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來接你 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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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來接你 嚇死人
坐著王秋菊的三輪車, 趁著即將向黑暗過渡還殘留一丁點夕陽的天色往小屋趕。
三輪車晃晃悠悠地駛過林間的小路，能聽見藏在山林間起伏的蟲鳴聲。
“…你喜歡吃什麽？”
“喜歡吃雞蛋嗎？”
“…喜歡吃肉嗎？”
“乖乖，你有什麽忌口？”
王秋菊話多了起來, 臉上掛著微笑，眼睛彎彎的。
她會說起自己在鄉間的生活，說起那些雞飛狗跳的趣事。
她的生活色彩單一, 甚至更多的可能是面向她的惡意。
但她卻總能看見生活中躲藏的一點美好。
“…我之前養了一只狗，它可乖巧，可聽話了…但有一次我去外村收廢品, 它被別的人抓走了, 就再也沒回來了……”
“如果一直到現在，它應該都生了一窩狗崽崽了，說不定我還能送你一只……”
竺硯時盯著王秋菊的眼睛, 認真地聽對方說話，偶爾會迎合一兩聲。
三輪車將廢品拉到了小屋門口, 車輪壓過石磚路, 發出輕輕的響聲。
石磚和石磚之間的契合度不高, 重物從上面碾過去, 相互碰撞帶起聲響。
王秋菊從車上跳下來, 把口袋裏的鑰匙掏出來, 將房門打開，開燈, 從靠門很近的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條板凳放在竺硯時面前。
她的步伐緩慢，但動作卻很利索，轉身進了廚房，笑呵呵地叮囑。
“乖乖，你坐在客廳玩兒一會兒, 我馬上做好飯菜！”
竺硯時要起身幫忙，對方不停地擺手：“你手還受著傷…快休息快休息！”
說著，就將廚房的門關上。
客廳的空間不大，頭頂已經不怎麽亮的燈泡淒淒慘慘地投下微弱的光線。
老人住的房子卻收拾的很幹凈，地面也清掃的幹凈，屋子裏放置的東西都擦的鋥光瓦亮。
只是旁邊堆積雜物的屋子裏時不時會散發出廢品的臭味，味道從門縫裏飄進來，隱隱約約浮現在鼻間。
廚房裏不一會兒就響起了開火的聲音，竺硯時從客廳裏出去，將口袋裏塞著的剛才從小破屋裏拿來的小刀拿出來。
他蹲在地上，身形在地面留下一小團的剪影，鄉間小路沿街的路燈亮了起來，依舊是微弱邊緣化的光線落在頭頂。
少年蹲在小路的盡頭，用手上捏著的小刀仔細地將石磚上的青苔清理掉。
空氣中擴散開來的是輕微的聲響，屋裏有擴散出來的淡淡的飯菜香味。
時間一瞬間變的很漫長，一切都變得無比的溫馨。
竺硯時將一路石磚上的青苔清理掉，再用小刀從一邊花壇裏挖了些泥，用泥土墊在不平的石磚路下。
他內心很平靜，只是專註自己手下的工作，等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的時候，他才擡頭。
“都說了你手受傷了，這些不用你來做……”
王秋菊滿眼都是心疼，她剛才將飯菜從廚房裏端出來，在屋子裏沒找到人，推開門就看見少年安靜地蹲在石磚路邊，自顧自地處理著石磚上的安全隱患。
明明這些不用他做的，他也可以裝作看不見，可他就是很貼心地把一切都處理好了。
王秋菊一直不認為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對方圖謀的東西，她在今天下午看見少年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很親切。
接下來的相處，讓她感覺有種似曾相識的味道，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到現在，對方又自發地做出這樣的行為，默默地將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都處理掉。
王秋菊眼眶有些紅，她在想——
原來在世界上，真的會有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願意溫柔地對待自己。
逆著光，竺硯時擡頭能看見老人的半個身子印在漫天的星光，像是一場夢境。
他不願意眨眼，甚是害怕這場夢境突然消散。
時間靜止，空氣裏回蕩著風清涼的氣息，世界很安靜。
“吃飯了……”
王秋菊伸手將少年扶起來，手指緊緊地抓著竺硯時的衣袖，她蒼老皸裂的唇抖了幾下，隨後才顫顫巍巍地開口。
“我做的飯菜可能味道不是那麽好…要不奶奶開車帶你去鎮上吃？”
“不用。”
竺硯時扭頭，通過用力眨眼掩飾掉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他擡手，手背倉促帶過眼角。
“…我只是想我的奶奶了，我想吃您做的飯。”
兩個人一起回了屋子裏，吃飯的時候王秋菊依舊會興致沖沖地拉著竺硯時講一些村裏的趣事。
誰家的姑娘小子考上了大學…誰家豬圈裏的母豬下了好多頭豬崽子……
她知道城裏人講究，特意拿了一雙嶄新的公筷，一邊說話一邊青椒炒肉裏的肉絲全部挑出來放在竺硯時的碗裏。
這習慣很熟悉。
