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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風險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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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風險對沖

宗墀這樣飛行式的酒店辦公很多, 他有自己團隊後,也就和秘書協調出一個相對比較人性的工作模式。黃秘書在他規定時間內可以用副卡自由進入他套房的起居區域。

而宗墀作為上司且男性,在辦公時間辦公區域, 也得保持比較得體的穿著和儀容。

今天周五,情況特殊,他出差回來補覺倒時差占用了相關工作時間, 且黃秘書手裏壓了一周的重要文件,必須等著老板簽核, 說好她晚飯後上來的。

她才進來, 就聽見了與往常不一樣的動靜。起初她以為宗墀起來了,講電話什麽的, 玄關到起居室中央還有一道屏風, 山水屏上隱約罩一影子, 直到那影子會動,她彎腰下去像似在撿什麽。房裏正式傳來宗墀的聲音, 他也跟著俯身下去,黃秘書穿過玄關走廊, 繞過屏風, 才看到起居室裏有一雙人。

宗墀坐著, 邊上的女生穿著藍色的襯衫,鯊魚夾綰住的頭發略微有點散亂, 她在撿一地的身體乳,黃秘書意識到什麽了, 沒有說話, 而藍襯衫的賀小姐也始終沒有擡頭看她。

宗墀幫著賀小姐撿完歸到先前的袋子裏,他才扭頭關照黃秘書,“今天就先這樣吧, 明早再說。”

黃秘書盡管明早有私事要飛深圳,也沒敢辯駁,才要頷首的,賀小姐卻先開了口,“你們忙吧,我先回去了。”

宗墀依舊坐在那裏,仰頭朝她道:“我秘書,姓黃,我和你說過的、”

賀東籬一下子截住他,“我知道。”她不肯他講了,怕不中聽的,當著人家女生的面。

黃秘書聽賀小姐講話,輕聲細語的,卻一下就領教了,為什麽可以把宗墀甩了……她聲音雖然輕,但令行禁止那味卻很重。她說不就是不,像月光下投湖的石子,看不見也知道是什麽,扔進去就是咚地一聲。

宗墀坐著拉了下賀東籬的手,拖她把手裏的袋子放下來,“我待會叫車子送你回去。你不是有東西送給黃秘書的麽,你領她先去坐會兒,等車子,順便把你要送的伴手禮送給人家。”

賀東籬一時懵,但宗墀始終坐在那裏,且目光裏微微朝她使眼色的樣子。她下意識明白了什麽,心想你真該死,然而面上還是鎮定著,朝向他的秘書。把巧克力和身體乳這些拎到餐廳偏廳那裏去了,並朝跟她一道過來的黃秘書自我介紹道:“我姓賀,祝賀的賀。”

“我知道。”黃秘書笑稱。

隨即,賀東籬主動跟她攀談,“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宗先生應該有跟您提到過我。”

“他只說過他秘書,不過我想互相認識應該是彼此的名字。我叫東籬,東西的東,籬笆的籬。”

黃秘書點頭,“哦,陶淵明的那首詩。”

賀東籬輕輕地笑了笑,再問她的名字,黃秘書道:“黃遷喬。”

黃秘書解釋自己的名字,她出生那年,家裏的拆遷安置正好妥當,她趕上了喬遷那天落了地,爺爺就給她取了這個名字,“其實私心一看就是取給孫子用的,不過沒辦法,我父母沒給他生個男孫。”

賀東籬笑作寬慰黃秘書,也幫她巧解她的名字,“很好聽啊,遷於喬木很有深意,原本就有升官升職的意思。”

黃秘書楞了下,她一下子想起被引薦著見宗太太,於微時相中她時說的那句話,你眼裏有許多男人都沒有的野心,好好幹,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我是說,工作付給你的報酬。眼下,黃秘書有種很靈的直覺,這將是另一位宗太太,自然免不得地奉承了,“您這樣說,我得借您金口了。”

賀東籬本是好意,沒想到反被官僚了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了,連忙裝作要給她伴手禮的樣子,她騰出原先的巧克力盒子,把裏頭滿滿當當的巧克力倒到邊上的香奈兒紙袋裏,盒子裏留了大約二十顆的樣子,“宗墀買太多了,我拿到醫院裏分一分,這裏的算是他給你的伴手禮,還有身體乳,你喜歡這個牌子的話,可以挑兩瓶。”

“您是醫生?”

