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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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修宴歸跟奚茉吐槽茉貍,還順便說了一嘴奚茉,“茉貍太笨了,跟它講話都聽不懂,就像跟你講話似的,牛頭不對馬嘴。”

這純粹是犯賤,修宴歸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喜歡一個人就要惹一個人生氣,幼稚得不行。

奚茉為自己辯解:“我聽得懂。”

“是嗎,奚茉茉。”

“是的。”

屏幕裏只有茉貍的小貓樣和奚茉的臉,修宴歸把奚茉的屏幕放大,美名其曰:方便茉貍觀看,其實是自己想看愛看,還偷偷截圖了好多張。

兩人說著沒有意義的對話,實際就是修宴歸在找存在感,因為他不滿意奚茉只關註小貓咪。

“你看,它又咬我衛衣繩子,笨死了,跟奚茉茉一樣。”

奚茉也不會生氣,輕聲反駁:“不一樣,我不咬繩子。”

隨意的聊天中,修宴歸通過奚茉的鏡頭,能掃過一點會所的樣子,是修宴歸接觸不到的高級場所,裏面的也同樣是他遇不到的高階層的人群。

修宴歸結束無意義的對話,換了個話題,“今天開心嗎?”

說到今天,奚茉還有點愉悅的神情立馬耷拉了下來,“不開心。”

“是嗎,可是我看你後面的餐廳,好像很不錯。”

奚茉轉頭看了一眼,神情淡淡,帶著點嫌棄,“不好,一點都不好。”

修宴歸慶幸自己沒有入鏡,不然奚茉就會看到他在偷笑了。

“也是,在那裏沒什麽好的,在家多自在啊,無拘無束,還有茉貍。”

“有小貓陪著,別提有多爽了。”

修宴歸就是說出來讓奚茉羨慕的,他就是故意的,說完他都覺得自己壞,不是個好東西。

奚茉果然羨慕極了,蹙起秀氣的眉,嘴巴緊抿,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想去你家玩。”

“來我家玩?你來得了嗎。”

沒錯,就是這種平靜祥和的語氣,修宴歸自己誇獎著自己,絕對不能讓奚茉聽出他心裏的暗爽。

繼續乘勝追擊,“你要是能來,當然歡迎你啊,不過你很忙不是嗎?”

“對了,你要是再不來,茉貍說不定就把你忘了。”

修宴歸使了個大招,奚茉真真切切地著急了,“我明天就去你家,呃…”

說得太快了,完全沒經過腦子思考,修宴歸見狀,就知道她明天大概有事。

“怎麽了?明天來不了嗎?”

不像修宴歸的故作矜持,奚茉直接把內心的失落表現出來,“去不了,明天要和彭彭阿姨,還有習若陵吃飯。”

“習若陵?”

修宴歸坐直了身子,語氣也變得嚴肅冷硬。

“嗯,我媽媽和他媽媽是好朋友,明天要一起吃飯。”

好朋友?吃飯?

怎麽沒聽奚茉說過她認識習若陵啊。

“我怎麽不知道?你們之前也吃過嗎?你以前就認識習若陵啊?”

修宴歸有點生氣,這麽重要的事情他怎麽現在才知道,語速很快,語氣裏的急躁和煩悶已經不加掩飾了,只不過奚茉沒聽出來。

“吃過,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吧。”

又想到修宴歸問她的第一個問題她還沒回答,“其實我也不知道。看到彭彭阿姨,才想起來的。”

奚茉這麽一說,修宴歸就清楚了,過了幾秒,他突然又變了語氣,仍然急躁但盛滿關懷。

“頭疼嗎?回想的時候。”

一個星期前奚茉那個頭疼欲裂的淒慘模樣已經深深刻入修宴歸的腦海裏了,一提到“想”這個字,他就應激。

“不疼,就想起來了。”

不刻意去想的話,頭是不會疼的,奚茉發現了這個規律。

修宴歸感到奇怪,“你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頭疼,又為什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奚茉也只有一點細微的猜測,“可能是因為生過病吧。”

