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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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陳年羽見修宴歸一直不回話,就知道事情不對勁,直接給修宴歸打了電話,幸好電話接通了。

“餵!阿宴,你現在在哪呢。”

修宴歸沒回答陳年羽的問題,而是問了他一個問題:“他在哪。”

這個“他”兩人心知肚明,李曄當然要收拾,但不能是現在。

又想起那些猥瑣卑鄙,令人作嘔的言論,陳年羽又氣又急。

李曄這個賤b,看不爽別人就罵那個人就好了,幹嘛還要牽扯別人,還對其他人出言不遜,用盡各種淫穢暴力的話臆想,從來沒見過這麽惡心的人。

“哎呀,你別,現在不能去找那個狗生,為了他生氣不值得。”

“你難道想公主拖著傷病來找你嗎。我們去找老林,讓老林去處理行不行?”

“公主肯定也是希望你能這麽處理的!”

陳年羽率先就搬出了奚茉,希望修宴歸能清醒一點,不要為了李曄這個畜生吃處分。

聽到這話,還待在奚茉家附近的修宴歸身形一頓,下意識再次往奚家二樓望去,還是剛才那副安靜的樣子,好像裏面沒有人住著。

“你別管了。”

修宴歸沈聲掛斷電話,往大路走去,當然不是回家,而是返回學校。

現在肯定沒人告訴他李曄的位置,那他只能去學校,檔案室裏有李曄的家庭住址。

修宴歸順手把手機關機,不再接收其他人的消息,剛走出去幾步路,刺耳的喇叭聲朝他這邊響起。

修宴歸聞聲望去,方賽騎著輛摩托車坐在路邊,好像就是專門在這裏等他。

修宴歸看了一眼就管自己離開,被無視的方賽咬牙切齒地叫住了他。

“餵!站住!你眼瞎嗎!”

方賽看著面色不虞的修宴歸,知道他在為什麽心煩,下午在球場上的憋屈惱火在此時仿佛煙消雲散了。

臉色轉晴,說話都帶著笑意,好像扳回一城。

“修宴歸,去哪啊,你看上去還挺生氣的,還有事情能讓你這麽生氣啊。”

修宴歸還是沒有搭理他,腳步不停地往前走,方賽表情猙獰了一瞬,“他媽的,你現在在擺什麽臉啊。”

故意又朝著修宴歸按了兩下聒噪的喇叭,“你是去找李曄的吧,為了奚茉是吧。”

修宴歸腳步一頓,終於往方賽那邊看,“李曄在哪。”

這是方賽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見修宴歸生氣,他暢快地大笑了一聲,“哎呀呀,這麽生氣啊,難得難得。”

隨後又收起笑臉,陰沈的瞪著修宴歸,“你他媽在裝什麽?”

“要為了奚茉去揍李曄?也要把李曄揍進醫院?”

修宴歸面無表情地盯著方賽,薄唇輕啟:“吵死了。”

方賽臉色驟變,對著修宴歸破口大罵:“你他媽不覺得自己虛偽嗎!”

“奚茉不就是因為你才被罵的嗎,你要是遠離她,就不會有這麽些事。”

“她是被你連累的,他們討厭你,才連帶著一起罵了奚茉。”

“如果你不出現在她身邊,根本沒人會罵她,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全都是因為你!”

修宴歸還是那副沈靜無言的樣子看著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憤怒的他,倒顯得他像個笑話,方賽更加怒不可遏。

“你跟你媽一樣,只會給別人添麻煩,你以為你去找了李曄能怎麽樣,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奚茉現在肯定也知道了,她會看到那些話,會知道其他人在背地裏是怎麽形容她的。

“她會討厭李曄,也會討厭你。”

“她一個大小姐,因為你,卻變成了大家八卦的對象,還是情色話題的中心,你覺得她受得了嗎?”

