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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封鎖(21+22的,22應該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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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封鎖(21+22的,22應該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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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的聖旨是下了, 長安的人,不論權貴還是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兩人成婚是早晚的事,已經有不少人在坊間以英王妃來稱呼她。

說來也奇怪,竟也少有編排言似卿以往身份的。

那些所謂的偏見, 愚昧或是羞辱, 極少, 若有,也都被人罵回去了。

陳絮每次出門前或者去自己客人如雲的一些大酒肆前,都提前寫好了字帖,隨時等著用寫好的字帖罵人,結果遇到這類事極少。

她後來不解,想了想,又跟女醫朋友聊了聊, 後者整理著藥物, 說了:“有人得益,或者與自己類似的人得益, 得益於她的慷慨跟厲害, 解疑難,破虛妄, 定人心,而且事跡多了, 產業繁華, 少有欺詐,可觀日月。人人都知她若是在高處,對自己這般老百姓是極有好處的,又怎麽不會助力呢?”

“就是菜場裏面的賣魚老兒得知常來自己攤子前買魚的慷慨恩客有望成為管治此地的差役,都不吝說些好話助力的。”

頓了下, 女醫者低聲說:“何況有可能成為皇後。”

“那對老百姓的意義又大不相同。”

也對,陳絮點點頭,深以為然,好比自己,內心何嘗不是如此呢。

人的內心鄙薄虛弱處,都渴望有坐巍峨堅定的山可倚靠。

遮風擋雨。

可是。

陳絮忽然有些茫然跟傷感,比劃了下。

女醫者楞了楞,沈默。

因為陳絮說——那,誰來給她倚靠呢?就算她不需要倚靠任何人,那誰又在乎她是否真正願意呢?

言似卿不理外面的風波,但從小雲那知曉了一些事。

比如文武百官裏面倒是少談論,有不相幹的議論,也被一些人家壓下來了。

有謝家的,也有廖家的,還有金吾衛跟大理寺那邊,漸漸的,也就沒什麽人拱火熱盤這一場賜婚了。

這些人,多多少少知道言似卿會反口答應賜婚,一定有些隱憂,她都為難的事,他們根本幫不上忙,只能在這種事上避免人人口傳而擴大影響。

來日婚約再有什麽變故,對她不利。

能做到這點已經很好了,這世道,帝王權在,動輒滿門抄斬誅九族,誰能自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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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王府的情報很多,哪怕現在....她的處境尷尬。

住在宴王府,卻被賜婚英王。

現在的形勢,誰人不知。

但也很奇怪,宴王府上下少有多話的,態度如舊,也沒什麽人到她跟前招幺蛾子,就是徐君容也不表態。

不提,不議論,不表傷情悲色,不與她探討願不願意。

只是陪著一日三餐,看她讀書畫畫,或者偶爾拉言似卿跟一起做糕點,澆花養魚。

過的是日子,時間如流水。

轉眼就過去了幾天,好像一切都無事發生。

但徐君容無意間說過這樣的話。

“我少時,長輩話多,總要管我跟你小舅舅,教導我們,我知其好意,但很多時候,他們自己都忙忙碌碌過不好這一生,我雖天資遠不如你或者其他聰穎人,但也曉得人間日月更替,轉瞬即逝,寧可荒廢或者錯估在自己的決策中,也不要被他人所幹預牽引。”

“人不會過於責怪自己,但一定會推責任給他人。”

“前者自洽,很多事很好過去,但後者很難,可能就是一輩子的怨尤。”

“父母子女亦如是,夫妻也如此。”

所以,對於徐君容而言,私塾是她自己選的,相交的友人也是她自己選的,讀書游歷都如是,夫君是,前塵往事,如今局面,更是。

旁人看她悲苦,實則並未。

她沒後悔過每一步。

所以沒有恨跟怨,她接受了每一步之後的結果。

言似卿原本撐著下巴,抵著花架子的木板,看美貌嫵媚的母親做幹花,眼神有些幽遠,聞言垂眸,低了腦袋,倦怠趴在上,青絲披肩,體態若憩鳳,眉眼瀲灩又撩風。

“母親,我也如此。”

“不會後悔。”

“此事也自能擺平。”

她沒提自己女兒遇險,境遇不知,哪怕所有安排已經做完了,消息封閉,她裝得滴水不漏,旁人也只道婚姻於她樂意與否,未知其兇險。

她沒跟任何人求助過。

“我這一生,自承因果。”

最壞也就是最後真的嫁給了那混賬和尚?

