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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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很可惜的是,修宴歸從始至終的視線都不曾落在她身上。

他背靠在自己的桌子邊,岔開腿坐在椅子上,和陳年羽一起全神貫註地看黑板報的創作過程。

當然,只有陳年羽在心無旁騖地認真欣賞,修宴歸的目光始終跟著一個人在轉動。

“茉茉,抄這篇,寫在那塊上。”

秦心薇指引著奚茉,但是那塊地方在黑板的上部分,奚茉得踩凳子才能寫到,多餘的凳子已經給畫畫的同學用了,於是奚茉決定回去搬自己的椅子。

“哎,用我…”

陳年羽話還沒說完,修宴歸就快他一步站了起來,好像掐準了時機似的,迅速的把椅子騰了出來,也不說話,就拖到奚茉的腿邊。

奚茉看著修宴歸,“謝謝你,修宴歸。”

“不客氣。”

很好,樂於助人又愛裝酷的修宴歸是同手同腳回到自己位置上的,幸好只有幾步路,沒有人能察覺他行走的怪異。

奚茉踩上椅子,回頭看了一眼修宴歸,他靠著桌子邊保持站立,“如果你站累了,可以去坐我的位置。”

修宴歸抱著手臂,聞言只是比了個“oK”的手勢。

真的很裝,誰也不知道他心裏是如何的波濤洶湧。

如果他不懷抱著自己,他都怕坐在旁邊的陳年羽會聽到他又快又重的心跳聲。

至於坐奚茉的位置,他真的想去,但是陳年羽這個沒眼力見的一直拉著他聊天,而且好不容易能近距離接觸奚茉,他不想又離她很遠,只能放棄了這個心動無比的機會。

其實修宴歸給奚茉椅子是件稀奇平常的事情,大家都沒往心裏去,只有張雪,她嫉妒得快爆炸了,早知道她就去畫黑板報了,還能找修宴歸借椅子。

奚茉正好寫完了那部分,字如其人,字體端正秀麗,棱角雖不分明但也不銳利,賞心悅目。

見奚茉已經完事了,張雪趕忙上前,語氣冷硬,“你好了嗎?下來吧,我要用。”

然後跟修宴歸套近乎,換了個語氣,“哎,修宴歸,你椅子先別拿回去,現在是我的啦。”

修宴歸還沒說什麽,陳年羽驚訝的說:“啊,你也是畫黑板報的嗎,怎麽現在才來?”

陳年羽絕對沒有陰陽怪氣的意思,他就是單純的奇怪,畢竟已經過去半節課了,張雪才出現。

張雪慌亂了一瞬,“對啊,我也是,我是學委啊,但是這裏人很多,沒有我的位置,秦心薇不是把奚茉叫上了嗎。”

明裏暗裏就在說是奚茉占了她的位置。

這種借口只有張雪自己信,不等陳年羽反駁,秦心薇就出來護短了,“茉茉字寫得好,我不叫她叫誰?叫你嗎?”

“你剛才不是聊天聊得很開心嗎,怎麽不繼續聊了?”

其他學委沒有人出來幫張雪說話,她們早就看不爽張雪了,從高一到現在的黑板報,張雪都是那個樣子,不管畫畫也不管寫字,只管和後排男生聊天。

張雪只能小聲反駁:“那你們叫我不就好了,我又不是不會過來,至於那麽兇嗎。”

自然也是沒有人回應她,繼續管自己畫黑板報,而修宴歸的椅子已經回到修宴歸那了,原本奚茉想把椅子仔仔細細地擦一遍,但是修宴歸不讓。

“你去洗手吧,我自己來就行。”

開玩笑,他什麽身份啊,讓大小姐給自己擦椅子,這種事情他自己來就行了,奚茉還是得幹幹凈凈的才對。

修宴歸喜氣洋洋地擦著椅子,感覺這張已經被許多屆學長還是學姐坐過的椅子頓時變得高大上了起來。

陳年羽仰頭看她們畫畫看累了,扭了一下脖子,就看到修宴歸在笑,笑得還無比蕩漾,“阿宴,你在笑什麽?”

修宴歸心滿意足地坐上椅子,“你不懂,這椅子被開過光了。”

椅子?開過光?瘋了嗎?