修宴歸沈默地看著他,多情風流的長相因為沒有笑意變得冷冽狠戾,眉眼壓低,琥珀色的瞳孔發著點點幽光,仿佛一頭躲在暗處等著給獵物一擊斃命的野獸。

不對,方賽說的不對,奚茉不會討厭他。

明明已經是晚春了,為什麽還會感覺到寒冷,不是被風吹的,而是由心底散發出來的涼意。

方賽好像找到了傷害修宴歸的方法,“你也看到了李曄說的那些話了吧,我告訴你,不止他一個人這麽覺得,你們學校裏很多人都覺得奚茉在舔你,都覺得奚茉是條舔狗。”

“你喜歡奚茉對吧。”

方賽快意地看著臉色越來越森冷的修宴歸,“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被自己牽連是什麽感覺?”

“都是因為你,你的存在,是她苦難的來源。”

“人家本來是大小姐,嬌生慣養的,就是因為你呀,莫名其妙地被罵。”

方賽掏出手機,裝模作樣道:“要不要我給你念念他們都是怎麽形容奚茉的?嘖嘖,我都看不下去,說的特別難聽。”

修宴歸沈著臉,快速地朝方賽大步邁去,擡手直接打掉了方賽的手機,“閉嘴。”

“呵,”方賽陰狠地看向修宴歸,將手機撿起來,重新騎上摩托車,“晚上七點半,來blue2,包廂05,李曄會來。”

修宴歸看著方賽騎著車離開,他仍然站在那,好像變成了一尊石像,渾身冰冷,刺骨的寒意侵入骨髓。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暉染紅了天空,暗沈下來的陽光壓抑無比,曬在身上只帶來晚春的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光離開了他。

修宴歸僵硬著身軀,把手機拿了出來開機,手機顯示現在已經六點半了。

許多條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不斷彈出,充斥著手機屏幕,大多都是陳年羽他們的,置頂的聊天框仍然沒有紅點。

修宴歸不知道該松一口氣還是該更加緊張無措,奚茉這是還不知道這件事情,還是準備和他斷絕關系。

修宴歸呼出一口寒氣,點開了和陳年羽的聊天界面,回覆了他。

【xiuyG:在家。】

【年年有羽:嚇死了,我還趕緊跑到了學校裏找你,結果你和李曄都不在,我還以為你去毀屍滅跡了。】

【xiuyG:沒有。】

打字聊天太冷冰冰了,陳年羽又給修宴歸打了電話,這次修宴歸接得很快。

“你現在在哪啊,阿宴,我和餘瀾找你去,我們去吃飯啊。”

陳年羽以為修宴歸是放棄了揍李曄的念頭,“我們明天去找老林,讓老師來處理這件事情。”

“我們呢,就好好學習,等公主恢覆好回來了,我們再一起打游戲去。”

修宴歸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他聽著陳年羽說的話,無力地扯開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等奚茉回校了,還會想見到他嗎?還能一起打游戲嗎?

原本平靜祥和的生活總是因為他掀起狂轟濫炸,方賽說的沒錯,如果沒有他,奚茉根本不會被別人罵,也不會被所有人當成議論的對象。

就是他連累了奚茉,如果沒有他,別人提起奚茉時只會形容她為學霸、尖子生、有錢人家的大小姐,而不是,“修宴歸的舔狗”。

原本奚茉只是一個長得漂亮、成績優秀的同學,低調透明。

因為他,學校裏的人都去扒她的家世背景,去騷擾她,擾亂她平靜的生活,給她造成困擾。

又因為他,被那些看不慣他的人連帶一起罵。

一個最無辜最幹凈的人,被罵無腦,被罵舔狗。

這個稱呼不是李曄首創,一群看不慣修宴歸的人都這麽稱呼那些和修宴歸接觸次數比較多的女生。

“舔狗一號”“舔狗二號”“比較有錢的舔狗”“比較純的舔狗”,諸如此類,要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其中,奚茉被提及最多,因為修宴歸和她接觸最多,關系也最好。

那群人不敢和修宴歸當面對峙,只敢躲起來說閑話,非議別人,用一張嘴來造謠侮辱,企圖以此讓自己高修宴歸一等。

這些事情修宴歸都知道,他原先還能忽略,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都是別人的錯,但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們侮辱奚茉的話。

“一班的那個奚茉,她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上趕子去舔修宴歸。”

“這不是舔狗是什麽?修宴歸他每天都找別的女生談情說愛,她也不在意,還繼續和修宴歸在一起,純純腦癱。”

“需要你說?奚茉是那群智障女的裏面最像舔狗的。”

“不知道修宴歸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一個大集團的千金上趕子去舔一個私生子,難道修宴歸那玩意比較香嗎?”

