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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月毒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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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月毒癥

北宸來到這世上的第二次星災,也平安順利地渡過了。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加上向影的晉級,這次明顯沒有前一次這麼累了,不過這次殺掉災皇的,出乎意料地是淩霜和那個紅發的九級靈武司少女。

淩霜和她簽契約了嗎?北宸疑惑地望過去,卻只接到淩霜那帶著陰冷的挑釁的眼神。──他晉級了,現在是五弦燁月種。

於是她也只能自討沒趣地笑笑,將這疑問吞回了肚子裏。

就是可惜了辜銀岳故意制造出來的讓她晉級的機會了──要不是朧雲和那羅迦事先削弱了那災皇的體力,淩霜也並不一定就能這麼容易擊殺災皇,這和前一次的星災的情況是一樣的。

星災結束後的休整期一過,北宸就挑了個日子和品華出去玩了一圈,然後在當晚,帶著向影悄悄地離開了維爾維斯鎮,除了辜銀岳一行,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其實辜銀岳有提出讓她跟著他們修行的建議,但被北宸拒絕了。

當時,她是這麼說的:

“辜銀岳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的器重,但是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我會對你產生依賴的,這對靈武司來說是大忌吧?我希望我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踏踏實實地成長。”

辜銀岳聽聞後,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對她露出了笑容。

“你說的沒錯,是我的培養方針出錯了。”

北宸又被電得暈頭轉向,眼神飄移著後退了一步。

“總、總……總之!雖然我其實很期待和你搭檔,但在此之前,我想努力成長到和你同樣的等級,至少也要到在戰場上不需要你來分心掩護的程度。”

辜銀岳點點頭,將手放在北宸的頭頂。

“需要多少時間?半年夠嗎。”

“呃,不,不知道啊……應該夠吧……?”

“以你現在的成長速度,足夠了哦。小宸可是個努力的天才啊。”朧雲在一邊笑著說。

“那就半年後見吧。”

那羅迦擅自替北宸做下了決定。辜銀岳也輕輕“嗯”了一聲。

“半年後的星災之夜那天的中午,在王都赤兔工會總部見面。就這麼說定了。”

北宸用力地點點頭:“好,說定了,我一定會努力趕上你的,辜銀岳先生!”

“‘銀岳’就好。”

“呃……但是……”

對著如此厲害的前輩叫得這麼親昵,總覺得有巨大的罪惡感啊。

辜銀岳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糾結:“半年以後這麼叫吧。”

“……嗯!!”

最後,又與朧雲和那羅迦依依不舍亂七八糟(?)地寒暄了一頓之後,北宸一步三回頭地和他們分道揚鑣,踏上了新的旅途。

一天之後,北宸和向影已經順利地來到了卡亞那大河谷。

和辜銀岳一行分別之後,北宸和向影商量著,在地圖上決定了一條非常蜿蜒的,通往首都的路線。

經過的地方,附身月使的等級,恰巧由低級到高級排布──他們打算花上半年,從偏遠的維爾維斯地區,直接步行去首都。

“呼────”

爬上了河谷上小小一個石丘,北宸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這河谷的地形非常覆雜,兩邊是高低起伏的石丘組成的山谷,山谷中間是一條幾十米寬、水流不算太急的大河,空氣濕度非常高,石丘上長滿了苔蘚和奇怪的低矮的蕨類(?)植物,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窟在石丘的巖壁上,據向影說,這是一種叫背草龜的大型動物為了產卵挖出來的──因為河谷的石壁相比他處要松軟得多。

久而久之,那些洞窟就在河谷的山壁內連成了一片,但因為太過覆雜,進去了就很容易迷路,向影嚴肅地勸住了北宸想要進去探險的念頭。

在這河谷附近出沒的,是魚型和蟹型的附身月使,這兩種由於有外殼和鱗片護身,劍類的武器很難傷它們,一兩頭倒還好,如果三四頭的話,北宸就被追擊得哇哇亂叫抱頭鼠竄了,

幸好它們在平地上的行動力還不錯,卻極不擅長攀爬,尤其是那些垂直的巖壁,就算是蟹型有那麼多只腳,也總是笨重無比地竄上來一點點又滑了下去,只能怒氣沖沖、巴巴地看(?)著在石丘上對著它們小人得志似的大笑的北宸,揮舞著巨大的爪子。

