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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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以後不會了，她在慢慢變好，她不會再傷害修宴歸，也不會讓別人傷害他，就像她不會讓方國翔傷害吳曼琳，自然也不會讓方賽傷害修宴歸。
她從來沒有忘記，在她平靜又普通的生活裏，是琳琳阿姨和修宴歸為她裝點了色彩，點綴了光芒；在爸爸媽媽缺席的那些時候，在她無盡的等待中教會了她開心，還有幸福。
包廂裏如同沒人存在一般死寂，奚茉擡眼對上修宴歸正在流淚的眼睛，輕柔地為他拭去淚珠，“別哭，修宴歸，我不想看到你哭。”
“你再忍會，我等下帶你走。”
修宴歸哽咽著點頭，喉間傳出崩潰的悶咽聲。
隨便吧，都可以，只要跟著奚茉，就能看到光。
方賽此時正驚愕地瞪大雙眼，配上那張鼻青臉腫的樣子，實在滑稽可笑，他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楞著神發癡地看著奚茉，吼叫出聲：“不、不可能！你在撒謊！不可能是這樣的！”
“假的！肯定是假的！”
即使是在回憶那瀕臨死亡的窒息畫面，奚茉還是身形舒緩的站著，語氣和神態沒有一絲變化，這下倒是有些疑惑，“你所知道的那些都是聽說來的，一部分來自你以前的鄰居，大部分來自你的媽媽。”
“可是，你難道不知道你媽媽精神上出問題了嗎？”
接著，保鏢上前，將一份文件示意方賽，方賽的手完全擡不起來，只能眼睛跟隨，那雙震驚又驚恐的眼神告訴他們，他還沒從真正的真相回過神來。
“那是你媽媽上周去醫院診斷出來的報告，她的抑郁癥已經重度了，還有精神分裂，是你們的鄰居帶她去的醫院，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方賽當然不知道，他已經好久沒回過家了，他不喜歡那個地方，又破又小，鄰居們都是空巢老人和留守兒童。
他一直想逃離這個家，逃離從沒有愛過自己，出軌坐牢的父親，逃離心裏只有父親，同樣不愛自己的發瘋母親。
其實，他還是察覺到他的媽媽精神上出問題了，但他就是下意識讓自己忘記這件事，徹底忽略掉。
只有這樣，他才能過的輕松一點，說到底，他是個自私，只顧著自己的人，因為沒有人愛他，所以他只能自己愛自己。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怎麽可能。”
“你在撒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方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兩手抓著枯黃幹燥的頭發，眼裏都是不可置信，他接受不了一直認定的事情被推翻，他接受不了原來那個最應該去死的人不是修宴歸和吳曼琳，而是他的父親，那他這些年都在做什麽…
奚茉已經不想和方賽糾纏下去了，從保鏢手裏接過十張大紅色的百元大鈔，擡手隨意地灑向方賽，紅彤彤的紙幣鋪散在他的周圍。
奚茉微昂起下巴，語氣帶上了嘲弄和鄙夷，“醫療費，精神損失費，剩下的，當你的小費。”
“我們不欠你的。”
“倒是你，還真該死啊。”
奚茉此時就像一個嬌縱任性，唯我獨尊的大小姐，揮霍著金錢，拉著修宴歸往門口走去，保鏢正在恭敬地給兩人開門。
奚茉邁出門框一步後，轉身看向坐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方賽，“如果你和方國翔有聯系的話，記得提前通知他，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還有你，那些錢你若是還不上，就拿你的手腳來還。”
晚春殘酷，卻實在溫暖。
包廂裏的溫度和外面的溫度分明毫無差別，卻讓修宴歸覺得一個是淩厲無情的寒風，現在是皎潔柔美的月光。
他的仙娥從月亮上飄下來，陪著他，保護他，還帶他回家。
