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第79章

這不,修上洙就提起了奚茉的父母,語氣還很熟稔,明明他們都不認識,只是聽過名號而已。

“奚總和阮總經常忙的不可開交,茉茉可以來叔叔家找長樂玩。”

“長樂這孩子不愛社交,整個人悶悶的,也不知道隨誰了,女孩子也就罷了,一個男生這樣可不行。”

“王家公子思珩,習家的若陵不也是德育高中的嗎,你們年紀相仿,還都是一個圈子的,知根知底,肯定有很多共同話題吧。”

“多個朋友也多條路,以後咱們幾家多走動走動,長大了也能相互有個照應,也挺好的是不是。”

奚茉只是靜靜地看著修上洙,聽著他說著假惺惺的話,只能禮貌地回應:“修叔叔說的是。”

順勢扯開話題,看向修長樂,“希望修長樂同學在別的學校繼續努力,步步高升,金榜題名。”

修上洙大笑起來,就像一個慈祥和藹的長輩,但是說出的話並不中聽,“哈哈哈,他不行的,學習一塌糊塗。”

“聽說茉茉一直是年段第一啊,長樂,要向妹妹好好學習。”

“你看你那點分,都沒有人家奚茉一個零頭吧。”

修上洙這個老狐貍,仗著自己是個長輩就口無遮攔,四處認親戚,在外人面前也不給自己兒子臺階下,修長樂簡直毫無尊嚴可言,一張臉鐵青,話都說不出口。

只能說這次聊天,除了修上洙自己開心以外,兩個孩子都苦悶得不行。

在那邊,工作人員已經把所有人帶去了包間,奚茉正想著要怎麽告辭,修宴歸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奚同學,秦心、班長找你有事,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修宴歸把班長搬了出來,正好給奚茉借口離開,他也不想面對修家父子,奈何修上洙不做人,他見不得奚茉面對這種難纏小人,他都覺得晦氣。

修上洙好像才發現修宴歸原來也在這裏,佯裝生氣,“宴歸,你媽媽沒有教你禮儀嗎?怎麽不跟爸爸和弟弟打招呼?”

修上洙能惡心他,修宴歸也可以。

“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我媽從小教育我說不要跟陌生人講話。”

“你…”

修上洙剛要發難,奚茉已經拉著修宴歸轉身了,“那我們先走了,修叔叔,修長樂同學,再見。”

走了一段距離,還能聽到修上洙在斥責修長樂,“話都不知道說一下,像什麽樣子!”

“文靜是怎麽教育你的,都把你慣得不成氣候了,有沒有點修家人的形象!扭扭捏捏的像個丫頭。”

再多的話就聽不到了,真的沒人想聽修上洙無端數落和嫌棄自己的親生兒子。

也沒人想搭理修上洙,以及他今晚可笑無趣的行為。

他的所作所為無非就是想讓修宴歸親眼目睹修家的富裕和優越,順便在一群小孩子面前炫耀自己擁有的財富和地位,同時利用六度空間理論,發展一下和其他大家族的關系,比如陳家、奚家,然後和奚家關系好的王家、習家。

不僅如此,還故意忽略修宴歸,讓自己並不看重的修長樂站在身邊,聽他和其他老總聊天,就是讓修宴歸看著,他就算再怎麽不願意認祖歸宗,但也只有成為他修上洙的兒子,才能擁有上位者的身份,平等地與各路企業家聊天。

