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他敢不來,試試看!”……

關燈
第47章 “他敢不來,試試看!”……

宗徑舟前一天還在檳城談事。

原本他是沒計劃來中國的, 與宗墀一通電話後,他算是松了三成心防。終究秘書一封匿名郵件送到他手上,他才下定決心改道來中國。

落地、上車的那一刻鐘, 妻子給他來電的抱怨裏,宗徑舟也是眉頭倒一片官司。

他同妻子道,我來這裏有正事要辦,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周家母女倆弄回去。微時,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姑娘, 但是兒子終歸是你親生的。將心比心,當年, 我和你在中國的十來年, 誰舞到你眼前, 你怎麽想。

於微時沖丈夫,你也這麽想我。我吃飽了撐的, 要帶書星見人家。

宗徑舟聽妻子這番口吻也算是心放到肚子裏,表示, 只要沒到這地步都有得救。你沒魔怔就好, 我要告訴你的是, 你兒子反正已經魔怔了,他不會回頭的。微時, 我沒有嚇唬你。宗墀和我通話裏,他是鐵了心的, 你不讓他稱心如意,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娶個人回來,也是活寡。

於微時聽著冷哼一聲, 她頂知道丈夫的策反能力。這一點他們爺倆一脈相承。她也心灰意冷,男人終歸是一條藤上的瓜。她要丈夫別嚇唬她,你當年娶一個不喜歡的人回來也沒真叫人家活寡,更何況時代變了,你想著延續你們宗家的香火,跟我有什麽關系,孩子又不會跟我姓。少用這些繁衍思想來糊弄人。你們爺倆是不是一條心地認為我在拿人家孩子洩憤,洩自己的私憤,是不是!

對,我是不喜歡她。可她也沒一開始就和你前妻一樣是個醫生!

宗徑舟聽到個敏感詞,不禁闔闔眼,終歸這層遮羞布被扯了下來。他無力地喊了聲電話那頭,小時,你這是何苦呢。

於微時哭訴道:你喊打喊殺軟禁我兒子的時候,怎麽就是對的。你口口聲聲要我兒子不要兒女情長把心思放在家族、事業上就是天皇老子的聖旨。輪到我擔憂他一點點家務事,就是我在偏見洩憤,是不是!他們那些年的爭吵不合難道是假的麽,難道是我攛掇搗鬼的,小池一氣之下回國經香港轉機,差點沒了,難道是假的麽。宗徑舟,我敢打賭,那回我兒子沒了,我跟著去,也不會影響你再找個再養個。

宗徑舟慍怒之下不禁呵斥住她,你住口!真是越說越沒影子了。香港那事不要再說了,宗墀他好端端地活著!

於微時冷笑地附和了聲,是的,總歸你們都是有理的。我不喜歡一個人就是無理的。包括他這趟來做這個收購案,宗徑舟,你但凡跟我通個氣,我也不會這麽裏外不是人。我和你同床共枕這麽多年,會不知道你的路數。這個收購案從頭到尾就是你給小池放得一步棋,對不對,是步臺階,當年的宗徑舟到底老了,你服老了,你生怕斷子絕孫,這麽說,你兒子可比你情種、有骨氣多了,起碼他真的做到了從一而終。

宗徑舟一時啞口。

於微時掛斷前,最後一通發作,我不會再管他了,你放心,我還沒蠢到那地步,周家的女兒也不是你兒子相中人的對手,知道為什麽嗎?那個姑娘,但凡會過面就會明白,骨氣比男人正。我不喜歡她,是因為她處處讓我兒子吃苦頭,我不想小池為了她拉鋸到最後還得脫層皮,可是這趟來,我明白了,他何止願意脫層皮啊,他跟我一張桌子吃飯,我在他眼裏看不到一點熱乎氣,宗徑舟,我兒子不是在香港出事的,是那年我跟你回新加坡去的時候,他就和我走丟了。

*

宗徑舟一時氣得只想管秘書要救心丸。

秘書知道宗先生和太太通話,試著建議道,需不需要去把宗太太接過來。

宗徑舟搖頭,由她去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總會想通的。想通兒女就是債,債主從來都是躲著的,何必一定捏一塊去。宗徑舟這些年最最後悔的也是由著兄弟姐妹的攛掇,把妻兒帶回了家族裏去。

殊不知,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開弓的箭沒有回頭的道理,回頭也只會紮向自己的眼。

他再給宗墀電話的時候,不等他開口,便要他來上海,有要事商談。宗墀,這是咱爺倆最後一次對賭,這件事你贏了,從今以後,咱們宗家就分家吧。

宗墀在電話那頭沈默、伺機。宗徑舟再道:放心,你媽那邊挨不到平安夜就會回去的。

*

晚上將過十點,宗墀孤身一人抵達老頭下榻的半島酒店。

宗徑舟知道宗墀但凡來上海必住這家,理由是他為女友第一次慶生就在這邊過夜的。還有次,為了女友和徐家的兒子口角不和、立時動手,掛彩的事傳到宗徑舟耳裏時,頭一句問宗墀,你打贏了沒?