她倦怠想。

突然,後背溫和,才知道徐君容抱了她,揉揉她的腦袋。

“你自己決定,後果自有你跟你一起承擔。”

“別忘了,你還有娘親。”

言似卿眼底很紅,轉身拱在她肩頭,心裏卻有些猶豫。

母親不會去求那宴王吧。

其實還不必要,但直接這麽說,母親肯定會羞澀,怪難為情的。

言似卿這邊還沒委婉表示局面沒有壞到讓徐君容吃虧的地步,她在長安的手下人有生意上的事,她不得不離開去書房處理。

她一走,沒多久。

蔣嶸就來了徐君容的小院。

後者一回頭看到這麽高一人嚇了一跳,尤自尷尬那天的事,行禮後前言不搭後語說了兩句。

“多謝王爺前些日子在宮內搭救我女兒。”

蔣嶸:“也不算特意,確實有邊疆戰事的消息需要跟陛下回稟。”

徐君容知道邊疆機密,自己不能問,但她在長安,偶爾聽小雲跟言似卿匯報,只知道邊疆那邊.....一直沒消息。

其實也正常,戰場風雲千變萬化,距離長安不知多少交通日子,就是快馬或者飛鴿傳書也是拖沓很久的事,而且戰場機密,萬一朝中有人掐著機密使絆子,那對前線就是禍害。

所以按照舊例,長安上下不知邊疆內情也是常事,有時候就是帝王也不確定戰場消息呢。

她沒問,蔣嶸卻是說了。

“當前失聯。”

什麽?!

徐君容臉色微變,“我去告訴君君....”

她要走,卻被蔣嶸拉住手腕。

她身子輕薄,這麽一拉,人往後,跌在她懷裏。

一驚,擰了下,卻被扣得更緊。

“你....你這人是來傳消息的,還是故意的?”徐君容低聲嗔怒。

蔣嶸見不得她生氣,又最愛她帶點生氣的靈活氣,軟了力道,卻不肯放開,只低聲說:“她知道,她那消息未必比我弱,就是知道戰場形勢多變,兵部形勢詭譎,她才不願意把她跟英王的事扯進來。“

他沒管英王跟言似卿的事,就是後者已經明確要自己處置,所以他當不知道,聽之任之。

再且....晚輩的婚事,他已經幹預過她跟蔣晦的,再插手.....

“我若出手,也可以。”

“得名正言順些吧。”

徐君容聽出了他的意思,也知他今日來意。

當前並不適合跟古古怪怪的英王直接對上,但真涉及言似卿的婚姻前程,徐君容若想,宴王可以做到。

他今日來,就是這樣的態度。

徐君容盯著他半響,“你早知道他們兩個....一直不同意,是有私心。”

蔣嶸:“為何我不能有私心?”

他承認了。

徐君容咬牙切齒,“有你這麽當爹的麽,你....”

薛嶸逼近,鼻尖貼靠她。

徐君容一下子噤聲,唇瓣不肯與之相觸,但呼吸縈繞。

她臉頰紅潤,卻不肯予之奪取。

安靜中。

薛嶸低聲在她耳邊說。

“他們不合適。”

“你比我更清楚,否則,你早就幫忙了。”

徐君容沈默,知他話裏有話,有試探,但別開眼,淡淡一句。

“那你我就合適了?”

她要推開他。

下巴卻被捏住,汲取。

吞咽。

呼吸斷裂。

一會,蔣嶸放開她,撫摸喘息的嫣紅唇瓣。

常年握刀劍的指腹有繭,也只是輕微。

“來取謝意。”

“如此,不要提虧欠。”

“英王急切,已要求禮部定半個月後成婚,如此有違定制,急不可耐,但禮部難逆這位可能要被冊立太子的新王爺,陛下也已同意。”

“所以,最多還有七八日就得開始走禮節議程,若那會,局面未改,我出手——但你是否願意讓我名正言順.....”