說來也奇怪,奚茉不常生病,而且還是這種會失憶,會頭痛的大病,更是不符合實際,以前她唯二比較嚴重的生病時刻是初二和初三,那時候都住院了。

修宴歸只知道她其中一次住院的原因,就是初三的時候被那個壞心家政虐待,發了高燒去住院。

至於初二的那次,他也不知道原因,那個時候他自己就陷在一片混亂之中。

媽媽出國,被方賽媽媽踢打,被鄰居討厭,奚茉也不在身邊,因為她請假了。

修宴歸收起發散的思維,深吸一口氣,終於決定開口詢問:“你還記得你初二那次請假嗎,那次你請了得有一個星期多。”

“這麽久嗎?不記得了。”

奚茉真的完全沒有一點印象,現在修宴歸一說,她好像有了點模糊的畫面,是黑色的,很壓抑。

“不記得沒事,不記得沒事,別想啊,會頭疼的。”

既然不記得了,那就讓它過去吧,現在他們這樣就很好。

修宴歸就怕她逼著自己想起來,又會頭痛,安慰著說:“以後會想起來的,現在先不想,看茉貍吧。”

剩下時間兩人就沒有聊起以前,修宴歸和茉貍互動,讓奚茉專心的看小貓咪。

奚茉在回家的路上,坐在車裏,外面的風景在不斷後退。

她在思索著,為什麽自己的記憶有缺失,為什麽初二的那次請假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連修宴歸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還有那些深埋在記憶深處的,從前的自己經歷過某些事情後,從中感知到的黑暗壓抑的感受又是怎麽回事。

這種記憶是被封印在一個上了鎖又被鐵鏈拴住的木盒裏,她只能在外面看著,卻觸摸不到裏面的真相。

奚茉還是想不到什麽,頭開始隱隱作痛了,決定詢問奚一城和阮雯雯,也許他們知道呢。

“爸爸媽媽,我初二的時候住院是因為什麽?”

奚一城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奚茉,“初二?對,你發高燒了,住院了兩天才好的。”

阮雯雯也回想了一下,“對,發燒,燒得還挺嚴重的,怎麽了嗎,茉茉。”

“沒事,我就問一下。”

發高燒,初三的時候也是發高燒。

奚茉覺得自己的頭疼和失憶就是兩次發高燒共同混雜在一起的結果,兩次疊加的後果。

初二發生了某件事情,對她的身心都造成了傷害,發了高燒,身體是痊愈了,但是心理還沒痊愈,但她自己不知道,然後初三受到了虐待,又發了燒。

兩次高燒,造成了現在的頭疼和失憶。

那次到底發生了什麽?

從那些模糊不清的畫面裏,奚茉能感覺到這件事與修宴歸有關。

雖然和他沒有直接關系,但同樣對修宴歸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塵封在深處的東西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她不去觸碰它,不妄想打開它,那就相安無事,讓以前的種種過往隨風而去。

但如果執意要打開,奚茉的腦袋會像火苗進入充滿煤氣的密閉空間一樣爆炸。

回想起那撕裂般的疼痛,讓奚茉不敢再靠近它一步,只能躲在邊緣試探,一步一步挪近距離。

她必須要想起來,她對修宴歸做出過承諾,修宴歸也答應了會等她。

她相信,一切事情的真相都會水落石出,任何困難都會迎刃而解,她比以前任何時候的自己都要平靜和篤定。

因為現在有他,他總會陪著她,在任何時候。

在寒假的最後幾天,奚一城和阮雯雯又離開家了,奚茉得了空,就開始出去玩。

先空出了一天時間和秦心薇出門逛街,看了電影,打卡了網紅景點,最後開開心心的回家。

和朋友出門玩耍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奚茉也好像一個真正的十七歲少女,對著各種新奇可愛的東西久違地感到喜悅激動。

隔天奚茉去參加了修宴歸的十八歲生日會,是在修宴歸家裏舉辦的,那只是他的第一場生日會,還會有第二場。

雖然他在學校是交際花,但是修宴歸的邊界感很強,所以第一場是和他自認為最親近的人,第二場是學校裏的同學們。

受邀請去他家的人只有零星幾人,奚茉,陳年羽,周北震。

只不過周北震還在老家,趕不回來,只能參加晚上的那場生日會。

所以現在只有三個人和一只貓在家裏,修宴歸靠在沙發上打電話定晚上的包廂、酒水,茉貍躺在自己的小窩裏睡大覺,陳年羽拉著奚茉坐在地毯上打游戲,還叫上了Lan。

順帶一提,Lan,真名叫餘瀾。陳年羽和餘瀾在寒假期間面基過了,現在不只是網友,還是朋友。

“來,公主,上線,等一下餘瀾就來了。”

“對了,阿宴,你晚上生日會,我能把餘瀾叫上嗎,我想把他介紹給阿震他們認識。”

“可以。”

他定了兩個最大的包廂,絕對夠往裏面塞人。

陳年羽邊打游戲邊跟奚茉閑聊。

“公主,你們富二代走親戚是不是都要到高級餐廳吃飯的?”

