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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月震絕唱之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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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月震絕唱之夜(上)

要塞預選賽之後第五天,湖中城普倫奈勒。

湖中城,顧名思義,是座完全建立在巨大的湖正中的島嶼上的城鎮,雖然不是很大,卻作為衛星城市,成為了連通首都格魯貝西亞與外界的唯一道路。

──是的,首都是一座建立在高聳的山脈中,山腳鄰接著大湖的要塞型都市,前傍水後依山,從軍事戰略角度說,是易守難攻的典型。而連接首都的正門與湖對岸的,是長達十幾公裏、寬十米、橫跨湖中城的巍峨大橋──星架。

如此一來,湖中城普倫奈西成了前往首都的必經之路,也成了前往首都的旅人們的落腳點和船只穿梭的小港都,來來往往的人流量異常地大,因此也不亞於首都的繁華。

前一次在赫陽國首都阿紮納爾由於星靈礦難沒有好好逛,這次進了城的北宸終於忍不住打開了購物模式,沿著街一家一家興奮地逛了起來──當然,魯伊給的酬金就這麼一點一點被耗掉了。

各類靈晶、戰器保養套裝、以跳駒為原型做的小布偶,畫著世界各地名勝風景的畫冊、小孩子之間很流行的玩具POKOPOKO球、以北宸現在的行程來說完全不可能穿的少女式連衣裙、風味小吃、有趣的發夾、流行棋類的棋盤和棋子各一套──

很快,向影的空間就被塞掉了一半,黑禍和素劫的空間也滿了不少。

“向影,給,這個是送你的禮物!”

從一家戰器飾品店出來,北宸笑嘻嘻地把一個帶著淺藍色晶體的劍穗式掛件塞到他手裏。

“因為我也不知道對戰器來說送些什麼比較好……這個,喜歡嗎?”

“誒?咦……主人……這是給我的?為什麼?”

向影接住了北宸手中的掛件,似乎還沒回神,吶吶地反問道。

“嗯?不為什麼啊,看見這個挺適合你的,就買了。……不喜歡嗎?那我拿回去和老板商量一下換一個……”

“不不不不不不不!”向影猛地縮回手,揣著掛件迅雷不及掩耳地把它放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謝謝你,主人,我很喜歡,請放心,我一定會把它好好地保存起來!!”

“呃……不過這個是裝飾性的不是應該戴起來嗎?”

“不,那很容易磨損的!我怎麼會允許主人送我的東西出現丁點損傷!!”

──那它就失去意義了啊餵……

北宸抽著嘴角看了一眼向影的儲物空間:果然,那個掛件被小心地放在空間最頂端的一個小隔間裏,外面密密麻麻地攔了好幾道光柵,還用特大號加粗字體寫著:重要!主人送的禮物!

算了,他喜歡這樣那就隨他吧,北宸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

“等等,別告訴我只有笨蛋影一個有禮物啊!”

黑禍和素劫立即不滿地湊了上來,淩霜也帶點期待地看著北宸,亞曄哼了一聲“無聊”之後就扭過了頭,不過眼角的餘光還是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時不時掃過來,只有亞加德像是對這個毫無興趣似的,面無表情守在她幾米之外。

“當然大家都有啦!”

北宸從手中的袋子中掏出兩個帶著漂亮花紋的硬皮腕圈,

“這兩個是給黑禍和素劫的,剛好有黑白兩個款式,我就都買了,搭配上鉤爪的話應該會……挺帥氣的?”

“哦!!”素劫一把搶過了白色的腕圈戴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後晃了晃,“怎麼樣?”

“嗯嗯,不錯哦!”

“哦我感動死了,小泥鰍,不如今晚本大爺以身相許來報答你吧?!”

“不不不用了啊!!”北宸臉色發綠的後退了幾步,“對、對了,亞曄!這個是給你的哦!!”

她說著,向亞曄遞過去一個黑鐵質地,鑲著剔透的紅寶石的鐮刀專用副扶手──那個是用來橫著裝配在鐮刀柄中部,長約二十公分的扶手,因為橫握比直握多出幾分靈活性,對於專長技巧性攻擊的亞曄來說應該還是有點用的。

“算你識相。”

亞曄哼了一聲,拍拍北宸的腦袋,把副扶手收了進去──其實他早就有好幾個副扶手了,其中不乏質地更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次這個拿得尤其舒心。

接著北宸拿著一個有著覆雜圖案的部件串接而成的華美冰色鏈子走到淩霜跟前:

“嗯……那個……這個……是……”

淩霜接過鏈子,低聲開口:

“給我的?”

