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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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這和歐陽淺的認知出現了偏差,她看向修宴歸,“你以前不是說過你不吃醋的嗎?”

“也不喜歡糖醋。”

不吃醋?

糖醋?

這麽一下子,真給修宴歸想起了一件事,這件事讓他獨自郁悶了好久好久。

同樣發生在高一下學期。

唐簇。

他是奚茉參加完某一次競賽時認識的外校男生。

原本這不是修宴歸能夠知道的事情,好巧不巧,市內有個比賽是在德育高中的大禮堂舉行,而唐簇就是參賽的選手之一。

那天上午,修宴歸正趁著大課間的時候補覺,突然睡不安穩,一臉不霽地擡起頭就看到奚茉往教室外面走去,而門口站著一個他沒有見過的男生,很顯然,奚茉認識他。

頓時讓他有了強烈的危機感,困意全無,目光炯炯地盯著門口站在一起交疊著的身影,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那個男生望著奚茉的眼神,說不上清白。

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沖上去阻止他們聊天。

有一個浦諾就算了,反正被奚茉拒絕了,現在又出現一個他完全不知道底細的人。

不過,唐簇只跟奚茉講了兩句話,送了本書就離開了,在奚茉拿著書返回教室時,修宴歸立馬移開視線,斂目垂頭,裝作剛睡醒的樣子,其實奚茉是不會註意到他在偷看的,但他就是心虛。

心神一直跟隨在奚茉身上,她正與秦心薇交談著什麽。

可即使將耳朵豎得高高的,企圖聽到一些細枝末節,教室裏人聲嘈雜,還是一無所獲。

那時候的修宴歸還沒進化到利用好兄弟去打探消息的程度,只能一個人苦惱地抓耳撓腮。

陳年羽回到座位上,註意到了好似大難臨頭的修宴歸,“阿宴,你咋了?”

修宴歸瞬間變回無事發生的模樣,故作正常,“沒事。”

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也許奚茉跟那個男生沒什麽,是他想得太多,杯弓蛇影,可情緒已經被影響得七上八下了,一上午的心緒都紛紛擾擾,完全讓他坐立難安,老是看著桌面發呆,不斷想著,如果那是奚茉的男朋友,該怎麽辦?

“完了完了完了…”

陳年羽聽到了修宴歸接連不斷的咕噥聲,仰起頭給了旁邊的周北震一個眼神,周北震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陳年羽只好湊到修宴歸身邊,“阿宴,你念叨什麽呢?”

修宴歸閉住了嘴,隨口搪塞道:“沒什麽,下課了嗎?”

“快了,還有兩分鐘。

”陳年羽被移開了註意力,“淺姐他們已經在食堂占好位了。”

“噢,他們說今天學校裏有外校的學生和老師來什麽杯比賽,食堂會有很多人啥的,讓我們一下課就沖過去。”

外校的學生來比賽?

修宴歸立馬坐直身體,“今天有比賽?在哪?”

周北震接過話茬:“在大禮堂,我們上課的時候他們就在比賽了,現在應該差不多結束了。”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修宴歸仍然紋絲不動地待在座位上,他好像忘記了隱藏自己,都沒發覺註意力總是圍繞在奚茉周圍,奚茉不動,他就不動。

終於,耳朵好使了,他聽到秦心薇叫上奚茉,她們現在要去大禮堂找人,然後一起去食堂吃飯。

直覺告訴他,他應該跟上去看看,於是叫住陳年羽和周北震,“我收拾一下東西,你們先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他沒有告訴兩個兄弟他要去大禮堂,因為他是去跟蹤奚茉的,不能讓別人知道。

往大禮堂的路並不算短,一路上人來人往,大部分都是朝著食堂和校外去的,鮮少一部分朝著大禮堂的方向,修宴歸只能一退再退,不敢緊跟,就怕暴露。

要不說世界就是一個圓,六度空間理論也真不是吹噓的,秦心薇竟然和那個男生認識,她們找的人也是他,要一起去食堂吃飯的人也是他。

修宴歸的後槽牙都要被自己咬碎了,心裏面又焦躁又痛苦,卻什麽都不能幹,只能躲在暗處偷看。

即使相隔較遠,在他們往自己這邊走的時候,也會立刻背過身去,不願直面他們;即使焦慮得不行,也不忘小心謹慎地跟在他們身後,從他們的聊天中分析情況。

令修宴歸感到欣慰的是,這一路上只有秦心薇與唐簇聊得頻繁,奚茉只是重在參與,對那個男生的態度並不熱切,也不帶任何情愫,話說得不多,只在需要她回應的時候回應。

此時,秦心薇正調侃著唐簇,“你還真是熱心腸啊,來比賽還不忘給我們奚茉帶輔導書。”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唐簇並不否認,“順手的事情,不麻煩。”