蔣嶸這一生都算坦蕩,但心眼跟不端都用在了徐君容身上。

君子之風不行,他所為,本就違背道義。

既然一開始就不端。

那就不必再虛偽。

蔣嶸知道自己快等不了了.....

“你女兒,似乎急著帶你離開我。”

“最近你們一直在為此準備。”

“當我不知道?嗯?“

他的語氣有些危險,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徐君容被說中心虛之處,不想看他,可還是被俯首的他貼近了,目光相對,他眼裏翻湧的情愛濃烈滾燙得要將她燒成飛灰。

她垂了眼簾,想到剛剛看著言似卿趴在那的孤弱樣子,想起最近外面風起雲湧的兇險,心裏軟成一片,再看眼前人次次都要挾謝禮,其實次次都先一步出手了.....

“如果,我不答應呢?”

她覺得自己有點卑鄙。

蔣嶸沈默一會,說:“那我也拿你沒什麽辦法。”

“好。”

蔣嶸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徐君容垂眸,手指按在他的臂彎上,想了很多。

真心是真心,所求是所求。

她終究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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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終究是在看起來十分尋常的一天,言似卿出門料理完長安生意事務之後,遇到了已經結束前面那些要案,正在處理一些失竊小案子的李魚,後者熱情,邀請言似卿,於是一起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如舊,人人忙碌,但比前面那段時日關乎生死前程,人人眉宇間沒那麽多愁緒了。

李魚是一囊袋醬餅回來的,分了一群年輕氣盛的饕餮,言談間說起最近的案子,沒有人再提已經被處死的詹天理等人。

言似卿是來順道拿書的,邊上有李魚一邊吃著醬餅一邊嘮嗑。

小年輕血氣足,性子活潑,還招呼言似卿吃小食,跟年齡相仿的小雲也能碎嘴子。

言似卿也不嫌棄她,她性子太定了,沒有一點波瀾,自己也覺無趣,所以一邊挑書,一邊聽著她們閑談案子。

過了一會,李魚才不好意思問:“大人,我太吵了,可耽誤您了?”

“不會,你們這樣熱鬧,對我這樣的人反而有些生活意趣。”

李魚眨眨眼,“那您也是喜歡偶爾話多的?”

言似卿一楞,腦海裏飄起某個對外冷淡乖戾實則在她面前話癆的人。

一潭死水,一顆石子落進去,起了漣漪,一會就能恢覆平靜。

但如果一直有石子落池子裏呢?

反反覆覆,攪得她不得安寧。

她別開眼,對著跟前密密麻麻的書籍卷宗,慢吞吞說:“看人吧。”

在這書房外面,有個別大理寺門人辦公來去,很尋常,但幾次下來,確定了言似卿一直在裏面,挑完書就走了。

而簡無良外出辦公,都沒能見上面。

沒多久,密信傳達,抵達英王了塵手裏。

沈藏玉知道他監視言似卿,也知道兩人現在婚約將成,他對此不予置評,只問:“你抓了昭昭?”

“是啊,我跟她的女兒,你認識?”

沈藏玉一口血差點上來,指尖掐掌心,“不認識,齊無悔怎會認識言似卿的女兒。”

沈藏玉離開了,臉色難看。

他一走,內屋走出一個黑衣人。

“殿下,此人餵不熟,利用幾次可以,但長久以往就是心腹大患,但您現在表現這麽明顯,不怕他起反心嗎?”

了塵:“我就是要他起反心。”

他冷笑,手指彈琴。

“一顆棋子而已,也想做主人,名利雙收,還想挽回過失,應有盡有。”

“他已經沒人可以依靠了,當陛下那是蠢貨?再反口一次,第一個死的就是他,所以他也只剩下了一條路。”

造反。

正好他現在是禁軍副統領。

“我,這也算是給了他一條登天之路。”

“言似卿肯定也知他威脅,我想看看她會用什麽法子處理掉這位曾經的夫君。”

琴聲幽幽,輾轉動人。

了塵一時宛若畫中仙。

黑衣人作為謝後留下的心腹,垂首,恭敬無比。

但彈完琴,了塵起身。

“她不會隨便出門,還有心拿書。”

“蔣晦那邊也聯系不上,不知戰況如何。”

“再拖下去,恐怕雞飛蛋打,什麽也得不到。”

“看來我得加快一些了。”

他從不敢小看言似卿跟宴王父子,既然已經開局,如果還拖拖拉拉,什麽都想要,那最終結果就是雞飛蛋打。

所以他準備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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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快呢?