“嗯,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

“你送的什麼都好啦。”

淩霜低頭用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這麼說著,將鏈子收下,然後突然咬了咬牙,伸出手,擡起頭盯著她:

“你替我戴上。”

“──誒?”

“是你買的這個手鏈的不是嗎,我不會戴。”

用著再蹩腳不過的借口,淩霜將手遞到北宸的跟前。

“……”

北宸有點後悔送手鏈了,應該送個更不容易讓他亂想的東西才對。

現在是騎虎難下了,她只得硬著頭皮飛快地替淩霜帶上了手鏈,然後紅著臉退了幾步。

“謝謝。”

淩霜小聲道謝道,然後專註地摸著手腕上戴著的手鏈,嘴角勾出了有些虛幻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這笑容讓北宸突然一陣脊背發寒。

於是,她找了個借口隨便扯了幾句,走向了亞加德。

“亞加德,這個是給你的。”

她仰起頭,對著這個比自己高上四十厘米的武者遞去了一雙大號的手套,手套背面上紋著漂亮的倒十字架。

“北宸小姐,這是?”

亞加德露出了帶點受寵若驚的欣喜笑容對著北宸半跪了下來,嚇得她頭發都豎了起來趕緊把他扯直了──這裏可是大街上!

“嗯,你收下就是。”她說著,指指手套上的倒十字架,“就算是‘背德’,也是以‘德’為標準才能‘背’的,這雙手套……就用它來當你的枷鎖吧。劍確實將砍殺敵人作為人生目標,但至少我希望能選擇砍殺什麼樣的敵人。”

“是,謝謝您的賜物。”

騎士雙手恭敬地捧過手套,語氣興奮地幾乎扭曲。

“不是‘賜’啦。”北宸有點傷腦筋地撓撓頭,“簡而言之,雖然我很不想插足影響別人的人生理念,因為那麼做太自以為是了。──但你實在是誇張過頭了啦!我希望你至少把自己當成人類啊,你看,你效忠的巫女殿下可是個徹頭徹尾的人類哦?”

“……?”

騎士似乎沒有完全聽懂北宸的話,只是盲目地點著頭,然後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既然是北宸小姐的要求,我會努力做回人類的,那麼,為了了解人類的平均數據,首先去找幾百個標準的人類進行解剖和深度催眠采集資料──”

“你給我住手啊!!”

最後,在亞曄的嘲笑聲中,北宸垂頭喪氣地決定出發前往首都。

到達通往首都的星架大橋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昏暗了,但大橋入口處卻依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尤其有不少靈武司在紮堆談論著什麼。

“看樣子這裏說不定是下一場比賽的地點。”

亞曄四處張望一下,然後看向了大橋旁邊的一塊巨大的告示牌,牌前有不少靈武司在駐足觀看。

“餵,抹茶,不去看看麼?那個大概就是這次的比賽內容了哦。”

“嗯,那我過去了,亞曄,淩霜,亞加德,你們就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休息吧?”

北宸說著對他們點點頭,然後帶著向影和雙子鉤爪走向了告示牌。

本次預選賽的時間段異常地寬松,從到達大橋入口開始,直到武鬥大會正式開幕,參賽者可以隨時進行挑戰。

比賽內容只有一個,不走星架大橋到達湖對岸,在靠近對岸的湖面上有十個裁判,找到其中之一,取得他們的認可,拿現有的刻印靈晶交換新的刻印靈晶即可。

不得做出破壞湖內生態之事(例如在湖內下毒)、殺害其他參賽者,此外,參賽者自身因為參賽而出現生命危險(例如溺水),官方概不負責。

攜帶戰器數量不限,參賽手法不限,只要能得到裁判的認可即可。

“唔……渡湖嗎……”

北宸有點傷腦筋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主人,您的水性怎麼樣?”