奚茉感覺自己已經一年沒有見過茉貍了，雖然在每天都在視頻，但是通過屏幕看和真正看到、摸到後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茉貍就像奚茉親生的似的，一溜煙地沖到奚茉腳邊，高高豎起的尾巴蹭著奚茉的小腿，泛著絲絲癢意，修宴歸把茉貍照顧得很好，小貓咪都胖了一圈，圓嘟嘟的，超級可愛。
但是現在不是擼貓的時候，旁邊的那個少年還在梨花帶雨地掉著一顆一顆小珍珠。
奚茉一只手抱著茉貍，一只手牽著修宴歸，兩人一貓往沙發走去，“不哭了好不好，不要難過。”
“可我、就是想哭，怎麽辦。”
修宴歸哽咽著低下頭，晶瑩的眼珠順著高挺的鼻梁滴下，在沙發墊子上暈出深色水印。
“我不知道這些事，我，我還生氣，跟你生氣，跟我媽生氣。”
“我…”
完全說不下去，心裏翻湧無盡的酸楚即將把他淹沒，眼淚決堤，肆無忌憚的滑落，此時的他已經顧不得成熟不成熟，堅強不堅強，也管不著什麽形象還是面子，他現在不要當陽光開朗大男孩了。
奚茉靜靜地望著他，正在頭腦風暴著，這種情況下，高情商的人會怎麽做？是留給他一個私人安靜的空間？還是遞給他一張紙，或是一杯熱茶？
修宴歸恨奚茉是塊木頭，擡頭瞥一眼，不自在的發出蚊蠅般微弱的聲音，“抱…”
沒有什麽是一個擁抱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就持續地擁抱下去。
奚茉往修宴歸那邊傾身，伸出雙手，她的行動力已經很強了，但是修宴歸覺得不夠。
還沒等到奚茉湊上來，直截了當的拉過她的雙臂，直接將她擁了過來，事發突然，當奚茉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修宴歸的大腿上，和他面對面，緊密的擁抱著。
奚茉穿的是到膝蓋的連衣裙，這麽一下子裙子只能遮住一小半大腿，身體正面和腿部幾乎都能感受到修宴歸，感受少年因情緒波動過大而升高的體溫，潮濕又炙熱的呼吸。
沈浸在悲傷裏的修宴歸沒有發覺兩人姿勢的怪異，埋在奚茉的脖頸處，低聲啜泣，可憐兮兮的模樣叫奚茉也不忍心推開他，只能保持著這過於不符規矩的擁抱動作。
偏偏修宴歸毫無察覺，還開始表白：“奚茉，我…”
“我喜歡你。”
奚茉罕見的生出了些緊張感，臀部下坐著的不屬於自己身體部分的大腿彰顯著強烈的存在感，結實勁實，完全屬於男高中生青澀又日漸成熟的肉體一部分，修宴歸身上還散發著洗衣液的香味。
“我、我知道。”
“我喜歡你…”
“嗯，”奚茉問他：“這是你準備的告白嗎？”
“…”
“不是！”過了幾秒反應過來的修宴歸更崩潰了，再次哇哇大哭起來，“不是，嗚嗚嗚嗚。”
奚茉手足無措，不知道為什麽他又嚎叫了起來，青少年果然不好掌控。
“我早就、喜歡你了，但我傻逼！我嘴硬，我死了嘴巴還是硬的，嗚嗚嗚嗚。”
“我真想穿回去把自己腦袋啃掉！嗚嗚嗚。”
奚茉招架不住，只能哄著他，拍拍他的背，“沒關系，現在也不遲，我們很好。”
“奚茉，我喜歡你，超級喜歡。”
奚茉拍拍他的背，摸摸他的腦袋，就像擼貓似的，“我知道。”
“那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嗎？”
修宴歸哭聲一頓，悶聲回答：“不是。”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高的也差不多。
“為什麽？你喜歡我，我喜歡你，不就應該交往嗎？”
奚茉篤定：“你在吊著我。”
“我沒有！”修宴歸用力地擁了一下奚茉，“我哪有吊著你！只是…”
“只是什麽？”
修宴歸嘆了一口氣，少年人總是心高氣傲的，他現在還是修家私生子的身份，他怎麽敢和奚家大小姐在一起。
少年又硬又重的自尊心。
“…你會被罵。”
奚茉不這麽想，她還是那個直率坦誠的小女孩，“比起那些人說的話，我更在乎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嘛，修宴歸又哭了。
等了一會，奚茉感覺修宴歸情緒穩定了些，於是悶聲開口，帶著淡淡的羞恥，“修宴歸。”