言似卿剛到宴王府門口,就聽到了躁動,回頭看去。

禮部的官員,皇宮宮人,擡箱籠,紅馬王爺,大搖大擺。

不說十裏紅妝,也早就滿了一街的姻親紅事。

人盡皆知,人頭攢動。

言似卿站在屋檐下,面無表情看著在這蕓蕓送禮的宮人中騎馬而出的年輕王爺。

縱然光頭,也顯得那麽風流倜儻,仿佛話本裏面的不正妖僧。

妖異侵略,眉眼帶刀。

宴王府的管家提醒了他們,這有違禮制。

禮部的官員也不想啊,滿頭大汗,支支吾吾應答,說什麽欽天監那邊算了好日子,可以改期.....

“別生氣。”

騎馬而出的了塵慢慢上前,看著言似卿,“本王只是覺得有更近的好日子,應該早點定下來,免得節外生枝。’

言似卿其實一直以為這人要拖長時間,引蔣晦那邊出點幺蛾子,才算是對他有利的。

娶自己又不是真正目的。

但現在看來不對——這人還真的想吞下自己手頭的資本,要麽就是其聯系不上邊疆那邊,無法幹預蔣晦,不確定蔣晦動向,索性圖謀當前唯一能得到的好處。

“有違禮制的事,我家裏長輩也不會同意,王爺雖是好意,但並不能茍同,還請另選日子下聘。”

言似卿冷淡否決。

了塵垂眸,整理了下袖子,“恐怕不行,本王說今日,那就是今日。”

“君君,你不要拒絕我。”

語氣溫柔,但眼裏滿是冰冷的威脅。

言似卿得不到的何止是邊疆戰事的結果,也有狹城那邊的結果。

此時,簡無良跟周厲等人差不多前後腳趕到,攔在禮部等人面前。

了塵:“啊,總不會有其他選擇吧。”

“他們?”

簡無良扯了下嘴角,“殿下說笑了,婚姻大事乃女方點頭與否的事,我簡無良可不配,除非言大人樂意....”

周厲面無表情,盯著了塵這個曾經的舊人,明知其身份早非過往。

他下馬。

走到言似卿面前。

言似卿想要打斷他。

周厲深吸一口氣,當著所有人的面,終究袒露這些日子壓得最深的情愫,“早些日子,因為前面那些事,自知掌管不力,已跟家族宗廟定了出族,從此不再是周家的繼承人,也非周家人,人若是自由了,這輩子前程生死都由自己決定。”

“言姑娘。”

“我....”

如果她需要度過眼前難關,需要一個攔住了塵覬覦又無限扯入兩宗王府爭鬥的名頭。

有人,有很多人願意接住這份榮幸。

只要她願意。

他還沒說完,言似卿還看到謝家的馬車匆匆來。

這些人不知道她女兒可能在對方手裏。

是好意,也一個個趕著跳鱷魚池。

了塵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她頭疼,袖下手指曲起,打斷了周厲,看向了塵,“沒有拒絕殿下的意思。”

“我既答應成婚,就是認可了這門婚事。”

“沒有考慮過別人。”

“既然殿下著急,只要陛下同意,我沒什麽不願意的。”

“您隨意。”

她轉身欲進府邸,簡無良等人無奈,而了塵也笑了,擡手示意禮部的人把東西擡進宴王府,走全這一層禮節。

走完,他跟言似卿就有了禮法上的文書牽扯.....