你沒贏,連我的臉也丟進黃浦江撿不回來了!

今晚,宗墀一身酒氣地坐下來,二話沒說,先是搶了老頭的茶灌了兩口。說完,吐掉一口渣滓,“說吧,出什麽事了,你連夜落地過來,一定是大事且是命事。”

宗徑舟鼻孔出氣,覆面的熱毛巾揭掉,坐正身子。他想起妻子在電話裏罵的那句,你服老了。

是的,他服老了。他現在凡事決策前,總要依靠個人覆議下。宗徑舟的秘書把匿名郵件給到小宗,確實是件大事,性醜聞。對方匿名勒索的是他們集團在華總部旗下分管信托財務板塊的高管涉嫌猥褻且威脅的職場性霸淩。

視頻真偽有待商榷。涉嫌的財務官是追隨宗徑舟一路過來的老臣子,這樁醜聞可大可小,保得下來算是萬事太平,保不下來,幾個小時後,股價就得跟著震蕩。

宗墀丟開視頻裏的嘰歪,上來先問老頭,成年了沒?

宗徑舟呵斥小宗,想什麽呢,員工員工,你招未成年的員工?

宗墀朝老頭罵回去,哦,你還知道是員工啊。你早年立的規矩可還在員工守則裏寫著的啊。性醜聞一概一票否決權。所以,你丫的在這猶豫什麽,你想保他?宗徑舟,別怪沒提醒你,過往公關醜聞裏,上市公司被這些不予處理的冷公關拖死的比比皆是。

宗徑舟至今沒把他的老臣子喊到跟前對峙,就是已經想好對策了。他不做這個歹人,由宗墀做。你想怎麽弄?

宗墀言簡意賅,清查一遍他的財務報表及核銷單,趕在輿論海嘯前,成立糾察組,一旦屬實,停職徹查予以公示。

宗徑舟不作聲,他知道,宗墀一向是壯士斷腕好過流膿生瘡,絕後患才是他的性情。

父子倆對面沈默了會兒,宗徑舟揮手由著宗墀去料理這件事,只一點,別再鬧到他跟前來。他聽不得誰號喪求情的。

畢竟是跟了他幾十年的人。身家老婆孩子都是在宗徑舟手裏發跡看著經營起來的。

宗墀卻冷漠至極,身家老婆孩子都不夠他老東西掣肘的,你還想他什麽好,嗯?

宗徑舟靜笑著,秘書提醒他今晚的藥還沒吃,一面吃藥一面覷著兒子,“你賭對方不是想來平事的?”

“我不和他賭。”宗墀沈著道,“但是我賭你還沒有老糊塗到如此地步。不過是缺我這根殺威棒。”

至此,宗徑舟才算開門見山,“得罪人的事做多了,便不會低頭了,是不是。這不是個好事,你媽那頭……”

宗墀接過老宗秘書臨時起草的糾察組人員名單過目,他剔掉一個,加進一個自己屬意的。隨即扔還給秘書,催他即刻就辦。

秘書甚至連宗先生的面都沒頷首請示,便知道老板這是全權讓渡而小宗了。

一直到秘書出去闔上門,宗墀才怠慢道:“ 既然我人來了,你來告訴我,我媽到底看上周家女兒什麽了。”

“愛慕你,不會給你吃苦頭,妻家可以是無憂的後盾。”

“哼。”問責的人笑得如同低頭瞥見一分錢的鄙夷。

宗徑舟卻冷眼旁觀的中正口吻,“實在話,這是一個當媽的都繞不過去的詛咒。你不信,將來你同你的賀醫生生的孩子,她也會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吃半點苦。”

“我沒那福氣和她有孩子。你一句話把我招這來,她還被我扔在陳向陽那呢。”

“嗯,你眼裏還有個輕重緩急,證明這些年鰥寡孤獨地想明白點什麽了,是不是?”

