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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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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斷尾求生

宗墀的話帶著很重的酒氣, 且眉眼間有洗刷過的“殺戮”感。這是從前他偶爾來見她或者遇到什麽事選擇緘默的慣性保留。賀東籬問他時,他偶爾會說,偶爾也會打發她, 不叫你知道的事一定是狗屁倒竈的。

賀東籬多數是陪伴式的緘默。她也不是那種喋喋不休追問的性子,她知道,宗墀這種個性, 執意不讓她知道的,要麽是確實她也解決不了的, 要麽沒準是跟她有關的。

今晚的賀東籬有點拿不準, 拿不準他這樣到底是怎麽了。沒等她問出口,酒氣淩人的人又問了句, “想好了麽, 都一天了。”

當著人家老板娘的面。

賀東籬聽清他的話, 一時間心裏的火燒到了臉上。宗墀大概真的喝多了,他有點顛三倒四的重話了, 又回到上一個話題,“什麽不要了, 嗯?”

老板娘的煙還抓在手上。

賀東籬有強烈的直覺, 他心情不好, 這個時候他知道點什麽,沒準他的酒瘋能嚇到人家老板娘跟著報警。賀東籬決定暫時不惹他, 於是,她下意識伸手拂了拂他風衣上的水。

宗墀一把拽住她的手。賀東籬佯裝給他拿紙抽了回來, 老板娘看在眼裏, 把臺面上的紙巾遞給小賀醫生,順帶著把煙擱回煙架上。賀東籬抽出幾張紙巾要給他擦,飲醉的人拿手隔開了, “你這麽晚到底來這買什麽了啊,賀東籬。”他喊了她一聲,好像在澄清他的醉意。

賀東籬指指臺面上的牙膏。

邏輯清醒得能去靶場瞄靶子的人繼續胡攪蠻纏式的問:“不要牙膏了?”

賀東籬實在沒轍了,只能借著例假的托詞繼續演下去,“我想買紅糖的,沒有了,老板娘說要去倉庫找找的,太晚了,不要了,明天再說吧。”

宗墀不作聲地看一眼店家,上回他來的時候好像是她老頭。老板娘看這男的身高架勢都蠻來事的,再看小賀醫生難得的小姑娘調調,私以為小賀醫生談對象了,不想男方知道她抽煙。只得幫她打配合,“要吧,小賀醫生,我去倉庫找一包不要緊的。”

不等賀東籬擺手拒絕,宗墀言聲道:“要。勞煩去拿一包,謝謝。”

老板娘趕在打烊前,給自己派了宗大活。

待到她去裏間倉庫走一遭了,賀東籬仰著頭略微不快地看著宗墀,他再習以為常的商人邏輯,“她就幹這行的,你不要,她掙什麽。”

賀東籬把他不要的紙揣回口袋裏,宗墀埋怨道:“你這兩張紙頂什麽用,全給我擦起毛了。”

她沒作聲。等著老板娘回頭。

宗墀看她還穿著昨天那身大衣,裏面的衣服換了,人素面朝天的,甚至灰撲撲的,幹活到這個點,還水靈靈紅彤彤的那證明業務能力一塌糊塗。宗墀很想打趣她,像個歸家的牛馬。但是總歸等到她回來了,他一時心情好起來,一只手撐在玻璃收銀臺面上,目光往眼前的貨架上掃。

有煙有酒,然而,宗墀發現,這種存在於街頭巷尾的小賣部好像通通都不賣那玩意。

他在想一些店裏沒有的東西。賀東籬瞥到的宗墀盯著那煙架,目光如炬的樣子,簡直一整個辨認真兇的度日如年。

賀東籬決定問出口了,“你怎麽了?”

“什麽?”

“問你,怎麽了。淋成這樣過來。”

宗墀走到邊上的飲料架上隨手拿起一瓶水,沒等付賬先灌了兩口,“陳向陽給你送他們工作室喬遷宴的請柬。送我那去了,我給你送過來。”

賀東籬攤手問他要請柬。

宗墀往風衣內襯口袋裏摸了摸,“忘車上了。”

賀東籬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你開車來的?”

