個軍校主島的趨勢。

沒有危險......沒有危險。

沒有任何能困住他的東西。

眼前的人可以被它打敗......樓上那個曾經困住他的小房間,也早就被拆除了。

朝暉的精神力輕柔地覆上雲扶雨的額頭。

“小雲,能聽清楚我說話嗎?”

雲扶雨擡手擋住眼睛,緩慢點了點頭。

像是怕雲扶雨害怕,朝暉認真地解釋道:

“等一下,我會用精神力接觸你的精神域,同時也會把我自己的精神域敞開。”

朝暉一邊說,一邊把雲扶雨抱起來,讓他半躺在自己懷裏。

“因為我們的匹配度很高,所以,這個過程可能會伴隨著一些**反應。但**反應和身體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每個人都會有,沒什麽可羞|恥的。”

雲扶雨的頭靠在朝暉肩窩,背後屬於朝暉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

朝暉聲音溫柔,征詢雲扶雨的同意。

“如果治療時難受,你可以隨時叫停,我也會立刻停下來。你願意相信我嗎?”

朝暉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回覆。

呼吸的氣流灑在雲扶雨頸側,有些癢,雲扶雨微微動了動。

“......好。”

好像清醒,又好像不太清醒。

好乖。

*

【1】

朝暉親了親雲扶雨的額頭。

“噓......不要怕,我覺得你很漂亮,很可愛......這是很正常的反應。放松,放松......”

柔軟的手抓住朝暉的手腕。

“把所有感受都告訴我......好嗎?”

許久,泣音帶著隱隱的惶惑和茫然,微不可聞地響起。

“難受......”

【2】

他善解人意地停了停,讓雲扶雨先適應一下。

“還難受嗎?”

......

片刻後,朝暉啄吻雲扶雨通紅的耳根。

“還好嗎,寶寶?”

雲扶雨已經說不出話了。

【3】

朝暉已經很溫和克制了。

......僅僅是這樣,也不行嗎?

好想咬一口......

不行,會嚇到他......

半晌,雲扶雨回過神,小聲抽泣。

“我、我不太......你先......”

朝暉伸手摸了摸雲扶雨汗濕的額發,親親他的額頭。

“嗯,就是這樣,小雲做得很好,及時告訴我了......”

“放松......嗯,就是這樣。很棒。很厲害。”

【4】

好乖......

朝暉的游刃有餘也是有限的。

他幾乎想要不管不顧地......把一些見不得光的念頭變成現實。

......不行。

不行......

不能嚇到他。

也不能一直想......否則進入他精神域的雲扶雨,很可能會在主人過於強烈的**中,看到他的那些想法。

比如......沒有克制,隨心所欲地親吻。

亂七八糟。

雲扶雨不至於立刻昏|死過去,但又難受得想哭。

想要逃離,又被朝暉溫水一樣的安撫給騙住。

“寶寶......是難受嗎?還是別的?......要及時告訴我。”

緊閉著顫抖的眼睫如同濕漉漉的蝶翼,被困在細雨中。

“噓......寶寶,再忍一忍,好嗎?十秒鐘,如果適應不了,就結束......”

可十秒鐘實在是太長,足以讓人意識不清。

細白的手指抓著朝暉的的手臂,渾渾噩噩,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朝暉也因此得以繼續。

*

在極度的灼燒中,雲扶雨好像昏昏沈沈地看到了一些精神域中的碎片。

夏夜。

窗外......在下暴雨。

記憶碎片中的情緒焦躁不安,極其恐慌。

雲扶雨好像附在了某個很矮的小孩身上,坐在沙發中央,看著廚房中正在做飯的小孩的背影。

他站起身,慢慢走向廚房。

那是一個金發的小孩,和雲扶雨一樣高......不,應該說和記憶的主人一樣高。

小孩踩在椅子上,晃晃悠悠地站在廚房裏,正在炒飯。

鍋看起來很沈,火焰很小,可撲面而來的熱氣好像一會兒灼燒著雲扶雨,一會兒又遠離。

昏沈中......雲扶雨明白了。

灼燒的感覺,其實是記憶的主人當時的感受。

小孩站的不太穩,雲扶雨下意識想伸出手,幫他托一下。

可沒等他動作,小孩就放開了鍋鏟,可鍋鏟和鍋依舊在做著炒飯的動作。

這說明,小孩已經學會使用精神力了。

下一秒,金發的小孩轉過頭,看向雲扶雨。

琥珀金色的眼睛和他對視。

“你是誰?”

雲扶雨:“......”

這是記憶。

記憶中,沒有別人。

這個疑似朝暉或者朝昭的小孩,在詢問雲扶雨的身份。

雲扶雨:“我......”

電光火石之間,記憶結束,在現實中不過經過了混亂中的一個短暫的瞬間。

熱度重新裹挾了他。

......

記憶切換,可環境中的悶熱沒有絲毫改變。

悶熱。

無盡的夏天和蟬鳴,亮到晃眼的刺目陽光,寂靜無人的古老磚石長廊,墻壁上生長著快要曬到發蔫的碧綠爬山虎。

兩個金發金眼的少年,長相身高無一不相同,簡直就像是走廊中間放了一面鏡子一樣。

左側的少年神情冰冷,側身站立,手中持著一把槍,槍口抵在右側少年的額頭上。

明明年幼,氣勢卻陰狠。

他的臉側和手臂上傷口未愈,纏著厚厚的繃帶。

被槍口瞄準的少年臉上毫無表情,只是筆直地站立著。

兩雙同樣冷漠的琥珀金色眼睛對峙。

雲扶雨昏昏沈沈地陷在記憶裏。

明明能感受到周遭極其炎熱的天氣,可記憶主人的情緒卻因為眼下的氣氛而如墜冰窟。

陽極生因,就像是......盛極而衰的家族一般。

明明兩個少年長得一模一樣,但雲扶雨能認出來。

拿槍的是朝昭,被槍指著的是朝暉。

朝暉的額頭上抵著槍口。

換成普通人,這時候壓根連動都不敢動。

可朝暉像是察覺不到一樣,移開視線,看向走廊外,語調漠然。

“開槍吧。”

朝昭咬緊牙關,臉色更陰沈了。

朝昭......是在覆仇。

朝暉想殺了朝昭。

但他沒成功,一時失手,讓朝昭有命活下來了。

所以朝昭更要盡快下手,殺了朝暉。

......

可許久之後,並沒有槍響響起——有的,是槍支被砸在墻邊的“咚”地一聲。

“砰!!”

隨之而來的,是一拳打在臉上的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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