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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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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螺

“燕蟬你怎麽樣,有不舒服嗎?”關箏探頭探腦地湊到“高聽寒”身邊,瞧了眼烏春來又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潭水再次歸於平靜,只有“燕蟬”噗通的一聲還在腦海中回旋。

“沒什麽事,就是這匕首真的很有勁。”她還有心思調侃,並不是為了讓關箏放寬心而故意說謊。

烏春來仍是沈睡的狀態,四肢懶洋洋地癱在地上,若不是頭靠著後面的石壁上,怕也是要垂下來的。

額前的碎發似乎被雨水打濕過,即使風幹了也一縷一縷地落在臉兩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高聽寒”的額角也浮現幾滴汗珠,也許是燕蟬的靈比萬方界弱些,所以握起匕首來格外吃力。

關箏不似燕蟬一般被困在原地無法動彈,她走到石鴉潭邊心有餘悸地望著這一池暗綠的潭水。

褪去幽藍色的水面與旁的潭水並無甚區別,甚至還更渾濁些。

水面上似乎還飄著一個東西,關箏瞇了瞇眼仍沒有看清。

但當她的視線再次轉移回來的時候,那東西便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小水花,許是鉆進了潭水中去。

關箏望著水面上模糊的倒影有些出神,她怔怔地捂住自己的臉,比手還有涼些。

容貌於她而言,是幸事也是禍事。

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關箏搓了搓手,直至掌心變得溫熱這才貼到臉頰兩側。

眼中的紅血絲仍舊纏著她,這幾日她都沒有睡好。

一閉上眼便是那不堪的畫面。

關箏回望著“燕蟬”,心底終於好受了些。

她渴望擁抱,可那是高聽寒的身體。

那種空虛感一點點吞噬著她,直至凝固成肉眼可見的淚水。

記憶一股腦的沖進她的腦袋,關箏到現在還有些情緒不穩,偶爾回想起“過往”的事,便會心中難過不已。

她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只是這個過程極其折磨。

她那一生,似乎是可悲的。

關箏將這一切都歸結於極陰八字的命格,事實也確實如此。

現在她反而希望鬼王能早日按照她們約好的,取走她的命格。

如果不以生命為代價。

關箏越是害怕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許是“倒黴”慣了,她總會往最壞的情況思考。

關箏抹了把眼淚,今日有些奇怪,她情緒來的特別快。

尤其是靠近石鴉潭的時候。

關箏意識到這一點,忙後退三步,她望著平靜的水面,看不見飄散在上空的濃郁的怨念。

那是一位位極陰八字命格的擁有者所散發出來的。

她並不屬於其中。

曾經作為祭品的她,逃過一劫。

燕蟬望著眼眶微紅的關箏,心中也有些憂愁。

她知道關箏心思敏感,遭遇那樣的事情是很難走出來的。

酆都鬼市並不是一個好的可以散心的地方,燕蟬別無他法,只能讓自己的氣息完全包裹著她。

法子是很管用,但現在不能用。

“關箏,別擔心,我在這裏。”她扯過關箏緊攥在手心的袖子,將其一點點揪出來。

關箏輕點頭,在悲傷中揚起一抹笑。

她已經好很多了,方才也只是被怨念影響到而已。

“這東西像活的一樣。”關箏輕觸了一下露在外面的半截匕首,她沒有碰刀刃而是將指尖落到平滑的刀身上。

“還是溫熱的。”她補充了一句。

隨後關箏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發絲,忽的“阿嚏”一聲,她下意識的擋住口鼻。

“起風了。”燕蟬攥緊手心,吹了吹額頭上散落的劉海,她實在有些欣賞不來高聽寒的造型。

一身像破布般的三層灰白衣衫,左掖一塊,右掖一角。

肩頭上還松松垮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來,偏還每次都能在肩膀處掛住。

她唯一喜歡的也就是這條做工覆雜的腰鏈了,上面掛著三四條鏈子鑲嵌著各色各樣的漂亮石頭。

燕蟬仔細瞧過了,不是寶石而是一顆顆石子。

不過單從其好看程度來看,也足以媲美珠寶。

頭上的造型也不知是他懶得剪還是刻意留的,有些擋眼。

她就著蹲下的姿勢,頭發有一大截都散在了地上,燕蟬隔一會就要仰一下脖子,頭發的重量墜的她有些不舒服。

除此之外,她並沒有什麽難受的地方。

借著這次仰頭的空隙,燕蟬瞧見了石鴉潭水面上被風吹起的層層波瀾。

算算時間,高聽寒差不多該回來了。

燕蟬覺得自己再這樣蹲下去,腳就要麻了,於是她小幅度的挪了挪身體,卻險些踩中自己身上的衣袍仰倒。

燕蟬望著因她動作而被拔出大半的匕首,頓時身上湧上一層薄汗,還好仍有個刀尖插在裏面,不然就叫她完全拔出來了。

雖然高聽寒只說不能讓匕首鉆進去,但保持原樣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燕蟬不想平添麻煩。