“我的裙子。”
“嗯？裙子怎麽了？”
修宴歸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他先快速的擦去臉上雜錯淩亂的淚痕，再低頭看去，看到了他活了十八年看過的最刺激的畫面。
可以說他看完了奚茉完整的腿，還是近距離的，超級白；也感受到了奚茉的溫度，暖暖的。
白皙的腿折合放置在自己的身子兩邊，被銀灰色的沙發襯托著，更加透白，她整個人都在自己上面，只有裹著小白襪的腳孤零零地待在沙發外。
修宴歸這才發現兩人姿勢的親密暧昧，腦子像是顆爆炸的氣球，氣血上流又倒流，立馬站起身，但他忘了奚茉還在他身上，把奚茉也一起抱了起來。
奚茉的腿變成虛環著他的腰，這個姿勢比剛才那個還糟糕。
“操！”
奚茉被他又急又柔地丟在沙發上，修宴歸邁著慌亂無措的步子跑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門被重重的關上，發出“砰”地一聲。
被砸向沙發的奚茉還是保留著被丟向沙發後的動作，手臂支撐著沙發，雙腿落在地毯上，衣衫有些淩亂。
她的臉頰和耳廓都泛著粉紅，眼眸閃爍，呼吸比平時急促，心跳也是，又重又快，存在感極強，奚茉的耳邊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修宴歸為什麽突然跑了，她比誰都清楚。
現在的奚茉，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男高中生，真的比鉆石硬。
奚茉緩了一會，就恢覆了正常，抱起茉貍慢慢地擼著，其實修宴歸不用跑回房間，他可以來擼貓，一下子心情就平靜了，而且更加綠色，心裏一點雜念也不會有。
看了眼時間，已經挺晚的了，正準備跟躲在房間裏，無聲無息的修宴歸道別，這時阮雯雯打來了電話。
“餵，茉茉，在哪呀，回來了嗎？”
其實阮雯雯不想打電話催奚茉的，她一直給女兒很多獨立空間和私人時間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只不過現在特別擔心奚茉的身體，畢竟才恢覆半天。
“媽媽也不是催你啊，就是你身體才剛好，媽媽和爸爸都擔心你。”
奚茉抱著茉貍，蹭蹭它柔軟的毛，“我知道，媽媽。我在修宴歸家，準備回去了。”
“噢，修宴歸啊，是不是那個帥帥的小男孩啊。”
“是的，琳琳阿姨的兒子。”
“我記得呢，你們還玩在一起呀，真好啊，他最近好嗎？”
奚茉停頓了一會，“他，現在很好。”
“噢，那就好，那…”
阮雯雯的話還沒說完，就換了奚一城聽電話，“怎麽在他家？”
語氣很嚴肅，不似平時的溫和。
奚茉以為奚一城是在反感她和修宴歸來往，下意識要為修宴歸說話，“因為…”
阮雯雯又奪回手機，“你怎麽突然出現？你瞧你爸，急得樣子，茉茉，你爸爸不是那個意思，他是怕你談戀愛呢。”
原來是這樣，奚茉當然還是那個誠實的小孩，“我沒有談戀愛。”
奚一城當然也了解自己的女兒，既然奚茉這麽說了，肯定是實話，“好，現在…爸爸也不是不讓你談戀愛，只是你得找一個好人，還有你現在年紀還小，呃，所以心智不太成熟，然後…”
阮雯雯打斷他的長篇大論，“好了，你別說了，茉茉都知道的。”
奚茉緩緩開口：“爸爸媽媽，如果我談戀愛了呢？”
電話那頭頓時一片安靜，奚一城又想搶手機，被阮雯雯制止了，“讓我來，你先別急。”
“茉茉，是，宴歸嗎？”
“是，我喜歡他。”
“你！喜歡什麽！什麽喜歡！喜什麽歡！”
這是奚一城著急又響亮的聲音，也是奚茉第一次聽到，溫文爾雅的父親的聲音這麽撕裂。
隨後而來的是阮雯雯的笑聲，“你聲音怎麽劈叉成這樣，茉茉有喜歡的人不是好事嗎，她都要十八歲了，你看你著急的，眼睛都紅了。”
“茉茉，你別管你爸，每個有女兒的中年男人都會這樣的。”
“有喜歡的人是好事呀，如果有機會的話，下次帶宴歸回家裏來吃飯啊。”
“好的，媽媽。”
“早點回來啊，我會把你爸鎖房間裏的，不會去煩你的。”