總之,北宸就是靠著那覆雜的地形,憑借著打帶跑的無賴戰法,慢慢地在河谷前進著,因為在之前的練習中已經練出了挺靈活的身手,倒也沒怎麼受傷,品華送的一大堆大回覆靈晶才用掉了兩個,唯一苦惱的是,雖然身處河谷,但越靠近水的地方附身月使越多,導致北宸根本沒辦法安心洗澡,這麼算下來的話,她都四天沒有好好洗澡了,現在天氣這麼熱,她都要臭出來啦。

對此,向影的看法是:

“請不用在意,主人,您是不可能有體臭的,就算是有別於常人對於“香”的認識範疇之外的味道,那也是您新發明的味道,總之不會是臭的!”

聽到這種說法,北宸不但沒覺得高興,反倒微妙地脫力了。

不過還好,在她幾乎快為自己的衛生問題抓狂的第五天,他們在河谷的一個小山谷夾縫裏,發現了一個小瀑布下延伸出來的深潭,由於位置隱秘,並沒有附身月使在附近徘徊,倒是有奇妙的美麗的紫色花朵在深潭邊靜靜綻放,散出了極端誘人的香味。

北宸幾乎要淚奔了,一邊歡呼著一邊脫衣服一邊向深潭狂奔,看得不遠處的向影直抽嘴角,然後很自覺地轉過身來,替她把風。

只不過──

“嗚哇!?”

才過了一分鍾不到,深潭的方向傳來了北宸驚訝的大叫,向影一驚轉身就奔了過去──看到了北宸那露在水面外的肩膀還有……

螃蟹型的附身月使有八只腳兩只眼睛星靈炮為泡狀發射速度慢但面積很廣中招的話相當危險星靈核的位置在腹部──為了讓自己忘記剛才看到的景象,向影開始默念腦海中的附身月使資料。

“向影你在盯著哪裏看啊!!我是說這邊!!有人!!有人倒在花叢裏了!!”

向影一楞,馬上尷尬地大咳了幾聲,轉身跑去了花叢。

“……!”

他的神色凝重起來。

“怎麼,那人還活著嗎?”

“主人,還活著,不過那人得了‘月毒癥’,……已經沒有指望了。”

“月毒癥是?”

碰到這狀況,北宸也沒心思洗澡了,她草草地拿潭水沖了沖身子,就穿上衣服從深潭中爬了出來,走到向影和那人旁邊蹲下。

“……!!”

昏過去的人,是個米灰色頭發,麥色皮膚的年輕男人,雖然看上去是人類,但頸部卻鑲嵌著類似附身月使身上才有的藍紫色晶體。

“……這晶體……!”

“這就是月毒癥。他大概被附身月使重傷了,月毒入傾進入了他體內。”

“所以就長出了這樣的晶體?”

“是的。再過一陣子,那些晶體會吸幹他體內的生命力,然後他就會死亡了。”

北宸皺了皺眉:“這‘月毒癥’有辦法治嗎?”

向影嘆了口氣搖頭:“抱歉,主人,我的知識面有限,在我的認識中,它是沒辦法治療的。得了月毒癥的人,只能等死。”

北宸有些歉然地看向倒在花叢中的傷者:

“這樣啊。……抱歉,這位先生,沒辦法救你。”

“不,有辦法哦。”

“只不過那方法,也和沒解差不多就是了。”

突然,從花叢中同時竄出了兩道一模一樣的男聲。

北宸和向影都嚇了一跳,才發現遠處,花叢中躺著兩把戰器,兩副一模一樣的,半臂長鉤爪,不過一個是黑的,一個是白的。

北宸走了過去將它們抱了起來,拿回傷者的身邊:

“你們是他的戰器?”