她逃不掉了。

但就在此時。

咻.....箭矢破雲。

從天而降,嗡一下射在了塵馬匹前。

驚得了塵的馬匹躁動,禮部官員也嚇得發出尖叫。

街道震動。

風塵飛舞,大地都在震蕩。

言似卿心悸,回頭了。

街道兩邊。

黑雲滾滾。

紅旗黑馬,騎兵上將,踏山河碎日月。

帶著自血腥戰場迅疾急歸的煞氣。

馬匹腹部都在滴血。

那是因為兵甲之上有血。

一路殺回來。

尋常兵衛是不能大批量入皇城的,數量有限,除非是特殊的兵種,有特殊的令牌,或者本身就是上了品級的將領。

對,兩邊封鎖的兵將人數卡好,百多人,但都是沙場之上最頂級的精銳,最次也是千夫長。

也都是斬華雄飲人血的鏗鏘兒郎。

他們追隨著自己的主將辛苦而歸,急兇而來。

抵達。

一箭出,終止一切。

弓下垂,握弓單手拉韁,禦馬奔馳。

直接來,對沖那些差點堵路的聘禮。

他們沒有讓的意思,禮部的官員嚇得哆嗦,都沒看過了塵臉色,只嚇得公鴨嗓大喊

“搬開!!”

“快搬開!!”

小祖宗回來了!

他是會一槍捅死人的!!

他幹過這事啊!!

那些貴重的聘禮全部被搬開.....飛快讓出大路。

直到蔣晦到了了塵前面。

了塵抓了抓韁繩,微笑:“赤麟,你不在邊疆作戰,違背你皇爺爺的旨意,就為了你的嬸嬸回.....”

長槍一掃,後面的若釗在馬上提著的箱籠被穿入繩子,由著長槍帶著箱子送到了塵面前。

槍尖抵著他咽喉。

血腥氣撲面而來,還帶著腐爛的氣味——來自箱子。

“這箱子裏,是點蒼部首領的腦袋。”

“聽說你是本世子新的叔叔,在外辛苦多年,那很好,本世子覺得你有資格身為蔣家血脈,代本世子獻上敵軍匪首上貢陛下。”

“可願意?”

他高,比了塵高得多,恰好他的馬又更威武神駿,所以就算是在馬上,也像是在居高臨下看人。

了塵算計諸多,已經拿下三個王爺了,瞇起眼,依舊好涵養,“多謝赤麟孝順了,可惜,本王當前還得先給你未來嬸嬸下....”

蔣晦:“我沒讓你選。”

說完,已有將領逼上前。

什麽勞什子新王爺!

祈王鼎盛時,他們宴王一脈的都懶得跟對方招呼,還怕了這種沒有任何根基忽然冒出來的貨?

王爺?

陛下的血脈還少嗎?

說殺就殺的也不止一個。

反正兩邊已經撕破臉了,他們隸屬宴王門下也是鐵板上的事,還裝什麽!

幹他!

了塵今日在宴王府前這一出,諸將領看著就來氣!

這跟挑釁有什麽區別?

於是將領逼迫,生生把了塵給強行帶走了。

過身邊時,蔣晦斜瞥他,眼底的狠辣無情,比詹天理那種瘋人也不弱了。

但就算是後者,殺過的人還比不過蔣晦十五歲時手頭染的血。

他是了塵時,蔣晦這種顛人還是客氣的,畢竟有教養,也樂於在言似卿面前裝得乖順風雅。

但人後,尤其是現在。

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條死狗。

不過,他看別人的眼神也沒好到哪裏去。

下馬,一身冷寂。

此時才踱步朝自家王府大門走來。

在階下。

她在階上。

似恍惚,似回到初見。

那時是在她家門口,這次反過來了。

但好像又沒反。

她還是那樣....用覆雜又陌生但疏離的眼神看他。

又不太願意看他。

一步,上階。

血氣,兇狠,仿佛能吃人。

蔣晦看她的眼神近無光。

沒人敢搭話。

但他手裏提著另一個籠子。

“之前允諾,說我會帶著勝利歸來。”

“知道你是在意家國之事的,所以在邊疆更努力了一些。”

“想著,拿下烏呼鶴雲的腦袋來哄你開心,回收雪人溝壯大我天朝山河,讓你來日到處做生意時,有更廣闊的路可以走。”

“現在看來,倒是不合時宜了。”

“打擾你了嗎?我的未來嬸嬸。”

他咧嘴一笑,言似卿臉上血色盡褪,她嘴唇動動,欲言又止時,蔣晦卻冷冷道:“就算是最壞的結果,選誰都可以。”

“從來不能是我,對嗎?”