同時才能真正的站在奚茉身邊,就像修長樂一樣,修上洙早就發現了自己兩個兒子喜歡同一個女生,他也樂得這一幕發生。

在他的思想裏,女性就是男性的附屬品,男性會為了取得女性的擁有權而競爭,有競爭就有壓力,有壓力就有動力,反而更能刺激修宴歸,一個人獨鬥怎麽能比得過家族的勢力。

盡管修長樂不優秀,極其平庸,但就是因為他是修上洙的兒子,就能體面十足的站著,同樣和奚茉是門當戶對,如果修宴歸有野心,他肯定會回到修家。

數落修長樂也是在給修宴歸聽,暗示著這個原配生的兒子表現不行,他並不喜歡,如果修宴歸真的選擇回修家,那他肯定會把一切給修宴歸。

一向自負自大的修上洙只能以自己的狹隘思想來揣度別人,修宴歸對此嗤之以鼻,拉著奚茉的手腕往包間走去,臉色沈如陰霾,到底什麽時候能熬出頭啊,他真的想與修家撇清關系。

飯前惹人厭煩就算了,飯後還要再來一次,修上洙帶著修長樂跟老林敬完酒後,就以長輩的姿態跟同學們講話,不得不說以他的形象和相貌的確是能夠唬人的,這群涉世未深的小孩對修上洙升起了由衷的尊敬和仰慕。

“哇,修長樂的爸爸這麽看真的好帥啊,修長樂跟他不太像呢。”

“虎父無犬子,修長樂以後差不到哪去,起碼人家有個好爹。”

“就是啊,好羨慕啊,爸爸缺不缺女兒啊。”

“我也想問,還缺不缺兒子啊。”

大家在底下的感嘆聲不斷傳入修宴歸的耳朵裏,若不是人設在這,他都想直接在班群裏揭露修上洙的為人,不過他現在要保持形象,向奚茉學習,始終保持冷靜。

奚茉也聽到了同學們對修上洙的讚揚,側頭看了一眼修宴歸,見他狀態還不錯,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顆糖果,伸在桌子下遞給了他,當作表揚。

修宴歸正在與自己的情緒作鬥爭,下意識就接過,將包裝打開後重新伸向奚茉,他以為是奚茉想吃,讓他幫忙打開。

奚茉看了糖果兩秒,拿了起來,這次直接遞到修宴歸唇邊。

“嗯?”

修宴歸的註意力轉移到了奚茉身上,“給我的?”

“嗯。”

修宴歸低頭,笑著銜過糖果,心情平靜了不少,修上洙的話從左耳進,直接從右耳出,已經打擾不了他了。

修上洙終於開始做最後的收尾,“那叔叔就祝大家,學業有成。”

他大概很享受這群孩子賣力的鼓掌和歡呼聲,笑得更加和藹可親,儼然一副友好叔叔的模樣,在準備離開的時候,他還朝著修宴歸比了個手勢,讓修宴歸出來。

修宴歸含著糖,除了無語就是無語,他真的不想出去,但是同學們都往他這邊看,不能破壞氣氛,只好起身出了門。

修宴歸站在距離修上洙兩米的地方,“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修上洙的態度要好得多,“宴歸,跟爸爸講話要這麽客氣嗎?我們是親父子。”

人來人往的大廳,修宴歸只能在心裏翻白眼,“沒事的話,你就走吧。”

“你還在怪爸爸嗎?”

修宴歸沒回答,決定看著旁邊的巨型盆栽走神,修上洙開始飆戲了,“爸爸已經反省過了,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和曼琳,我想要彌補你們。”

“現在曼琳也不在你身邊,家裏沒個人,你一個男孩子,怎麽能照顧好自己呢。”

“何況,你一個人爸爸也不放心,你不用怕文靜阿姨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她在療養院大概率是不會回來的,如果你想的話,你隨時可以回家來,家裏屬於你的房間都收拾好了。”

有些人總是這樣,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自己感動自己,修宴歸全當沒聽見,口中的糖慢慢變小了,甜味在口腔中蔓延。

“曼琳也真是,直接把你丟在這不管不顧,沒事,你還有爸爸,還有弟弟,你還姓修,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動之以理,曉之以情,修上洙還真是看重修宴歸這個孩子,就巴不得他能認祖歸宗,只不過事與願違,修宴歸的決定依舊不會改變。

他淡淡開口,不再有強烈的攻擊性,“修總,您自說自話的本領又強了一些。”

“我對修家的任何東西都沒興趣,我嫌臟。”

“還有,你不配提我媽。”

修宴歸沒有說任何激烈的話,態度也是平淡無波,但是修上洙卻好像被刺激到了一樣,“你現在年紀小,很多事情拎不清,我不怪你,等你清醒後你會後悔現在做的決定。”