“哈哈哈這誰知道,我又不是漂亮女生,你要不然去問問你的女神陳欣怡?她肯定知道。”

“滾!說奚茉呢,別提陳欣怡,誰能有奚茉舔狗啊。”

“哼,舔狗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修宴歸不是還為了她去揍楊滔嗎。”

“是為了她嗎?不是因為自己被罵?修宴歸純愛戰神啊,我知道了,肯定是看奚茉家裏有錢,肯定得為富婆出頭啊,以後過好日子,一輩子不用奮鬥。”

不止是這些,他們還說奚茉是沒救的戀愛腦,無腦的大小姐,只知道讀書不知道看人的書呆子,被修宴歸耍的團團轉的傻子。

看啊,如果沒有他,她可以永遠活在金字塔的頂端,俯瞰眾生,行走在用鉆石珠寶鋪成的地毯上,高潔淡雅,被萬物生靈仰望,那才是她該待的世界。

而不是被他拉下神壇,被迫和他一起淋濕臭的雨。

修宴歸不確定奚茉知不知道他們在背地裏的議論,如果知道的話,奚茉會因為這個討厭他嗎?

討厭他這個,只會給她添麻煩的人。

修宴歸舉著手機,手指三番兩次的點進和奚茉的聊天界面,但是遲遲打不出字。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餵?阿宴,你還在聽嗎?你怎麽不說話?”電話那端的陳年羽叭叭半天,沒有得到回應。

“嗯。”

“我和餘瀾快到了,等一下見面聊。”

陳年羽想起來什麽,“對了,那個什麽,剛才有人叫我七點半的時候去blue2,05包廂,他們要幹嘛啊,感覺沒好事。”

修宴歸終於開口說話,聲音沙啞低沈,“方賽說李曄會去。”

“李曄會去?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要把李曄送給你揍嗎?”

陳年羽本想等一下見面的時候勸修宴歸要不就別去了,肯定是針對他的,但是當見到修宴歸之後,陳年羽說不出話了。

原本恣意灑脫的少年好像在這兩個小時內被壓垮了,周身陰鷙冷寂,一向笑容滿面,面對事情都風輕雲淡的他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眼裏閃著幽冷的光。

“阿宴,”陳年羽憂心忡忡地望著他,停頓了幾秒,“等一下,我們一起去。”

修宴歸擡眼看他,那雙精致銳氣的桃花眼沒有一絲色彩,只有沈寂幽邃,“好。”

陳年羽躊躇著開口:“公主…你有公主的消息嗎?”

“沒。”修宴歸重新垂眸,只是盯著手裏黑屏的手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修宴歸那個沈默低落的樣子,陳年羽就猜到了修宴歸肯定沒有奚茉的消息。

陳年羽掏出手機,邊給奚茉發消息邊寬慰修宴歸:“哎呀,你別怕,公主肯定不會被影響到的,他們嘴巴太賤了,跟我們又沒關系。”

“沒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她可能還在休息呢,生病的人不能玩手機的。”

“公主是誰啊,什麽大場面沒見過,她肯定不在意別人說的什麽,全當他們在放屁。”

說完又試探了一下,“就,公主就一點消息也沒有?你找她了嗎?”

“沒有。”

一個“沒有”回答了陳年羽兩個問題,奚茉沒有一點消息,他也沒有去找她。

陳年羽不愧是修宴歸的朋友,一下就知道原因,“你咋沒去找她呢,主動問問嘛,發個消息又不丟人。”

“咋啦,你害怕啊。”

“沒事兒,公主沒消息可能就是因為手機沒在身邊,可能被她爸爸媽媽收了呢,為了讓她好好休息,是吧。”

“公主是什麽人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吧,她不會因為被一些爛人罵,就遷怒你的人的,公主是非分明。”

修宴歸沒有搭話,心像是被綁在了石頭上,然後被人投擲進了驚濤駭浪的大海,奚茉不會遷怒他,那奚一城和阮雯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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