“放心,可沒你們半點功勞。我就是想明白了,我要的東西,我要他原本就屬於我,誰也搶不走。我說過,我不會鬧自立門戶那套,但是,你老母親那套門第之見,在我這可要徹底失傳了。我說到做到,老宗我之所以沒有徹底和我媽挑明了,是我也體諒她那會兒擔驚受怕之下說幾句重話,我就當她愛子心切。但是她非得往我心口上再紮刀子,你知道我的,紮不死我,我只會拔出來紮回去。我說的是香港那回,你別給我裝糊塗。”

宗徑舟實則並不多知情,但是宗墀這番確鑿的口吻,想也知道妻子那會兒一定遷怒到女方頭上去了。

且宗徑舟篤定,還不是小賀告狀出來的,真告狀且等不到今天。同為男人,宗徑舟太懂這份委屈自個發現的補償心理,愛是占有並不稀奇,一旦到了虧欠,才是交心。

是夜,宗墀得留在上海總部等著這樁臨時糾察出結果,公關團隊也連夜擬好了公章公示。他回自己酒店房間給賀東籬撥視頻通話的時候,兩次都沒撥通,他當她是生氣臨時把她扔下了,她晚間給他看的值班表周一又是什麽院外會診班,便沒再繼續撥,只想著明天回去中午過去找她。

給陳向陽那頭打電話,問他的時候,陳向陽也答得籠統:總之興致不高。沒留下吃,差人安全送到家了。

宗墀狐疑,“你是不是亂說什麽了,還有你的那位?”

陳向陽不解且反問:“你什麽都沒有幹,怎麽老怕她知道點什麽呢。她知道點,在意或者拈酸吃醋不是更好嗎?”

宗墀大概是這陣子太給他好臉了,以至於他陳某人起了稱兄道弟的心思,“我怕我的,你也給我警醒著怕你的,陳總,你再在她面前發散你的一次惡趣味,當心,我給你吃的那些,我不要你拉出來,但是我拉出來的,你一定給我吃掉!”

陳向陽一時楚河漢界出來,問候宗墀父親那邊有什麽事情可以幫忙的。

宗墀心情不好,還在上個話題上打轉,“狗拉的屎,你吃麽?”說完,篤地一聲就掛了。

這夜他幾乎沒怎麽合眼,趕在黃金公關時間內,集團內部通告告示走完了流程,與公關風險一齊對沖出來的是該高管人員的相關財務報表及報銷單涉嫌偽造且職務侵占。加印集團相關糾察組已經委托警方介入經濟調查。

*

賀東籬一早查房完畢,看到了相關新聞。

才知道有人昨晚那樣急色匆匆到底是為哪般。但是,她始終沒有回應他電話。

今天上午她有個友院會診要出,下午要配合院裏出一個科普視頻的入鏡。老陸答應把他們家新買的雷克薩斯借給東籬開,原以為他們科裏這個永遠的i人標兵習慣性地拒絕,豈料她滿口答應了,甚至有種只要我答應得快您就不能反悔的賊兮兮。

老陸嘿一聲表示新鮮,也半假半真地嚇唬她,“你給我當心點啊,壞了我老婆可得找你。”

賀東籬無有不依,“放心,開壞了就算我的,我重賠給你一輛。”

科裏幾個忙著上臺的都笑了,“嗬,好大的口氣。昨晚中彩票啦。”

賀東籬接過老陸的車鑰匙往停車庫去的時候,重新接到了昨晚那串陌生的手機號碼,這一回,她尤為地清醒,賀東籬冷笑了下,她經過一個晚上的蟄伏或者醒悟,以及沒有酒精的幹擾,她覺得她能夠應付一些磁場外的人了。其實更多的心理建設還是宗墀太混蛋了,她想著她怎麽著也和一個混蛋耳濡目染了那麽多年,他怎麽著也比他親媽難對付多了。

坐進車裏,闔上車門。接通的那一刻,賀東籬頭一回發現車子確實是城市工作者的一塊移動臥室。

屏蔽塵音,隔絕風雨。還能移動型的思考。她從前怎麽就沒想通買一輛車呢。

啟動引擎的時候,她詢問對面,“請問有什麽事麽,宗太太。”

對方說了什麽,賀東籬說她今天上午都沒有空,不方便,“但是如果您執意覺得我們有再見的必要,可以來我住的地方,我大概十一點半到一點半有空檔,您過來,我正好有點東西給您帶回去。”