陳年羽摸不著頭腦,只能看著修宴歸一個人暗爽。

終於到了一周同學們最期待的周六,沒有晚自習,上完下午的課就能放學了。

“啊,我的外套,又是油汙。”

秦心薇頭疼的扯著自己的校服外套,她每次吃面都會濺上幾滴,“我另一件還沒幹呢,這幾天又下雨,怎麽辦啊。”

奚茉看了一眼,“你給我吧,家裏有烘幹機,一晚上就幹了,我星期一拿給你。”

“真的嗎,太好啦,謝謝茉茉。”

“不客氣。”

為了感謝奚茉的幫助,秦心薇在放學後請奚茉喝奶茶,去的是“飲言”。

“飲言”是他們學校旁邊最大的飲品店,各種喝的都有,奶茶,咖啡,果汁,茶,口味多,味道好。

“茉茉喝這個,這個是店裏的招牌,巨巨巨好喝!”

秦心薇極力推薦,臉上的肉肉都在使勁,奚茉笑著接受:“好啊。”

兩個好朋友你貼著我我貼著你坐在一起喝飲品,是上輩子奚茉沒有經歷過的。

巧的是,修宴歸他們放學後去的那家麥樂網吧就在街對面,現在天還是亮的,一看到人就能立馬認出來。

修宴歸馬上就挪不開視線了,奚茉是個不愛出門的人,從小就宅,消費欲望和享受欲望基本為零,每天都是家和學校兩點一線,所以即使翹首以盼,求爺爺告奶奶,他也沒能在其他地方偶遇過她。

和好友坐在窗邊的奚茉淡笑著,餘暉透過玻璃輕掃在她白凈淡雅的臉上,美得讓人無法呼吸。

腰桿挺立,儀態姣好,姿勢又舒展著,端莊又優雅,即使在一家飲品店裏,也遮蓋不住她身上矜貴從容的氣質。

少年人腦子動得就是快,陳年羽這星期逃過兩天的晚自習,他現在需要討好班長,讓她別去老林那裏告狀。

修宴歸拉過陳年羽,“阿年,班長在那,快去混個臉熟,讓她罩著你。”

到底是為了陳年羽還是為了自己那點不得人知的念頭也就他自己知道。

陳年羽一聽,著急起來,“班長在哪呢?我靠,她看到我進網吧了嗎?”

“她可不能告訴老林我來網吧,也不能說晚自習的事,我爸會掄死我的。”

修宴歸指著那邊,“在那呢,但她好像看到你了。”

黑心腸的修宴歸恐嚇著陳年羽,實際上秦心薇完全沒註意到店外的他們,光顧著在和奚茉聊天。

“等一下我們去哪買輔導書啊,茉茉,去隔壁…”

幾道身影靠近她們這桌,為首的男生嚼著口香糖,長得周正但看上去有些猥瑣,他對著奚茉笑了一下,以為自己很邪魅,實際上像公雞。

“加個微吧,行不行?”

奚茉淡定地坐在那,作為一個心理年齡比他們年長的成年女性,她連臉色都沒變,“不好意思,不行。”

聽不懂拒絕總是某些人的特點,“別啊,加一個唄,認識一下,又不幹嘛。”

胡攪蠻纏的讓人厭煩,奚茉準備拉著秦心薇就這麽離開時,熟悉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這是在做什麽?”

明明是笑著說的,卻有慍怒之意,嘴角微微上揚,周身卻沁著冷冽。

只要是德育高中的學生就沒有人不認識修宴歸,修宴歸這一夥人可謂是學校裏面一霸的存在。

很多青春期的男生或者女生都希望能和他們講上話,好像和這群人關系好,就證明自己排面大,顯得自己有面子。

為首的男生一看到修宴歸,表情就不一樣了,“宴哥,年哥,怎麽就你們倆,震哥呢?”

陳年羽不喜歡他們這種像混社會一樣的姿態,“什麽哥哥哥的,你公雞啊。”

“人家奚茉都說了不加了,還那麽有禮貌地拒絕你,你聽不懂嗎?非要人家罵你是嗎?”

公雞小弟尷尬的扯了一下嘴角,“我不知道她是年哥的人,不是,陳同學的人,不好意思,對不住,對不住。”

什麽誰誰的人,說誰呢?

這下好了,公雞小弟在短短五分鐘內惹惱了兩個人。

修宴歸往前走了一步,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在年段排第幾啊?什麽?倒數?”