“啊。”

“宗墀,你喝這麽多酒,你開車來的?!”

宗墀瞥見老板娘拿著紅糖走回來了,他故意揚高點聲調,“啊,我忙著來見你,忘記了,阿籬,我忘記我喝了這麽多酒,我開……”

賀東籬一下子拽住他的一條胳膊,不讓他說了。開瓶的礦泉水裏,因為她突然抱住的一激靈,蹦出幾滴水來。

身高差的緣故,外人眼裏會覺得女方在撒嬌。宗墀才笑了半聲,她忽地仰頭呵斥的口吻,“你出去等我!”

宗墀伸手撈她下巴,即刻要俯身的樣子。賀東籬一巴掌拍在他半邊臉上,沒什麽手勁,但也足夠震懾,邊上的老板娘給嚇一跳,賀東籬幾乎把他趕出去了,回頭來,喃喃道歉,“對不起,他喝多了。”

最後她連同宗墀喝過的半瓶水一道結賬了。

賀東籬挑簾出來的時候,宗墀已經幫她把周轉箱裏屬於她的傘揀了起來。看到她人,他站在遮陽簾下,順勢抖撐開傘,走過來,傾罩在她頭上。

沒等她罵人,宗墀先笑出聲了,“賀東籬,原來我排在你的原則前頭啊。我以為你要夥同人家老板娘一起去舉報我呢。”

“宗墀,你嫌你的命太長就繼續說。”

舉著傘的人,一只手過來擎住她的下巴,才要親上去的,賀東籬一把推開他,他一身的酒氣還有煙味。

被打了一巴掌又被推了一把,偏偏有人受用極了。他笑著走過來,故技重施,只是這次他捏住她的臉,牽引著她去看不遠處,他今天過來的車子停遠了些,因為先前停在她家門口,被巡邏的交警看到,示意這邊不允許臨停。宗墀要下車來等,結果司機來的時候陳向陽關照了,別讓他一個人在路邊等,為了大家的安生。

宗墀把傘舉高了些,人站在賀東籬身後,一只手捏著她的臉,逼著她看清陳向陽的車子以及他那忠勇不肯走的司機。再俯身歪過頭來問她,“還舉報我麽,你舉報不著。”

他原本還要問她,想好了沒,結果,人在手裏,宗墀問都不想問了,你想不想都得這麽著。於是,逼著她朝他近一些,因為他太實在太想,想到非她不可。想到只想罵她,賀東籬,你別想趕走我,你媽不同意,你也得同意。

一晚上被牌酒灌得麻木,又吵得腦仁疼,等又等了好長時間,宗墀撬開她的牙關,近乎掃蕩般地占有欲,含吮住她,再重重地咬了口。如果她明天可以再長一條舌頭出來,毫無疑問,宗墀一定吃掉她這條愛說反話的。

狠狠啜吸了口,趁著她吃痛喊出聲前,宗墀拿手捂住了她的嘴。

賀東籬氣瘋了,氣得掙脫開,嫌棄得抹抹自己的嘴巴,“宗墀,你身上全是一群老男人喝酒抽煙的老登味。”

他攬著她的肩膀裹挾著她往雨裏去,響應她的話,“老登味氣什麽,等我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再氣還差不多。”

賀東籬聽他這麽說,一下子就停住不走了。

她從前這樣的習慣很多,飯後去散步,聽到不中聽的話就停在那裏不肯走了。宗墀要麽哄她,要麽捏著她手指骨,逼著她喊痛,然後趁著她不設防了,拔蘿蔔般地把她拔走。

宗墀見狀,想起什麽,逗她,“陳向陽也在,他可都把你誇成朵花似的,他也是老登啦。”

賀東籬並不買賬,對於她是花還是菜,總之,“抽煙喝酒能是什麽好聞的味道!”

“是。我可沒抽煙,身上這是別人的,事實也是我除了在梁家那晚故意惹你看你會不會跳腳,我老早戒了的。”

說著,宗墀繞回到她身上,“你到現在還沒告訴我你家裏那包煙到底是誰的?”