說完,賀東籬壓根都沒等對方回覆,徑直把通話掐掉了,給對面發了她的地址。

賀東籬忙完會診往回趕的時候,再一次接到宗墀的電話,她一點不想聽他再說什麽,且下定決心,這一回的結果由他母親轉告給他。

於是掐斷後,很平靜地,毫無波瀾地通知他,一字訣:忙。

等到她開車駛回自己住處,且當真在家門口看到一輛白色的豐田阿爾法。

賀東籬謹慎地把車子停在對面小賣部老板的自留位上,跑進去跟老板娘打了個招呼,表示稍稍就回醫院了。

老板娘告訴小賀醫生,門口那輛白車子等你好久的樣子。

賀東籬極為冷淡地回應,嗯,她兒子病得不輕,但是我又才疏學淺,沒得給她醫。

老板娘噎著沒敢說話,直覺小賀醫生心情不好。看著她走回對面去,老板娘都夠著望了,望著小賀醫生走過去敲車窗玻璃。

車子上下來一光鮮婦人,看著也就是四五十歲的樣子。身材婉約,模樣亮麗。即便有些年紀了,也看得出,年輕時候美人胚子。

婦人拎著昂貴的手提袋隨小賀醫生進了裏。

-

主人招待客人進來,不必脫鞋。

於微時站在玄關臺階下,賀東籬見她不動,便寂然提醒她,“真不用,宗墀也這麽直接進來。”

三兩句,於微時便體會到了她的戒備與尖銳。

畢竟她當年學業未完,便可以嘴上說的像是她母親沒文化,實際上在赤裸裸諷刺於微時和她母親一樣,活在丈夫的半徑範圍內。

這麽多年,於微時對她的那句話記憶猶新。

實在話,她確實沒有體面的家庭,體面的父母。可是又長得一副再天才不過的臉蛋,當然,老天爺或許就是看她可憐,才同時又賦予了腦袋。

於微時初見她的時候,那會兒他們還不到高三。穿一身褲裝校服,高馬尾、英氣逼人的姑娘。小池偏要給她一張瑞士法郎的紙幣,面值是一百的,她怎麽著都沒肯收。把手背到後面去,小池最後換成了一張5塊的和一張20的,她才勉強收下了她的補課費。

那天吃披薩的席間,於微時即便在樓上冷眼旁觀,也能看明白,小池在一群歡聲笑語間,目光透過人群看向的誰。

曾經,於微時覺得她這個臭小池大概一輩子都不會開竅學會與女生相處。沒成想,孩子的長大真的一朝一夕。

小池當年留在國內讀完高中的對賭協議就是他要考到4個A。且畢業後不得再有延誤,必須申請去英國的學校。

他確實做到了也聽從了,然而大學起,就跟一場後青春的叛逆一樣,他的一場戀愛幾乎談得人人都跟著脫了層皮,傷人又傷己。

被關在家裏的那一陣子,幾乎水米不近。某一天他好像想通了,紮進泳池裏,游到精疲力竭最後仰浮在水上,宗徑舟說他像條被放血放死的魚。

於微時便是那時候動了要找賀東籬的心思。她要她別再與宗墀聯絡了,哪怕他回來找你。

重諾是要酬金的。況且,律師那頭說,她退還了小池這些年在她手邊的所有資金。實在話,於微時多少是有點笑她傻的,沒必要,任何時候和男人分手,永遠別拿錢與自己的尊嚴較量。

她補了她一筆。遠遠高出她退還給小池的。

就是那一瞬於微時生出些決絕心,乃至厭棄心,她覺得她不說些顏面底下的話,這劑猛藥是未必大下大汗的。

狹隘心只夠她想到她那不算光彩的母親。才引得了一直低垂著頭乃至彎著脊背的她,最後毅然決然地起身譏諷了回頭。

眼下,於微時其實很想問她,既然收了那筆錢,為什麽要違背承諾呢。

終究,她沒有問得出口,倒是賀東籬不緊不慢地招呼著她,問她要喝點什麽,“咖啡還是茶?”

