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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時淩的舉報 有學生舉報參賽者雲扶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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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時淩的舉報 有學生舉報參賽者雲扶雨的……

和謝聿恒的猜想不同, 雲扶雨心中並沒有什麽殺意,更不緊張。

雲扶雨只是閉著眼,額發柔軟地垂在眼上。

他很久沒剪頭發, 有些太長了。

很奇怪。

從剛才開始,雲扶雨就在好奇一個問題。

攻擊型精神力者,眼中的世界都是這樣的嗎?

簡直就像......和森林融為了一體。

古老廣袤的根系和沈積萬年的土層都像是在向他打招呼一般, 這顆星球從未如此富有過生命力。

地下奔湧的暗河仿佛觸手可及, 精神力溯流而上, 甚至能看到跳傘時見到的冰川——在黑夜下,反射著漫天星輝。

極其廣闊。

極其雀躍。

整個世界的信息, 都在向他打招呼。

而面前的八個人, 不過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小點, 和林間昆蟲爬動時在碎葉子上弄出的響動, 並無不同。

一個昆蟲動了。

......啊,不是昆蟲, 是人類。

精神力轉瞬從千裏之外收回, 迅速回守, 擋住了這人的攻擊。

雲扶雨有些晃神, 可精神力已經無所顧忌地把這人擋了出去。

“砰——!!”

謝聿恒被雲扶雨擊中到樹幹上。

可他擡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扯出一個笑容。

這和實驗數據上的記錄, 差異未免也太大了.....

從沒人告訴過他, 雲扶雨能強到這種地步。

現在雲扶雨和阿德裏安誰更強?

謝聿恒判斷不出來。

他們有八個人,全都是作戰經驗豐富,可即便輪番戰鬥——也未必能解決雲扶雨。

無論如何,他們不能後退。

......

一場圍攻開始了。

*

與此同時。

時淩昏死半天,在刺眼的光裏,略微恢覆了些意識。

肩上被雲扶雨刺穿的那處傷口劇痛, 時淩失血過多,眼前陣陣發黑。

明明當初所有人都告訴時淩,只要他接近雲扶雨,在他耳邊告訴他“我知道你的罪人身份”,雲扶雨就會害怕事情鬧大,絕對不敢反抗,乖乖被他淘汰。

而時淩,也能重新得到謝家的優待,獲得優越的生活條件。

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旁邊的監考官剛要把時淩塞進醫療艙,看到時淩還魂般挺屍,猛地後退半步,語氣震驚。

“你居然還能醒?我以為你死了。”

按照慣例,把人撿回來總要搶救一下。

或許是急救手段發揮了點作用,沒想到時淩這麽個細胳膊細腿的疏導師居然真活了。

時淩數次張嘴,都沒能出聲。

監考官:“很遺憾,你剛才心跳暫停,性命瀕危,導致手環自動報警。按照規則,你已經退出軍演比賽了。”

時淩:“咳、怎麽可能——我的隊友,我的隊友還在賽場上!我要繼續比賽!”

監考官聳了聳肩:“你的兩個隊友已經同樣完全失去行動能力,其他監考官去撿他們了,不知道帶回醫療艙後能不能活。餘下兩個人也並不占優勢。”

時淩大腦一片空白,許久,才開口:

“......什麽意思?什麽叫不占優勢?”

監考官冷靜地解釋:“接受現實吧,輸了就是輸了。你已經很幸運了,居然能撿回條命。”

可時淩根本聽不進去。

雲扶雨要贏了?

雲扶雨怎麽可能贏?!

他們不是有八個人嗎!!

監考官還在說些什麽,可時淩頭昏腦脹,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時淩再次想要尖叫——憑什麽,憑什麽他只能狼狽地退賽,而雲扶雨卻運氣那麽好!