賀東籬點頭,補充了她的職業。

黃秘書剛想說話的,賀東籬把一瓶單獨拎出來,悄咪咪道:“這瓶是自留款。”

黃秘書徑直笑出了聲,說巧克力她可以拿,身體乳就算了。

賀東籬當她不喜歡這個牌子,沒作勉強。

黃秘書擺手,“不,我很喜歡。但是很明顯,宗先生買巧克力是給你分的,身體乳是單獨留給你的。”

賀東籬壓著聲音跟她吐槽,“我其實只喜歡這一款。他為了包中,用了個最笨的方法。”

黃秘書替老板說話,“All in 怎麽不算是一種不用技巧的偏愛呢。”

賀東籬很明顯地眼睛亮了下,心裏在琢磨,他的秘書是不是面試第一要素就是會說啊。然而,面上嫻靜著,要她選兩瓶呢,偷摸瞥宗墀有沒有過來,確認沒有後才告訴黃秘書,“你不選,回頭就給我閨蜜先選走了。我確實只喜歡巴黎這一款。”

黃秘書看著這樣亮晶晶溫柔繾綣的賀小姐,內心感嘆,白月光終歸是白月光啊,不是那種攝人心魄的美,相反,利落幹凈,纖瘦停勻,帶著些能迷惑人的辨識度。大抵知道了她是外科醫生的一種對號入座。但撇去她的職業需要,她又可愛放空得有點過了頭。黃秘書不自覺地想起女友沖她撒嬌常常呢喃的那句,我離不開你。

有些人就是天賦掛地能給別人這種感覺。

沒轍,她最後真的依從賀小姐,選了兩瓶。

宗墀沖涼後過來的時候,便看到兩個人聊得很投契的樣子,賀東籬比黃秘書稍稍矮了一點,而他的秘書已經進階到加她微信的地步。賀東籬如實告訴人家,她微信裏其實有她的聯系方式,是宗墀給我的,我還沒來得及加你。

她回頭要去拿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有人陰濕著頭發站在那裏。賀東籬問他,“車子到了麽?”

宗墀想起馮千緒飯局上的那句吸引姬的直。他沒答她的話,只問秘書,“給我簽的文件呢?”

黃秘書這才想起正事來,才要拿過來的,宗墀冷冷交代她,“書房等我吧。”

黃秘書即刻放下手裏的伴手禮,乖覺拿了文件去書房了。

賀東籬不覺,宗墀走過來的時候,她還在嚴謹地輸入著黃秘書的大名。

宗墀不爽,瞥著上頭的名字,“你這麽清楚地記人家名字幹嘛啊?”

“名字起了就是給別人記的。”

“她的名字對你的生活不起任何作用。”

“你怎麽知道?你算命的啊。”

“你只要記得她姓黃就夠了。”

賀東籬擡眸看他,反問他,“我只記得你姓宗,能行麽?”

“不行。”

“……”賀東籬兩手一攤,正巧她手機裏值班的同事給她發了今天燒傷手術的削痂記錄,賀東籬點開看了,邊上的宗墀看了兩秒,就受不了了。賀東籬順勢就點了退出,切到微信主頁面的時候,宗墀比手機主人更快一眼的看到了自己的頭像在頂上飄著。他這個微信是私人用的,原先的手機號碼當年回新加坡的時候被全線註銷掉了,他重新註冊新號後,還是用了那個工藤新一的頭像。典故是那年學校露營,他們一塊抽盲盒的時候,賀東籬沒有抽到小蘭,而宗墀抽到了園子,她就拿她的新一跟他換,宗墀怪她,女生不都想抽到新一麽,賀東籬是死忠官配粉,她不懂且反問他,為什麽會覺得女生都想抽到新一啊,新一是小蘭的,好不好?她沒抽到小蘭,所以要新一也沒意思,倒不如跟宗墀換手裏的園子,因為她也想擁有園子這樣的閨蜜。宗墀答應跟她交換後,晚上回去就換了新一的頭像。周一升旗式後,宗墀把一個萬無一失的小蘭盲盒拋給她,且戲謔她,和你的閨蜜happy ending吧。賀東籬問他,是怎麽確定就是小蘭的啊。宗墀道,我會算命。