“咖啡吧。”說罷,她主動替於微時決定,沒等於微時拒絕,她再道:“宗墀很愛自己煮咖啡喝,我想您應該也會喜歡。”

於微時看著她扭頭去準備,連忙喊住她,“不必了。我來不是為了小池,你不必要句句把他掛在嘴上。”

賀東籬笑得如同冷場了下,客人不需要招待,她便自己從冰箱裏拎出瓶冰水來,往嘴裏灌一口,“是麽,宗太太,可是離了小池,我該和您談些什麽呢。”

即便這一刻,於微時還是那句話,比起氣焰,這個姑娘她始終是骨氣淩人。於微時站在過道裏,她四下打量了下這逼仄的房子,實在想不到兩個人要在這裏怎麽轉開身。但是,他就是願意,十頭牛都拉不回頭的願意。她心裏冷得木然,然而她今早看到他們父子倆在上海處理的事務,於微時給老宗打了通電話,丈夫要她過來,他們一起回去。多餘的事,不要再管了。

於微時惦記著當年的那筆錢,宗墀知道的話又是一場天翻地覆……這是其一,其二,也是眼前的,她想要提醒眼前人,“不瞞你說,我給小池相中一個結婚對象,她這番來、”於微時磕絆且不願放下的身段,不願朝她說些低頭的話。她知道書星那個不服輸的個性,萬一跑過來,給宗墀知道了,他真能翻桌地兩家老死不相往來。於微時就是想勸賀東籬,書星真來,別理她,也別叫宗墀知道。

然而,她磕絆在那裏,對面喝冰水的人聽到某清晰的兩個字,徑直走向了樓梯口,剝開了門檔,一路上去又走回頭,手裏提著兩個袋子,一個行李袋,一個愛馬仕的購物袋。

賀東籬徑直擱在於微時腳邊,“請幫我轉交給宗墀。”

於微時疑惑地望著她,賀東籬漫不經心再道:“裏頭有他的衣服,沒晾幹。我也沒義務給他晾,您帶回去吧,交給您或者他的結婚對象都可以。”

“只是幫我告訴他,不用再來了,其實他挺煩的,我知道你從進門起就一直很想問我,為什麽拿了錢又不信守承諾。確實,宗太太,那筆錢我不打算退還給您了。其實只要我沒有跟他結婚的念頭,應該永不算違約吧。”

於微時難以置信地看著賀東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我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跟宗墀結婚。”

-

門口有人影從移門後頭閃了進來,幾乎話音的前後腳,是喻曉寒,她包往換鞋凳上一扔、兩只腳踢掉高跟鞋,找到她的拖鞋套上,隨即反口了女兒的話,“不講理得咧,不想結婚,你耽誤人家幹嘛!你再說一句不想結婚,是你這麽說的,還是宗墀朝你說的。誰說我要打誰的嘴,宗墀人呢,叫他過來!正巧他媽媽在,我倒要當著面問問他,是誰不想結婚。”

賀東籬怎麽也沒想到媽媽這個點會來了,她才要走過去同她說些什麽的,喻曉寒卻不聽的樣子,當著外人的面,擺出一副教子與人無關的腔調,“我叫你打。你不打就我來打,他別以為他換了號碼我就聯系不上他。他別說現在是個什麽集團的幾把手,就憑他那些年白吃我那麽多油鹽醬醋燒出來的菜,他敢不來,試試看!”

-----------------------

作者有話說:題外話:

破鏡重圓這個設定我是第一次寫,開篇到現在我文案及作話不止一次強調過,我要插敘線敘事。

動筆前,我和純讀者視角的好友聊過,年紀跨度還挺大的,有傾向順序線的,有傾向只想看重圓部分的,不想看他們怎麽認識的不想看他們怎麽破鏡的……

然而我正式動筆還是決定用插敘線且我要認真穿插過去線的種種。好友建議我不要這樣,說讀者最忌諱這種故事線。

我幾番作話裏強調就是變相排雷,因為我這本這樣的切入視角是遵循本心的,我是讀者的話,我就要看相對兩條線都要很完成的發展。

所以插敘線對於這次破鏡重圓的嘗試是一個挑戰,行文至此我也不後悔我這個決定,甚至寫得很順暢,因為對我來說就是一次寫了兩個故事副本。作話裏留個痕,以後寫破鏡重圓我依舊是這樣的敘事方式,這樣鋪陳打開。對於不適應或者不喜歡這樣展開方式的讀者,算是再再次高亮排個雷,趕緊跑,作者改不了的且不會改。更不要因為對我過往故事有什麽服從性測試,覺得某本可以那這一本一定也可以。我總說,人是流動性動物,其實某種意義上,長情是一種生理性依戀以及磁場同頻,故事裏的他們這樣,故事外的我們也這樣。

祝生理性依戀99!祝同頻的人99![豎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