可是時淩完全忘記了。

明明他的運氣比雲扶雨要好得多。

時淩出生在平民家庭,可還沒吃過什麽苦,就被謝家選拔走了。

謝家告訴他,你天賦優越,與其他平民不同,將為七塔創造更高的價值,理所應當獲得更好的生活。

時淩懂得了這個道理,進入謝家。

謝家對於精神力者的篩選機制很嚴酷。

有一次他想接父母一起,可謝家說,作為生下你的貢獻,他們已經獲得了豐厚的獎賞。再得寸進尺,就不夠公平了。

當然,時淩也可以爬得更高,位高權重的人自然能做到給父母更好的生活。

時淩認可了規則。

在頂尖疏導師的手把手教導下,時淩慢慢學習精神疏導,學習歷史、音樂、美術、禮儀等等貴族們獨有的課程。

時淩天賦優越,又肯花時間練習,再加上擅長討人喜歡,所以就成了受大家歡迎的交際花。

他沒努力嗎?

他努力了。但他不需要拼命就可以過得很好。

他蠢嗎?

他很聰明,學這些課程並不慢,曾經是眾多平民疏導師崇拜的對象。

在進入軍校前,時淩又被謝家選中,送進芬裏爾家。

就算阿德裏安把他當成空氣,芬裏爾家也不會為難謝家送來的“客人”,賬上從未缺過錢,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標準。

未來,時淩大概在某一天會被送回謝家,再由謝家把他嫁給哪個喜歡他的貴族。

不論如何,都不用擔心溫飽。

命運給時淩留過很多次機會,他曾經確實抓住過。

總的來說,一切都算順利——直到時淩遇到雲扶雨。

時淩多年來迎合融入貴族們的這套體系,已經融入得太深了。

時淩容忍不了其他人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哪怕是平分也不行。

......

最初他是為什麽註意到雲扶雨?

記不太清了。

但是,等時淩註意到時,雲扶雨已經像一根刺一樣,紮在指腹,拔不出去。

明明有的朋友也覺得雲扶雨討厭......可時淩就是能看出來,朋友的那些話,不過是哄他。

所有人都在看著雲扶雨。

他們的眼神,根本就沒法從雲扶雨身上移開。

有一些事,雲扶雨被蒙在鼓裏,時淩可是清清楚楚。

時淩不止一次撞見,有貴族學生偷偷把雲扶雨的照片存下來,做成了屏保,甚至印了出來專門收藏,還對著照片叫什麽不堪入耳的稱呼。

他們談論著雲扶雨,又不敢靠近。

恨雲扶雨的人,口口聲聲說什麽雲扶雨手段了得、剛入學就攀上了首席。

可他們哪是討厭雲扶雨,根本就是恨雲扶雨不看他們,恨他們自己得不到雲扶雨!

甚至,就連柯蒂斯那個花心的家夥也是!

明明剛開學的時候,他就因為雲扶雨而顏面盡失,結果過了幾個月,某次時淩去他房間找他,卻看到人影交疊,柯蒂斯動情地壓在上面,喊雲扶雨的名字。

時淩心裏一邊是被背叛的怒火,一邊是期待,期待那個人真的是雲扶雨,這樣阿德裏安就再也看不上雲扶雨了——

可時淩沖上去拉開被子,卻發現柯蒂斯抱著的“東西”,只是個模仿雲扶雨外貌的仿生人偶。

柯蒂斯甚至不敢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只敢像條狗一樣抱著玩偶,親吻人偶的臉。

事情被撞破,柯蒂斯不悅又尷尬地讓時淩別管。

從那之後,時淩才反應過來,當初芬裏爾家晚宴上,打著為自己報仇的幌子去綁架雲扶雨的那三個人,很可能就是被柯蒂斯買通了,又把鍋甩在時淩身上。

柯蒂斯想借那件事把雲扶雨帶走,變成他的所有物。

可時淩逼問時,柯蒂斯非要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還有那三個把雲扶雨宿舍砸了的貴族學生。

