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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還好有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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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還好有你陪我

裴舒語跟沒骨頭似的, 不等季顏回答,前者已經熟門熟路地身體一歪,不管不顧地靠在後者的肩頭。

但因為有卞夢凡, 她沒有做得肆無忌憚。

至於祁英和華玉兩人,對她們的這種舉動樂得觀看, 裴舒語不介意在她們面前做一些親昵的事情。

反正影響不會太大。

裴舒語額頭抵著季顏的肩,閉上眼睛, 雙手垂下,幾根細長的手指沾染到些許顏料,為了不汙染季顏的衣服,她沒有抱住對方。

集訓兩個月的壓抑和累在外出寫生時洩出一點,裴舒語喉嚨動了下:“好難受。”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飄過, 季顏剛捕捉到尾音,肩頭上的腦袋擡起。

裴舒語呼出氣, 變回笑盈盈的樣子,甩幾下手臂:“畫得手有點酸。”

季顏不動聲色地蹙起眉頭, 掌心相扣,拇指壓在裴舒語的虎口處,輕而緩慢地揉捏。

她側過身,擋住卞夢凡偶爾投來的視線。

季顏問:“好點了嗎?”

裴舒語揚起唇:“好點了。”

在這處平臺漫步了幾個來回, 裴舒語勾著季顏,趁作畫的三人註意力不在她們身上,閃身來到三人身後。

季顏晃晃牽在一起的小指,無聲地詢問裴舒語要做什麽。

裴舒語只是搖搖頭,然後指了指上坡的小路,隨後指了指小亭子對岸的那條路。

季顏歪頭。

她難得露出疑惑的樣子, 裴舒語忍不住笑出聲。

這一聲笑頓時引來了前面三人的回頭。

祁英正在點綴湖中的倒影,畫筆尖懸著淺色調的顏料。

她瞇起眼睛:“你最好不是在嘲笑我的畫。”

華玉緊隨其後:“你最好也不是在嘲笑我的畫。”

卞夢凡沒說話,只是疑惑地看著裴舒語。

裴舒語舉起雙手,求饒:“別,我可沒嘲笑你們。”

祁英:“真的?”

裴舒語:“當然是……”她有意停頓,瞧著三人的神色,不緊不慢地補充了句,“真的。”

她無奈地攤手:“我是那種會嘲笑別人的人嗎?”

祁英和華玉對視一眼,齊齊回答:“你是。”

裴舒語:“季顏,你看她們,又欺負我。”

季顏:“……”

這裏空曠,裴舒語的聲音沒有刻意收著,拉長甜膩的語調聽得人頭皮發麻。

季顏:“她剛剛怕打擾到你們作畫,正和我比劃手勢,沒忍住笑出了聲,沒有嘲笑你們的意思。”

祁英恍然的模樣:“原來如此。”

裴舒語翻了個白眼:“怎麽的,我的話不能信啊。”

華玉:“也不是不能信,就是沒有季顏的話有說服力。”

裴舒語期盼的目光投向和季顏接觸不多的卞夢凡。

卞夢凡:“嗯……是有一點。”

裴舒語心碎了,一個兩個好友都站在了季顏的身邊,她內心歡悅,面上卻是一幅被傷到的樣子:“既然如此,此地我就不多留了,告辭。”

說完,她拉著季顏邊上坡邊說:“江湖不見。”

祁英犀利點評:“裝模作樣。”

華玉:“其實就是不想畫,想去玩了。”

卞夢凡默默地參與其中:“然後把不畫畫的責任推到我們身上。”

話音剛落,三人齊齊嘆了口氣。

季顏彎下唇,被憋著一口氣的裴舒語看見。

這人登時鬧了起來:“季顏,你嘲笑我。”她痛徹心扉地錘著心口,不可置信地,“你幫著她們欺負我。”

兩人上了坡,高度差下,茂盛的草木擋住了她們的身形,前方蜿蜒寬闊的路上零星坐著幾個人。

道路兩邊是高大的樹木,以樹木作為主體,加之中間的道路,推進空間感。

繞過這些人,季顏才是道:“沒有幫著她們欺負你。”

裴舒語:“你明明就有。”

季顏微笑:“你說有就有吧。”

裴舒語瞪大了眼睛,她家季顏什麽時候成這樣了,她記得這種略有無賴感的性子是她才會使出來的。

完蛋了,季顏跟她學壞了。

裴舒語短暫反思了兩秒。

她的表情全然寫在臉上,季顏垂下眼簾,隱去眼底的笑意。

越往深處走,遇見的人越多,景色也越發的好。

到處是盎然的綠色。

裴舒語找了塊地坐下,兩個月的集訓,她的潔癖都被治好了。

“等會,”她制止季顏坐下的動作,從口袋裏掏出小包紙,疊了兩張在草地上,“坐吧。”

季顏眸光微暗,抿唇坐下:“你怎麽不墊?”