接著看向奚茉,“是你需要的吧,我沒有記錯對吧。”

“對,是我需要的。謝謝你,唐簇。”

“不客氣。”

“耶~”秦心薇發出不覺深意的感嘆,“好好哦。”

雖然修宴歸只聽到一部分的聊天內容,也足夠讓他羨慕嫉妒恨,拳頭都不由自主地攥得緊緊的。

在聽到那個男生的名字時,他嗤之以鼻,同時在心裏罵街,糖醋,我還紅燒呢。

罵了還不夠,還要不斷對比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哪個好聽,不斷猜想奚茉覺得哪個名字好聽,更喜歡哪個。

這種行為很幼稚,但是他控制不住。

雖然看著他們相處,他會心煩意亂,但卻給了他看見奚茉柔美笑靨的機會,修宴歸自嘲地扯開嘴角,神情中滿是苦澀。

這一年毫無交集的生活讓修宴歸學會了苦中作樂,同時他也知道,暗戀者沒有資格吃醋。

孤苦無依的修宴歸就這麽跟著前面相親相愛的三人,進了學校食堂,這下不能繼續跟在他們身後了,只能最後再看一眼奚茉的背影,回到了朋友的身邊。

“宴哥來啦,快快快,讓座。”

“阿宴,坐這吧。”

“阿宴快坐,我們去拿吃的。”

清一色的男生裏,歐陽淺是這裏唯一的女生,女孩子的心思總是細膩的,她是唯一一個察覺到了修宴歸的心不在焉。

“怎麽了,宴哥,跟我們吃飯不開心啊。”

修宴歸遮掩起內心的愁思與落寞,努力裝成與平常無差別的樣子,不再去想令自己苦惱的事情。

“怎麽會呢,我開心極了。”

歐陽淺只是狐疑地點點頭。

這時負責打飯的同學來了,“讓一讓,咱食堂的菜系今天更新了,look,這是什麽!”

“了不起,竟然有糖醋排骨,看著還不錯。”

“怎麽會有硬菜,難道是給外校學生準備的?”

“也不止,那個什麽杯比賽的主辦方也來了,所以…你懂吧。”

“噢~”

修宴歸怔怔地盯著這道菜肴,鬼使神差地想起剛才那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生---唐簇。

少年人本就控制不住情緒,心頭怒火不斷上湧,與此同時,還有混入其中的心酸與難過,他幾番努力咽下,但下沈的眉眼和陰戾的神色還是表示他狀態不佳,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在大家都往那碟排骨動筷的時候,只有修宴歸和歐陽淺沒碰,歐陽淺是為了保持身材,而修宴歸只是恨屋及烏。

歐陽淺再次發現了修宴歸的不對勁,“宴哥怎麽不吃排骨?總不是,也要保持身材吧。”

修宴歸看著這道糖醋排骨就沒胃口,腦子裏都是奚茉對那個唐簇淺淺微笑的畫面,嫉妒都嫉妒飽了,冷硬地吐字:“不是。”

“不喜歡,糖醋。”

“為什麽?”

修宴歸不好解釋,只能暗中咬牙:“沒有為什麽,就是不喜歡糖醋。”

當然,此“糖醋”非彼糖醋。

只不過歐陽淺並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所以誤會了。

陳年羽在這時端著一碗醋問兩人:“他們去拿餃子了,你們吃嗎?”

“要醋嗎?”

歐陽淺搖頭,她不要餃子也不要醋。

修宴歸也跟著搖頭,其實他不知道在回應什麽,內心的妒火快把他燃爆了,根本不願說話也不願思考,滿腦子都在想著奚茉和那個唐簇是什麽關系。

待陳年羽走後,歐陽淺再次看向修宴歸,繼續問:“你不喜歡糖醋,是因為你不吃醋嗎?”