事情發生後,他們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被高年級學生在戰鬥場上反覆揍,揍到根本不敢接近雲扶雨的生活軌跡路線。

這群人事後當了護花使者,明面上卻沒一個人敢靠近雲扶雨。

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只是迫於芬裏爾家和朝家的威懾。

時淩根本不明白,這些事情其實對當事人雲扶雨造成過無比嚴重的大麻煩。

在時淩的價值觀裏,眾人的註視是最閃耀的珠寶。

籍籍無名毫無水花、站在宴會角落卻不被人註意到,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時淩巴不得他們中哪個人大膽點,最好直接對雲扶雨下手,這樣阿德裏安就會幹脆地甩了雲扶雨。

雲扶雨到底有什麽好的!

所以,當得知雲扶雨開始練體術時,時淩心底湧上嘲諷。

時淩一邊希望雲扶雨永遠練不好,一邊希望他練得好點。

練吧,你身上那些傷就是後果。

練到最後,萬一留疤,萬一一身肌肉,看你怎麽辦。

誰會喜歡一身肌肉還天天打人的疏導師。

......

明明就該這樣!

至於偽裝受傷的那件事,不就是讓雲扶雨給自己道個歉嗎,為什麽芬裏爾家會反應這麽大!

要是換成其他貴族出身的“正宮”疏導師,可能就會直接找機會殺了雲扶雨,時淩只是用了點委婉的手段,憑什麽要受到這麽嚴重的懲罰!

.....

時淩不願正視,他就是嫉妒雲扶雨。

他為了讓雲扶雨離開自己的視線,盡了一切努力,都沒成功。

可現在,有一個機會觸手可及。

就算說出去,那也不是時淩的錯,不是嗎?

雲扶雨犯下過重大罪行,是罪人。

他想逃脫法律制裁、進入軍校,本來就是違法的。

這是不公平的。

否則那些未知的受害者該有多難過?

時淩神情恍惚,打斷了監考官。

“......我.....我有事情要說。”

他聲音太微弱,監考官明顯沒反應過來。

“什麽?”

時淩僅存的理智,要讓他確認清楚。

“我們現在在哪裏?”

監考官:“軍演場地裏,還沒有回指揮中心。”

他是打算等雲扶雨解決完兩隊人之後,順道一趟把這些被淘汰的人全都帶走。

反正飛行器上醫療艙足夠用。

時淩現在對雲扶雨的感情,混雜著劇烈的恐懼和不甘。

既想把雲扶雨拖進地獄,又怕被雲扶雨發現,當場被他殺掉。

雲扶雨應該、應該不至於連打字都能察覺到吧?

時淩艱難地擡手,示意監考官把光屏給他,他要打字。

監考官一邊納悶,一邊把光屏遞給他。

時淩緩慢打字。

“我要舉報。雲扶雨是罪人階級,後頸上有罪人烙印,一看就能知道。我懷疑他是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才進入軍校,按照法律,他不能繼續比賽。”

監考官心裏一驚。

什麽情況?雲扶雨不是和阿德裏安走得很近嗎?這和直接指控阿德裏安包庇有什麽區別——不對,難道是感情糾葛?

監考官謹慎地回應:“如果你說的話是假的,你要承擔破壞軍演的法律責任。”

時淩嚇了一跳,幾乎快要退縮,可聽到遠處樹木重重倒下的巨響,他咬了咬牙,堅持了自己的說法,打字回應。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讓他把後頸露出來,一看就知道。”

他身上很痛,打字都斷斷續續,還時不時警惕著遠處打鬥的聲音,生怕被註意到。

監考官從未預料到自己會面臨這種情況。

“......這樣吧,我呼叫指揮中心,先記錄情況。”

時淩繼續打字,急得都不用標點符號了。

“不行雲扶雨都打死好幾個人了反正他是罪人就算通過了也不能入學 反倒擠占了其他學生的機會這太不公平了 ”