“10月17日,你的筆跡,賀東籬,你別告訴我,煙是你的?”宗墀攬著她,一路走到了車子邊。

他拍了拍司機這邊車窗,賀東籬原以為他是回車裏拿什麽請柬,結果後備廂打開,他從後面拎下來一個行李袋。

他再冒著雨走回賀東籬的傘下,回頭關照司機,可以回去了。

傘面朝她這邊傾斜著,賀東籬想扶正的時候,宗墀突然來了句,“我今晚不走了。”

賀東籬為了拒絕回答他煙的所有權,只能面對他這一個,“到底出什麽事了,你要躲到這裏來?”

宗墀聽後笑了笑,“你不是猜到了麽,一群老男人的酒局加牌局,中途來了倆攪局的,陳向陽替我去接待她們了。你說得對,陳向陽就是個老好人,他把我惹毛了,我把他偷偷供養他初戀的款子全都拿給他現任看,不過,我和你打賭,他這現任長不了。”

賀東籬想起在梁家見過的那位李安妮,她有點不快,原來宗墀真的知道陳向陽很多烏糟事。“所以你真的是幫著陳向陽騙他現任的!”

“我騙什麽了?”他的聲音輕蔑且游刃有餘。

賀東籬懶得理他,轉身就要走,宗墀一把拽住她的傘。兩個人近乎拉扯般地跑回了她住處的屋檐下。賀東籬掏鑰匙的工夫,宗墀給她舉著傘,他繼續問她,“我騙什麽了,你倒是說啊。”

“你幫著陳向陽騙那個李小姐。”

“扯吧。哦,她姓李啊。好吧,暫且姓李吧。人家比你拎得清,大小姐,你還是愁愁你自己吧。她從頭到尾知道陳向陽有這個初戀的存在,她一口咬定是什麽白月光,我不過反駁了句,算不上白月光。那初戀張口跟陳向陽借錢,陳匯的幾筆都沒有走自己私賬。就是怕現任吃味,因為他不打算追回這些流水去向。但是現任其實並不在乎陳指頭縫裏漏給初戀的那些,她不過是想鬧得動靜大一些,好叫她的老陳承情,好叫陳向陽的媽買賬她。看吧,我多麽的大方多麽的容人。其實,陳向陽精著呢,兩個他都不會選。”

下雨的緣故,賀東籬把鐵門的鑰匙插進去,艱澀地沒擰開,宗墀說罷,把傘遞給她,接過她的鑰匙,一手拽著那半扇的門把手,一手去用力地捅開了鎖芯。

烏門洞開的時候,賀東籬問他,“你怎麽知道?”

“一、能幾年換幾任對象,證明初戀老早move on了;二、能容得下男友幾次三番地借錢給初戀的女人,只能證明人家本身就志不在人,陳太太這個位置更值得。不過,李小姐不知道的是,陳向陽雖然裝得像個老好人,可不真的就是老好哦,他野心大著呢,且信奉男人四十一枝花,想熬到陳太太的位置,卻沒明白,有些男人可以允許自己四十,可不代表就允許身邊的女人和他一起四十。”

不知道夜雨帶風是解酒最好的良藥,還是今天的宗墀才是闊別後真正三十而立的樣子。總之,賀東籬鮮少看到這樣的他。明明酒薰了面,卻清醒且足夠有耐性,像咂味一顆橄欖,他只是在擺一個事實,至於你信不信,不在他關心的範疇。

“如果李小姐是你姑姑家的茱莉亞呢,你還會這樣看破不說破?”

“我會罵到茱莉亞頭掉,眼光這麽差,不行把眼睛捐給你的馬吧。”宗墀這才告訴賀東籬,茱莉亞近兩年養了匹馬,名字是她前男友的,理由是對方劈腿了。她在馬場綁住馬腿,不讓它跑。

賀東籬只想跟茱莉亞說一句,你媽媽這邊的基因還是太強大了。

晚歸的兩個人,站在玄關處換鞋。賀東籬脫了鞋,匆忙去衛生間拿盆接收下來的雨傘時,宗墀才發現她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是潮的。

把傘擱進盆裏靠墻邊去,他問她,“鞋子什麽時候潮的?”