其實是林教瑜那會兒的女朋友很會玩這些,她有大把的盲盒氪金經驗,宗墀請她鎖定的。

賀東籬剛加了黃秘書,同事也是剛給她發的消息,然而,新一的那一欄依舊在最頂上。

答案,不言而喻。

賀東籬一秒鎖屏,她決定今晚回去就買防窺屏。

宗墀想說什麽的時候,賀東籬提醒他,“你秘書在等你。”

他臨去前點評她同事發給她的視頻,“看得我頭皮都撕開了。”

賀東籬聽他這話,一時失神。

*

宗墀與秘書的公務大概交涉了四十分鐘,陳向陽的司機其實是一刻鐘前就到了。待到他和秘書說完,他才出來喊賀東籬,而等候的人,已經把她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靠在沙發上,對著窗外的夜景睡著了。手邊是她整裝待發的行李。

他想起那年她飛去新加坡找他,而宗徑舟正巧發病去了醫院。

等他知道派人去把她接過來,她也是這樣,身邊簡便的行李,宗墀問她,為什麽會過來。

她那會兒還不到二十周歲,很誠實直白地告訴宗墀,趁著他在新加坡,趁著她二十歲生日之前,她想自己買機票來找他一次,等他下次飛遠了,她又沒時間了,譬如蘇黎世,機票還死貴。

結果,她好像來得不巧,他爸爸生病了,害他分心了。

宗墀怪她小氣鬼,來都來了,還在計較錢。

賀東籬認真朝他,小池,這是我的獎學金,我用獎學金飛來見你的。

他走過去,摘掉她手裏的行李箱,抱她的時候,賀東籬挨到他人,問的第一句卻不是他,而是,你爸爸怎麽樣了?

*

今年春天,宗墀在香港被林教瑜拉去參加了他表姐的婚禮,偶然的機會,認識了現在聯絡的拍賣經紀。

他鮮少爭逐這些藝術品,但是他得知當年看過的那幅串月圖如今輾轉到了拍賣行,那天他在電話裏,委托經紀一路加價到最後。

這次落地會面,宗墀要經紀一應幫他打包通關送至內地來。經紀問宗先生,先前您說這畫是您朋友丟失的,是騙我的吧。

宗墀不置可否。那年在私展上,他問過藏家出不出的,對方一口回絕了。沒想到命運流通變現起來就是這麽跌宕,這幅畫他想著,冬天總要找一天來見她,不是送,是贈與方式地交付給她。她不要的話,宗墀就會以戲謔的方式說服他的前女友:你以我名義追投的陳向陽,這些年增值遠遠不止這幅畫了。

他也要怪她傻,分都分了,為什麽要和錢過不去。你把錢還給我了,就算全抵那些年我飛回來的裏程了,你就不存在了麽,不,即便不第一順位,你也永遠待在我的遺囑名單裏。

賀東籬,無論如何,當我陪你過完你的三十歲生日了。

結果,他們見面早於想象中的冬天。

宗墀走過去,挨在睡著的人邊上,喊了她一聲,“西西。”

有人習慣性地驚醒,以為自己在值班室,一下子就起來了,衣服掉到了地毯上,才要說什麽的,宗墀拉著她坐下來,“是我。”

賀東籬懵了半圈,看著他,也看著不遠處的黃秘書,問宗墀,“可以走了麽?”

“嗯,司機已經在樓下了。”

“哦,那走吧。”

宗墀當著秘書的面,問她,“今晚一定要回去麽?”

賀東籬沈吟了會兒,“要回去。”

黃秘書自覺該走了。臨走前,她再一次謝過了賀醫生的禮物。她都走到廊道口了,還聽得到宗墀的聲音,“明天一早去醫院也是一樣的。”

賀小姐道:“不一樣。這裏去醫院早高峰期,一個小時到不了,我自己的地方,十分鐘不到。”

宗墀再要說什麽的,“你都生理期了,你怕、”

“你閉嘴!”