“謝謝媽媽，我現在準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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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會了，她在慢慢變好，她不會再傷害修宴歸，也不會讓別人傷害他，就像她不會讓方國翔傷害吳曼琳，自然也不會讓方賽傷害修宴歸。
她從來沒有忘記，在她平靜又普通的生活裏，是琳琳阿姨和修宴歸為她裝點了色彩，點綴了光芒；在爸爸媽媽缺席的那些時候，在她無盡的等待中教會了她開心，還有幸福。
包廂裏如同沒人存在一般死寂，奚茉擡眼對上修宴歸正在流淚的眼睛，輕柔地為他拭去淚珠，“別哭，修宴歸，我不想看到你哭。”
“你再忍會，我等下帶你走。”
修宴歸哽咽著點頭，喉間傳出崩潰的悶咽聲。
隨便吧，都可以，只要跟著奚茉，就能看到光。
方賽此時正驚愕地瞪大雙眼，配上那張鼻青臉腫的樣子，實在滑稽可笑，他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楞著神發癡地看著奚茉，吼叫出聲：“不、不可能！你在撒謊！不可能是這樣的！”
“假的！肯定是假的！”
即使是在回憶那瀕臨死亡的窒息畫面，奚茉還是身形舒緩的站著，語氣和神態沒有一絲變化，這下倒是有些疑惑，“你所知道的那些都是聽說來的，一部分來自你以前的鄰居，大部分來自你的媽媽。”
“可是，你難道不知道你媽媽精神上出問題了嗎？”
接著，保鏢上前，將一份文件示意方賽，方賽的手完全擡不起來，只能眼睛跟隨，那雙震驚又驚恐的眼神告訴他們，他還沒從真正的真相回過神來。
“那是你媽媽上周去醫院診斷出來的報告，她的抑郁癥已經重度了，還有精神分裂，是你們的鄰居帶她去的醫院，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方賽當然不知道，他已經好久沒回過家了，他不喜歡那個地方，又破又小，鄰居們都是空巢老人和留守兒童。
他一直想逃離這個家，逃離從沒有愛過自己，出軌坐牢的父親，逃離心裏只有父親，同樣不愛自己的發瘋母親。
其實，他還是察覺到他的媽媽精神上出問題了，但他就是下意識讓自己忘記這件事，徹底忽略掉。
只有這樣，他才能過的輕松一點，說到底，他是個自私，只顧著自己的人，因為沒有人愛他，所以他只能自己愛自己。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怎麽可能。”
“你在撒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方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兩手抓著枯黃幹燥的頭發，眼裏都是不可置信，他接受不了一直認定的事情被推翻，他接受不了原來那個最應該去死的人不是修宴歸和吳曼琳，而是他的父親，那他這些年都在做什麽…
奚茉已經不想和方賽糾纏下去了，從保鏢手裏接過十張大紅色的百元大鈔，擡手隨意地灑向方賽，紅彤彤的紙幣鋪散在他的周圍。
奚茉微昂起下巴，語氣帶上了嘲弄和鄙夷，“醫療費，精神損失費，剩下的，當你的小費。”
“我們不欠你的。”
“倒是你，還真該死啊。”
奚茉此時就像一個嬌縱任性，唯我獨尊的大小姐，揮霍著金錢，拉著修宴歸往門口走去，保鏢正在恭敬地給兩人開門。
奚茉邁出門框一步後，轉身看向坐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方賽，“如果你和方國翔有聯系的話，記得提前通知他，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還有你，那些錢你若是還不上，就拿你的手腳來還。”
晚春殘酷，卻實在溫暖。
包廂裏的溫度和外面的溫度分明毫無差別，卻讓修宴歸覺得一個是淩厲無情的寒風，現在是皎潔柔美的月光。
他的仙娥從月亮上飄下來，陪著他，保護他，還帶他回家。