裴舒語無所謂:“反正這些衣服都省統考之後都要丟了,墊了也是浪費。”

她這兩個月穿的清一色的深色衣服,面料上是一塊又一塊洗不掉的顏料痕跡。

這些衣服被她稱做“畫畫專用服”。

不止是她,大半個畫校的人和她抱有差不多的想法。

畫到這步,沒幾個美術生能保持天天穿著幹幹凈凈的衣服畫畫。

裴舒語揪住褲腿上不知何時弄上的顏料,往外一拉,幹涸的顏料掉落,掀起一層粉塵顆粒。

季顏想起來畫室不久時,裴舒語還不能忍受沾染到顏料,炭筆灰,常常畫完後立刻擠上洗手液或者洗面奶去清洗。

現在卻能視作無物地扣弄這些東西。

心底泛起心疼,季顏蓋住裴舒語的手,溫聲問:“裴舒語,你還開心嗎?”

耳畔邊,裴舒語的那聲“好難受”依稀回蕩。

裴舒語楞了下,意識到季顏說什麽後,她道:“開心啊,畢竟,我是真的喜歡畫畫。”她仰頭望向天空,視野被樹葉占據一半,“但累也是真的。”

機械性的畫著重覆的東西,形成肌肉記憶後,甚至不需要看顏料盒,便能面無表情地精準找到想要的顏色。

這不是裴舒語想要畫的,但這卻是省統考的考試內容。

她雙手反撐在地面,眼睛不聚焦地眨動:“沒關系,學姐說,等上大學了,就可以自由地畫想畫的內容了。”

她扭頭:“上次學姐給我發了歷屆A大藝術學院的校考內容,其中包含有色彩人頭像。”

她用眼神勾勒季顏臉型和五官:“色彩人頭像我還沒畫過,聽起來蠻有意思的。”

應該比素描人頭像有意思的多。

季顏剝開手邊的棒棒糖塞進裴舒語的口中:“再堅持幾個月。”

甜意在口腔中擴散,裴舒語捏著棒棒糖的棒子:“嗯,好。”

坐了會,季顏問:“你們老師說今天要交兩幅風景色彩,你來得及嗎?”

裴舒語畫的湖泊那幅好像完成的差不多了,但部分物體還差點意思。

裴舒語道:“來得及。”

她單手撐地起身,伸手將季顏拉起,而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大道的盡頭連接著數條小路,裴舒語初次來這,不敢亂跑,怕有蛇蟲等物。

她一向怕這個。

選了條有人煙的,裴舒語道:“有點滑,註意安全。”

季顏:“嗯,你也是。”

走過小道,又是一條大道。

這裏距離的人更多,密密麻麻的畫架一個接著一個。

裴舒語咋舌:“怪不得遇不上幾個人,人都聚集在這了。”

突然,一根教棍落下。

裴舒語頭頂一沈,眸子上移,一根教棍出現在瞳孔中。

素描老師滿意她的反應:“跑哪去了,一直沒看見你。”

裴舒語“啊”了聲,將自己寫生的地方說了下。

素描老師:“也不多走兩步,”她話鋒一轉,“你畫呢,拍了嗎?”

裴舒語:“沒有。”

素描老師:“畫完了?”

裴舒語睜眼說瞎話:“畫完了一張。”

素描老師問季顏:“她畫完一張了?”

裴舒語:“……”

不是,什麽意思,都不相信她的話,怎麽,季顏的話可信度就那麽高嗎?

裴舒語不服氣。

季顏道:“老師,她畫完一張了。”

聽聽,這麽相信季顏的話,對方不還是一本正經地說假話,和她有什麽區別。

裴舒語不著痕跡地往季顏那移動半步,捏住季顏的手腕不重不輕地掐了下。

季顏揚眉。

素描老師離開,裴舒語沒好氣地:“切,某些人說謊話不也不打草稿嗎?”

季顏:“那我現在去和老師說,我記錯了,你那張還沒畫完。”

說著,她做勢要去叫素描老師。

嚇得裴舒語立刻攔住她擡起的胳膊,賠笑:“我錯了。”

她滑跪速度一向快。

忍一時風平浪靜,她寬廣的胸襟忍下這些綽綽有餘。

裴舒語大腦飛速運轉。

季顏:“嗯,原諒你了。”

裴舒語:“……季顏,你學壞了。”

季顏:“嗯,我知道了。”

裴舒語被她逗笑了:“什麽反應。”

她張開手臂,透過葉縫的陽光灑落,在那身深色衣衫上,墜出一粒粒光點。

裴舒語深呼吸一口:“我知道為什麽畫校會安排我們出來寫生了。”

季顏:“為什麽?”

裴舒語認真地說:“怕我們在畫室憋瘋。”

每年這個時期以及快要省統考的那個月,崩潰的人是最多的,若是再不把她們帶出來親近親近大自然,恐怕要被壓得精神不正常了。

裴舒語牽住季顏的手:“還好有你陪我,”她開玩笑,“不然我恐怕也要精神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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