黃秘書臨走前,吃到一個大瓜。生理期的女人不好惹,等到白月光回國的男人願意原諒全世界。

等到房門傳來機械的閉合聲,宗墀才想起他忘了件事,“該跟她把副卡要過來給你的。她都是工作日規定時間進出,我就是躲懶不想次次去給她開門才設定這個進出時間的。”

賀東籬覺得他的解釋很多餘,好吧,也不多餘,起碼她明白了他秘書為什麽可以自由進出他房間了……“給我幹嘛?”

“避免以後再出現今晚這樣的情況。”宗墀指指門那邊的方向。

“我不要,與其制裁別人,不如管住自己。”她說著,已經把大衣撿起來,套回自己身上。

宗墀跟著起身,替她撣撣衣服上壓根不存在的塵。告訴她,“黃秘書剛在書房誇你了。”誇她一點架子都沒有,宗墀笑納,當然,她即便待家裏的保潔阿姨都是客客氣氣的,誰招她哭了,那一定是對方全責,包括他自己。

賀東籬覺得他這樣的口吻很怪異,有種上學那會兒喻曉寒開家長會回來告訴她,你們老師誇你了。“我現在除了我們主任的誇能派得動我,其他一概不買賬了。”

宗墀笑她也有老油條的時候,誰第一次去門診拜會導師,愁得前一天晚上給他打電話,難得的示弱與嬌氣。他那頭在陪老宗應酬,簽完賬,侍者抱歉地委婉提醒,小宗先生您這個簽名,我們核銷的時候恐怕不能過賬,宗墀簽成賀東籬的名字了,且還是他給她取的別名,CICI.HE.“你們趙真珍都能說得動你去相親,她還有什麽派不動你的呢。”

有人一秒警覺,“我們主任叫什麽你都知道?”

宗墀面上不顯,更不由著她轉移話題,“說相親的事。”

“相親是不可抗力,不要再說了。”

“怎麽就不可抗力了?”

“那你為什麽會給梁建興生意做,為什麽顧忌著他媽媽領導的身份,說什麽投鼠忌器。”

宗墀聽她這麽一點破,有種糟糠的苦被人看到的此身分明。他恨不得懟到她臉上來,沖她喊一句,“哦,你還知道啊,原來你都知道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這就是不可抗力。”賀東籬給他解釋。

“抗你個頭,我還要你解釋什麽叫不可抗力。賀東籬,你去相親,而我為了你,和你的相親對象social就算了,我還得替你想好後路,我才要梁建興領著我去拜會他父母的。你給我記住,就我那晚受的窩囊氣,你欠我一輩子!”

宗墀的一番話,賀東籬不感動是假的,尤其他說那晚去應酬那一圈不是他的禮數使然,是單單為了她,他那會兒已經想好怎麽替她跟梁家切割了,要梁家絕了要她的心思,還不得影響她的工作乃至晉升。思忖片刻,賀東籬投桃報李的話術就是乖乖解釋一句,“我們主任找我提梁家的時候就話裏話外暗示這聘文剛下來,沒必要為了樁沒影子的相親一口得罪領導。且我有信心,相親肯定不會成。”

“你哪來的信心?”宗墀更氣了,她那晚明明把自己收拾得很漂亮。你哪來的信心讓男人眼瞎啊。

賀東籬壓根不敢提和他分手後,讀博最後一年,被師母念叨了多少遍,見見她的侄子,老師也懼內跟著打邊鼓。賀東籬那會兒一心想畢業,且因為分手的戒斷反應很重,她什麽都不想解釋,一心只想證明,去了也是白去,我不會看上任何男人的。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是的自戀狂,你們眼裏的好條件算個屁,我連條件那麽好的都不要了,會要你們這些只會對女人挑挑揀揀的呢!