“我一個年段前十的都不敢跟她要,你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嗎。”

“不去多讀點書你現在好意思舔著個臉要微信?”

現在是放學時期,店裏的人還不少,大家哄堂大笑起來,公雞小弟漲紅了一張臉,他後面的小雞崽們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事情解決了,修宴歸想見到的人也見到了,好像沒什麽理由待在這了,但是奚茉叫住了他們倆,“你們要喝什麽嗎,請你們喝,是謝禮。”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同學之間相互幫助嘛。”

稍微客氣了兩句,陳年羽不客氣了,“那我要新品,柚見青桔,阿宴是柚見茉莉,這家夥什麽新品都不喝,只喜歡茉莉。”

修宴歸聽見兄弟的吐槽,心如鼓點一震,此茉莉非彼茉莉。不過看奚茉臉色如常,他放下心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不過,奚茉不是以前的那個奚茉,聽到陳年羽的話,自然就聯想到了自己,倒是讓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是什麽事情來著?

“來,這是你們的飲品。”

“還有哦,店裏周年慶,買四杯飲品可以獲得一份小甜品哦,你們已經四杯了,現在只要能答出我們的腦筋急轉彎,就送一份小蛋糕。”

“很簡單的,要試試嗎?”

店員笑著拿出一個箱子,裏面就是小紙條,上面是腦筋急轉彎的題目。

“行啊,試試,阿宴,你抽。”

修宴歸上前摸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什麽花最沒有力氣?

拿紙條的手一頓,說很簡單沒想到真的這麽簡單,修宴歸都不想說出那個答案,太小兒科了。

陳年羽一看題目,也笑了起來,“這也太簡單了吧,阿宴,大聲說出來,是什麽!”

“你最喜歡的是什麽!來,別害羞,是什麽!”

修宴歸:“…”

您這哄小孩子的語氣是怎麽回事?還有,誰害羞了?我這是不屑說出口好嗎。

修宴歸想把陳年羽的嘴縫起來,煩悶地瞟了一眼陳年羽,咬緊的牙關裏飄出幾個字。

“茉、莉、花。”

店員笑瞇瞇的,拉長尾音,“為什麽呢?要說出原因哦,最好是唱出來。”

這個畫面很離奇,就好像一群人在哄著一個傻子一樣,修宴歸是那個傻子。

修宴歸當場就想轉身離開,但是他聽到了站在他旁邊的奚茉的笑聲,奚茉也在問他:“為什麽呢?”

女孩淺笑著,眉眼彎彎,望著他時如清風拂過春湖,水面上碧波蕩漾。

被美人擊中了心臟後的修宴歸一時腦熱,“因為、呃,好一朵美麗(沒力)的茉莉花。”

“恭喜你們,答對啦!”“耶,唱的真好!阿宴,有小甜品啦!”

反正他們都很開心,包括路人,除了修宴歸。

其實今天店裏的這個活動沒什麽人參加,因為大家都是青春期的小孩子,覺得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這樣那樣很尷尬,更別提唱歌,還被起哄。

所以正值好面子的年紀的修宴歸現在就是覺得很丟臉,把小甜品塞在奚茉手裏,就拉著陳年羽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直自認為很酷很帥的小男孩被人撥動了心弦,還在喜歡的人面前出了糗。

後續就是很懊惱,不僅中了美人計,他還臨陣脫逃,太不成熟了,一點都不酷。

別別扭扭的,坐在網吧裏覆盤自己的行為,連游戲都打不好。

“阿宴!打游戲啊,想什麽呢!我們又要輸了,他們都在說你段位是代打上去的,快呀,證明給他們看。”

【菜且08:打野怎麽回事,能不能行?在野區躲貓貓呢?】

修宴歸深吸了一口氣,先安撫一下隊友情緒。

【修花史者:抱歉,能贏。】

雖然前期有點崩,但修宴歸狀態上來後,的確是翻盤了,游戲是打好了,但修宴歸心裏卻像打翻了顏料盤一樣,亂七八糟。

撇開其他不說,能和奚茉再次有接觸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畢竟是他先疏離了她。

“唉。”

“嘆啥氣啊,都贏了。”

陳年羽跟傻小子一樣樂呵呵的,完全不能感同身受他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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