奚茉感覺自己已經一年沒有見過茉貍了，雖然在每天都在視頻，但是通過屏幕看和真正看到、摸到後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茉貍就像奚茉親生的似的，一溜煙地沖到奚茉腳邊，高高豎起的尾巴蹭著奚茉的小腿，泛著絲絲癢意，修宴歸把茉貍照顧得很好，小貓咪都胖了一圈，圓嘟嘟的，超級可愛。
但是現在不是擼貓的時候，旁邊的那個少年還在梨花帶雨地掉著一顆一顆小珍珠。
奚茉一只手抱著茉貍，一只手牽著修宴歸，兩人一貓往沙發走去，“不哭了好不好，不要難過。”
“可我、就是想哭，怎麽辦。”
修宴歸哽咽著低下頭，晶瑩的眼珠順著高挺的鼻梁滴下，在沙發墊子上暈出深色水印。
“我不知道這些事，我，我還生氣，跟你生氣，跟我媽生氣。”
“我…”
完全說不下去，心裏翻湧無盡的酸楚即將把他淹沒，眼淚決堤，肆無忌憚的滑落，此時的他已經顧不得成熟不成熟，堅強不堅強，也管不著什麽形象還是面子，他現在不要當陽光開朗大男孩了。
奚茉靜靜地望著他，正在頭腦風暴著，這種情況下，高情商的人會怎麽做？是留給他一個私人安靜的空間？還是遞給他一張紙，或是一杯熱茶？
修宴歸恨奚茉是塊木頭，擡頭瞥一眼，不自在的發出蚊蠅般微弱的聲音，“抱…”
沒有什麽是一個擁抱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就持續地擁抱下去。
奚茉往修宴歸那邊傾身，伸出雙手，她的行動力已經很強了，但是修宴歸覺得不夠。
還沒等到奚茉湊上來，直截了當的拉過她的雙臂，直接將她擁了過來，事發突然，當奚茉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修宴歸的大腿上，和他面對面，緊密的擁抱著。
奚茉穿的是到膝蓋的連衣裙，這麽一下子裙子只能遮住一小半大腿，身體正面和腿部幾乎都能感受到修宴歸，感受少年因情緒波動過大而升高的體溫，潮濕又炙熱的呼吸。
沈浸在悲傷裏的修宴歸沒有發覺兩人姿勢的怪異，埋在奚茉的脖頸處，低聲啜泣，可憐兮兮的模樣叫奚茉也不忍心推開他，只能保持著這過於不符規矩的擁抱動作。
偏偏修宴歸毫無察覺，還開始表白：“奚茉，我…”
“我喜歡你。”
奚茉罕見的生出了些緊張感，臀部下坐著的不屬於自己身體部分的大腿彰顯著強烈的存在感，結實勁實，完全屬於男高中生青澀又日漸成熟的肉體一部分，修宴歸身上還散發著洗衣液的香味。
“我、我知道。”
“我喜歡你…”
“嗯，”奚茉問他：“這是你準備的告白嗎？”
“…”
“不是！”過了幾秒反應過來的修宴歸更崩潰了，再次哇哇大哭起來，“不是，嗚嗚嗚嗚。”
奚茉手足無措，不知道為什麽他又嚎叫了起來，青少年果然不好掌控。
“我早就、喜歡你了，但我傻逼！我嘴硬，我死了嘴巴還是硬的，嗚嗚嗚嗚。”
“我真想穿回去把自己腦袋啃掉！嗚嗚嗚。”
奚茉招架不住，只能哄著他，拍拍他的背，“沒關系，現在也不遲，我們很好。”
“奚茉，我喜歡你，超級喜歡。”
奚茉拍拍他的背，摸摸他的腦袋，就像擼貓似的，“我知道。”
“那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嗎？”
修宴歸哭聲一頓，悶聲回答：“不是。”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高的也差不多。
“為什麽？你喜歡我，我喜歡你，不就應該交往嗎？”
奚茉篤定：“你在吊著我。”
“我沒有！”修宴歸用力地擁了一下奚茉，“我哪有吊著你！只是…”
“只是什麽？”
修宴歸嘆了一口氣，少年人總是心高氣傲的，他現在還是修家私生子的身份，他怎麽敢和奚家大小姐在一起。
少年又硬又重的自尊心。
“…你會被罵。”
奚茉不這麽想，她還是那個直率坦誠的小女孩，“比起那些人說的話，我更在乎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嘛，修宴歸又哭了。
等了一會，奚茉感覺修宴歸情緒穩定了些，於是悶聲開口，帶著淡淡的羞恥，“修宴歸。”
“我的裙子。”
“嗯？裙子怎麽了？”