“是啊,不過因為他得了月毒癥無法使用我們,我們被餓回了原型,也沒辦法給他找食物,只能幹躺著等死。”

“哈,本大爺竟然落得如此地步,這筆生意太虧了!”

兩道聲音又同時響了起來。

“……先不說這個,女人,有食物嗎,拿點給那家夥吃吧。他的身份可不簡單,救他,你絕對有好處的。”

北宸和向影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開口了。

“我會救他,不過救完之後希望你們別和我們再有任何的牽扯,事實上我寧願救普通人,也不想救有身份的人,會惹麻煩的。”

“……嘿,你倒是理智得很?”

黑鉤爪冷笑了一聲。

“別廢話了,先救人再說。”

白鉤爪有點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

北宸正有點感動他們如此緊張自己的主人,結果白鉤爪又加了一句:

“他還欠我們一半的契約金沒有付呢,他死了我們找誰要去。”

“……”

結果,北宸在這世上第一次被迫和向影分頭行動了。

她負責帶著鉤爪獵食附身月使,向影負責給傷者餵食,並看護他。還好心靈溝通似乎在一定範圍內都能實現,所以就算分開也不會擔心走散。

她萬分別扭地把那兩把鉤爪戴在了自己的雙手上,不習慣地揮了幾下。

“對了,還沒問你們的名字呢。我叫向北宸,你們怎麼稱呼?”

“鉤爪·黑禍·三芒·燁月種。”

“鉤爪·素劫·三芒·燁月種。”

北宸楞了一楞。

“你們是雙子嗎?戰器也有雙子的?”

“女人,你腦子沒問題吧?這世界上所有的雙手配套系戰器不都是雙子嗎?”

黑禍有點驚訝地大嚷起來。

“……呃……”

可是她在維爾維斯除了那個使用雙手劍的紅發少女之外並沒有見到過其他使用雙手戰器的靈武司啊,那紅發少女的戰器人形化,她也只有遠遠見過一次而已。

“別磨蹭了,要聊天,等把我們餵飽了再聊。”

素劫再次不耐煩地低哼起來。

餵餵,現在是你們在請我救你們誒──北宸雖然有點不滿地如此腹誹著,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靠近了附近的淺灘,將目標對準了一只單獨晃蕩的大螃蟹。

“上了哦。”

因為沒有使用鉤爪的經驗,北宸底氣不足的低聲提醒了一句。

“廢話什麼!膽子這麼小你還是靈武司嗎?!”

“無能。”

結果,兩只鉤爪帶著北宸的雙手向前沖了出去──

“嗚哇哇哇哇哇──!!!!!!!”

於是那只落單的大螃蟹,轉過身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少女雙手和僵屍似的往前伸得筆直,上身卻拼命地向後仰著──以這種極其怪異的姿態,扭曲地沖了過來──螃蟹的頭上留了一滴冷汗,一爪子揮了過去。

“救命啊!!你們怎麼就這麼沖出來了啊!!那東西殼很硬,我們要想辦法偷襲才對啊!!”

“羅嗦!!”

黑禍大吼了一聲,帶著北宸的手臂甩出了三道並行的冷光──喀嚓一下,就見那螃蟹背上的巨殼,出現了三道裂痕,然後一塊塊散落下來。

“別把我們的硬度和你那差勁的長劍比。”

素劫冷笑著,引領北宸的左臂一曲,擋住了螃蟹的巨爪,然後手腕反轉,鉤爪卡住了那巨爪的一角,向下狠狠一掰!

“啪”的一聲巨大的脆響,那巨大的爪子被硬生生地掰了下來!

“好痛!!”北宸很不厚道地想起了在原來的世界吃螃蟹的情景,她不由自主地替螃蟹大叫了一聲。

“痛你妹啊!!”