“回來的路上雨太大。”賀東籬把濕襪子脫下來,用紙巾擦幹腳底才穿進拖鞋裏。

她再擡頭的時候,看著始終站在玄關臺階下的宗墀。她以為他是沒拖鞋換等著她安排,於是拿了雙喻曉寒過來偶爾備穿的扔給他,“我媽穿過,洗過了,你不介意的話先將就一下吧。”

宗墀瞥著那雙不知道原本就是這種退紅色還是被喻女士洗過太多次而褪色的拖鞋,有點嫌棄,但是他眼下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你讓我穿了,明早萬一你媽過來,你該怎麽解釋我啊。她心臟受得住嗎?”

“嗯,那你還是走吧。”

“我上哪去啊?”

“為了我媽的身心健康。”

“我現在自己的健康都保不住了,我還管得了別人。”厚顏無恥之人沒退也要進,他把身上防雨的風衣脫下來,扔在地上,砸出一片動靜,連帶著他的兩只鞋。

“你不是嫌我身上煙酒味太重的麽,我想洗澡,是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賀東籬楞了下,不作聲。宗墀笑著,兩只腳伸進兩只拖鞋裏去,隨即偏頭來看她,“怎麽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麽?”

“你先洗吧。我忘了包裏還有罐鄒衍送我的焦糖脆沒拿出來呢。”

宗墀對她這位男密友已經免疫,“他怎麽送禮越送越便宜了啊。”

“嗯,”賀東籬忽然道,“手術做完了,難不成還老這麽殷勤,再說這個手術是譚師兄的飛刀。”

“阿籬,你沒有幫我買牙刷。”宗墀想起什麽,直言道。

賀東籬氣噎,我給過你機會說了。

宗墀心煩,他今晚只想過點二人世界,什麽都不想解釋,解釋譚政瑨就得解釋如何結交譚家的,這層關系也是於微時幫他張羅且維系的。他不可否認,於微時為他為他父親付出隱忍得太多,但也不知何時起,他母親的付出開始通過口訴的方式來強調乃至論證,生怕丈夫或者兒子忘記她飲淚的日子,這也是宗徑舟數十年如一日的遷就妻子毫無怨言的原因,兩個人無論是身份還是年齡,需要跨越填平的偏見與世俗太多。於微時眷念奉獻般地愛了這個男人一輩子,甚至因為丈夫頻頻回新加坡,最終還是以家族重新接受她而覺得日子回歸正統。

宗墀十七歲那年被父母強制般地帶回宗家,他就是那一刻覺得自己沒了家的。他覺得曾經依戀的父母,一個成了所謂的話事人,一個越來越模糊地成為了個某某太太。

年少那會兒的宗墀真心覺得父母太過恩愛,彼此離不開的樣子,他附中畢業那年,真正意義上的春夢,不是夢遺就是拜父母的恩愛所賜,他們在書房裏,宗墀那會兒夥同林教瑜他們老早明白男女那事是個怎樣的械鬥場面,然而隔著一道門,真正聽到那種務實的動靜,再奇襲到少年的夢裏,宗墀一大早給自己嚇醒了,因為他夢裏把賀東籬弄哭了。

他從那天清晨起,就覺得自己病態了,病態到他只會鎖定住一個人。

宗墀只要想到於微時不認可他認可的人,就無端起毛的恨意,這其中有他的愛與偏袒,更多的是自我與一意孤行。他平等地恨他的父母,好容易熬過來的日子,最後又被那原先憎惡你們的家族吃掉了。