修宴歸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他先快速的擦去臉上雜錯淩亂的淚痕，再低頭看去，看到了他活了十八年看過的最刺激的畫面。
可以說他看完了奚茉完整的腿，還是近距離的，超級白；也感受到了奚茉的溫度，暖暖的。
白皙的腿折合放置在自己的身子兩邊，被銀灰色的沙發襯托著，更加透白，她整個人都在自己上面，只有裹著小白襪的腳孤零零地待在沙發外。
修宴歸這才發現兩人姿勢的親密暧昧，腦子像是顆爆炸的氣球，氣血上流又倒流，立馬站起身，但他忘了奚茉還在他身上，把奚茉也一起抱了起來。
奚茉的腿變成虛環著他的腰，這個姿勢比剛才那個還糟糕。
“操！”
奚茉被他又急又柔地丟在沙發上，修宴歸邁著慌亂無措的步子跑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門被重重的關上，發出“砰”地一聲。
被砸向沙發的奚茉還是保留著被丟向沙發後的動作，手臂支撐著沙發，雙腿落在地毯上，衣衫有些淩亂。
她的臉頰和耳廓都泛著粉紅，眼眸閃爍，呼吸比平時急促，心跳也是，又重又快，存在感極強，奚茉的耳邊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修宴歸為什麽突然跑了，她比誰都清楚。
現在的奚茉，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男高中生，真的比鉆石硬。
奚茉緩了一會，就恢覆了正常，抱起茉貍慢慢地擼著，其實修宴歸不用跑回房間，他可以來擼貓，一下子心情就平靜了，而且更加綠色，心裏一點雜念也不會有。
看了眼時間，已經挺晚的了，正準備跟躲在房間裏，無聲無息的修宴歸道別，這時阮雯雯打來了電話。
“餵，茉茉，在哪呀，回來了嗎？”
其實阮雯雯不想打電話催奚茉的，她一直給女兒很多獨立空間和私人時間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只不過現在特別擔心奚茉的身體，畢竟才恢覆半天。
“媽媽也不是催你啊，就是你身體才剛好，媽媽和爸爸都擔心你。”
奚茉抱著茉貍，蹭蹭它柔軟的毛，“我知道，媽媽。我在修宴歸家，準備回去了。”
“噢，修宴歸啊，是不是那個帥帥的小男孩啊。”
“是的，琳琳阿姨的兒子。”
“我記得呢，你們還玩在一起呀，真好啊，他最近好嗎？”
奚茉停頓了一會，“他，現在很好。”
“噢，那就好，那…”
阮雯雯的話還沒說完，就換了奚一城聽電話，“怎麽在他家？”
語氣很嚴肅，不似平時的溫和。
奚茉以為奚一城是在反感她和修宴歸來往，下意識要為修宴歸說話，“因為…”
阮雯雯又奪回手機，“你怎麽突然出現？你瞧你爸，急得樣子，茉茉，你爸爸不是那個意思，他是怕你談戀愛呢。”
原來是這樣，奚茉當然還是那個誠實的小孩，“我沒有談戀愛。”
奚一城當然也了解自己的女兒，既然奚茉這麽說了，肯定是實話，“好，現在…爸爸也不是不讓你談戀愛，只是你得找一個好人，還有你現在年紀還小，呃，所以心智不太成熟，然後…”
阮雯雯打斷他的長篇大論，“好了，你別說了，茉茉都知道的。”
奚茉緩緩開口：“爸爸媽媽，如果我談戀愛了呢？”
電話那頭頓時一片安靜，奚一城又想搶手機，被阮雯雯制止了，“讓我來，你先別急。”
“茉茉，是，宴歸嗎？”
“是，我喜歡他。”
“你！喜歡什麽！什麽喜歡！喜什麽歡！”
這是奚一城著急又響亮的聲音，也是奚茉第一次聽到，溫文爾雅的父親的聲音這麽撕裂。
隨後而來的是阮雯雯的笑聲，“你聲音怎麽劈叉成這樣，茉茉有喜歡的人不是好事嗎，她都要十八歲了，你看你著急的，眼睛都紅了。”
“茉茉，你別管你爸，每個有女兒的中年男人都會這樣的。”
“有喜歡的人是好事呀，如果有機會的話，下次帶宴歸回家裏來吃飯啊。”
“好的，媽媽。”
“早點回來啊，我會把你爸鎖房間裏的，不會去煩你的。”
“謝謝媽媽，我現在準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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