竺硯時這些年，只在夢裏再次體驗過。
少年一直在低頭吃飯，他努力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卻怎麽也阻擋不住眼眶一陣又一陣的酸澀。
感情是一陣一陣交疊著撲過來的，在慈愛歡快的聲音中，明明很高興，卻再也克制不住內心深處的想念。
王秋菊一直都知道對面坐著少年哭了。
他說他想奶奶了，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年紀輕輕就需要靠自己去賺錢，要供自己讀書，也要生活。
這麽小就這麽懂事了，可想而知這一路走過來到底有多不容易。
她沒有揭露對方的傷疤，也沒有去安慰，用，只是用自己笨拙的方法化解少年的悲傷。
月光之下，小木屋裏，暖黃色的光線交纏著屋子裏回旋飯菜的香氣。
竺硯時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耳邊卻斷斷續續地響起王秋菊的聲音。
“…我有一次去過城裏，城裏的房子比這裏的房子高得多，你們年輕人就該去大城市……”
“那裏多繁華呀…你能考出去，你就是最棒的，你比隔壁村那小夥子可厲害多了！”
“…我做菜放油放鹽多，可能味道沒那麽好，但吃著健康，你這麽瘦，該補點油水……”
美好的時光永遠都是短暫的，時間推移，甚至已經到了深夜，竺硯時不能再繼續打擾，他是趁著夜色離開的小木屋。
往前走了很遠，手裏捏著打開手電筒的手機，要消失在拐角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
能看見正在小木屋前，被光線照亮的那道蒼老的身影。
對方似乎察覺他看過來的視線，緩慢地擡起手揮了揮。
竺硯時的眼淚再也憋不住。
當下沒有旁人，他轉身消失在了拐角。
這場景總是有些似曾相識的，曾經每一次王秋菊送他離家去住宿的學校，在校門口就是這樣。
老人總是目光慈祥地註視著自己走進校園，直到自己的背影消失。
一切都沒有變，一切又好像都變了……
林間的小路很黑，手電筒的光線只能照亮眼前腳下的一小片路。
蟬鳴在耳邊交響，竺硯時走的很慢，在這種時刻，他沒必要保持表面的堅強。
他是人，他也有脆弱的時候，他也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
曾經的一切都在腦子裏閃過，千絲萬縷的情感羈絆將他纏繞住，再也無法平靜……
＊
鄉間的小路比較破，大多數是人走的多了自然踏出來的一條，但依舊是黃泥巴堆疊的，偶爾有一兩只蟋蟀蹦出來。
陳拾一舉著手電筒，一路上罵罵咧咧的。
“這蟲子怎麽這麽多？”
“…這麽黑……竺硯時一個人回來指定得害怕……”
“也不知道吃飯了沒？”
“發消息也不回……”
“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
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一陣樹葉摩擦發出的輕微響聲，所有恐怖片在腦子裏飛速地滑過。
陳拾一的想象力是極其豐富的。
他甚至已經能夠預見從那拐角的樹林裏撲出來一只吊死鬼，穿著白色的大褂，黑色的長頭發拖在地上，張著血盆大口嚎——
“我死的好慘啊～～～”
“我死的～好慘啊～”
腳像被焊死在地上，陳拾一很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點怕鬼。
可他更怕竺硯時被鬼吃了！
深呼吸幾口氣，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擡起左腳往前探了一步，那邊沒動靜了，又探一步，那邊依舊沒動靜。
陳拾一明確是自己嚇自己，松了一口氣，又開始自言自語地嘀咕，實則是為了壯膽……
“…怎麽還沒回來？”
“不會真被吃了吧？”
“唱首歌，唱首歌……唱什麽？”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響亮～”
繞過拐角，陳拾一哼起的第二句歌聲卡在了嘴邊，手電動的光線恰巧打在面前突然出現的少年的臉上。
定住。
兩個人誰也沒動。
陳拾一腦子裏其實已經接受面前的人是竺硯時不是鬼這件事，但嘴有些沒憋住，盡管他用力閉上嘴巴，聲音還是從唇縫裏流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竺硯時臉上的淚還沒幹，就看著面前的人萬分驚恐地尖叫，將剛才好不容易營造起來悲傷的氛圍敲了個稀碎。
“你怎麽在這兒？”
陳拾一眼淚都要被嚇出來，握緊了手中捏著的手電筒，往前走幾步，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裏。
腦袋埋在少年的脖頸間，聲音含糊。
“你嚇死我了……”
“我在這？我當然是來接你！這麽黑的路，你一個人不怕？”
竺硯時很想說‘你以為我像你啊？’，但因為對方確實是擔心自己，這句損人的話還是沒說出來。
關鍵是，他發現自己現在好像也有點脆弱，他確實需要這個擁抱。