“我看阿珩的朋友圈,天天發那些圖片,一看就特別高端大氣上檔次。”

奚茉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親戚,是家裏的朋友、公司的合作夥伴。”

“昂,”陳年羽點點頭,“我還看到你和阿珩,還有習若陵一起吃飯的照片,我家子涵怎麽沒在上面?”

子涵?

奚茉的動作一頓,還沒說話,就見陳年羽自己說完自己開始爆笑,有些無措地仰頭看向修宴歸。

修宴歸安撫地對她眨了下眼,“發癲呢,沒事。”

陳年羽笑完了,繼續問:“你們三個原來這麽熟的嗎?”

聽到這個,修宴歸就不再左耳進右耳出了,順嘴替奚茉解釋:“富二代是個圈,他們三個一起吃飯再正常不過了。”

“噢,懂了。”

“聽阿宴說,你和你爸媽還飛去了x市,那裏好玩嗎?”

“他們在那裏工作,不好玩。”

陳年羽的嘴完全閑不下來,什麽都要說一下,什麽都要念一下,一局游戲下來把奚茉整個假期做的事都問完了,陳年羽還沒盡興呢。

“啊,這就是你的寒假嗎?公主你不無聊嗎?除了跟我們幾個玩,就沒有其他朋友了嗎?”

“我沒有其他朋友。”

面對奚茉的誠實回答,陳年羽有些懵,他是和修宴歸他們最好,但他也有其他朋友,初中的同學,小學的同學,他一直都有聯系,也會出去聚餐。

“沒有其他朋友?那小學的,初中的好朋友呢?”

奚茉朝修宴歸看了一眼,“在這。”

“啊…”

“啊?”

不止是陳年羽,修宴歸也有點發懵,原來奚茉以前的好朋友是他嗎,他從來都不知道。

修宴歸一直以為從小到大是他一直在糾纏著奚茉要和她交朋友,而奚茉只是因為優秀的教養和禮儀,才總是遷就他。

原來,他在奚茉心裏,是好朋友。

“可是你們高一的時候不是完全沒交流嗎,我都不知道你們倆認識。”

說到這個,奚茉也有點奇怪,在她上輩子的認知裏,她認為雖然和修宴歸是青梅竹馬,但是他們的關系一直很冷淡。

直到車禍時,她才發現了修宴歸對她的情意,也明白了他對自己並不是沒有感情。

重來一世後,她能看見修宴歸對自己的在意,那是明晃晃的、亮晶晶的情感。

那為什麽之前又是毫無交流?

好像就是初二的時候開始的,但是她沒有任何印象。

她出院後的一段時間過的渾渾噩噩,完全不知道在身邊和自己說話的是誰。

腦子也不清醒,五感好像全然被封閉起來了,只能被動地面對所有人。

修宴歸那時候來找過自己嗎?沒有。

自己去找過修宴歸嗎?也沒有。

就是這麽莫名其妙,兩人走散了。

修宴歸開始緊張,還有心虛,這件事情是他對不起奚茉,是他先疏離奚茉的。

他那時候又敏感又脆弱,覺得奚茉對他很冷淡,雖然奚茉本來對他也沒有很熱情,但那時候他就是在斤斤計較,等著奚茉來主動找他,而不再主動去找奚茉。

又別扭又嘴硬。

“為什麽,阿宴,你們初升高的時候吵架了?”

奚茉也看向修宴歸,等著他的回答。

修宴歸在瘋狂動腦,想著要怎麽解釋,“因為,因為長大了。”

是的,因為長大了。

極強的自尊心讓他想拋棄過去的一切,拋棄他的小三媽媽,拋棄他是個私生子的事實,拋棄被瞪被打被罵的經歷,連同奚茉這個熟知他過去一切的人,也被他一同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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