便不再亂想,只是按照他吩咐的這樣做。

這段時間,她除了保持握住匕首的姿勢,大腦一直處於放空的狀態。

人一旦開始發呆,就愛胡思亂想,燕蟬也不能幸免。

她甚至已經暢享自己回到漁村的生活了,那樣平淡又美好的日子是她一直所追尋的。

也是她穿書之前可望不可即的。

她還記得身體被病痛折磨的痛苦感,那不僅僅是力不從心,還有有氣無力。

太過瘦弱的身體讓她錯失了很多美好的經歷。

燕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穿書,但是她很感謝這個機會,讓她體驗到了不一樣的人生。

還讓她見到了關箏。

她實在太喜歡關箏了,燕蟬回頭望著還在跟噴嚏作鬥爭的關箏,嘴角根本落不下來。

按照她們現代人的說法,這應該叫做一見鐘情。

不過燕蟬在網上也見過這樣一條評論:所有的一見鐘情不過就是見色起意。

她摸了摸下巴,見色起意嗎?好像是有點的。

燕蟬還記得第一次見關箏的時候,被海水打濕的她格外惹人疼惜。

她當時忍住了想要幫關箏理發絲的念頭,畢竟是第一次見面,這種舉動會顯得太過唐突。

第二次見面,燕蟬站在關箏身後,望著她有些微紅的臉,起了一親芳澤的沖動。

月下暢談之日是她二人見的第三面,她還記得關箏亮晶晶的眼眸,那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時刻含著笑意。

真正的喜歡,藏不住,也無需藏。

燕蟬曾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可她騙不了自己的心,她只能盡力修飾自己的神情。

即使這一切那麽容易被輕易看破,也只有關箏這個局中人會被她的假象所迷惑。

她太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擁有。

她真的害怕關箏會後悔,燕蟬不想被拋棄。

孑然一身是很好,但也太孤獨了。

燕蟬已經經歷過這樣的一輩子,這條路是她曾經走過的,她剛開始並沒有勇氣去選擇一條不同的道路。

所以才會對關箏“百般推拒”,不願給一個“名分”。

“關箏,我喜歡你。”

聞言,關箏疑惑地從袖子上擡起頭來,面對燕蟬的表白,她有些懵懵的,這是毫無蹤跡可尋的,突如其來的。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嘴角抿起笑,眼角微微彎起,像湖面被春風拂開的漣漪,漾著清澈的光。

關箏雖不知燕蟬為何在此時說這番話,但她內心還是悸動了。

她想,這一世...一定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吧。

“嘩啦啦”,巨大的一聲從石鴉潭中間傳來。

是“燕蟬”飛出潭水的發出的聲響。

高聽寒回來了。

他剛一在水邊站定,便強勢地將兩人的身體換了回來。

燕蟬還沒從腳麻中緩過勁進來,猛的回到自己的身體,“啪”一聲便半跪在地,腳底酥酥麻麻的像有一根根小細針在紮她。

她“顫巍巍”地重新站起身體便看清了高聽寒的動作。

他松開了手,任由那柄匕首鉆進烏春來的身體裏,消失了蹤影。

燕蟬不知道匕首進入烏春來身體會對他怎樣,但這似乎並不會危及生命。

他的呼吸仍舊平順,宛如睡著了一般。

就連睫毛都沒有顫抖。

“給你,這是獎勵。”高聽寒攤開手心,那枚四海螺的虛影漸漸凝實。

一枚鑰匙從高聽寒手中拋了過來。

燕蟬擡臂一撈,牢牢地將四海螺握到了手中,匙柄處的尖刺紮到手心她也不願輕易松開。

“這就是四海螺?”燕蟬小心翼翼地張開手,輕輕拂過這枚鑰匙。

關箏攬住她的胳膊,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這的確是她上一世見到的那枚四海螺。

上一世她對四海螺另有所圖,但這一世就沒那麽執著了。

她現在只想跟燕蟬離開這個鬼地方,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生活。

江湖上的打打殺殺她向來不感興趣,她還記得“當年”四海螺出世惹得腥風血雨,這一世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也樂見其成。

四海螺在燕蟬手裏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也越安全。

“我們抓緊離開酆都鬼市吧。”關箏知道亞特蘭蒂斯的位置,那是一處奇異的地方。

世人皆以為亞特蘭蒂斯的大門會在靠近大海的地方,實則不然。

它在一片沙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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