她明明能聯系他。

全天下,只有她能聯系他。

她明知道。

她不肯。

如果是能讓她不得不改口答應了塵,那一定跟她女兒有關。

饒是如此,她也不肯!

寧可選擇這樣的結局,。

他太了解她,知道她做的最壞打算一定是嫁給了塵,甚至可以是任何人。

簡無良,周厲,甚至謝容都可以。

她只是會愧疚利用對方,連累對方,但若是必要,她還是可以這麽選。

唯獨他不可以。

從來不在她的選擇之內。

為什麽啊?

憑什麽不能是他?

——————

蔣晦眼底有戰場殺戮的疲憊,急切趕路的倦怠,血絲密布,卻在此刻像是解不開的情絲愁緒。

帶著血,帶著怨。

求而不得,她卻輕易給了別人。

未來嬸嬸?

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天,都沒法枯坐太久,前線告急,他只能握緊血跡幹涸的長槍奔赴,那封信他都是匆匆折疊藏在兵甲之內的。

他不懂。

他也知道她有擇選的自由。

“講道理的話,你選誰都是你的權力。”

“此前我也曾裝腔作勢說你能做選擇......”

“原來當君子這麽難啊。”

但凡她通知他,讓他幫忙。

他難道還會挾恩圖報嗎?

他甚至會順勢送她走。

再怎麽樣,他也會送她走。

但她沒有。

了塵啊,了塵是什麽東西,她這麽聰明的人還能察覺不出來嗎?

“現在看來,既然你能承受這樣壞的結果。”

“那以後也別選了。”

“我也不用裝了。”

他後退 ,重新上馬。

面無表情。

“封鎖王府!”

“等本世子大婚。”

言似卿站在那,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蒼白著臉,靜默看著他來,看著他走。

看著他將鎖住自己的一生。

王府封。

蔣晦帶著殺絕點蒼部,滅殺烏呼鶴雲大軍甚至拿回雪人溝的浩大戰功奔赴皇宮。

後來,聽說他跪在大殿前,以軍功求帝王賜婚。

帝王,從來都是最現實的。

大利於家國,前線一片大勝,還繳納了點蒼部世代財物...

北逾國號稱戰無不勝的北部獠軍都被殺破了。

那荼毒諸多邊境兇名赫赫且共有少年神將的烏呼鶴雲中了計,被這人在圍困亂戰之中以一條血路追著...最後被這人一槍捅穿脖子。

之所以失聯,是因為這人在連殺兩國大軍後,還故意封鎖消息,替換了烏呼鶴雲的大軍前鋒,帶兵潛行直奔雪人溝,以烏呼鶴雲身份的逃兵進入....突襲!

拿下了雪人溝。

——————

震懾四方。

此戰也讓蔣晦天將之名傳遍諸國,嚇得許多鄰國集體退兵線百裏.....

以軍武逐鹿定鼎中原的珩帝最在意軍事,能為軍事忍宴王府這麽多年,可見其中內在。

此刻驚得破口大笑,直接就答應了。

沒人再提起英王。

因為人人都知道不管帝王如何忌諱宴王父子,在如此滔天的功名下,殺功臣就是自絕帝國威望,原本平定的邊疆之亂,外加鼎盛增強的國威也只會跌落谷底,給了其他國家下手的機會。

所以,這是陽謀。

蔣晦賭的也是自己的皇爺爺,當今的陛下並不是昏君。

————

不過,蔣晦要求禮部選日子提前。

他覺得英王剛剛選的日子就很好。

甚至最後還補一句,“就沒有更好的日子了嗎?明後日不行?”

珩帝跟文武百官:“.....”

禮部官員想死。

盡快,最快,必須快!

朝堂上,宴王看著急不可耐的自己兒子,又看了看珩帝,表情覆雜萬分。

但也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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