宗墀即便為了心裏這口不痛快的恨,也得牢牢記住,他絕不會讓他的人變成第二個沒有安全感的於微時。

斷尾既然為了求生,就不該又念想著回頭。

-

宗墀洗完澡,一身馥郁的香氣,他在賀東籬洗手臺盆上的那些瓶瓶罐罐裏享受到了臨幸的快樂。

拎起哪瓶算哪瓶,胡亂地抹了把臉。再看到鏡櫃後頭擺著幾瓶補貨。一時笑出聲。

闔上櫃門出來的時候,他看到自己扔在地上的那件風衣被人重新撿起來了,即便染上了風雨,賀東籬還是給他撐掛起來了。

且從裏頭翻出了他的手機,還有陳向陽的那張冬至請柬。

賀東籬什麽都沒說,只是提醒他,手機響了好幾通。

宗墀一看,是宗徑舟的秘書一通,老宗一通。

房裏就這麽大的開間,宗墀想著,不給老宗回這一通,老頭的脾氣,沒準夜裏三點都能找到他。他看了看邊上的人,終究撥通了老宗的電話,嗯了一聲,隨即很想當然地撥開了上樓的那道防護門檔。

賀東籬就站在那裏,她看著宗墀頭也不回地為了講這通電話,闖進了房東約束好的禁區裏。她什麽都沒說,抱著衣服就去洗澡了。

宗墀這一通電話,速戰速決,摸黑掀開二樓蒙著白色防塵布,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周遭的黑與滿目的白布,赫然像一場無人到場的葬禮。

宗徑舟的意思是,生意場上我見識過你的手段了,家務事這回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斷。別瞧不上周家,你眼裏的周家就是你自己。別總有嘴說別人。老宗說到最後,還是要偏袒一句自己的妻子,他說沒有這偏袒,咱們也不能論爺倆了。我護我的人,你護你的人。從來性情、不講道理。

宗徑舟從來不喊兒子的小名,小名是妻子起的,因為她覺得大名太大了,大到好像他就是為你的事業你的繼承出生的,可是他是我的孩子,我不要那麽覆雜的意義,他就該是像樓下那樣的小池,汪著活水,生機勃勃的。“你媽看上周家還不是你自己沒出息,你那些年不折騰出那麽大的陣仗,她也不會看不上你的人。這天天喊打喊殺的過日子,誰能信你們能長久。”

宗墀被老頭戳中了痛點,於是,也要捅回去。老頭對外替他擋說媒的那套說辭,是小宗諱疾忌醫,殊不知,這個家裏,真正諱疾忌醫是另有其人。“我媽看不上她,是你的歷史遺留問題。拜你第一個老婆所賜,別以為我不知道,宗董,你的元妻就是外科醫生出身。而我媽的婆婆,至死都愛都只認這一個兒媳婦。老太太身後,給那一位留的佩孝依舊是兒媳的。”

宗徑舟在那頭被拂到逆鱗般地,“你住口!”

宗墀便真的點到為止的住了口,他下樓前給父親的回話是,“周家那邊你覺得還有必要聯絡,那就給你的團隊去料理吧。老宗,我現在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周家女兒想嫁給我,那也得我和我的外科醫生原配散了……我可沒空玩離家出走自立門戶那套。我得我應得的,我是宗家的既得利益者,同理,我也是創造利益給我後輩繼承的那一個。”

宗徑舟徹底氣絕,“你這種犟種脾氣,誰嫁給你都是瞎了眼的。你的那位醫生,嫁給你,完全是給下輩子提前攢功德了。”

“我這輩子還沒過完呢,管他媽個什麽下輩子。”

撂了老頭電話,宗墀下樓的時候,才發現他腳上踩的全是灰。二樓的保潔就是狗舔的。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他撥開移門想要看她洗好澡了沒,結果看到洗漱過的賀東籬一身睡衣,散著長發,抱了一床被子擱到沙發上,見他電話打完了,指指沙發,再把一個新的電動牙刷置換頭擱在茶幾上。

如是交代完,說回房睡了,她明天早上還要去查房。

宗墀一只手扶在移門上,他光著腳進來的時候,手勁大了些,把移門一徑推到了底,他在琢磨,這房子得盡快收到手,不然她且得仗著她官大些來壓迫他。

宗墀手去身後把移門重新闔上,他走過來的時候,小心瞥她臉色,有點懷疑她是不是跑樓上偷聽去了,不然,這和他想的留宿不一樣,“我犯什麽錯了,要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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