“只能說是一般啦,圍著游泳池游上幾圈倒是可以,但這個湖這麼大誒,我怕我是沒這個體力游完全程的。”

說話的途中,就有一個看起來身體很壯的大漢,把戰器綁在自己身上,脫光了上身撲通跳進水中,不緊不慢地向著對岸游去──看樣子是對自己的水性很有自信的樣子。

“說起這個,”北宸轉頭看向自家三個戰器,“向影,黑禍,素劫,你們的水性怎麼樣?”

三個戰器立即眼神漂移了一下。

“這個……主人,金屬系戰器……都是不會游泳的。”

“誒誒!?”

北宸驚訝了幾秒──後來轉念一想也是,他們都是鐵器,一進水大概就直接沈到水底下去了。不過……

“人形狀態也不行嗎?”

“不行啦。”黑禍有點煩躁地抓抓頭,“水是我們的弱點誒,我們連進浴缸都四肢發麻,別說進湖了,淋水凈身還能忍受,但不馬上擦幹的話,一次兩次倒沒大礙,經常這樣會生病的。”

北宸點點頭:可以理解……大概是泡多水會生銹?

緊接著她就覺得前途堪憂:要帶著三個旱鴨子渡過這麼大的湖──到底要怎麼辦啊!!

而就在北宸煩惱的時候,“狂犬”格倫佘的身影出現在幾人的視線之中。

只見他手中捧著一大打大約A4大小的硬紙片,走到湖邊,然後伸手,將其中幾張如同打水漂似的拋了出去──

刷刷刷,幾張紙片以均勻的距離緩緩地飄在了湖面上。

然後,這位格倫佘老兄,做了一件讓所有圍觀人群全部下巴落地的事。

他竟然直接縱身一躍,將那些紙片作為落腳點,幾個彈跳就越到了幾十米外的湖面上,一邊跳一邊繼續飛出紙片為自己鋪好下面幾個落腳點──就這麼淩波微步似的竄遠了啊啊啊啊!

被他踩過的紙片因為浸濕了水,慢慢地往湖底沈去,岸邊瞬間陷入了寂靜,幾乎所有參賽者包括北宸,都在內心大聲咆哮起來:怎麼會有身手這麼輕巧的人啊和這種人作對能贏嗎?!

“嗚嗚嗚……我突然不想參賽了……”

被這場面打擊過頭的北宸有點撒嬌似的抱著頭低喊起來──當然不是真的不想參加比賽,只是發現了自己和自己一廂情願認定的夙敵之間那巨大的實力差之後,產生了無法避免的挫敗感而已。

“誒,別這麼快放棄嘛。那個,你努力一把也是可以做到的哦。”

一道好聽而又陌生聲音響起,北宸一驚,立即中斷了氣餒擡起頭,而向影和雙子鉤爪則是反射性地護到了她跟前。

來者是一個有著深靛色長發的女子,美貌逼人,一對水色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睫毛長得可怕,身材也是前凸後翹,引得周圍幾個男性靈武司經常不由自主把視線往她身上挪,而她的身後則跟著一個高大的黑發男人和一個棕發的青年,前者面無表情,後者則虛浮地微笑著,應當是她的戰器了。

北宸吞了口唾沫,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你好,請問?”

“別這麼緊張,我可不是四處搭訕陷害競爭對手那種蠢貨哦。”

女子笑著對她眨眨眼,露出了和那美豔的臉略微不符的豪邁笑容。

“我完全只是覺得你尚未發現自己的潛能──啊,應該說是還沒能夠完全利用自己已有的能力,所以來插個嘴而已。”

見黑禍和素劫露出了明顯不信的神色,她哈哈大笑起來,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戰器。

“餵我說,你們看見沒,別人家的戰器有多緊張自己的主人?你們好歹也偶爾露出這種態度讓我爽一下嘛。”

“與其關心主人……我倒是比較擔憂被主人你揍過的人會突然暴斃,然後我們又得過上被通緝的日子。”

黑發男子面無表情地垂眸吐槽,一邊的棕發青年也虛笑著跟上了一句。

“別這麼說啊主人,我們也很關心主人你啊,只不過我們的類型是‘傲嬌’所以不擅長表現自己的感情而已。”

“有傲嬌會承認自己是傲嬌的嗎混蛋!?還是說你們的關心就是在我的午飯裏下瀉藥?!”