當然,這話原封不動說給眼前人聽,他會氣得引爆酒店這座樓。賀東籬只能選擇性隱瞞,“就梁家自以為很了不起的相親條件,我明明見過他的比較級乃至最高級了,身高樣貌家庭還有人品,鄒衍說了梁建興花邊新聞七條船都裝不下,所以,主觀條件我看不上他,客觀條件,花蝴蝶根本沒時間來醫院死磕。我多上幾臺手術,他就把我姓什麽都忘到下水道裏去了。”

宗墀聽著,神色不爽,眼睛瞇成一條縫,像只狡猾的狐貍。然而好勝好鬥的天性終究占據了理智的制高點,他因著他成為了比較級最高級而勝出,勉強被說服的樣子。且從敵我矛盾裏,對鄒衍產生了新的認知,“嗯,這個鄒衍還是值得交的。一個能陪著你去相親的男同事,你說他能差到哪裏去呢。”

賀東籬一下子就被他氣得笑出聲,她這才發現,鄒衍說的是對的,原來男人也信哄這一套。他們從前容不下一個異性的名字,宗墀偏執過了頭,偏偏賀東籬恨他這樣,更是一個字都懶得跟他拆還是解。

宗墀看著她這樣笑著,好像什麽都值得了,他一時想起譚政瑨的那句,高級文明的戀愛是沒有對手的。幾乎下意識地,宗墀伸手,虎口扶住了她的下巴,“前提是,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喜歡他。”

他說這話時,平靜過了頭,仿佛她的不,對他很重要。往小了說,是一道選擇題的排除錯誤選項,往大了說,是他一個項目的風險評估。他自己都說過的,當年朱老師為什麽那麽欣然接受他們這一對插班生,因為賀東籬對沖掉了宗墀帶來的風險。

賀東籬默認他的說辭,移開下巴,正色要走了。

宗墀想著司機也得忙完下班,便由著她回去罷,臨走前他促狹她,那道糖漬枇杷還沒有吃。

賀東籬不理他,宗墀真的去把那道甜品和炸銀魚幹豆都端來了,他非要她嘗一口的樣子。

“宗墀,我不想吃了,我想回家。”

促狹鬼笑著當沒聽見,“為什麽啊,不好吃啊,是差點意思。我是說銀魚幹,沒你媽弄得好吃。”

“我還能回去麽?”她問擋在她面前、身影幾乎輕易籠罩她的人。

宗墀信手擱下手裏的兩盤東西,拍拍手,最後鄭重道:“當然。我可不想再被老宗監禁一次。”他這麽說,就證明當年他確實這麽受過了。說著,過來幫她提帶回去的東西,歸到一只手上,順勢撈起賀東籬的右手,貼了貼他的臉,明明站在香薰的暖氣裏,他的一張臉卻是冷的。他拿她的手捂臉,“你和老宗可以拜把子了,一人給了我一巴掌,一個就那麽走了,一個天天捏著我的短奴役我給他賣命。”

賀東籬像是摸到了冰塊,手心裏被化開了些水霧,她要抽回去,宗墀不肯。他再道:“賀東籬,這輩子能打我臉的女人,只有你一個。”

說罷,便要送賀東籬下樓去。賀東籬看著他去提起一袋尤為醒目標識的愛馬仕袋子,終究不能裝糊塗了,她恨他八百個心眼子,臨走還去硬轉一波銀魚幹的話題,最後才好把這袋東西提出來,她很想罵他,你上學那會兒作文起承轉合有這麽用心就好了!

“這個我不要。”她沒轍,只能直白地拒絕了。

宗墀比她更直白,“嗯,這個不是給你的,是給喻女士的。”

“她不會要的。”賀東籬很想說,你不要再跑去找罵了,連同我一起被罵。

宗墀絲毫沒被打擊到,穩紮穩打,“要不要是她的選擇,我回來了,又出趟差,不給她帶點什麽,那就是我的態度問題了。你不想我先去見她,那就先放你那,總之,你清楚我是回來幹嘛的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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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偶然發現一個讀者是我早幾本更文的時候就追過我連載的,前幾章看到她留評了,因為她id的數字我記憶很深刻,

隔空表白一下,i人能懂我這種安全感。

這章發1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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