時淩自以為救了隊友一命,甚至為自己的反應速度而慶幸。

雖然有人叮囑過他,絕對不能向雲扶雨和隊友以外的任何人提起雲扶雨的罪人身份。

——可眼下情況這麽急迫,他是“情急之下”才說出這件事保住瀕死的隊友,怎麽也不算有錯吧。

監考官頭痛。

確實。

如果時淩說的是真的,那各個家族發現自己家族的成員被一個入不了學的罪人淘汰了,肯定不服氣。

不管如何,先上報了再說。

監考官在通訊器中操作片刻,把時淩的舉報通知給指揮中心,同時請求增援,以防意外。

*

與此同時。

崔覺戴著夜視鏡,蹲在某棵樹的頂端,百無聊賴地透過天幕系統數星星。

“好無聊——好無聊啊——!”

他是監考官,中午才和別人換班,直到現在都沒人求助他,更沒什麽突發事件。

季宣明和鄭連川也都是監考官,只不過現在不是他們值守,他們就臨時回到指揮中心了。

這裏什麽都沒有,連網都沒有,只有鋪天蓋地的星獸。

崔覺保持著精神力外放,隨機挑選倒黴星獸,像用鐵簽子穿肉串一樣,用精神力把它們一串一串掛在半空......最後這些星獸都不敢靠近,繞著崔覺走。

所以他連這個樂趣也沒了。

就在這時,崔覺的通訊器上突然收到消息。

上面發來了一個具體坐標。

“請求支援:突發事件,有學生舉報參賽者雲扶雨的真實身份是罪人階層,要求中止其比賽,查明身份”

崔覺眼神一下子定住。

雲扶雨......罪人身份?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這誰啊?瘋了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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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擔心,時淩走不了了,明天就下線,自作孽不可活

這章時淩蹦跶得多一點(但以後就下線了)

其實要是把這隊人全都砍頭,或者心跳停止之後對屍體繼續補刀戳成篩子,那包救不回來了

但是小雲顯然沒有這麽殘暴,軍演賽場也不適合用這種手段,畢竟虐|殺其他人類和正常戰鬥致人死亡是不一樣的

———分割線————

關於時淩那裏,作者稍微提及了一下七塔的階層制度

具體的歷史會在軍演後寫,此處簡要介紹

七塔聯盟的zz體制,接近“七塔議會主導決策,無傳統行政首腦,曾經存在教廷宗教領袖作為象征性元首”的結合體

合不合理另說,反正都已經有精神力了[狗頭]

通過選拔,平民可以成為議員,影響決策

但問題是精神體和血脈息息相關,所以上述是明面上的體制,真正掌控七塔的,是暗地裏的各個家族

只不過本文是小雲視角,他是先知道了各個家族,然後才慢慢了解zz體系

如果用世界觀裏的某個普通人視角來寫,那就是先了解zz體系,然後才慢慢意識到體系背後的家族

但這樣就有一個問題——平民中也會出現厲害的精神力者,各個家族怎麽保證地位穩固?

方法就是,挑選平民中剛覺醒的幼年精神力者,把孩子們和原本的生活環境切割開,按照貴族小孩的方式培養,同時給他們灌輸“你是特殊的,你理所當然獲得更好的生活條件,為了保證公平,你不能想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思想

當然,大部分時候說的沒這麽直白,主要是靠潛移默化的影響,同化平民精神力者的審美愛好、人生觀價值觀價值觀,等等

周柏小時候也有家族想要選拔他,但是周柏家庭氛圍好,不願意拿小孩換榮華富貴,周柏自己也生性狂野(?)總之是不願意去

林潮生則是因為親哥的事情,極其抗拒這些家族

塞拉菲娜那就更狂野了,有貴族聽說了有個年紀很小且能打的精神力者,但是根本找不到她人在哪

陰差陽錯就在一起組隊了[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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