“請放心主人,那種量還不至於會讓你在人前露出最醜陋的一面,我們可是仔細斟酌過量的。”棕發青年笑瞇瞇地這麼說道,完全不顧美女臉上爆出的青筋。

“那只是為了主人能夠適當收斂自己的暴力。”黑發男人緊接著給出追加的一擊。

“那也不至於讓自家主人拉肚子吧啊啊啊啊?!讓淑女拉肚子,你們還是不是雄性戰器啊!?”

“在確認我們是否是雄性之前,主人應當先確認自己是否是淑女。”

“而且我們是不是雄性,和我們磨刃這麼多次的主人竟然還不知道嗎?原來主人你是個性觀念混亂的女人啊。”

“嗷嗷嗷嗷嗷!我殺了你們!”

沒幾句話,女子已經原形畢露了,張牙舞爪地撲向自己的戰器,赤手空拳和他們一來一回過招起來,先前給北宸的那種美豔高貴的印象已經崩毀得差不多了,弄得幻滅的北宸在一邊直抽嘴角。

我說你們到底是幹嘛來的──不是準備搭訕嗎?

美女和自家戰器鬧了起來,北宸囧了一會之後幹脆不管他們了,轉頭和向影和雙子鉤爪討論起渡湖的計策起來──但還沒說幾句,氣喘籲籲蓬頭散發的美女又跑回了她的跟前。

“呃,那個,不好意思,見笑了。”

美女有點尷尬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不管怎麼說,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鈴迪爾·艾因。……餵你們兩個笨蛋,快點來自我介紹!”

黑發男子嘆了口氣上前一步。

“在下長戟·玄明·七痕·燁月種,我們的主人不懂得與人交談的分寸,還請這位小姐不要見怪。”

“不要說多餘的話玄明,我揍你哦?”

另一個棕發青年也笑著對北宸點點頭:“我叫機關弩·阿隆·九耀·量化種。請多指教,我們的主人沒有惡意的,只不過一路上只能靠大胸部吸引一些沒腦袋的男人,除此之外的人不是被她揍殘就是被她嚇跑,找不到合適的旅伴所以只能空虛地四處搭訕,本質上不是什麼大壞人,只不過有點蠢而已。”

“阿隆你這真的是在為我辯解嗎?!你純粹是想把我的醜事抖給別人聽而已吧!”美女暴跳了幾句,緊接著看到北宸的囧臉,立即幹咳了幾聲,對她訕笑了幾下。

北宸突然對眼前的美女湧起了一種同病相憐(?)的親切感:

“呃,你好,我的名字是……婭修·圖零。”

好險好險,差點就把向北宸這個名字報出來了,現在可是拿這個身份參賽的,要是暴露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取消參賽資格啊。

“誒誒!你也是圖零部落的啊,難怪了。我就說普通人的身手怎麼會這麼輕巧呢。”

“──咦?”

北宸臉上劃下一道冷汗:其實我確實是普通人而不是什麼圖零部落的人啊。

“那個,鈴迪爾小姐,你是怎麼看出我的身手的?”

“叫鈴迪爾就好。我看的是草啦。”

“草?”

“嗯,在前一個賽場我見過你,那時候要塞前的官道邊不是草地嗎,你走過的草地和別人走過的草地不一樣。別人踩過的草地,草一時半刻還不能馬上立起來,但你走過的地方,草立即就可以恢覆成沒被人踩過的模樣哦。”

“原來是這樣啊!”北宸恍然大悟,然後有點高興地地轉頭看向自家戰器:“原來我的身手也很輕巧的啊!”

“是,恭喜主人。”

向影笑著這麼說道──看樣子北宸似乎是把註意力全部集中在狂犬身上,忘記掉自己在預選時撂倒了一百多個對手了。

黑禍翻了個白眼:“別高興太早啦小泥鰍,現在的問題是,就算你踩不倒草,但也不代表你能踩在水面上飛過去吧?”

“呃嗚……”

“我倒是有個辦法。”

鈴迪爾在一邊開口了。

“用靈晶如何?靈晶‘冰原’,在水裏捏破的話可以讓小範圍的水結冰哦,然後咱們不是就可以踩上去了?”

“是哦!”

北宸轉頭看著自己的戰器們:

“我記得我有買過一些靈晶冰原的,向影、黑禍、素劫,你們看看一共庫存多少?”