需要小狗義無反顧撲來的熱烈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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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輪車晃晃悠悠地駛過林間的小路，能聽見藏在山林間起伏的蟲鳴聲。
“…你喜歡吃什麽？”
“喜歡吃雞蛋嗎？”
“…喜歡吃肉嗎？”
“乖乖，你有什麽忌口？”
王秋菊話多了起來, 臉上掛著微笑，眼睛彎彎的。
她會說起自己在鄉間的生活，說起那些雞飛狗跳的趣事。
她的生活色彩單一, 甚至更多的可能是面向她的惡意。
但她卻總能看見生活中躲藏的一點美好。
“…我之前養了一只狗，它可乖巧，可聽話了…但有一次我去外村收廢品, 它被別的人抓走了, 就再也沒回來了……”
“如果一直到現在，它應該都生了一窩狗崽崽了，說不定我還能送你一只……”
竺硯時盯著王秋菊的眼睛, 認真地聽對方說話，偶爾會迎合一兩聲。
三輪車將廢品拉到了小屋門口, 車輪壓過石磚路, 發出輕輕的響聲。
石磚和石磚之間的契合度不高, 重物從上面碾過去, 相互碰撞帶起聲響。
王秋菊從車上跳下來, 把口袋裏的鑰匙掏出來, 將房門打開，開燈, 從靠門很近的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條板凳放在竺硯時面前。
她的步伐緩慢，但動作卻很利索，轉身進了廚房，笑呵呵地叮囑。
“乖乖，你坐在客廳玩兒一會兒, 我馬上做好飯菜！”
竺硯時要起身幫忙，對方不停地擺手：“你手還受著傷…快休息快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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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旁邊堆積雜物的屋子裏時不時會散發出廢品的臭味，味道從門縫裏飄進來，隱隱約約浮現在鼻間。
廚房裏不一會兒就響起了開火的聲音，竺硯時從客廳裏出去，將口袋裏塞著的剛才從小破屋裏拿來的小刀拿出來。
他蹲在地上，身形在地面留下一小團的剪影，鄉間小路沿街的路燈亮了起來，依舊是微弱邊緣化的光線落在頭頂。
少年蹲在小路的盡頭，用手上捏著的小刀仔細地將石磚上的青苔清理掉。
空氣中擴散開來的是輕微的聲響，屋裏有擴散出來的淡淡的飯菜香味。
時間一瞬間變的很漫長，一切都變得無比的溫馨。
竺硯時將一路石磚上的青苔清理掉，再用小刀從一邊花壇裏挖了些泥，用泥土墊在不平的石磚路下。
他內心很平靜，只是專註自己手下的工作，等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的時候，他才擡頭。
“都說了你手受傷了，這些不用你來做……”
王秋菊滿眼都是心疼，她剛才將飯菜從廚房裏端出來，在屋子裏沒找到人，推開門就看見少年安靜地蹲在石磚路邊，自顧自地處理著石磚上的安全隱患。
明明這些不用他做的，他也可以裝作看不見，可他就是很貼心地把一切都處理好了。
王秋菊一直不認為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對方圖謀的東西，她在今天下午看見少年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很親切。
接下來的相處，讓她感覺有種似曾相識的味道，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到現在，對方又自發地做出這樣的行為，默默地將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都處理掉。
王秋菊眼眶有些紅，她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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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意眨眼，甚是害怕這場夢境突然消散。
時間靜止，空氣裏回蕩著風清涼的氣息，世界很安靜。
“吃飯了……”
王秋菊伸手將少年扶起來，手指緊緊地抓著竺硯時的衣袖，她蒼老皸裂的唇抖了幾下，隨後才顫顫巍巍地開口。
“我做的飯菜可能味道不是那麽好…要不奶奶開車帶你去鎮上吃？”
“不用。”
竺硯時扭頭，通過用力眨眼掩飾掉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他擡手，手背倉促帶過眼角。
“…我只是想我的奶奶了，我想吃您做的飯。”
兩個人一起回了屋子裏，吃飯的時候王秋菊依舊會興致沖沖地拉著竺硯時講一些村裏的趣事。
誰家的姑娘小子考上了大學…誰家豬圈裏的母豬下了好多頭豬崽子……
她知道城裏人講究，特意拿了一雙嶄新的公筷，一邊說話一邊青椒炒肉裏的肉絲全部挑出來放在竺硯時的碗裏。
這習慣很熟悉。
竺硯時這些年，只在夢裏再次體驗過。