黑禍又是一爪子下去,這下,螃蟹半個背沒了,裏面疑似蟹黃的東西流了出來。

“咕嘟。”

北宸吞了口口水。

“我們都還沒吃呢你饞個什麼勁啊。”

素劫冷聲吐槽道,然後又低吼了一聲:“它要發星靈炮了,踢它嘴部!”

“哦、哦哦!!”

北宸來不及想太多,用素劫一爪子架住了螃蟹的另一只前爪,以此為重力支點對著螃蟹那吐著黑色泡泡的嘴飛起一腳──

“啊啊啊啊啊啊!!!!!!!被咬了,腳被咬住啦!!!!!!”

“你在幹什麼啊笨女人!!你真的是聖靈武司嗎?!”

黑禍有點無奈地咆哮起來,帶著她的手臂對著那螃蟹嘴刺了進去──於是北宸就像體操運動員一樣,右手和右腳都聚成了一點。

“腰!我的腰!要折斷了!我的腰要折斷了!!救命啊,向影──”

“……這是何等難看的戰鬥啊。”

素劫在一邊沒心沒肺地數落起來,然後還添油加醋地把左手伸了過去,把北宸的姿勢弄得更加怪異──不過總算是撬開了螃蟹的嘴,把北宸的腳給弄了下來。

北宸趕快跌跌撞撞地爬開了幾米,但又被黑禍和素劫給拉了回去,雙手交疊快速橫掃了幾下,總算是順利把那大螃蟹削成了一大堆蟹肉泥。

“呼……”

北宸松了口氣坐在了地上。──果然和其他戰器搭檔,渾身都不自在,身手根本沒辦法發揮嘛。

“……嗯,總算是稍稍活過來一點了。你怎麼樣,老弟。”

“我也是,那只五級的附身月使總算是有點兒星靈力。老弟。”

我說你們到底誰是哥哥啊。──北宸在一邊一頭黑線。

就在北宸喘氣的時候,手上的鉤爪離開了北宸的身體,化成了一黑一白兩道光,變成了兩個年輕男子。

一模一樣的臉帶著邪氣和野性的臉,不過黑禍是狂野的刺蝟頭外加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像是為了彰顯自己那好身材似的;素劫卻是柔順下垂的短發,劉海很長,只能隱約看見那深棕色頭發下那閃著冷光的雙眼,白色的長風衣罩在身上,高高的立領遮住了臉頰,活像黑社會老大。

黑禍鄙視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北宸:“快點起來,小泥鰍,我們還餓得很呢。”

“為什麼要叫我泥鰍啊!!”普通用來稱呼女孩子的,不應該是小貓小兔子小狐貍之類可愛的動物的嗎?!再不濟也是小妖精之流啊?!──好吧她和小妖精那種東西八竿子打不到邊。

“能扭曲成那樣還不骨折,不是泥鰍是什麼?”素劫嘲諷地歪著嘴笑。

“原來你們想把我弄骨折啊餵!!”

“沒有沒有。”黑禍邪笑著擺擺手,“我們才沒那麼無聊。我們只是喜歡聽骨頭裂掉的聲音而已。”

……那嗜好就夠無聊了吧!而且這不就代表你們想讓我骨折嗎!!

北宸在心裏怒斥著,但卻不敢說出口──向影不在身邊,沒有戰器的她在野外,只能依靠這兩個變態暴力狂啊啊啊啊──

“休息夠了吧,快站起來,否則一會回去,小心我們操縱你的身體在你的戰器面前擺健美POSE哦。”

素劫的話一出口,北宸憋著眼淚從原地跳了起來──這威脅太可怕了!

無奈地把再次戰器化的兩人裝到手臂上,北宸淚流滿面地沖向了遠處一只游蕩著的螃蟹。

她恍惚地回憶起來到這個世界前的那一幕。

那時候就是因為好心救了霞血於是被他一個響指送來了這個奇怪的世界,這一次,她又是因為一次不必要的好心,讓自己變成了兩個暴力惡棍的打手外加廚娘──

她一邊毆打螃蟹,一邊哭喪著臉自我反省。

以後,千萬要摸清楚對方的家底再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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