這下又給了修宴歸聯想的空間,他不喜歡唐簇不是因為他不吃醋,就是因為他吃醋了!

可他作為一個暗戀者,哪有什麽資格吃醋,他現在也沒有在吃醋,只是有點難過。

修宴歸垂下眼眸,悶聲道:“不吃醋,吃不了。”

一頓飯下來,他都沒能被周圍熱鬧歡樂的氣氛打動,坐在那一言不發,在周圍人註意不到的時候,裝作隨意地仰頭環顧一圈,但食堂的人實在太多了,想找人可謂是大海撈針。

暗戀就是這樣,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回到當前,修宴歸仍然記得那時候的慌亂和無力,有種緊握細沙卻仍流失於指縫的感覺。

長舒一口氣,將自己從那時的場景剝離開來,重新看回飯桌上的大家。

“糖醋…後來能吃。”

“醋的話,以前吃不了,現在能吃。”

這一番富含意味的話,只有修宴歸自己能解答,在場的人只能聽懂表面意思。

奚茉不由得多看了修宴歸幾眼,得到了一個她理解不了的眼神,裏面有苦,有喜,而喜,大大多過於苦,還有更多細微情緒混雜其中。

再一眨眼,就看不到了,修宴歸又變回以往輕佻多情的模樣,勾唇笑著對奚茉挑眉、眨眼,挑逗似的。

修宴歸和奚茉在這邊眉來眼去,歐陽淺罕見地不發聲了,而此時,孔蘇航站了起來,沒說一句話往外面走去。

大家隨即也陷入一片寂靜,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歐陽淺,他們幾人裏,最適合也最應該去關心孔蘇航的,就是歐陽淺。

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看出來,這頓飯的後半段裏,歐陽淺都在故意冷落孔蘇航。

孔蘇航的突然離席,讓歐陽淺的臉色眼見得難看了幾分,但她並沒有起身追出去,而是叫來了服務員買單,不過已經被修宴歸提前買好了。

“宴哥悶聲幹大事啊,真有魅力。”

歐陽淺雖然是笑著,但神情僵硬,明顯心裏有事。

陳年羽看在眼裏,聰明了起來,當著和事佬,“淺姐,你要不去看看吧,我覺得蘇航還沒走。”

歐陽淺也是這麽覺得的,她先是沈默了一會,接著站起身。

“那,我去找他。”

因為曾榮是歐陽淺帶來的客人,而歐陽淺正在忙,陳年羽就拉著這個小兄弟一起玩游戲打發時間,修宴歸覺得在這裏沒意思,拎上了貓包,就準備和奚茉一起離開了。

奚茉先去衛生間洗了個手,衛生間旁邊有個拐角,出來後迎面就碰到了孔蘇航和歐陽淺,兩人好像鬧得不愉快,神情如冰霜。

修宴歸正站在包間門口等奚茉,也看到了他們,別人的事情他不想摻和,拉過奚茉,和他們比了個“再見”的手勢,就離開了。

回的是修宴歸的家,茉貍一出貓包就直奔餵飯機,開始哐哐幹飯,奚茉蹲在旁邊觀看。

修宴歸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註視著奚茉的背影,倏然開口:“奚茉茉,你在想什麽?”

奚茉就這麽蹲著,變了個方向,朝著修宴歸,“他很難過,孔蘇航。”

在走廊相遇的時候,奚茉看到了孔蘇航鏡片後紅彤彤的眼眶,人長得那般高大,卻被傷得遍體鱗傷,即使這樣,他也沒有直接離開,仍然待在飯店裏,可能就希望著歐陽淺來找他,但是結果,仍然不盡人意。

修宴歸不以為意,“那有什麽辦法,他喜歡歐陽,歐陽又不喜歡他。”

“被喜歡的人親近後,又被冷落。”

“難過很正常。”

奚茉懂了但沒完全懂,“她為什麽要冷落他?他們不是朋友嗎?”

在情感方面,修宴歸比奚茉懂得多一些,也能看懂歐陽淺的行為,猜測道:“可能,歐陽想得到孔蘇航的關註。”

奚茉垂眸沈思,回想著遇見那兩人的畫面,她不僅看到了難過的孔蘇航,離得稍遠一些的歐陽淺眼裏也含著淚光,那不是灑脫自由的歐陽淺應該有的樣子。

“她冷落了他,但同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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