少年一直在低頭吃飯，他努力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卻怎麽也阻擋不住眼眶一陣又一陣的酸澀。
感情是一陣一陣交疊著撲過來的，在慈愛歡快的聲音中，明明很高興，卻再也克制不住內心深處的想念。
王秋菊一直都知道對面坐著少年哭了。
他說他想奶奶了，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年紀輕輕就需要靠自己去賺錢，要供自己讀書，也要生活。
這麽小就這麽懂事了，可想而知這一路走過來到底有多不容易。
她沒有揭露對方的傷疤，也沒有去安慰，用，只是用自己笨拙的方法化解少年的悲傷。
月光之下，小木屋裏，暖黃色的光線交纏著屋子裏回旋飯菜的香氣。
竺硯時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耳邊卻斷斷續續地響起王秋菊的聲音。
“…我有一次去過城裏，城裏的房子比這裏的房子高得多，你們年輕人就該去大城市……”
“那裏多繁華呀…你能考出去，你就是最棒的，你比隔壁村那小夥子可厲害多了！”
“…我做菜放油放鹽多，可能味道沒那麽好，但吃著健康，你這麽瘦，該補點油水……”
美好的時光永遠都是短暫的，時間推移，甚至已經到了深夜，竺硯時不能再繼續打擾，他是趁著夜色離開的小木屋。
往前走了很遠，手裏捏著打開手電筒的手機，要消失在拐角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
能看見正在小木屋前，被光線照亮的那道蒼老的身影。
對方似乎察覺他看過來的視線，緩慢地擡起手揮了揮。
竺硯時的眼淚再也憋不住。
當下沒有旁人，他轉身消失在了拐角。
這場景總是有些似曾相識的，曾經每一次王秋菊送他離家去住宿的學校，在校門口就是這樣。
老人總是目光慈祥地註視著自己走進校園，直到自己的背影消失。
一切都沒有變，一切又好像都變了……
林間的小路很黑，手電筒的光線只能照亮眼前腳下的一小片路。
蟬鳴在耳邊交響，竺硯時走的很慢，在這種時刻，他沒必要保持表面的堅強。
他是人，他也有脆弱的時候，他也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
曾經的一切都在腦子裏閃過，千絲萬縷的情感羈絆將他纏繞住，再也無法平靜……
＊
鄉間的小路比較破，大多數是人走的多了自然踏出來的一條，但依舊是黃泥巴堆疊的，偶爾有一兩只蟋蟀蹦出來。
陳拾一舉著手電筒，一路上罵罵咧咧的。
“這蟲子怎麽這麽多？”
“…這麽黑……竺硯時一個人回來指定得害怕……”
“也不知道吃飯了沒？”
“發消息也不回……”
“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
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一陣樹葉摩擦發出的輕微響聲，所有恐怖片在腦子裏飛速地滑過。
陳拾一的想象力是極其豐富的。
他甚至已經能夠預見從那拐角的樹林裏撲出來一只吊死鬼，穿著白色的大褂，黑色的長頭發拖在地上，張著血盆大口嚎——
“我死的好慘啊～～～”
“我死的～好慘啊～”
腳像被焊死在地上，陳拾一很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點怕鬼。
可他更怕竺硯時被鬼吃了！
深呼吸幾口氣，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擡起左腳往前探了一步，那邊沒動靜了，又探一步，那邊依舊沒動靜。
陳拾一明確是自己嚇自己，松了一口氣，又開始自言自語地嘀咕，實則是為了壯膽……
“…怎麽還沒回來？”
“不會真被吃了吧？”
“唱首歌，唱首歌……唱什麽？”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響亮～”
繞過拐角，陳拾一哼起的第二句歌聲卡在了嘴邊，手電動的光線恰巧打在面前突然出現的少年的臉上。
定住。
兩個人誰也沒動。
陳拾一腦子裏其實已經接受面前的人是竺硯時不是鬼這件事，但嘴有些沒憋住，盡管他用力閉上嘴巴，聲音還是從唇縫裏流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竺硯時臉上的淚還沒幹，就看著面前的人萬分驚恐地尖叫，將剛才好不容易營造起來悲傷的氛圍敲了個稀碎。
“你怎麽在這兒？”
陳拾一眼淚都要被嚇出來，握緊了手中捏著的手電筒，往前走幾步，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裏。
腦袋埋在少年的脖頸間，聲音含糊。
“你嚇死我了……”
“我在這？我當然是來接你！這麽黑的路，你一個人不怕？”
竺硯時很想說‘你以為我像你啊？’，但因為對方確實是擔心自己，這句損人的話還是沒說出來。
關鍵是，他發現自己現在好像也有點脆弱，他確實需要這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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