向影立即拿出了十枚,黑禍和素劫翻(?)了一會,也拿出了三十枚。

“四十枚啊……我這裏五十枚,加起來的話不知道夠不夠,似乎有點夠嗆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比賽內容的關系,城裏的靈晶店裏都不賣冰系的靈晶了,真麻煩。算了算了,就算不能一直踩著冰過去,剩下的距離靠游的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鈴迪爾說著有點煩躁地跺跺腳,然後期待地看著北宸:

“一起渡湖,怎麼樣?”

北宸一喜,剛要答應,背後卻傳來了一聲“等等”──亞曄、淩霜、亞加德走了過來。

“誒,你們……沒有去休息嗎?”

“看到你被奇怪的人搭訕了,就過來看一下。”亞曄不耐煩地皺眉,“你怎麼這麼有吸引怪人的體質啊?”

鈴迪爾一看到亞曄,眼神就冷了下來。

“墮暗種?──婭修,你和墮暗種一起行動嗎?”

北宸見到她眼神的變化,不知怎麼的有點替亞曄不平起來:“亞曄他雖然是墮暗種,但很照顧我啊,有什麼問題嗎?”

“亞曄……啊、吸血鐮亞曄啊,撞到有名人了。”

鈴迪爾的神色緩和起來,敵意也收斂不少──她和墮暗種有什麼過節嗎?

“有名人的話,這位也是吧。”

一邊的亞加德冷不丁開口了。

“‘寒炎魔女’鈴迪爾,20歲,靈武司工會‘白鴉’的臺柱,擅使長戟、弓弩、短刀、阿爾卡迪亞公國國籍,真正的身份是──”

“打住。”

鈴迪爾的語調一下子變得極冷,神態也一掃剛才的豪放和閑適,脊背筆挺,仰頭收顎,美眸輕瞇,變得像是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難怪你這麼眼熟,我想起你是誰了。如果不想我在這裏抖露你的真身份的話,你也適可而止一點。”

“這正是我要說的,如果你想要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我在守護的人的話,我不會允許。”

“守護?你?你這樣的家夥?!”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鈴迪爾的臉幾乎笑得扭曲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指著亞加德。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無比,兩股截然不同的殺氣,分別從鈴迪爾和亞加德身上傾瀉出來,見狀,北宸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後拉住了亞加德。

“我覺得鈴迪爾提出的一起渡湖的方案可行。”

“……婭修小姐?!”

亞加德一臉欲言又止的神色看向她──大概他知道鈴迪爾的真正身份,對她提防得緊吧。

北宸笑著對亞加德搖搖頭:

“其實這不存在利用不利用的關系,如果說鈴迪爾她準備利用我渡過這一關,我不是也同樣利用了她嗎?”

“但是……”

“再說,真正身份什麼的……再可怕,有我的可怕嗎?”

我可是時代的破壞者赤月巫女哦?──她這麼對亞加德擠了擠眼。

“既然是比武大會,自然所有參賽者的身份都是武者,其他的身份就暫且擱在一邊好了──要不然的話,‘武鬥’兩個字會哭的耶。”

最重要的是,她的直覺告訴她,鈴迪爾並未對她抱有惡意。

“哈哈哈,說得好!”

鈴迪爾大笑著上前拍了拍北宸的肩膀:

“我果然沒看走眼,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就不計較為什麼你身邊會跟著兩個奇怪的家夥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北宸也燦爛地笑了起來,同鈴迪爾互相擊掌了一下。

“啊啊,真好啊。”機關弩阿隆在一邊嘆了口氣,“什麼時候我們的主人也能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就好了。”

“如果真的說出那種話來的話,主人一定是吃壞肚子了吧。”

“餵玄明!我真的揍你啊!”

“哪裏哪裏,”素劫突然用客套的口氣怪笑起來:“我們家主人雖然各方面都好,沒用膽小容易捏扁,但美中不足的是那幹癟身材讓我和老弟很頭疼呢。”

“嗯。”阿隆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確實啊,看樣子完美的主人難找,像我們這樣完美的戰器也只有委屈一下自己了。”

“對,沒錯!”

“阿隆!”

“素劫!”

夜幕降臨的湖邊,兩道氣急敗壞的女聲同時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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