“對,也都怪我,若是我早點找到你,你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還有曼琳,我是真心愛過她,但我那時候太年輕,若是我能懂得珍惜就好了。”

修宴歸不想再管惺惺作態的修上洙了,“懺悔的話,你可以等我媽回來,當著我媽的面說,看她會不會惡心你就是了。”

這原本就是修宴歸為了氣修上洙說的話,畢竟連他都不知道吳曼琳現在在哪,會不會回來,沒想到期末考後的家長會上,吳曼琳竟然出現了。

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周五,上周期末考試已經結束,開完今天的家長會,學校就放暑假了。奚茉家裏仍然沒有人來,修宴歸想像之前那樣,兩人一起溜出學校約一下會,但是老林提前阻止,不讓他們倆再次離開,不能再讓覃瑞同學一個人撐場面。

沒辦法,只能等著家長會結束再去約會,失望無聊的修宴歸在家長會開始之前,就跟著陳年羽和周北震去了籃球場打球,打到一半已經有家長們陸陸續續的進校。

見時間差不多了,三人就準備回教室,剛進了教學樓,就能聽到同學們站在走廊討論,關於某某家長穿的什麽名牌衣服,開的什麽豪車之類的。

雖然德育高中並不是貴族學校,但是因其歷史悠久,學風優良,是一個品牌與實力兼具的學校,還是有不少老總,領導的孩子在這裏讀書,而且a市寸土寸金,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

到三樓後,同學們討論的話題就圍繞這一個形容詞---大美女。

“我測!你剛才看到那個女人了沒有,是不是明星啊,怎麽會長得這麽好看。”

“我看到了!好有範兒啊,我盯著看了好久的,她剛才還對我笑了,嗚嗚嗚大美女。”

“你們說的是不是剛才問一班在哪的那個大美女啊。”

“她是一班誰的家長嗎,感覺以前開家長會的時候都沒見過。”

“沒見過嗎?我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聽到這裏,不知道是不是修宴歸過於敏感了,心裏生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正猜測著,那個說“有點眼熟”的同學看到了路過的修宴歸,突然興奮起來,“哎!我想起來了!”

“宴哥,剛才有個靚女跟你好像!”

這話一出,一呼百應,三樓走廊的同學們紛紛看向修宴歸,“你這麽一說,還真的有點,那嘴巴,那鼻子,除了眼型有點不像以外,其他都一樣啊。”

“對啊,臥槽,感覺就是性轉版的宴哥。”

只是猜有什麽用,當然要問,有同學就朝著修宴歸喊道:“宴哥,是你家長嗎?你家裏誰來啊。”

這麽多同學的目光聚集在修宴歸身上,他們並不知道修宴歸的家庭情況,雖然沒有惡意,但是這個話題總歸有些沈重。

陳年羽和周北震正想幫忙扯開話題時,修宴歸說話了,語氣平淡,“不是我家長,我家裏沒人來。”

因為家庭原因,修宴歸在之前一直比較抵觸開家長會,每次有同學問他今天家長會是爸爸來開還是媽媽來開時,修宴歸就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其他同學和自己家長站在一起時,他只身一人地望著眾人,要說不難過也是假的,他也會覺得難堪。

盡管如此,修宴歸也是倔脾氣,不願意去雇人來充當自己的父母,自虐似的在每一次家長會召開時,一個人坐著或站著,接收所有人投來若有似無的好奇目光。

後來,他的心態穩定了一些,因為奚茉。

最初是有人來代替奚一城和阮雯雯給奚茉開家長會的,都是助理,後來奚茉就跟他一樣,自己參加自己的家長會。

她總是神色自然,泰然處之地面對周圍人的註目,還對著他們禮貌微笑,絲毫不覺得自己一個人有任何不妥之處,家長沒來並不能影響她,也不會給她帶來任何負面消極的情緒。

每當這種時候,奚茉僅僅是坐在教室裏,就能給修宴歸帶來無窮的自信和勇氣,身處教室最後排的他,總是用著自己察覺不到的閃亮目光,註視著奚茉的背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